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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之謎 第八章 一團疑雲

天使之謎

第八章 一團疑雲

田島對自己說:
「請問貴公司的山崎昌子在嗎?」
是昌子受久松的敲詐才取出那十萬元錢的吧?
因為掛著窗帘,所以房間里光線暗淡。田島想拉開窗帘,可是停下了。他點亮了電燈。
「警方正在調查。」
「對!」田島說:
「大門、三十多歲的女人,還有三個字母,這可編成一段三題笑話(三題笑話:日本的一種單口相聲。相聲演員讓客人隨意提出三個題目,當場根據這三個題目編出一段相聲進行表演)啦!」總編笑著說:
田島在心裏對自己說,他把手放在抽屜的拉手上。上一次,也是這樣拉開了抽屜,感到的是一種樂趣,而今天卻伴隨著痛苦的良心譴責。
「沒什麼線索。我想在久松實的周圍人中找我看,也許能找出來。」
「你不去我的公寓嗎?還有時間吧?」
沉默了片刻后,昌子問道。
「太好啦!能在這裏相見。」昌子高聲地說:
田島走出電話亭,佇立了片刻。一瞬間,他的大腦凝固了,不知道該思考什麼。昌子把二十萬元錢給了久松,這已成為不可否定的事實。然而,象昌子這樣的好姑娘為什麼要和久松這樣一錢不值的男人來往呢?她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呢?
田島打開壁櫥找尋了一番,結果沒有發現要找的東西。
他走進電話亭。這時剛好三點鐘。田島從電話亭里看到剛才去過的那家銀行正在關門。
「沒有!」田島急忙說。他的臉紅了。在採訪的時候,不論說什麼樣的謊話,他都若無其事。可是今天,他的心別別地跳。
田島清楚地記得昌子的手冊上寫的那個數字:
「不去啦!」田島說:
「在這次交談中,弄清了什麼呢?」
「沒時間。這多不好呢!」
昌子一定知道久松實的儲蓄存摺。田島想。
「坐一會兒還可以!」田島點頭說。
這個數字和久松實的存摺號碼完全相同。不只數字相同,就是那個「M」也能和他的存摺聯繫起來。如果「M」是三星銀行的拼音字母的字頭的話,那麼就應該是三星銀行四谷分行的意思,「8296」就是存摺的號碼8296,這樣,就完全一致了。難道這是偶然的巧合嗎?
下一步,怎麼辦呢?田島想。
昌子的臉色立刻變得陰沉了。她客氣地說:
「或許這純粹是一種偶然的巧合。這樣的事,世界上多著呢!」
田島想知道昌子受到久松敲詐勒索的原因。難道她有一段見不得人的過去嗎?即便有這樣一段過去,田島也沒有追究和斥責的想法。他僅僅想知道而已。他受不了的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產生的胡思亂想。
田島又拉開另一隻抽屜。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列車時刻表。這是一本10月的時刻九-九-藏-書表。田島想:真不出所料啊!
「還剩六百二十元。」
那個黑影原來是宮崎刑事。被警察盯上了。田島一直沒有發覺警察的盯梢。
「在三角山眼看一個活著的人死去,所以才關心……」
但願這是偶然巧合。田島越要否定自己心中的疑惑,這個疑惑反而變得越大。而且,這個疑惑越來越成為一個清楚的事實。
「他們讓我看了一張裝在信封里的底片。」
若這樣存錢的銀行就應該是上野分行。這一想法加深了田島的疑惑。
「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嗎?」
田島摸索著衣服口袋,摸出了「希望牌」香煙盒,但盒內已空空如也。他把香煙盒揉成一團扔在路旁。
田島道謝後走出銀行。
發現了時刻表,這對田島來說並不是一個多麼沉重的打擊。他的一個又一個的想像成為現實,這才是他難以忍受的。
「依據背影很難斷定啊!從適合穿和服這一點來說,應該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而不是二十多歲的。」
他既不記得昌子買過什麼大件的東西,也不記得10月末昌子的房間里增添了什麼用品。
猜中了。昌子在10月末回過岩手縣,但是沒有向田島講過這件事。
「還沒查清。好象警方也碰了壁,無法進展下去。你很關心嗎?」
田島點頭表示理解,但是他的臉卻很陰沉。
兩人都默默無語。這苦悶的沉默,被昌子「啊!」的一聲叫喊打破。
昌子的臉上浮現著微笑。田島也微微地笑了。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笑是硬裝出來的。
「你怎麼啦?」總編問田島:
「有線索嗎?」總編問。
「不,十萬元。因為那時的存款額是十萬元多一點,所以不可能提取二十萬元。」女職員挖苦似地說。
昌子也移開視線,看著店門那邊。
我要調查一下昌子在10月末是否回過岩手縣,田島想。
「警方掌握的東西,現在只有那張照片。」
「這樣說來,又出現了一個嫌疑犯啦!」
這個疑問,給田島增添了力量。如果發現不了昌子必須特意去上野的理由,那麼她將與案件毫無關係。
昌子的臉上閃過了驚慌神色。田島後悔自己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昌子肯定怕在偵查中暴露自己和久松的關係和被他敲詐勒索的事情。田島的反問未免太殘酷了。
「說得對啊!」總編點頭表示同意:
「他們說不是。」
「大概是吧!如果那個女人是片岡有木子,警方也許早就高興得跳起來了!如果不是她,那麼這張照片的發現,對警方來說是一個麻煩。」
「好!」
「一個可疑的人在店外看著我們。」
「存摺,一下子找不到了。」
「她從旅行的地方打電話來,想知道一下https://read.99csw•com還剩多少錢……」
如果是昨天,田島會毫不懷疑地聽信昌子的話。可是今天,田島就難以置信了。
田島回到自己辦公桌后,心緒仍不平靜。但是,當他情緒穩定下來的時候,疑惑和不安越發大了。他甚至想直接問一問昌子,那手冊上的字母是什麼意思?認識不認識久松實這個人?可是,不能這樣做,因為她會否定這一切。這樣田島的疑惑仍不會消失。如果她作了肯定的回答,那麼田島的痛苦將會加深。但不聞不問,田島的疑惑和不安又不會自行消失。
田島不善於撒謊,他自己也知道在警視廳臉色突變。可是他不願意把那個似乎與昌子有關的儲蓄存摺的事告訴總編。在弄清真相之前,他不想對任何人講這件事。
「我想請你看一看是否取出來了?」
田島從椅子上站起來,對總編說:
「會不會是片岡有木子呢?」
「警方也似乎認為久松把這張照片用於敲詐勒索。添印的照片出來后,我要一張。」
田島翻到了東北幹線那一部分。他的預感,在列車時刻表上也兌現了。在東北幹線「下行」的二十二點十八分上野發車開往盛岡的「北星」號一欄,和「上行」快車「北斗」號一欄,都用紅鉛筆圍起來了。
「是嗎?……」女職員不信地問道。
「有!」
藍白色的燈光增加了房間的亮度。儘管光線仍然還弱,但是田島卻不斷地眨著眼睛。這也許是因為他擔心後果的原故吧!
田島苦苦思考著,想弄清這兩筆錢的關係。既然錢數不符,那麼過早地下結論是危險的。
快車「北斗」號,上午十點零四分到達上野。這是一個去三星銀行上野分行的很合適的時間。
「那麼,咱們去那家咖啡館喝點什麼吧?五分鐘或十分鐘都行,讓我們在一起坐一會兒吧!」
田島懷著懊喪而又放心的複雜心情關上電燈鎖上房門走出公寓。
昌子的手冊上確實記著這個數字,而不是其他什麼數字。
田島走進了昌子住的公寓。他想:自己向總編說了謊話,擺脫了作為新聞記者的工作累贅,正在隨心所欲地自由行動著。但是,在要知道昌子秘密的心情深處,不僅有田島個人對她的情愛,或許也有對任何事情都要弄個水落石出的記者根性在起作用。只不過田島自己沒有察覺罷了。
田島撥了昌子工作的那個貿易公司的電話號碼。電話接通后,他對接線員說:請接人事科。他往昌子的工作單位打電話,今天不是第一次。但是以沉都的心情打電話,今天卻是第一次。
「10月26日,她取出十萬元。」
「還有別的情況嗎?」
總編有些失望,沒有再說什麼。他只笑了笑,似乎說,「九*九*藏*書有點把警方捧得過高啦!」
一個男人接了電話,聲調很冷淡。不論哪個公司,大凡人事科或會計科的人接電話都是扳著面孔說話的。
他們兩人走進車站旁邊的那家咖啡館。店裡有很多學生。他們高聲地談論著。田島和昌子好象要進開這嘈雜的聲音,坐到最裡面的茶桌旁。
「如果有了線索,立刻給我打個電話。」

2

「你們這裡有個叫山崎昌子的人存了款吧?」
一定要知道她的秘密!
「是的。」
「可疑的人?」
「那個穿和服的女人,究竟是誰呢?」
假如昌子受到敲詐勒索,那麼她應該需要二十萬元,因此,那另十萬元就要想方設法地進行籌措。
查清真相之後又會怎樣呢?田島自己也不知道。或許只能增加痛苦。恐怕就是這樣的結果吧!如果把疑惑放置起來,那麼就不能繼續工作了。疑惑有增無減的話,也許會從精神上失掉昌子。愛,決不會在疑惑的基礎上培育起來。甚至兩人共同培育到今天的愛情也會因為疑惑而喪失吧!
或許應該返回報社。總編還在等著他的彙報。他知道,現在回到報社也沒有什麼工作可做。
「不是。」田島強作笑臉地說道:
如果久松進行限期敲詐的話,(這種可能性很大。)那麼昌子一到上野就必須把錢存入銀行。而且,10月30日那天是星期六,銀行只營業半天。如果早晨到達上野,那麼她會連飛帶跑地進入車站前的三星銀行,這是最自然不過的了。
如何是好呢?
但是,仍有必要查清這些問題。這樣做,並不是為了失去昌子,而正是為了不失去昌子。
可是,昌子認出田島后便跑過來了。
「是一個站在門前的穿和服的婦女?」總編低聲地說:
「知道了。」田島說完走出房間。
田島大驚失色。
「犯人已經查清了嗎?」
走到車站的時候,田島在檢票口的乘客中發現了昌子。
她就是賣掉一些生活用品,也難以湊足十萬元。即便提前借支月薪,也難借得十萬元錢。恐怕從誰那裡借了錢。她不能求田島幫忙,實際上她也沒求田島。若是這樣,那麼她求助的地方只有一處了。
「不必了。我只想問一件事,山崎小姐10月末是否請過假?情況是這樣,那時候,我在列車上遇見一位象山崎小姐的人,這就是我要問的原因。」
當看到昌子的時候,田島把視線移開了。今天,不是因為他不想見昌子,而是因為兩人相見會使田島感到痛苦。在田島的心中有一種似乎說錯了話的不安和象竊賊一樣檢查昌子房間而引起的擔憂。這種不安和擔憂使他畏縮不前。
「我是為了採訪而到九九藏書這附近來的。」田島說。他想:我今天說了一天謊話。他自己也討厭這樣做。
過了一會兒,昌子小聲地說。
房門的鑰匙仍然放在奶瓶箱里。
田島把視線射向門口。一瞬間,他看到了一個黑影在透明的玻璃門外閃動了一下。
「對,是的。」
「山崎昌子在秘書科。」那個人仍冷淡地說:「要把電話轉過去嗎?」
這就是她的家鄉岩手縣。確切地說就是她的姐姐。她的親人,只有住在東北的一個姐姐。

1

那本咖啡色手冊還在抽屜里。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再看了。田島看了看壓在手冊下邊的存摺。結果和東西銀行職員說的一樣,10月26日提出了十萬元。
可是,田島的這種安心感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發覺上野這個地方與昌子有很大的關係。
田島攔住一輛出租汽車,讓司機駛往成城學園。從時間上看,昌子大概還沒有回到公寓。這樣反而好,因為田島沒有勇氣直接詢問昌子。
中村警部助理講過,一個戴墨鏡的女人曾在三星銀行上野分行出現過,並把二十萬元轉入了四谷分行的久松實的帳戶里。他還說:這個女人既不是片岡有木子,也不是絹川文代。
「科長和警部助理和我談得很投機。不過,已經說定不能把這次所談的內容報導出去。」
田島感到異常疲乏。這是不安、擔憂、焦躁、疑惑以及其他心理因素交錯襲來的結果。
「我看她也有三十多歲。」
田島驚異地問。昌子以怯儒的眼光看著田島說:
「你的臉色很難看!難道是科長沒有答應我們的這筆交易嗎?」
他剛走到外面,就立刻把方才對總編說的話忘記了。說忘記了,也許不太恰當。他對總編說的話,實際上是他要外出的借口。
「你怎麼啦?」
田島在警視廳的那條堅硬而光滑的走廊里走著,有幾次似乎要跌倒。
「這幅照片的構圖,好象有點什麼意思!」
「是的。」田島點點頭。
田島走到「普通存款處」櫃檯前,問女職員:
當產生這個疑問的時候,田島感到輕微的眩暈。
櫃檯裡邊的女職員說:「請等一等!」立刻拿出帳本查了查說:
他象念咒似地反覆說了多次,但是仍然無法消除疑惑和不安。
那個女人是昌子嗎?
一定要沉著,要冷靜!
「沒有了。」田島說:

4

「……」
(四谷)8296 M
田島一邊走一邊回想著那時的情景。昌子存款的那家銀行是車站前的東西銀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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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個令人懷疑的戴墨鏡的女人是從三星銀行上野分行把二十萬元現金轉入久松的帳戶的。如果那個女人是昌子,她也無須特意去上野,從成城的銀行也能轉帳,就是她工作的京橋一帶也有多家銀行。」
「山崎昌子在10月29日和30日這兩天請過一次假,回老家。」
「請等一下!」那個男人嫌煩地說:
No 8296
田島在電鐵車站前下了車。旁邊就是銀行。他推開寫有「東西銀行成城分行」的門,走了進去。大概因為臨近停業時間,銀行里一派忙碌景象。
田島看得非常清楚。在久松實的儲蓄存摺的左上方分明寫著與昌子手冊上相同的數字:
然而,昌子取出的是十萬元。而不是二十萬元。
「你還在追查那個事件嗎?」
田島用這把鑰匙開門進了房間。
田島講述了警部助理讓他看那隻藍色信封和照片的事。
田島想驗證一下自己的疑惑。他想知道那二十萬元錢是不是昌子的?如果昌子受到了久松的敲詐勒索,那麼他們兩人之間有什麼樣的關係呢?如果有見不得人的秘密而受到久松恐嚇,那麼秘密是什麼呢?

5

田島知道昌子正在從自己的微薄薪金中一點一點地存錢。她曾讓田島看過自己的存摺。據說當女性以心相許的時候,她非常願意把自己幼年時代的照片拿給對方看。昌子讓田島看她的儲蓄存摺,大概就是出自這樣一種心情吧?
「這也可以。因為我們手中的牌又增加了,一旦查明犯人,我們就可以把手中的牌全部甩出去。到時候,這篇報導,將請你寫啦!」
「也許是吧!好象也不是天使酒吧的那個女老闆。警部助理說他們拍了絹川文代的照片,比較后證明不是她。」
田島儘力回憶昌子一個月前的情況。
「六百二十元?應該比這個多,她最近取走了嗎?」
昌子為什麼知道呢?這是不是因為她要把錢轉入久松的帳戶呢?
昌子確實提出了一筆十萬元的存款。而且是10月26日提取的。也就是10月30日的前四天。
「我想,看看存摺就知道了。」
田島感到自己步履蹣跚,好象失去了精神平衡。他想:自己究竟怎麼啦?
「是二十萬元吧?」
田島朝與車站相反的方向走去。他邊走邊看手錶,時間還不到四點。昌子要一個多小時以後才能回到公寓。昌子的秘密在誘惑著他。
「我出去一下。想去找一找那個穿和服的女人。」
如果昌子真地從姐姐那裡借了十萬元,那麼應該去過岩手縣,而去岩手縣的大門正是上野。
照片上的那個女人不是昌子,這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