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三章 第一位犧牲者

第三章 第一位犧牲者

十津川用手撓著頭。
「為什麼?」
「那天做的是丈夫喜歡吃的湯豆腐,還給他拿了一瓶酒。」
「那次航海之後,您的丈夫沒有談到過對巴西感興趣方面的話嗎?」
看到十津川若有所思,人事部長笑了。
十津川收起手帕,拿過信。
「真可惜!那麼,他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講呢?不是嗎?」
從十津川的這些不痛不癢的話里,也許可以表明他那叫作狗獾的綽號的由來。
他回過頭來看,原來是一位提著籃子的中年婦女。她正用探詢的目光看著十津川。
「沒有。從信箋中沒有查到指紋,大概是戴著手套寫的。」
「這是由於船醫的特殊身份。從我們公司情況來看,正式在職的船醫很少,幾乎都是在每次出海前聘請的。特別是年輕的醫生,對於一個月以上的、封閉式的海上工作更是厭倦,無論如何不想在本公司任職。因此,竹田先生也不是本公司的正式職員。他只要遞交一份辭職報告,便可以自由地再到別處去工作了。」
「是給公司的辭職書。」
這4人當中,只有一級海員佐滕洋介一人住在東京市內。
十津川微笑了。
在佔了15層總面積的總指揮部里,擺放著巨大的電子計算機、無線電器、電傳電腦打字機等等。大大的世界地圖上,許多箱形板放置的位置,大概就是這個公司所屬的油輪、貨船現在所在位置的標識吧。
十津川又讓工作人員重新放了一遍錄音,然後起身告辭,走出了總指揮部,乘電梯又返回人事部長辦公室,正好26名人員的人名名單也複印好了。
十津川接過茶碗,重新環視著書房。
「您到底有什麼事呢?我覺得總不會是單單來為我丈夫燒香的吧。」
儘管是位年青的警察,但他當時也看出,這位男子已經死亡。警察使勁兒地咽了口唾液,一隻腿跪在屍體旁,抬頭向上面望去。
12月19日清晨,兩個少年正在這條走廊的下面進行每天的長跑鍛煉時,突然發現了一個穿著和服、仰面朝天躺在那裡的男子。
「我沒有直接問過他。因為我明白他所想的。」
「如果是海員呢?去巴西的手續好辦嗎?」
「很清楚,他是寄出辭職報告后,立刻奔赴巴西。」
穿著孝服的女兒、女婿也來了。居室里擺著祭壇。解剖之後運回的屍體已入棺,棺木上擺放著宮本船長穿著制服的照片。
「我可以打開抽屜看看嗎?」
「信封、信箋都沒有什麼新奇的。流利的筆體是否出於本人之手暫時還是未知數。只是指紋,你發現了嗎?」
沒在家嗎?
十津川首先從上面打開了第一個抽屜。
竹田一家前往巴西
「真想登上這油輪看看。」
說著,十津川笑了。
「明白了。」
「是開車出去的嗎?」
「你的推測也許是對的,但是,我在想,宮本健一郎為什麼斷然決定要移居巴西呢?」
科長從抽屜中喀哧喀哧響地掏出了一個裝著葯的大紙袋,遞給十津川。
「大型船的失事不是第一次,幾萬噸重的船隻沉沒也相當多。當然,世界一流的巨型油輪更引人注目。在鹿島波濤洶湧難以航行的海面一帶,大型集裝箱船多次沉沒,曾引起世人注目。慶幸的是也沒有引起海洋污染。而且,船長被救助,下屬船員遇難的事倒也不少。儘管如此,船長也不需要負什麼責任,這是理所當然的。船長與船共命運的觀點已經是陳腐的舊觀念了。我想宮本船長也會認識到這一點的。」
十津川又「啊嚏」地打了個噴嚏。
《巴西與日本》
「關於這個,那是去年的時候,他曾對我說過,等退休之後,兩個人一起去巴西一帶觀光觀光。」
「當然。都有磁帶錄音的。」
「那麼,死去的宮本船長好像是明年退休吧?」
「房屋的貸款還沒交完,又買車,真夠緊張的。」她連這個也向十津川說了。
「對不起,能給我點水嗎?」
年齡、服裝,完全一致。
「是的,我很理解您不願意回想這些的心情。對此,我心裏也不好受。只請您再談一次。」
(聽得很清楚,請開始。)
「是的。因為海上作業,每次都要發給特別津貼的。」
「為什麼?」
「不是。」
「我們是一天一次,定時聯絡。您要聽從卡夫吉基地離港后的全部內容嗎?」
「宮本先生以外的5人的住所,您這裡有吧?」
「大概能相差多少呢?」
十津川的鼻子還是哼嘑哼哧地響著,「今年的感冒好像是病毒性的。」他又帶著重重的鼻音接著說:
「那天晚飯後,您的丈夫出去散步了吧?」
「謝謝」
「其實也沒說什麼。我丈夫回國之後,很少開口說話。」
「我也有同感。」
警察急了,立刻讓二少年帶路,向現場趕去。
「十分有趣的想法。」
十津川在桌子上找,淺子從旁邊伸手遞了過來。十津川接過鑰匙,打開了最下邊的抽屜。
科長在電話里問道。
從這裏去距離最近的國鐵原宿車站,只要上一段台階,經過一段混凝土的走廊就到了。
「然後他說,你也許會吃驚。」

7

「這麼說,」搜查一科科長點著了手中的香煙,看著十津川,「你是同意未亡人淺子的話了?」
「這可不行,還是應該早點結婚。搜查一科的一流偵探,一定要使用乾淨的手柏,你那手帕有點髒了吧。感冒不愈,那是因為你沒有媳婦的關係。噢,快把這個葯吃了。」
「大概,是這個。」
身材魁梧的科長抱歉似地看著十津川。
十津川又打開了第二個抽屜。這裏邊都是鋼筆、信紙等一類用品,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感冒還沒好嗎?我給你的中藥按時吃了嗎?」
這位警察馬上向澀谷警察署作了報告。然後,他https://read.99csw.com拿出記事本,撥響了昨晚宮本船長的妻子留下的公寓電話號碼。
「從一般性的考慮來說,由於失去了船、下屬、石油,出於心理內疚,難以在日本居住下去。」
人事部長說著,叫來了女秘書。
「是的,完全相同。現在,在世界上,50萬噸的油輪共有五艘在海上運行,我們公司佔有2艘。」
「是很擔心。我只知道是白色的新車,趕快幫助我查明車型、車號。」
「如果是觀光旅遊,不會將這些書專門鎖在抽屜中藏起來。所以,我認為這其中有更重要的意義。」
十津川掏出手帕擦著鼻涕,今年的感冒很不愛好,真討厭。
「不,喝了一半他就放下了。」
「是的。」
「是的,我一開口,您就意識到了。」
「謝謝。」
「最近,您和您的丈夫談過有關巴西的事情嗎?」
「不要緊吧?」淺子擔心地詢問,然後又說道:
「如果說關於自殺方面的苗頭,我覺得一點兒也沒有。」
「是的。我丈夫回來之後,沒有談過巴西的事情。」
「我想知道的正是這一點。」
「不,正相反。」
「可以啊,我帶您去。」
「你今年多大了?」
「這裏確實有一件很棘手的事情要拜託你來完成。」
抽屜里有一封用信封裝著的辭職報告。
宮本船長的房間里,今天徹夜守靈。
「請吧。」
「根據本公司的規定,到了退休年齡必須停止海上工作。但鑒於他停戰後一直在本公司工作,尚未考慮他的退職問題。做些事務性的工作吧。」
「難道,對我丈夫的死因還有疑問嗎?澀谷警署的刑警已肯定為自殺了。」
「50萬噸的巨型油輪『第一日本號』沉沒了,但與它同型的油輪『第二日本號』正在航線上。」
「您知道去哪兒了嗎?」
「想聽聽你的理由。」
澀谷警署的刑警是這樣認為的,但是,為慎重起見,徵得了淺子的同意后,還是決定將屍體送往信濃街的慶應醫院進行解剖。
十津川坦率地向未亡人淺子作了「我是警察」的介紹之後,說:
——我是「第一日本號」的宮本,向您作12月5日的定時報告。聽見了嗎?
「你好像很擔心?」

9

淺子的臉上現出一副安心但又有些迷惑的神態,然而談話也自然起來。
澀谷署的警車和宮本淺子幾乎同時到達了現場。
人事部長自表地向十津川介紹。
第二天,十津川來到了位於東京日本橋的新日本航線總公司。
「吃過了。」
「是的。」
「正是。想請你來辦。但是,目前只想讓你一個人來辦。這是由於『第一日本號』的餘生者的微妙處境。他們被作為英雄對待,而另一方面,由於其他船員的下落不明,珍貴的石油和船隻受損,他們也受到批評。在這種時候,若是警察公開地活動在他們周圍,不會不引起某種誤解的。」
通過向淺子詢問,刑警了解到宮本健一郎自回國后,一直憂慮煩惱,由此認為自殺的可能性大一些。屍體除前額外,手腳處也有擦傷。可以想象,是否是自殺向下跳時,由於山崖傾斜而碰撞所致。
「但是,你不會這樣考慮吧?一定會有不同的看法。」
「這個,我懂。」
「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我丈夫把杯子放下之後,說回來已經一星期了,接著說有話要對我講。」
「37歲。問這個幹啥?」
《巴西的觀光旅行》
科長滿有興趣地看著十津川。
看來是個愛說話的婦女。
「我感冒了。我們科長給了葯,到吃藥時間了。」
「那麼,是移居巴西?」
「唔,巴西嗎,是發展中國家,聽說需要具有專業特長的人,像竹田先生這樣的醫生,我想對他們是有價值的,也會受到優厚的待通吧。」
「我也喜歡湯豆腐,吃著它喝酒別有滋味。想必是喝得很痛快吧?」
「退休后,一般做什麼工作呢?」
科長一本一本地看過之後,一副不解的樣子。「夫妻二人打算去巴西旅行嗎?」
「那麼,溫開水最好吧。」
「不,我無法認可她的話。她堅信對死去的丈夫的心理完全了解。近三十年的夫妻生活也許是不無道理的,但遺憾的是,我對此不太理解。」
放下電話,十津川看了看手錶,再有幾分鐘就要到12點鐘了。
人事部長是一位個子高高的瀟洒的中年男子。在互致寒喧時,他身上飄散著香水味兒,他下巴頦颳得青虛虛的,這與十津川那懶得剃而長長的胡茬實在是一個鮮明的對照。他那薄薄的嘴唇,似乎就要迸出一連串的外國語。
十津川「噔噔噔」地走上3層,徑直來到人事部長辦公室。寬敞的房間里,牆壁上貼滿了世界地圖。陳列架上,擺放著巨型油輪和集裝箱船等模型。這裏與一般公司的辦公室相比,確實有些不同。
「我知道這其中的困難,除你之外無人可以勝任了。」
小小的書房,只有四塊半「榻榻米」大小,放著一張漂亮的深紫檀色的書桌。書架上,排列著厚厚的書。
「可是,這次印度洋遇難是12月5日,至今已過半月,還有生存的可能性嗎?」
「是一封很有趣兒的信。」
「如果那樣的話,工資就會減少吧?」
聽到十津川的問話,淺子十分肯定地說:
十律川打開包袱皮,將借來的十二冊書攤開,放在桌子上。
20層的大廈頂上,挺立著10公尺以上的巨大天線。這是為了同本公司所有的在世界海洋中航行的船隻進行無線聯絡的吧。
「我想是這樣的。當然,這隻是推測。宮本船長也許是打算向公司提出辭職之後,和妻子一起移居巴西。但是,由於淺子生在東京長在東京,沒有海外旅行的經歷,如果向她說明移居巴西之類的事情,自然會令她吃驚,所以始終難以開口。為了不讓妻九九藏書子看到,他便把收集來的有關巴西的書鎖在抽屜里。」
人事部長微笑著說,又向工作人員吩咐,把錄音磁帶拿過來。
人事部長取出厚厚的職員登記錄,交給十津川。十津川剛剛將5人的名字寫在記事本上,人事部長從旁插言道:
聽到刑警的問話,淺子抽泣著說:
「這是我老婆從一個中醫醫生的親戚那兒拿來的。我也有點感冒,吃了兩次,一下子就好了。就算我讓你上一次當,吃了吧。一日三次,感冒准好。」
「一定要讓我聽一下。」
十津川好像沒面子似地撓著頭。這時候的十津川,倒是一副孩子氣。
「夫人也這樣想嗎?」
科長好像很滿意地點著頭。這是因為,十津川的想法和科長自身的想法是一致的。
「現在,我們公司所有的23艘船,活躍在世界的海洋中。」
「沒關係嗎,我只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這段走廊與其稱為走廊,不如叫作散步路更為貼切。路邊種著花木,而且到處擺放著休息長凳。實際上,這條寬約二十公尺、高度在十二三公尺的混凝土走廊,已成為年輕情侶們散步的地方。
「那麼,竹田船醫一定向公司遞交了辭職報告吧。」
十津川默默地將此信讀了二三遍,然後把信箋舉到眼前,透過光亮又看了看。
「哦?」
十津川想。又向那巴掌大的庭院張望。這時,背後傳來了女人的聲音:
「有的。」
穿著喪服的淺子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
根據本人目前狀況……是這樣一類措詞的辭職報告。若是填上日期,即刻就可以交上去。
科長用挖苦的眼神兒看著十津川。十津川的小眼睛一點一點地眯縫起來。
「說說理由。」
昨天夜裡9點鐘左右,一位四十多歲的主婦跑來報告,說她的丈夫出去散步一直未歸,希望幫助查找。他還到NHK廣播中心和奧林匹克游泳館一帶尋找過,要尋找的人就是最近在電視台、周刊雜誌上名噪一時的「第一日本號」的餘生者——宮本船長,年齡是54歲,穿著和服出去散步沒有回來。
「在社會版里刊載著竹田船醫的情況。」
「好,我看看。」
「按宮本先生的情況來說,大概是相差10萬到15萬吧。可是,他只有夫妻二人,我認為生活上根本不成問題的。」
他向淺子請求。
「就這樣談。」
「我認為從屍體的解剖情況來看,從被發現的現場來看,是自殺,是他殺,還不能下結論。有人說,如果自殺,會在散步路上事先脫下木屐的。當然這也許是死者的各自選擇不同,怎麼說都可以。」
十津川再一次把信箋舉到空中。
「那些情況我已經多次向澀谷警署的刑警談過了。」
「一級海員佐藤洋介與妻子乘車出去了。方向不明。」十津川向科長報告。
「是的。」
「然後呢?」
「宮本船長的良殺,是一個震動。」
「宮本船長的經歷已在報紙上登載出來了。戰爭中,他是海軍大尉,擔任驅逐艦的副艦長。戰敗后仍舊忘不了海,又進入新日本航線總公司至今。追根尋源他也是大海之子。這樣的男子選擇了散步路作為自殺的地方,我感到有點不正常。」
人事部長的嘴上在極力鼓著勁兒,然而他的面部表情,分明浮現著沒有指望的神態。也可以說,他的話表達了他的願望。從作為船舶公司的人事部長的角度來說,大概不能說出已經無望這樣的話吧。
「沒有。」
最下邊的第三個抽屜上著鎖。
「您這樣說讓我好為難,因為澀谷警署已經確定了。」
那麼,是為了明年退休之後去巴西旅行收集了這些書呢?還是打算交出辭職報告之後去巴西呢?
「我丈夫總是由這上面的散步路走過,然後從原宿車站穿過,再向明治神官方向走,所以我和值班的巡警只在那些地方尋找了。」
十津川掏出記事本問道。
十津川望著桌子上擺著的12本書直搖頭,覺得哪種想法都不太滿意,總覺得不太對勁兒,一下子又搞不清楚。
東京奧林匹克大會時使用的奧林匹克游泳館,位於澀谷區的宇田川街,與NHK廣播大廈相鄰。
離開新日本航線總公司后,十津川看了看手錶,距中午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利用這段時間,訪問一下4名餘生者,也許會了解一點關於巴西的情況,十津川這樣想。
「這個書房經常使用吧?」
十津川用手帕使勁兒擦了擦鼻子,然後按響了門鈴。
「是的,丈夫曽說這裡是他的小天地。」
「在沒有確認死亡之前,我們始終認為他們是活著的。在世界的海難記錄中,也有過漂流近兩個月的小艇最後得到救助的先例。況且,『第一日本號』的救生艇上裝有20天的食品和水。」

5

現在,第一個人已被我殺死在奧林匹克游泳館附近。其餘5人也逃脫不了同樣的命運。
科長似乎在思考著十津川的話,兩眼望著窗外那廣闊的夜空。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他說:
「這個,他突然又說散步回來再說吧,就像平時那樣散步去了。因此,什麼也沒有說。可是,我丈夫要說什麼我是知道的。」
科長皺著眉,問道。
人事部長一邊遞給十津川一支哈瓦那雪茄,一邊低聲說道。
十津川把茶碗放到桌子上反問道。
12月5日在印度洋上沉沒的巨型油輪「第一日本號」上的6名餘生者之一——船醫竹田良宏先生(50歲),決定全家移居巴西,于昨夜7時20分,乘日航班機,在羽田機場起飛。對於記者提出的移居巴西的動機,竹田先生只笑了笑,沒作任何回答。一般認為,主要原因在於「第一日本號」的沉沒和引咎自殺的宮本健一郎先生的情況影響。
「是完全相同的船嗎?」
十津川又打了個小小的噴嚏。因為失去了九_九_藏_書船和下屬,受責任感的驅使而寫辭職報告是很可能的事情。十津川自己就曾寫過幾次辭職報告。那是在沒抓住兇犯讓其逃掉的時候,還有是重要的證人被殺的時候。所以,他很理解寫辭職報告的宮本船長的心情。然而,這不等於對此事就沒有疑問了。
十津川點了點頭,一口氣把葯咽了下去,可是,沒想到卻被那葯的苦味兒嗆得直咧嘴,這還不如玉子酒(感冒時常喝的一種藥酒)好喝呢。
「兩年前,曾作為貨船的船長去過巴西。那次大概是執行中央商事的任務。」
「您的丈夫喜歡喝酒嗎?」
「是在兩個小時前,開著那輛車,和妻子一起出去的嗎?」
再有就是,有辭職報告,卻沒有遺書,作為自殺者的心理實在有些特別。
我要把「第一日本號」的6名餘生者全部殺掉。
「這5艘船都是日本造船廠製造的嗎?」
「澀谷警察署好像已經判斷為自殺。從解剖的結果來看,致命傷是頭部的跌撞傷,好像無法斷定為他殺……」
「55歲。」
「不,沒有。」
「首先,是否可以問一下讀後感?」
「宮本船長已經54歲了,這麼說明年就該退休了吧?」
「船醫竹田先生可以不寫了吧。」
十津川從心底里發出感嘆,然後,用手撫摸著房間中擺放著的巨型油輪的精密模型。
「是的。」
「我不相信你沒有一點疑問。」
「我老婆愛管閑事兒,我讓她幫你找個好媳婦吧。」
「那你是要我來承擔這個任務?」
「不知道。我正打算向他夫人打聽,可車子呼的一下就開走了。」
「還是一個人哪!」

2

再仔細一看,一層、二層的木板套窗全都緊緊地關著。
《巴西的歷史與現在》
「從世界情況來看,都缺少海員,所以我覺得問題不大,而且日本的船員是出色的。」
十津川不禁讀出了聲音。這不是為船醫竹田良宏脫離日本而吃驚,而是為所去之處巴西而驚訝。死去的宮本船長也購買了許多與巴西有關的書籍。這難道是偶然的巧合嗎?
淺子精神恍惚地看了看屍體,然後用嘶啞的聲音向警察署的刑警說確實是自己的丈夫。她的兩眼紅紅的。
在滿是沙土的土地上,排列著剛剛建成正待出售的住宅。在一個角上,一所房屋的門牌上寫著「佐藤洋介」的名字。
「是呀,是N造船廠建造的。」
那個抽屜里,只有十二三本新出版的書。
「另外一個有趣的地方是郵戳。這封信是從中央郵局寄出的快信,郵戳日期是昨天上午9時30分。關於宮本船長的死一定會在早上的電視新聞中播放的。這樣會令人感到,該人在看過新聞之後,匆匆發出此信。但是,為什麼要這樣做還是未知數,很有意思。」
「您的丈夫乘船去過巴西嗎?」
十津川彎著腰點著香,然後望著宮本船長的照片。
十津川走進了科長辦公室,冷不防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不,只要12月5日的就可以了。」
「你向丈夫這樣講了嗎?」
對於突然改變內容的問題,人事部長似乎感到驚訝,用手扶了一卞金絲邊的眼鏡。
「繼續講下去。」
「不在家嗎?」
十津川話音剛落,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夏季,這裏作為游泳池對外開放。冬季,主要游泳池便成為滑冰場,輔助游泳場館便成為溫水游泳館。
對於這個問題,人事部長使勁兒地搖著頭。
「我也是這樣想。儘管如此,卻流露出一種十足的孩子氣。從字面來看,一眼就可以看出在同我們挑戰。X的署名也格外有一種孩子氣。」
「那麼,你認為宮本船長想要說什麼呢?」
「說到退休,新日本航線總公司的退休年齡規定為多大年齡呢?」
「書房不錯啊!」
「不錯,是個小天地。」
「真了不起呀。」
值班的還是昨夜的一位年青警察。起初,他對兩位少年的「有個男人死了」的報告還半信半疑,當聽說是穿著和服、50歲左右的男人時,突然想起來了。
「那麼,明天就會好了。」
「一切為了慎重起見。關於宮本船長的自殺,即使有一點懷疑,也要調查。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你丈夫有遺書嗎?」
「僅此理由嗎?」
「您不要談這些,只要回憶一下當時的一般情況就可以了。噢,從晚飯的菜肴說起吧。那天的晚飯,都有什麼菜呢?」
對十津川的問話,淺子想了一下。
信封中只有一張便箋。

3

「如果是像你我考慮的這樣,宮本船長的死因是他殺的話,起因一定是由於『第一日本號』的沉沒,若是這樣,這種動機會作用於全部6名餘生者。正如這封信中寫的那樣,他們有可能被一個一個地殺掉。我想要防止這樣的事件繼續發生。」
「噢,是這樣。對不起,我想問一下,您的丈夫回國之後,有沒有接到過恐嚇信,或者威脅性的電話?」
「您知道汽車的車型嗎?」
「這張信箋是重新改寫的,在信箋上留下了前面一頁書寫時的壓痕,透過亮光依稀可以辨認。嗯,是這樣寫的,『剩下的5人,請你們警戒。』他大概認為,前面寫的口氣比較和緩,警察不會介入,因此又重新改用了挑釁性的語氣。真是奇怪的措詞,這位X先生一心期待著我們的參与呢。」
「先看看吧。」
兩位少年看到血,嚇得變了臉色,一溜煙兒地跑向附近的派出所。
「關於他,我想您也會知道,可以說是日本海軍的倖存者。正因為如此,他的責任感極強。他的自殺,我想也緣于這樣強烈的責任感。一方面他感到對不起公司,對不起下落不明的下屬們。另一方面,也許是刺傷了他這個海上男子漢的自尊心,因為他具有幾十年的閃光經歷。」
「沒有https://read.99csw.com。」
人事部長爽快地答應著,站起身來,為十津川帶路,向15層的總指揮部走去。
「當然是辭職的事。我丈夫一定是知道只有他們6個人被救之後,引咎自責而打算辭職,但又怕我擔心,所以始終沒對我說。因為我知道他的抽屜中裝著辭職書。」
科長吹捧似地說著,站起身來,輕輕地拍了拍十津川的肩膀。就在這一瞬間,十津川又打了一個更響的噴嚏。
「那麼,給您複印吧。」
「昨天夜裡你找尋丈夫時,來這裏了嗎?」
「你怎樣考慮?」
用石子和混凝土堆砌的山崖有十二三米的高度,崖上面就是那條散步路。是不留神跌落掉下來的呢?還是有準備的自殺呢?或者,是被誰推下的呢?警察想來想去,還是下不了結論。
「那麼,他為什麼還要移居巴西呢?」
十津川看了看住址,是中野區,便乘上中央線。找到之後才知道原來是在練馬區附近,新青梅街再向里走一點的一片新住宅區。
「『第二日本號』返港后,我可以為您作嚮導。」
科長說道。
「可以查明,只是車型、牌號都不知道的話,可是需要些時間啊。」
「在兩個多小時之前,和妻子一起開車出去了。」
「您認為您的丈夫想說什麼呢?」

4

「晚飯時說了什麼?」
「如果用一句話概括的話,是個出色的人。」
——現在位置,南緯3度9分,東經75度2分。NE風,風速為2.5米/秒。時速為12海里。現為正常航行。發動機沒有異常現象,全體人員也在……
十津川在互助會的小賣店裡,花100日元買了個白手帕,然後向澀谷區宇田川街的宮本健一郎家的公寓走去。
「是的。我丈夫寫了辭職書後,放在了抽屜里。這是我事前就知道的。」
「一個人生活,對身體可不好啊!」人事部長開玩笑地說,並把桌子上的晨報推給十津川。
到這裏,錄音斷了。一定是就在此時發生了事故,「第一日本號」後來便燃燒、沉沒了。

8

「聽說『第一日本號』在即將沉沒之前,正與這裏進行定時聯絡,其內容了解嗎?」
「宮本船長是怎樣一個人呢?實在對不起,提出這樣一個籠統的問題。」
「不,沒有。相反,接到了許多朋友、熟人鼓勵的電話和信。」
「是這樣啊。」十津川表示理解地點著頭,把竹田船醫之外的4個人的住址抄在筆記本上,「還有,能把那下落不明的26名船員的名字告訴我嗎?報紙上也許介紹過了,但我想更準確一點。」
「這,還沒有考慮別的什麼……」
所有的書都與巴西有關。翻看一下書籍的底面,還有一星期前才發行的書。從有些書頁還摺疊了的現象來看,宮本船長是很專心鬩讀這些書籍的。另外,書架上還有空余處,為什麼偏偏要把與巴西有關的書籍特意放在抽屜里,還要鎖上呢?實在有些特別。
那是在種植著許多杜鵑花木的背陰處,一個一般不太容易被人發現,只有偶爾有的少年急著要小便才會去的地方。
十津川道了謝,把葯裝進衣袋,剛要走出房間,身後又傳來了科長的聲音:
「今年冬天好像特別冷,要注意啊。」
「我認為宮本船長所說的令人吃驚的話,絕不是辭職的事情。從宮本船長把辭職報告放在沒上鎖的抽屜里這一點來看,向公司辭職這件事情對宮本船長來說不是什麼重大的事情。」
淺子很自信地答道。這大概是在長期的夫婦生活中產生的自信吧,十津川這樣想。孑然一身的他,老實說,對夫婦間的信任呀、自信等不太明白,但在感到羡慕的同時,也感到一種危險。雖說是夫妻,但終究不是一個人啊。認為對對方的一切都理解,不正是一種危險的誤解嗎。十津川心裏這樣想,當然,口中只說了句:
十津川突然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白色信封的封皮上,字體流利地寫著「警視廳搜查一科科長先生」的字樣。信封的背面,沒有寫信人的姓名。十津川對此並沒有感到意外,因為這樣的信是司空見慣的。還有像瘋子一樣的狂熱寄信者,每當發生什麼事件,他們便聲稱自己是肇事者,投寄匿名信來。
科長從衣袋裡掏出香煙,但是聽到十津川鼻子里呼哧呼哧的呼吸聲,又把香煙收了起來。
「聽說是不能在海上工作了。大概是以非正式職員的形式做些事務性的工作吧。」
「哦?然後,您的丈夫說了什麼呢?」
「這才像你的見解。那麼,關於宮本船長的死,你是怎麼想的?」
你們若要保護他們,可以試試看。
十津川把手帕裝進衣袋的時候,一下子碰到了葯袋。
十津川心中的不安在加重,是一種說不清什麼特別理由的不安,驀然間一種不愉快的感覺襲上心頭,並且在不斷擴大,然後奇妙地變成不樣的預感。
「鑰匙在哪裡?」
「謝謝,感冒沒好。」十津川謝絕了雪茄煙,然後好像為了證實自己所說,掏出手帕擦了擦鼻涕。
「不太理解,為什麼警方連這樣的事情也要調查?」
裡邊只傳來了門鈴的響聲,卻沒有回答。
淺子捧著志野的茶碗走了進來。
「退休后,待遇就要改變了吧?」
「實在對不起,如果方便,我想看一看這裏的無線電室。可以嗎?這裏與航行的船隻不斷進行聯絡嗎?」
「什麼?水?」
科長使勁兒地點著頭,然後說道:
「是呀,是分期付款買的車。因為沒有車庫,就停在這附近的停車場上,一個月交5000日元的場地費。」
這麼說,仍舊是由於下屬船員至今下九_九_藏_書落不明,又損失了貴重的石油,作為船長內心受譴責而不能自拔,最終導致自殺。
「佐藤先生不在家。」
「我丈夫被救助回國之後,一直好像很煩惱,我想一定是由於船長的職責而煩惱吧。」
「噢。」
「一表人才呀!」
這次,他從抽屜里又拿出一封信,放在十津川的面前。
「我丈夫是個責任感很強的人,我想他一直都在譴責自己對不起公司。」
「唔、唔。」
「是這樣的……」
十津川兩眼望著牆上的地圖問道。
「是這樣的,無論多麼瑣碎的事情也沒關係,就按您回想的順序談,可以嗎?」
燒過香,十津川用那剛買來的手柏擦著鼻子,又「啊嚏」地打了個噴嚏。
在只有20坪的狹小土地上,建起了一座二層小樓。即使是外行的十津川,一眼也可以看出這是違反建築法的。但望著這所最大限度佔地的房屋,不知為何竟感受到一種房屋主人拚命努力、敢想敢闖的精神。
十津川這樣一問,淺子現出為難的樣子。
「是的,是昨天寄來的。」
「是嗎。」
這是一個身體健壯、短粗膀子的男子。粗重的眉毛令人感到是在顯示著他的大胆性格。再仔細看,雖然嘴角掛著微笑,可目光中帶著沉著冷靜,是個始終會保持沉穩的人。假如不知道他是船長,看上去也不會是個粗心的人。
科長指著椅子說。
「喜歡。可近來,晚飯只喝一二盅。」
「是嗎?」
說到此,十津川止住了話語,用手帕擦著鼻涕。真是纏人的感冒!
「這麼說,你認為是淘氣的孩子在惡作劇?」
十津川看著淺子說。
「根本沒有這種事情。在海難事故中,是否得到救助,大概要靠運氣吧。況且,對於另外26名船員,並不是完全失去希望。」
第二天傍晚,警視廳搜查一科的警部補十津川,被科長悄悄地叫來。
這是一個50歲左右的男子,和服的前襟敞開著,前額上粘著和土,木屐散落在五六米之外。
淺子用手指按了按發酸的鼻子,抑制住淚水。
誰知剛剛低下頭的一瞬間,又接著一個大噴嚏。
外邊刮著乾燥又寒冷的風,風很大,那冷風刺|激了十津川的鼻子的粘膜,他一邊走著,一邊一次又一次地打著噴嚏。
「那麼,你能跟我談談您的丈夫那天晚上去散步之前的情況嗎?」
「但願如此吧。」
「介紹這個就行嗎?」
說著,淺子倒水去了。十津川便向裏面的書房走去。
「我可以燒一炷香嗎?」

1

「叫我有什麼事情嗎?」十津川帶著鼻音問道。
「總覺得不會有女人來找我。」

6

淺子用充滿自信的語調說。
「在巴西,你們有親戚或朋友嗎?」
「我想到的是關於死者宮本船長的心理。由於失去了屬下,失去了船,失去了大量石油而自咎,產生自殺的念頭是可以認可的。問題是死的地方,我的朋友中也有一個人是船長,他現在還在去美國的航線的貨船上。去年,他回到橫濱時,我們在一起喝酒。那時不知怎的,話題突然轉到了作為船長的責任問題上。他說,如果由於責任想自殺時,還是要死在所喜愛的大海之中。宮本船長也是海上的人,也應該有同樣想法吧。」
對於科長的提問,十津川沒有馬上回答,他又用手帕擦了擦鼻涕,然後說道:
十津川跑到有紅色電話的香煙店,抓起電話與警視廳聯繫。
「有趣兒?怎麼講?」
「對不起,感冒好像還沒好。」
「您沒有看今天早上的報紙嗎?」
「如果馬上要去巴西,手續好辦嗎?」
十津川一邊道謝,一邊打開報紙。
「真令人羡慕啊。」
一邊同淺子交談,十津川一邊翻看著抽屜裡邊。這裏,既沒有遺書,也沒有一般上著鎖所應有的貴重物品。
十津川有許多綽號,有的人叫他狗獾,有的人喊他狼。叫他狗獾,大概是由於他那滑稽的外形吧:1米63的個頭兒,68公斤的體重,即便說奉承話,也不敢恭維他帥氣吧,又由於中年發胖,稍稍突起的肚子實在有點像狗獾,因懶得剃而長長的鬍子,看上去更像狗獾。因為長得本來就不瀟洒,又常常懶得刮鬍鬚,所以看上去要比37歲的實際年齡老一些,稱他為狼,顯然是由於十津川對案件的態度而產生的。只要有了案子,他會始終咬住不放,很少有中途放棄的情況,實在像一條捕食的狼。而且有一次,那還是他剛剛當上刑警的時候,抓捕殺人犯時,在左手被子彈射穿,右手被緊緊縛住的情況下,他像一隻真正的狼一樣死死咬住對手不鬆口。由於那次的原因,他的左手至今還有些不靈活。
磁帶中,傳出了宮本船長與這邊工作人員的對話聲音:
「來,坐。」
要是自己,會把辭職報告交了之後再去自殺吧。
實在是弄不清原由,十津川歪著頭沉思著,一邊又把這些書一冊一冊地擺在桌子上。已經有些掃興的十津川驀然緊張起來。
「是新車,白色的。可什麼牌子的我不曉得。」
「具體一點說呢?」
「唔,還沒看。我是獨身,所以早上起來匆匆忙忙自己準備早餐。」
「這麼說也許有點令人奇怪,但對此事,我僅從個人角度感興趣。因此,您是否協助我,始終是您的自由。」
「可是,6位餘生者,多數是高級船員,對此,是否有評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