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謎
第十章 稻草人失蹤
疑惑從田島的腦際掠過。不過那天和今天的情況不同那時滿樹都是紅葉,枯葉還沒有厚厚地把地面覆蓋住。
「給她照相的事,上邊沒有寫。個人小事,有必要告訴你們嗎?」
田島聽后頓時感到面部肌肉僵硬。因為他早已料到科長要談什麼。
「請你再讀一讀證詞記錄吧!」一直沉默著的科長低聲地說道。
田島把視線從線路圖移到現光導遊問訊處。
「真沒有嗎?不管多麼小的事,只要漏掉了,就請你告訴我們!」
3
乘坐「過山車」時的謊言是天真無邪的,而遊覽三角山時的謊言則和殺人事件有關,兩者之間有著很大的差異。
「自從建立這個導遊問訊處以來,一直是我們三個人在這裏工作。我們從來沒有向遊客們推薦三角山。是不是你的朋友弄錯了?」
「設置『圈套』,需要繩子和橡皮筋。可是現場沒有發現這些東西。為什麼呢?因為山崎昌子把這些東西藏在背包里了。如果背包過於膨脹,會引起你和南多摩警察署的注意。所以,她把放在裡邊的紫菜飯卷扔掉了。當時天氣暖和,小孩吃了變質的紫菜飯卷就食物中毒了。」
田島知道昌子出生在一個黑熊、狐狸經常出沒的東北山村。進東京之前,她一直在那兒生活。當然,昌子應該知道捕捉野獸的「圈套」吧?憑著她那聰明的頭腦,把「圈套」改裝成殺人兇器是完全可能的。
在昌子身後橫著一條細線。高度正好齊膝蓋。由於昌子蹲著,只能看到一端。這條線似乎橫著拉向兩側。
「我知道設置『圈套』的事。」田島毫無表情地說:
三角山依然寂靜。
田島回到公寓后從壁櫥里拿出幻燈放映機。
「所以你們斷定昌子是罪犯?」
「是在樹叢隧道里嗎?……」中村警部助理若有所思地問:
問題是怎麼樣才能使匕首刺中人的心臟呢?究竟是以什麼為標準設置了那個「圈套」的呢?
田島記得那天他們一邊用手推擋著那些惱人的樹枝一邊向前走去。今天他也是推擋著富有彈性的樹枝走出樹叢隧道的。
「我沒去過,所以不知道是不是適合職員遊覽。」
「找稻草人。」
「久松被殺后,我們曾接到過南多摩警察的電話,向我們報告一家農戶的稻草人被偷。當時,我以為這和殺人案沒有關係,認為南多摩警察署報告了一件毫無價值的小事。可是現在我覺得稻草人是一個重要線索。這一點,你也應該明白。匕首能不能準確地刺入久松的胸膛,罪犯需要練習。與真人一樣大小的稻草人就成了最好的試驗品。」
看起來,既象一條拉緊的橡皮筋,也象一條細麻繩,還象一根鐵絲。這條線拉得很緊,就象拉緊的弓弦。如果腳碰到那條線會怎麼樣呢?
田島坐下后習慣地拿出記錄用紙,當注意到自己這一不得體的動作后,不好意思地把紙收起來。從現在起自己將受到他們的訊問。
平山城址公園
石子當然能進到鞋裡去。
田島一邊對付不斷反彈過來的樹枝,一邊仔細查看每一棵樹。
「還有一件事,我們認為與久松被殺案無關,一直沒有引起重視。久松被殺后三四天,附近農家小孩吃了拾到的紫菜飯卷引起食物中毒。後來,我們想起了山崎昌子的背包。」
「我們嗎?」職員疑惑地問道。他不記得有這樣的事。他訊問了其他兩位同事。他們也搖頭表示沒有這樣的事。
「我並不是以庇護她的心情說這番話的。」田島提高聲音說:
那「圈套」可能是預先設置的。
「奇怪呀!」那個職員不解地說:
可是,久松實死後,南多摩警察署的警察們曾仔細搜查過樹叢隧道。他們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甚至連一根繩子也沒人拾到。
田島對自己說。她佯裝不知三角山,又謊稱什麼適合職員遊覽等等,也許是為了使假日過得更加愉快。
田島想道。
這是一條褐色細線。如果是黑白照片,這條線將溶入背景。由於蓋彩色膠捲,才顯出與背景不同的顏色。反轉片放大后,看得比較清楚,而給昌子的那張照片,由於太小,顯得模糊不清。
田島想起了殺久松用的兇器。警方曾說過兇器是用銼刀銼過之後做成的匕首,刀刃上塗著黑墨。
「聽說三角山是一座適合九九藏書職員去的山,真是這樣嗎?」
「請隨便坐吧!」科長說。
在事件發生時,田島對昌子沒有任何懷疑。殺人事件和山崎昌子之間沒有任何聯繫。
田島靜靜地聽著職員的說明,可是直到最後也沒聽到三角山這個山名。他問道:
田島象挨了當頭一棒。關閉幻燈機時,突然發現畫面上有一樣奇怪的東西,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條線。
田島因此而鬆了口氣。
罪犯認為普通的刀不能達到目的,只有象箭一樣的匕首才能刺入人體。至於刀刃上塗墨汁,那是為了不讓刀刃閃光,否則容易被人發覺。警方說匕首上還裝了護手。這大概是為了便於安裝在「圈套」上。
昌子說石子進到鞋裡去了,難道這也是謊話嗎?
他在讀著這些列印的文字的時候,10月15日的事件又清晰地出現他的腦際。
匕首也能象箭似地發射出去。那一帶有無數象弓一樣柔韌的樹枝。這條褐色細線會不會是扳機呢?
田島走出檢票口。站前十分安寧。彩照沖印店的老闆正在不甘寂寞地讀著一本周刊雜誌。一群孩子正在空地上燒一堆篝火。
田島默默地點燃一支煙,不知是因為喉嚨乾澀還是什麼原因,只感煙味很辣。
2
「我確實沒有撒謊。」
「受久松敲詐的,不只昌子一人吧?片岡有木子也是其中之一。酒吧老闆娘絹川文代也受到敲詐勒索,儘管形式不同,但結果是一樣的。除了這兩個人之外,受到久松敲詐的人也許還有吧?因此,不應該肯定久松被殺害的原因就是他敲詐勒索所引起的糾紛。在他的鄰居中,也許有人討厭他而把他殺死了!」
田島停下腳步看了看周圍。昌子說石子落進鞋子里的地方是不是這兒呢?確切的位置已經記不得了。田島蹲在枯葉上。枯葉很厚,地面完全被蓋住了。
然而,自看到久松實的儲蓄存摺后,他的自信崩潰了。這種疑惑與不安一直持續到現在,並且不斷地膨脹著。
「當然,我們不想強求你合作,也無法強求你配合。如果可能的話,請你協助我們。」
「不過僅二三分鐘而已!久松實被殺,是我和昌子走出樹叢隧道以後發生的。那二三分鐘不應該和這個案件有關係。」
「我們正在追查山崎昌子,」科長以非常嚴肅的口吻說,當昌子的名字從科長口中進出來的時候,田島突然不安地感到她的存在是那樣地遙遠。對科長和中村警部助理來說,昌子已經不是一個既有肉體又有心靈的年輕姑娘,而是一個嫌疑犯。雖然理所當然,但田島卻十分反感。
「……」
中村警部助理的兩手沾滿了泥土。他一面拍落手心上的泥,一面揪著田島。
這條橫拉的細線,和膝蓋一般高。如果人從那兒走過,腳必然被絆住。一般情況下,人們或許會注意到那條線,但是那裡不僅光線暗,而且要不停地推擋彈到臉上來的樹枝,因此無暇注意自己的腳下。
5
天空烏雲密布。低沉的灰色天空宣告著冬季已經來臨。站台上只有寥寥數人。站在站台上能看到多摩川方向升起的燃燒枯草的滾滾濃煙。
「所以你們就作出了那樣的結論嗎?」田島聲音乾澀地說:
中村警部助理使用「罪犯」這個詞,而根本沒有提山崎昌子這個姓名。
「我向後面說話,沒有應聲,於是我轉過頭去看了看,只見昌子正躬身蹲在那裡。她說鞋裡進了一塊石子。她下蹲的樣子很可笑,所以照了一張。」
「青葉庄公寓,正好在山崎昌子上班的途中,因此她只要早晨早點上班,就是不請假也能調換牛奶瓶。我們認為她早退是為了把沾有艾氏安眠藥的牛奶瓶放回原處,也就是調換牛奶瓶。」
「聽說那裡有一座三角山?」
田島的最後一個疑問也解開了。這樣,山崎昌子就罪責難逃了。
「可是……」田島說:
田島不願這樣想。他深信昌子這樣作是對他的愛戀的一種表現。可是……
「我們沒有要你訂正!只要你讀一遍就行啦!」
「我們承認盯過她。把她從嫌疑犯名單中勾掉的正是你。因為你證實過青葉庄公寓管理人田熊金不是自殺,是他殺。如果是同一個犯人行兇,那https://read.99csw.com麼片岡有木子的線索就應該中斷。所以……」
證詞記錄上沒有漏掉什麼。可是田島想起了一件事,這是個人私事,與案件無關。
「科長要見見你。」宮崎刑事對田島說。
田島搖頭說:
田島凝視著畫面想。
「胡說……」
那天,昌子說:因為「聖跡櫻丘」這個站名最有浪漫感,所以就買了去那兒的車票。難道這也是她的計劃的一部分嗎?
「圈套」這個詞佔據了田島的頭腦。捕捉野獸時設置的「圈套」,只要稍加改動,就能做成把匕首刺向人的胸膛的「圈套」。
「那麼……」
「是的。」
4
「你能再稍微詳細地講一講那時的情景嗎?那一帶很狹窄,窄得不能兩個人肩並肩地走。」
「現在我們正在追查誰,您一定知道吧?」中村警部助理說。
「這一點,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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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山崎昌子有殺久松的動機。」中村警部助理補充說。
原來模糊的臉很快變得清晰了。
「你既然明白,那麼,就請你協助啦!」
電車開動后,田島閉上眼睛。
「你庇護她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
那反轉的路標,今天調正過來了。田島向樹叢隧道走去。積在路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響聲。那天枯葉是否也發出過響聲呢?他已記不真切了。
「有件事請你幫助,所以今天請你來。」科長說:
這條枝葉交叉的林中小路只能通過一個人。田島發覺這條小路是最適合設置殺人「圈套」的地方。這裏如果不用手或木棒把繁茂的枝葉撥開,就不能行走。如果稍一大意,那這柔韌的枝條就會彈回來。當撥樹枝的時候就不會注意「圈套」。而且這裏沒有躲避匕首的地方。
田島向山坡下凝視了一會兒。
「已經找到了。」中村警部助理快活地說:「就在山坡下邊。稻草人身上有幾處被匕首扎壞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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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此也作了調查。」中村勉強地笑著說:
田島有些恐慌了。他急忙站立起來,朝四周看看。他想也許什麼地方有小石子,可是在這條樹叢隧道里只有連成一片的枯葉地毯。根本就沒有石子。
十點半到了新宿。比那天晚到了三十分鐘,可是時間並不重要。氣候與那個時候也不同。重複完全相同的兩件事是不可能的。
「同事們勸她在本公司的醫務室看病,可是她不聽。」
科長辦公室里,科長和中村警部助理正等著田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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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島走過以後,昌子裝作鞋裡進了石子,蹲下去把相當於扳機的那根線拉到膝蓋高的位置。如果只做這個動作,二三分鐘當然足夠了。
久松實中了「圈套」。
田島沒辦法,只好拿起文件一頁一頁地翻著讀下去。
「莫非你們認為我為昌子作了偽證嗎?如果你們這樣懷疑的話,就完全看錯了人啦!我決不會以謊話作證!」
田島嚮導游問訊處走去。
「很遺憾,還沒有證據。」
「開始時,我們曾懷疑過你作了偽證。因為久松實死去的時候,只有你和山崎昌子兩人在他近旁。只要你們兩人統一口徑,就有可能作出任何巧妙的偽證。可是現在,我們不認為你作了偽證。」
田島當時就想罪犯為什麼不怕麻煩地自己做匕首呢?現在發覺了其中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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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證如山。我們要逮捕山崎昌子了。如果你要妨礙我們,我們將把你也逮捕起來。」
昌子說三角山是從導遊問訊處問來的,完全是謊言。
結婚這個詞,田島的心中不知反覆出現過多少次了。這個詞一直十分甜美。可是現在卻成了一個空虛的沒有任何滋味的詞彙。
「你們的證詞我反覆讀過多遍了。」中村警部助理臉色不悅地說:
那天,田島十點鐘在新宿見到昌子。如果早晨起得早一點是能去三角山設置「圈套」的。路標可能也是那時被反轉過來的。
「是她設置『圈套』,殺害久松的啊!她的家鄉常有狗熊出沒,所以她想到用匕首做兇器,也想到了設置『圈套』。流傳於岩手縣的民間故事《獵人萬三郎》對她也有一定啟示。這是獵人用扎槍殺死狗熊的故事。她的匕首相當於那個獵人的扎槍。昌子把久松引誘到樹叢隧道和獵人萬三郎把狗熊趕進竹叢小路九-九-藏-書一樣……」
為什麼呢?
「可是證詞中,有沒有遺漏的東西呢?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吧?」
田島清楚地記得久松實表情痛苦的臉和求救似地伸向他的那雙手。也許他並不是向田島求救。那天,久松大概也是受昌子之約來三角山的。他原以為只有昌子一個人,現在發覺她身邊另有一個男人。他當然要尾隨其後。久松這個人特別愛尋覓別人的秘密,而且性格陰鬱。昌子根據他的這些特點設置了這個「圈套」。久松果真中了「圈套」。當匕首刺進胸膛時,久松肯定知道是昌子下的毒手。這樣想來,那雙向前伸出的手並不是向田島求救,而是想要抓住昌子。
中村警部助理取出一份列印的文件放在田島面前。
「我們根本不會向遊客介紹三角山。因為在聖跡櫻丘有很多名勝古迹。」
「走出車站首先見到的幾處名勝是:延命寺、熊野神社、金刀比羅神社等神社。當然還有聖跡紀念館、烏獸實驗場、三條實美侯爵的別墅。為什麼起名為櫻丘呢?因為這一帶丘陵,從古代起就是賞櫻的勝地,萬延元年,村民們新種了三百六十棵櫻樹……」
那天昌子穿了一雙奶油色低跟皮鞋。雖然皮鞋很合腳,但是也不能說石子絕對進不去。
「那個稻草人呢?」
「不是斷定,而是正在調查。」中村警部助理慎重地說:
他想:在到達目的地以前,應該考慮一些快樂的事情。田島想案子終歸要結束的。待找到了真正罪犯(當然這個犯人決不是昌子),這起殺人案就結束了。這樣,自己就能馬上和昌子結婚。
7
「你的那位朋友,在三角山受傷了嗎?」職員問道。
這時,竹叢中發出很大的聲響。田島吃了一驚,立刻把視線移向那邊。
「還有其它忘了的事嗎?」
田島知道警方正在追查昌子。偵查的矛頭既沒指向片岡有木子也沒指向絹川文代,而是指向了山崎昌子。就連中村警部助理前往岩手調查,田島也知道。這件事,不只田島知道,其他報紙的記者也知道。不過他們並不知道中村警部助理為什麼去岩手。知道內中緣由的記者只有田島一人。如果在平時,田島將會在獨家新聞的意識作用下顯得十分激動,可是由於這事與昌子有關,所以他沒有激動。
田島的目光自然地落到昌子的腳下。
田島也干過類似的事。一次,他和昌子乘坐「過山車」。他以前曾乘過「過山車」,但是卻對昌子說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乘坐。他覺得這樣撒謊很有趣。昌子大概也是出於同樣的心情吧?
但她是怎樣設置那個圈套的呢?
昌子曾在這條路上挽著田島的臂膀,緊靠在他的身上。她的這一作法是為了不讓田島回頭往後看嗎?難道這也是她作的手腳嗎?
「我的朋友說是你們推薦的。」
走出科長辦公室的時候,田島覺得很不舒服,臉上象粘著渣滓一樣,既感到不安,又感到興奮。
「沒有。他說那是一次很快樂的郊遊。」
「我只能對你表示同情……」
田島關上幻燈機,無心站起來拉開窗帘,在幽暗的房間里,一動不動地抱著頭深思。
「是的。稻草人。」中村警部助理對田島淡然一笑,說:
「那樣的話,說不定她真的是腹痛才早退的呢。」
也許是昌子殺死了久松。
田島沿著同一條路向前走去。
田島又看了一眼銀幕上的畫面。昌子曾為拍這張照片生過氣,要田島把底片也給她。這不是因為把她的形象拍壞了,而是因為她怕把「圈套」也拍了進去。
「我們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地逮捕山崎昌子。」科長沉著地說:
「對,有這樣一座山。」職員點頭說:
「我即便說不知道,你們能相信我嗎?」
昌子對田島說過:她問了導遊問訊處的人,那個人告訴她:那座職員們喜歡去的三角山就在聖跡櫻丘。這又是昌子的手腳嗎?
「那麼她在不在場呢?」
外面還很明亮,田島拉上窗帘,使房間暗下來。用一條新被褥釘在牆上當銀幕。他把反轉片插|進幻燈機,撳一下開關,銀幕上映出了鮮艷的顏色。田島慎重地調節著鏡頭的焦櫃。
「因此,我們才希望你合作。」
「只是我們感到山崎昌子做了手腳。去三角山,反轉路標是昌子預先安排的。我九-九-藏-書們想證明這一點。」
「警方原來不是盯上片岡有木子嗎?」
田島注意地聽著。
「你這樣認為也可以。可是不論什麼樣的女人,只要她犯了殺人罪,我們作為警察,就必須逮捕她!」
竹叢中露出一個男人的臉來。這個人穿著風衣。定晴一看,原來是中村警部助理。中村警部助理髮現田島時也吃了一驚。他慢慢地從山坡下爬上來。
翌日,田島又去聖跡櫻丘。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衝動。
「適合職員……?」
「你讓宮崎刑事盯我的梢,監視我的行動了吧?」
紅葉已經落盡了。
可是,決不能因為這一點就可以懷疑她。
當然,這是開玩笑。但是田島卻感到有幾分譏諷意味。
田島以若無其事的口氣問道。聲音中帶著顫抖。為了鎮定內心的不安,他又叼上第二支香煙。
「所以我來這裏了。」
樹枝上或許留有繩子擦過的痕迹吧?他想調查這個問題。
「有證據嗎?」
今天天空蔚藍,與昨天的彤雲密布正相反。風很冷。
田島買了一張到聖跡櫻丘的車票。
「沒有!」
此外,還有一些有趣的站名。比起「聖跡櫻丘」站名來,哪個車站的站名都更加浪漫。當然,感覺是因人而異的。在站名問題上,很難確定昌子做了手腳。
可是,……
「是這樣。」田島不滿地說:
這個疑團尚未解開,田島接著想調查另一件事。
「……」中村警部助理沉思了一會兒說:
百草園
田島感到自己的胸膛象被打了一拳似的難受。
田島按順序看了一遍從新宿到京王八王子終點站的站名。他找到了幾個有「浪漫感」的車站站名:
田島瞥了一眼說:
「我在前邊走。」
田島站在售票處前,抬頭望著掛在牆上的行車線路圖。上面標有各站的站名,在站名旁邊還附有當地的名勝古迹和插圖。
這個答案立刻就找到了。田島曾下山坡去看久松實。那段時間里,山坡上只有昌子一人。她有充分時間摘除「圈套」。而且她身上還背著一個包,儘管包里裝著夾心麵包和紫菜飯卷,但是放些繩子和鐵絲綽綽有餘。
紊亂的思緒尚未理順,列車卻已到達聖跡櫻丘車站。
田島的絕望感很快代替了發現的喜悅。殺害久松實的果真是山崎昌子。正如科長和中村警部助理所說,那天的約會,昌子蓄謀已久了。
「我想是知道的。」田島口氣生硬地說:
中村警部助理偷偷地看著田島的臉色。科長背靠椅子眯著眼睛注視著田島。
田島不相信科長的話,也不能接受那樣的事實。他根本無法相信昌子背叛了他,並利用他殺害久松。他認為那不過是警方的隨意猜測。警方為了掩飾過去的失敗才把昌子當作犧牲品。應該蔑視警方的行動。
「我不需要同情。我想知道你在山坡下幹什麼?」
田島推開門走進房間。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暖氣有些過熱了。
是不是在她說石子進入鞋裡蹲下去時設置的呢?這根本不可能。僅二三分鐘時間怎麼能設置一個可以殺死人的「圈套」呢?
「我們認為山崎昌子就是殺死久松實的犯人。」
「不論有什麼樣的證據,昌子也不是罪犯。因為昌子不可能殺害久松嘛!久松被殺的那天,她和我在一起。而且,我們一直在一起。當聽到久松慘叫的時候,她就在我的身旁。那時,她怎麼能殺害久松呢?」
百貨商店的地下車站和那天一樣,被日光燈映照得十分明亮。
「所以,你們也不會勸遊客去那裡吧?」
田島走出樹叢隧道,來到久松滾落下去的山坡。山竹仍和那時一樣極其茂密。
田島出了偵查科信步走向新宿。
「在哪裡拍的?」
田島故意無視兩者的區別。
「是的。我們還調查了其它情況。我們比較了山崎昌子和那個在三星銀行上野分行存入二十萬元的戴墨鏡的女人的筆跡。筆跡鑒定的結果是一個人的。昌子受久松的敲詐曾在10月30日支付給他二十萬元。」
「讀不讀一樣。我根本沒撒謊嘛!」
田島懷著比昨天更沉重的心情走進樹叢隧道。枯葉仍在腳下發出聲響。
「凡是該調查的,我們都調查了。縮小偵查範圍的結果,便碰上了山崎昌子。」
「如果可能,我儘力而為。」
但是,腳下是一層厚厚的枯葉,不見一顆小石子。田島用手扒開枯葉,露出褐色地面,根本沒有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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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弄錯了。」田島低聲說道。他只能這樣說。
他看清了堆積的枯葉。儘管那時候枯葉沒有現在這樣厚,但已形成枯葉地毯。
「……」田島想說什麼,但終於沒有開口。
昌子的微笑、晚秋熾熱的陽光、滿山的紅葉、反轉的路標、樹叢隧道、昌子的白色毛衣、還有那個男人的慘叫、久松實痛苦的面孔,都一一掠過他的腦海。
當田島走到科長辦公室門前時,其他報社的記者不知是出自真心還是開玩笑都對他說:
田島撣掉沾在褲子上的枯葉,返回車站,田島曾給昌子拍過一張照片。那是彩色反轉片,只要把底片插|進幻燈機就能放映出來。放大后也許能看清那片枯葉的情況。
在大玻璃門上寫著金色的「京王新宿觀光導遊問訊處」幾個字。透過玻璃門能看見裡邊的三名職員正手拿導遊手冊回答著顧客們的問題。
「有什麼漏掉的內容嗎?」
「總而言之,不是昌子殺的!假如警方逮捕她,我將站在證人席上證明她不可能殺久松。」
田島問一個男職員:我想知道聖跡櫻丘的情況。年輕職員象背書似地說:
昌子老早知道那座山了。
「你自己不也在懷疑她么?你調查了她的儲蓄存摺,知道她在10月26日取出了十萬元。」
「不久前,你們曾那樣告訴過我的朋友。」
職員反問之後,暗笑著說:
這是什麼呢?
「在你轉頭看她之前這段時間內,山崎昌子一直在你的視線之外吧?」
「怎麼樣啊?」中村警部助理問田島:
田島想起了久松實流著血出現在他們面前時的情景。
「也就是說你被犯人利用了,我們這樣認為。」
「你和他們搞地下交易,真狡猾呀!」
「我們認為那天的事件,是罪犯巧妙安排的。罪犯按照計劃,把三角山選定為殺人現場,約久松實去那兒。為了製造自己不在現場的證明而選擇了你。」
「我有時頭痛、肚子痛,也不願看醫生。退一步說,即便她借病早退,也不能因此就懷疑她呀,這未免操之過急了吧?因為她還年輕,所以有可能借病早退去看她非常想看的電影了吧?」
「稻草人?」
「我們知道你的心情。」科長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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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在一棵纖細而結實的樹榦上留有繩子擦過的痕迹。如果不仔細查看,這微不足道的痕迹很難被發現。
「昌子不是罪犯啊!」
「我們既知道你的微妙立場,也知道你的痛苦心情。但是,作為我們來說,這是應盡的職責。我們必須調查殺人案件,必須逮捕案犯!」
當這樣想的時候,他又感到不安了。他一面堅信昌子沒有犯罪,一面內心又潛藏著疑惑和不安。
「那天,她所在的那家公司沒有休息。但是,她以腹痛為由提早下班了。」中村警部助理說:
「站在山頂眺望,周圍的風景很美。但是並不出名,也沒有櫻樹。」
「只拍了一張。」
田島走過那段路的時候,既沒有看見匕首,腳上也沒有碰到什麼東西。可能那時候,她把扳機摘掉了。
所謂「愛得深,不生疑」,這隻不過是愛的神話。田島現在仍然一往情深地愛著昌子。可是他卻無法消除對昌子的懷疑。
鮮艷的紅葉和昌子的那件甶色毛衣形成了極其美麗的對比。下蹲著的昌子用右手提著奶油色皮鞋。
但是,他不會永遠欺騙自己。
「沒有。」田島堅決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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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和那天一樣空空蕩蕩。車廂里充滿了愁悶憂鬱的空氣。
「在樹叢隧道里。有一顆石頭進了她的鞋裡,她正取鞋裡的小石子時,我給她拍了一張。」
「你大概已經知道山崎昌子是罪犯了。」中村對田島說:
「……」田島默默地吸著煙。煙味更苦澀了。他把這支只吸了幾口的長長的香煙扔進桌子上的煙灰缸里。
「昌子不是那樣的女人啊!」
中村繼續說道:
「這,我們知道。」科長仍然低聲地說:
他突然想重新沿著10月15日的路線走一遍。因為他不相信科長和中村警部助理的話。也是因為他要反駁警方所謂「都是昌子乾的」的說法。
「我們也調查了田熊金被殺害的那一天山崎昌子是否在現場。」
「請你講一講吧!山崎昌子的照片,拍了幾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