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井川鐵橋
「是快艇比賽的那個港口嗎?」
一級船員佐藤洋介在大井川鐵橋上被槍擊身亡的消息,給予東京的十津川一個重重的打擊。
野澤溫泉是他們新婚旅行的地方。每年一到冬天,夫妻倆固定要到這裏來。
「好。我這就去野澤溫泉。」
昨天,他們到了野澤,又住在那家「太田旅館」。卸下行裝,他們去買了有名的野澤菜,又花1800日元買了鴿車。鴿車是從江戶時代開始製作的一種民間手工藝品,是用野木瓜的藤做成鴿子,然後放在車上。絹代非常喜歡這樣有趣的工藝品。
「怎麼?連在海上的河野也有危險嗎?」
「這雪要是停下來就好了。」
十津川一把抓起了電話聽筒。
甲板部
「辻事務長的去處搞清楚了。」
真是個難得的晴天。正因為如此,儘管是早上,已經有幾百名滑雪者分佈在一片銀色的世界里。
「沒辦法,回來。」
「了解到什麼情況?」
「河野先生嗎?昨天下午2點鐘就走了,我還為他們送行了呢。」
靜岡縣境內的東名高速公路的所有出入口即刻設了檢查哨。但正如刑警們預料的那樣,沒發現一輛可疑汽車。很明顯,遲了一步。縣立醫院的解剖結果如下:
⑴事件發生前的十——十五六分鐘之前,大井川鐵橋的橋頭停著一輛出了故障的車。
「與長野縣警署聯繫了嗎?」
那邊掛斷了電話。「真是的,幹嗎要這麼厲害地喊叫,真讓人受不了。」這位大學生一邊咋舌,一邊又要去拿周刊雜誌。可他突然想到,電話里說這事關係到人的性命,而且,對方又是縣警署的刑警,別事後找麻煩。想到此,這位大學生慌忙戴上毛線編織的帽子,把長發塞在帽子里,走出了辦公室。
科長安慰著部下。
科長說話時,一位年青刑警探進頭來對十津川說了聲「小川刑警的電話。」
為謹慎從事,龜井打開木門進到院子里,探著頭,向房子裏面張望,但見不到一點有人的跡象。
十津川只說了這麼一句,便放下了電話聽筒。可又一個電話好像正在等待著,剛剛掛斷的電話立刻又響起了鈴聲。原來是去橫須賀尋找水手長小島史郎的今西刑警打來的。
又過了七八分鐘左右,去橫濱找尋辻芳夫事務長的小川刑警打來了電話。
練習場上,到處是滑雪者。然而,除去這逐年增加的滑雪人數之外,那白樺林的景色,那眼前野澤溫泉的白色霧氣,一點兒都沒有改變。
赤松 淳一(25)
「明白了。只是,如果對罪犯有個大致了解就好辦一些。」
今西刑警在電話里說。
「沒有錯兒。辻芳夫的妻子還說要買鴿車送給那位女職員。有名的民間工藝品鴿車只有長野縣的野澤溫泉有。」
辻芳夫(事務長)(43歲)
龜井刑警向旁邊的鄰居家走去,向一位正在院子里把晾乾的衣服收起來的年青女子打聽。那位穿著緊身褲、寬鬆式毛衣的女子走過來。
男子在半路上打聽了去「上之平」滑雪場的路,然後向所指方向走去。
可是,這次海難事故回國之後的丈夫,不知為何總是一副煩惱的樣子。在這樣的氣氛中,絹代無法張口提及去溫泉遊玩之事。看來,形成慣例的野澤溫泉之行今年是沒指望了。可就在前天,丈夫卻突然說出要去野澤。
柳沼 城一(20)
浜田信次郎(24)
他收起表示故障的小紅旗,關上發動機罩,卸下支起車身的千斤頂。
中原 勇一(25)
2
十津川仍舊陰沉著臉回答。會用槍的男性在日本至少要有幾萬人。
「有意思的事情,當然有意思了。」
「大概是男性,而且對槍的使用嫻熟。」
⑵大概是一輛半新的豐田花冠汽車。因當時橋上通過車速為80公里左右,目擊者不敢肯定。車牌號不明,只是一致證實車身為黑色。
不一會兒,視野中出現了男子等待的那輛車。
水津 一男(25)
白石光一郎(42)
5
「步槍的來源調查了嗎?」
緊接著,又是一槍。
「砰」的一聲,繼車體破損的聲音之後,烈火便燃燒起來,白色的車身立刻被通紅的火焰包圍起來。
兩個人只留下一聲慘叫,便從吊椅上跌落到七八米下面的斜坡上。他們的身下,雪白的白雪立刻被染紅了。
「你再到周圍調查一下,想辦法弄清辻夫婦的去處。」
他一輛一輛地查看著停在那裡的汽車。在第8輛汽車前,男子停住了腳步,目不轉睛地看著。藍色金屬漆的陽光DX,車牌號為橫濱XXXX號。
「是的。從海上吹來的風好冷好冷,但我們也一直揮著手,直到那船看不見了。」
「東京都的一個包船昨晚離港向硫黃島駛發。已向那位船長拜託,如果發現『雪1世號』,請轉告河野哲夫與警視廳聯繫。」
辻芳夫,身高172厘米,體重68公斤,圓形臉,笑時嘴角處有深深的皺紋。
「那麼,已經聯繫上了嗎?」
他的擔心被證實了。
「關於船醫竹田,已通過外務省,讓當地的大使館進行調查了解。」
6
隨著不斷接近飯山市,阻塞也越來越嚴重。在約有1.5公里的路面上,汽車一輛挨著一輛,就是鳴響警笛,汽車也跑不起來。
「目前還沒有。」
絹代見此,慌了神兒,反問道。
射擊的子彈,準確地穿過駕駛席正面的擋風玻璃,命中了正在開車的男子的面部,剎那間,地平線GT的白色車身橫向滑行起來,輪胎咯吱咯吱響著,向鐵橋邊上撞去。
「是這樣。昨天,小島帶著妻子和上小學的獨生女,開車離開的。汽車是紅色的本田思九_九_藏_書域,車牌號是橫濱XXXX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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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吁」地呼出一口氣,然後找到一小塊凹進去的地方坐了下來。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然後點燃香煙叼在口中,環視著周圍的地形。他齜著牙笑了,大概他對自己選擇的地方很滿意吧。
但是,槍聲被不斷疾馳而過的汽車的噪音抵消了,即使有人聽到,也不過以為是車胎爆裂吧。
「罪犯在這樣的大雪中也無法行動就好了。」
他臉色有點兒蒼白,但動作非常沉穩,看得出動作非常熟練。
「趕快確認身份。各高速路出入口立即設卡檢查。」
二位刑警說明了情況,請求增援。首先從旅館開始一戶一戶地查找。儘管麻煩,但也沒有別的辦法。
龜井刑警一邊顯示著他那A級駕駛員的高超技術,讓汽車巧妙地飛速穿行,一邊向十津川詢問。
「你不是總是比我滑得好嗎!」辻芳夫笑了。
當地平線GT開到鐵橋中間時,青年男子勾動了扳機。
8時50分。
「知道了。」
戴著手套的刑警們仔細地檢查了燒毀的汽車。
「找到辻夫婦了嗎?」
渡邊 成文(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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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口 壽夫(29)
一間狗屋裡,連狗也沒有。
據停車場的管理人員說,那輛車是昨天早上停在這裏的,是一對中年夫婦開來的。看來可以認為是辻夫婦吧。
刻不容緩,立即將殘骸中的車牌號碼和佐藤洋介的名字報東京警視廳查詢,兩具屍體送縣醫院解剖。
「好像外出旅行了,全家都不在。說是全家,不過是他們夫妻二人住在一所公寓里。」
「唔,是按照他夫人的名字起的,叫作『雪1世號』,因為他夫人的名字叫雪子。」
加完了汽油,兩人上了吉普車,又在漫天飛舞的雪花兒中上了路,過了千曲川河,直奔野澤溫泉而去。
近藤 進(25)
十津川自己也明白這是不起任何作用的情報,這等於對罪犯還是一無所知。
「只限於某種程度的推理,還很不成熟。」
3位有經驗的刑警接受了任務,立即跑出房間。
十津川搖著頭。科長面對著他,似乎要看到他的心裏似的。
總算判斷出佐藤洋介這個名字,可住址部分已燒焦了。然而,刑警中有一位竟記得這個名字。
但是,當火滅之後,救護隊員拉出了兩具燒焦的屍體時,警察的面部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另一邊,那個射擊的男子收起了步槍,然後拍打掉大衣上的塵土,從容地穿在身上。只有他一個人是那樣的鎮定自若。
十津川被龜井刑警打來的電話一下子難住了。他自語著,一時間竟不知怎麼辦才好。
「可是,只有到滑雪場中間的那個小房子里去廣播,整個滑雪場才能夠聽到。」
「怎麼?難道也乘船走了嗎?」
下了一天一夜的雪終於停了,厚厚的雲層露出了縫兒。
生田 高德(25)
沿著國道18號線路飛馳而來的十津川他們終於進入了長野縣境內。在上田市內的加油站加油期間,十津川與長野縣警署進行了聯絡。
「不、不是。是金谷。」
這個地名曾經聽說過,但具體在長野縣的哪個方位,十津川還不知道。
「很不巧,沒有見到辻事務長。」
他這裏至今還沒抓住一點罪犯的情況,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山田 靜一(30)
「為什麼大家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起離家出逃呢?出逃的表現也許不是件好事。」
「汽車的牌號?」
十津川此時毫無頭緒,無計可施。只能下通緝令,在全國範圍內找尋辻事務長和小島水手長的汽車。
上山吊椅慢慢地滑動起來了。絹代回過頭來向丈夫說:
表示汽車出故障的小紅旗從車窗伸出,發動機罩也大開著口兒。
⑷除了這輛黑色故障車之外,沒有人見到現場附近有其它可疑車輛。
「他們認為宮本般長不是自殺而是被殺,因此感到害怕而出逃。」
前面阻塞的汽車害怕似地一齊向左閃開,兩人駕駛的警車便從這閃開的空間中飛速駛過。
「這次,把他們守護起來。」
妻 絹代 (35歲)
長野縣警署說他們的二位刑警找到了辻事務長的汽車,這是確實的。
鐵橋上也一下子陷入了極度混亂狀態,後面的汽車慌忙急剎車。接著,便是一輛接一輛地撞在了一起,其中一輛汽車甚至冒出了白煙。
「我們會永遠到這裏來嗎?」絹代像個年輕女孩子一樣,一邊晃著兩條腿一邊問。
河野哲夫的家很容易就找到了。然而,當龜井刑警站在那陳舊的房子前面時,他呆住了。
「詢問了公寓管理人員和鄰居,可誰都不知道。只知道好像是駕車去滑雪。因為昨天下午5點鐘左右,公寓的管理人員看見辻夫婦開車出去時,車頂上放著滑雪板。」
兩位刑警是8時35分到達野澤溫泉的。在鎮停車場上,他們發現了陽光DX車。
可是,還沒有弄清獵人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出於什麼動機,要把這6名餘生者一個一個地殺掉。
「沒想到去滑雪什麼的?」
十津川好像在對自己說著。
至今仍下落不明的26人的名字展現在面前。打字機列印出的名字排了一大串,一想到這些都是死者,不禁令人不寒而慄。
科長問。
調整了引擎的王冠車,在有A級駕駛執照的龜井刑警的駕駛中,衝進了夜幕中的街道。這是一輛時速可輕鬆地達到200公里的汽車。
十津川陰鬱著臉答道。看來,沒有搞清辻事務長和小島水手長的去向之前,他是不會從焦躁中解放出來了。因為罪犯的目標是要把該6人全部殺掉,那麼,現在一定是在追殺這兩個人。
所以他們向110報告,一輛汽車墜落到九_九_藏_書大井川的河灘上,正在燃燒。
另一位刑警搓著兩隻手說著,呼出的哈氣在寒冷的空氣中立刻變成了白色。
到處是發生故障的汽車停在那裡,堵住了道路。二位刑警駕駛的吉普車只好避開這些故障車,緩慢地行進。
十津川與科長商定后,回到便衣警察的房間,當即挑選了3人。都是30歲以上的有經驗的刑警,組成了一個小組。
10
今年比任何一年的雪都多。從長野市到飯山市,經過的國道處都進行了除雪,可大雪持續不斷,即使汽車輪子裝上防滑鏈,行走還是困難,因此交通阻塞。
過了十五六分鐘,警車和救護車終於來了。烈焰已經熄滅,只有黑煙還在冒著。只是救護隊員望著那扭曲、焦黑的車身,似乎束手無策,向警車上的警察直搖頭。
「謝謝。」
事務部
3
在有限的視野中,汽車不斷出現:大型卡車、賽車、載著家屬的小轎車。每次與搜尋目標不同的車出現時,男子便輕聲地咂一下嘴。
「又是開車嗎,去向呢?」
十津川向龜井說了一句,便放下了電話。
長谷部 進(24)
最大的線索就是辻夫婦的汽車。無論車種、車牌號都清楚。然而,照這個速度,真不知今天夜裡能否到達野澤溫泉。
「關於第一個疑問,我在想,是不是6名餘生者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助手席上的女性(年齡為三十七八歲)死因是燒死,駕駛座位上的男性(推定年齡約四十歲),解剖結果,從頭後部取出一顆口徑為5.56亳米的子彈,鼻子下邊有一子彈穿進孔,與取齣子彈的部位聯繫起來分析,認為是汽車在行駛中,由地面約十五度的角度,相距約一百公尺的對面射擊所致。子彈穿過正面擋成玻璃,擊中駕駛座位上的男子。推測男子當即死亡。
一輛黑色的國產的半新汽車。
「喂,這個名字和報紙上登載的『第一日本號』上的一級船員的名字一樣啊。」那位刑警大聲地說。
來到上山吊椅路線的中間地段時,男子的額頭微微地沁出了汗。
「什麼樣的秘密呢?」
「本來您要我注意,卻眼看著其中一人被殺。」
十津川心事重重地看著從科長那裡借來的恐嚇信。正如這封信中所說的那樣,第二條性命已經斷送了,然而罪犯仍是個未知數。
伴 英壽(23)
到了終點,男子向普通滑雪客人相反的方向走去。管理吊椅的工作人員奇怪地望著他,但沒有招呼,後來也沒去注意他。
「哪裡?」
從連成一串停下來的汽車裡,跳下了開車的人們,他們一齊跑向橋邊,俯視著河灘上燃燒的汽車。
「剛才接到報告,那輛橫濱來的XXXX號車已找到。現正在旅館和民宅中調查。」
絹代漫不經心地隨便問道。誰知,一直都在愉快地答話的辻芳夫,突然沉下臉來。
男子口中自語著。
二人乘坐汽車為藍色金屬漆的陽光DX,新車。橫濱XXXX號。辻夫婦去長野縣野澤溫泉的可能性比較大,因為那裡是他們當年新婚旅行的地方。當時,兩人在溫來附近的「上之平」高原滑雪,兩人技求均為中級。
「還和從前一樣呵。」
巴西的情況一下子浮現在龜井刑警的腦子裡,所以他趕緊問了一句。可那位鄰家的女子搖著頭:
「你還應該說祝我滑得好啊。」
事態一下子轉變了。警車上的人員立刻發出報告,縣警署中有經驗的老刑警趕來了。
橫濱來的辻芳夫先生和夫人。橫濱來的辻芳夫先生和夫人。因有急事,請到辦公室來。橫濱的辻芳夫先生和夫人……
他把坐在凹地中的身體向旁邊蹭了蹭,將背上的背包卸了下來。打開背包的拉鏈,與金屬滑雪板放在一起的還有一隻被拆開的M16來複槍。
「這個情況非常重要,你一定要確認無誤,是否是長野縣的野澤溫泉?」
「M16來複槍只在自衛隊中使用,所以通過防衛廳向在日美軍詢問過了,還沒有迴音。但是,即使被盜報告來了,也不能期待罪犯會暴露出來。」
「已經一年了,一直說是去南美呀。還說在船上慢慢地學習那裡的語言。河野先生常去海外,聽說他的夫人和孩子也早就辦好了護照。真羡慕啊。」
是對一級船員佐藤洋介的死的懊悔?不,那件事已忘掉了,但新的不安在緊緊地揪著十津川的心。刑警們如果先於罪犯一步找到剩餘的3人,可能會保護住他們。如果正相反……
「這樣一來,你從現在起就可以公開地辦理此案了。我已同靜岡縣警署聯繫過了,讓他們協助辦理。」
尖厲的槍聲在冬季的乾燥空氣中炸裂開來。
黑煙直升到十二三米高的鐵橋上來。
長野縣從早上就一直下著雪。
「咦?」
「有麥克風吧,用麥克風廣播。他們是橫濱來的辻芳夫夫婦二人。」
「剛才,在辻夫婦樓上住著的一位女職員回家來,她說見到辻夫人時,夫人高興地告訴她要去野澤溫泉。」
絹代非常滿足地朝著丈夫微笑了。
好容易蹭到了飯山市,已經是早上5點鐘了。從這裏通往野澤溫泉的道路路面上,積雪更深。二位刑警乘著在加油站給吉普車加油的空隙,急急忙忙咽下了事先準備好的三明治。
就在這一刻,那遲到的廣播在整個滑雪場內響了起來!
之後,男子又大胆地點著香煙,走近人群,向河灘望去。
「非常有意思的報告嘛。」
「我認為這更是個謎。老實說,我還沒有找到答案,也許,罪犯就是6個人中的一個,所以很清楚其餘幾個人的行蹤。」
這個時間里,就連人影也分辨不清。
田中 利夫(28)
「快艇?」
第二天早上6時。
「如果任意揣測,
read.99csw.com是否可以這樣考慮:在『第一日本號』沉沒時,他們做了什麼錯誤的事情,而使本不該沉沒的船沉沒了。當然,這是不希望發生的事情,也沒有證據。關於第二個疑問,是從他們所處的微妙處境考慮的。此次事件一方面使他們成了新聞人物,出了名,但另一方面,由於其餘26名船員下落不明,50萬噸的世界第一號的油輪沉沒,58萬千升珍貴的石油損失掉了,他們的心中愧疚,認為在日本抬不起頭來。因此,6人中的3人是不是相互商定了要去巴西定居。這隻是我的想法,要與船醫竹田取得聯繫才能確認。」然而,周圍還是一片黑暗。
「真高興。噢,我還向M先生的妻子說,給他們帶回一些土特產呢,你說帶什麼好?是鴿車好呢?還是帶野澤菜好呢?」
接電話的是刑事部搜查一科的刑警。他操著方言說:
「去過野澤溫泉嗎?」
給人的感覺只能是,聽到了獵人的腳步聲,一群野鴨子都飛起來了,而獵人射中了其中一隻。宮本船長之死,不正是帶來了獵人的腳步聲嗎。
無線電部
兩個人在練習場上滑了五六分鐘之後,便向中級滑雪者用的上山吊椅走去。二十人左右的划雪者吵吵嚷嚷地一邊說著一邊等候上山。辻夫婦也站在了隊后。
大石 宏(28)
從以上情況可以推測:罪犯把車停在大井川鐵橋橋頭,偽裝成故障車,等候著被害者的地平線GT的到來。
深谷 弘(29)
這是在靠近吉田高速公路出入口處、與東京正相對一方的橋旁。
「公司方面,他們怎麼打算?」
關於子彈,通過向自衛隊詢問,得到以下答覆。
「那就立刻去那裡廣播!這是人命關天的事呵!」
11
「因為還不知道罪犯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無法安心,僅就他槍法準確這一點來說,就不能不叫人擔心。」
「持槍殺人,可以認為罪犯是男性吧。」
「好像是說在富津的前邊吧。有快艇拴在那裡……」
「金谷在哪裡?」
千斤頂從一側支起了有些髒了的車身。
男子使勁兒地咽了口唾液,嘴裏反覆念叨著記憶中的號碼。沒錯,是東京的這一號碼。
河野的家在千葉市的汐見丘街。
長野縣警署總部接到東京警視廳打來的電話時,已經是晚上9時25分了。
「您說的對。」
1
兩顆子彈準確無誤地射中了辻芳夫和他的妻子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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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井 剛一(19)
他向管理人員說「朋友沒來」,便回到自己的車前,從車頂上卸下綁在那裡的茶色皮包。如果作為滑雪用包,看上去比一般的要大一些,但那位男子背著背包走去,與其他的滑雪客人也沒有什麼兩樣。
十津川向搜查一科科長提出,請求各府、縣的警察總署配合協助這一工作。之後,剛剛倒到房間,靜岡縣警署關於一級船員佐藤被殺事件又傳來了新消息。
「橫濱XXXX號。汽車為藍色金屬漆的陽光DX型,聽說是今年夏天買的。」
9
「沒關係,說說看。」
科長說道。
其中一位刑警沮喪地嘆著氣說。
7點鐘過後,天終於開始亮了起來,可以看到人的影子了。雲縫中,露出了微弱的晨光。
「那快艇的名字你知道嗎?」
兩個人跑到停車場,跳進了封閉式的豐田王冠牌黑色警車。已經沒有時間安排乘火車了。罪犯也許已經向野澤溫泉去了。
三村 准(29)
可是,辻夫婦住在哪個旅館,停車場的人當然不知道。
現在設卡檢查已不起任何作用了,對這一點,刑警們是清楚的,因為從事件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20分鐘左右。然而,該做的事也必須去做。
男子不斷眨著眼,並窺視著視野範圍,槍口對著東京方面過來的下行線上的車。
三原 力(26)
「照這個樣子,到達野澤溫泉時,天要大亮了。」
「你對M先生的妻子說了到這裏來嗎?」
「周圍都了解過了,可誰也不知道,只聽說昨天傍晚家裡還亮著燈,我想可能是晚飯後離開的。」
青年男子慢慢地取下步槍的安全裝置。
「那河野哲夫就會逃脫嗎?」
「開車可以去嗎?」
一位40歲上下的男子駕駛著地平線助手席上坐著的中年婦女像是他的妻子。
「只要你願意。」
機關部
「噢,是那個港。」
「走?是到羽田機場乘飛機去了嗎?」
男子看了看腕上的手錶,然後就在距離30公尺左右的地方,盯著慢慢悠悠滑過來的上山吊椅。從男子所呆地方向上山吊椅望去,那些坐在吊椅里的滑雪者,簡直如同靶場上那些電動裝置的活動靶一樣。
「要說滑雪場,那範圍可太大了。現在來看,如果是開車去,也許是北海道的可能性大一些吧。」
「這個姓辻的男子正置於危險之中嗎?」
男子背著滑雪包,穿過練習場,乘上了中級水平滑雪者所用的上山吊椅。
「再了解一下。還有其它情況嗎?」
「是這輛。」
「果然是這樣。」
「海上保安廳說,只要他是辦了正式的手續離港,就不能加以干涉。」
堀元 宏(25)
「這個嗎,也許因為是海員吧,河野先生喜歡快艇。這次,終於賣掉房子,說是用那筆錢買的大快艇。中學二年級的孩子也帶上了,昨天下午全家一起從金谷出發。」
「罪犯必然要把這剩餘的3人作為獵取目標。你們1人負責1個,首先弄清楚他們現在在哪裡,正在做什麼,如果弄清了住所,一定要牢牢地盯住,絕不可離開。一定要保住這3個人的生命,你們3人可以不去追趕罪犯https://read.99csw•com,由我來做。你們的任務就是保護那3個人。現在馬上迅速趕到他們各自的住所,搞清他們是否在那裡。罪犯持有步槍,不要忘記帶上手槍。如有情況,馬上請求增援。」
天氣越來越晴朗起來。昨夜的積雪在陽光下閃著銀光,白得剩眼,十津川眯起眼睛,心裏盤算著是否來得及。
他們決定由兩名刑警冒雪趕往野澤溫泉。
隨後,十津川又取出了從新日本航線總公司要來的複印名單。
科長問。
淺井 武夫(28)
由於歲末已近,城市中的道路阻塞,無奈,十津川拉開了警笛。
「昨天下午5點鐘嗎?」
在東名高速路下行線的大井川鐵橋的橋旁,停著一輛車。
已經35歲的絹代,又笑又跳地像個小孩子,大概是太高興了吧。
「關於這件事,請原諒我超越範圍,但我請求,一旦發生事件,立即將所有道路封鎖住。」
「不可以嗎?」
關於被取出的子彈的鑒定結果:
當天的12點30分。
「那麼,河野先生乘快艇去哪兒呢?」
最後,終於發現了已被燒毀3/4的車檢證。
「是的。」
二位刑警沒指望地點燃了香煙。
男子好像是為了記住,將紙條翻來覆去讀了幾遍,然後團成一個小團兒,在車內的煙灰缸中點燃。橙色的火光跳躍著亮了一下,馬上就熄滅了。
「大概可以吧,可以在路上的加油站買個交通路線圖。」
「一級船員已經在靜岡被擊斃了。」
輪到辻夫婦二人乘坐上山吊椅了。絹代上了前邊的一個,辻芳夫乘上了下一個。
坐在助手席上的刑警,使勁兒搓了搓手之後,打開了從報紙上剪下來的一段報道,那上面登載著辻事務長的照片。這是報道6名餘生者消息的報紙,照片的頭部太小,無法看清,而旁邊的他夫人的面部就更模糊不清了。
「聽說發出了退職信。是這樣說的。」
那個刑警鐵青著臉叫道。
電話里傳來小川刑警高8度的聲音。
在大井川鐵橋上發生事件時(12月21日12時40分),據經過下行線現場的卡車、小轎車的司機以及同乘者之口,得到以下證實:
龜井在車站前招手上了一輛出租汽車,向司機說了汐見丘街之後,便把身體深深地埋在座席里,點燃了一支香煙。龜井的綽號叫烏龜,有人認為是由於他的名字所引起,但也有人說他走路時脖子向前探出,那姿勢與烏龜有些相像。
此後,男子戴上太陽鏡,一動不動,坐在車內等待著天明。他閉著眼猜,但由於緊張,卻睡不著。
到了8點鐘,鎮停車場的工作人員一路吐著白氣來了,打開了柵欄門。
小川刑警上來就是一句。
男子坐在座席上挪了挪身子,從外套衣袋裡取出一個紙條。他叼著香煙,看著紙條上的字。
「去處是哪裡,你知道嗎?」
十津川又放下了電話聽筒,這到底是什麼原因呢?「第一日本號」的餘生者簡直像驚弓之鳥,四下逃散。竹田船醫移居巴西;河野二級船員駕大型快艇離港;其它3人駕車出逃,其中的佐藤一級船員被罪犯槍擊死亡。
長尾 吉彥(20)
「對不起。」十津川一副沮喪的樣子向搜查一科科長認錯兒。
大門上,「售房,有意者請與R不動產公司洽商」的字條貼在那裡。
上原昭太郎(28)
加過油,十津川和龜田刑警又出發了。
上午8時42分。
「那『雪1世號』離港,你都看見了嗎?」
男子摘下手套,開始仔細地安裝步槍。只用了十二三分鐘,步槍便裝好了。這對他來說是駕輕就熟的操作。
「可是,你不是認為其中還有疑點嗎?」
一個二十三四歲的年輕男子鑽在汽車下邊。但是,如果仔細看看,他既不是在檢查汽車的故障,也不是在檢修出故障之處。
「有兩個刑警已經到了野澤溫泉,正在搜查之中。」
「知道去哪裡了嗎?」
「我們只清楚他到了里約熱內盧。可後來的去向沒有搞清。那麼大個國家,也在所難免嗎。那麼你對第三個疑問是怎樣想的呢?」
「出現幾個疑點。第一,既然是由於害怕而出逃,為什麼不求得警方的保護?不能想象他們都對警察有過敏症吧。第二,為什麼他們之中有三人要到巴西或南美去?現在的實際情況是,船醫竹田已移居巴西;二級船員河野也乘快艇在去南美的途中。第三,一級船員佐藤被槍殺。為什麼罪犯了解被害者的行動?他只有清楚地知道被害者在某日、某時、某個場所駕車通過,他才可能埋伏在那裡。真是個奇怪的事件。」
這是只乘一人的上山吊椅,線路全長800公尺。吊椅向上滑行期間,男子好像在觀察地形,目不轉睛地朝下望著。
可以認為,犯人是隱藏在千斤頂支起的車體下面,採用俯卧姿勢用M16步槍射擊。現場試驗結果,用這種姿勢射擊與鑒定結果相吻合,可以在15度角左右直接發射命中。
那位男子從汽車上下來,換上了滑雪靴,向工作人員請求:「我想看一下朋友的車來沒來。」得到允許后,他進入了停車場。
「這兩個地方都不是滑雪的去處呀。」十津川皺起了眉頭。
科長笑了,可十津川卻擔心地說:
一具屍體是男的,另一具屍體是女的。男子燒焦的面孔的鼻子下面,清晰地露出一個洞,一眼就可以辨認出那是子彈穿透的洞。
辻芳夫和妻子絹代背著滑雪板來到了上之平滑雪場的練習場地。
十津川一邊跑下樓梯一邊問。
「一級船員的死非常遺憾,但可以認為,我們的推理是正確的,開始的恐嚇信已經兌現了。那麼,剩餘的3人處境已經很危險了。」
如果昨天下午2點鐘離港,現在已經出了東京灣,大概應該位於三宅島海面以南一帶。
半新的黑色花冠車伴著防滑鏈的呻|吟聲,掙扎著來到野澤溫泉的鎮停車場。
「你是怎麼想的?」
一聲尖厲的槍聲炸裂了周圍的空氣。https://read.99csw.com
妻子絹代,身高160厘米,體重不明,只知道稍瘦,容貌與女演員S相像。
「可是,你對這些疑問已經有了相應的答案了吧。」
小西 正三(29)
剩下十津川一人,他目不轉睛地望著窗外夜幕降臨的景色。不知是科長給的中藥起的作用,還是昨天喝的那玉子酒的效用,不知什麼時候,感冒已經好了。但是,十津川的面孔卻更加陰鬱起來。
開過來的車,一輛接一輛地從停著的這輛半新汽車旁邊又開過去,但沒有一個開車的人發現這個趴在車下、托著步槍正視前方的男子。
子彈口徑為5.56毫米,是M16自動步槍使用的子彈。這種步槍現正在美國軍隊中使用,出膛速度(秒速1006m/sec)極快,以高精度命中率引為自豪。
「這麼說,小島水手長也不在家嗎?」
駕駛著半新的花冠車的男子把車停在了停車場的旁邊。
「很不巧……」
十津川把3人叫到自己身邊,簡單地說明了情況。之後,他說:
「由橫濱來的一對夫婦到你們那裡去了。馬上把他們叫到辦公室,在我們到達之前,要他們等在那裡不要動。」
站滿了橋邊的那些人們,在河灘邊釣魚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看到一輛汽車突然墜落到河灘上,隨即燃燒起來。
每年來這裏時,妻子銷代總是要擔心地問起,自己是否還能像去年那樣滑得漂亮。而過後她總是要比丈夫劃得更出色一些。
4
開車的刑警每踩一次剎車,都恨恨地抬頭看看那還在紛紛揚揚下著雪的天空。雖然車內開著熱風,但外面的寒冷空氣還是毫不客氣地從一切空隙中鑽進車裡。
「由於這個季節,我也想到了這一點。可打聽了一下,鄰居說小島水手長夫婦都不喜歡滑雪。只有一點,夫婦二人都出生在關西,能不能去了那裡?」
那個青年男子見此情景,嘴角掠過一絲微笑。他用照相機拍下這一情景后,回到自己的汽車裡,向著吉田高速公路的入口處駛去。
「不是。」
「辻芳夫生在橫濱長在橫濱。他的妻子老家是茨城縣水戶市。」
男子所去方向是一大片白樺林,山白竹也從地下露出頭,這裡是不能滑雪的地方,但也沒有標明是禁區。工作人員也許認為,當他知道那裡不能滑雪的時候,便會自然而然地返回吧。
以「鴿車之鄉」而聞名的野澤溫泉,由於它的鄉村氣息,也由於它的滑雪場地廣闊,這裏集聚了五六百輛汽車,東京和關西地區的車號居多。
「野澤溫泉?」
「很遺憾,關於這個還一點不知道。所知道的只是他駕駛著黑色的半新花冠車,以及使用的是M16步槍。」
由於嚴寒,十津川吐著白氣問道。那來不及刮的鬍子茬兒還是長長的。
與海上保安廳聯絡,讓他們找到「雪1世號」,並帶回來,是不成問題的。但是,如果河野哲夫拒絕返回怎麼辦?河野是辦理了正式出國手續的。現時,又不能定他為殺人事件的嫌疑者。不僅不是嫌疑者,而且,他昨天下午2點從千葉縣的金谷離港,只要是沒有返回,那麼不正好證明了今天12點30分發生佐藤一級船員被槍殺事件時,他不在現場嗎。
男子一直走到看不見工作人員身影的距離才停下來,然後向與上山吊椅并行的斜坡走下去。沒膝深的積雪很快就弄得男子滿身是雪,但他一步、一步,不停地走去。
科長叼著香煙陷入了沉思。十津川也默不作聲。
「長野縣的野澤溫泉。」
同一時刻,滑雪場入口處的辦公室里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一個打工的大學生正在看周刊雜誌中的漫畫,他不情願地剛一拿起響個不停的電話聽筒,裡邊立刻傳來「我是長野縣警署的前島刑警」的喊聲。
「馬上叫來?今天是難得的晴天,滑雪場上有近兩千人的滑雪客人呀,又不認識面孔,怎麼能領他們來呢?」
⑶故障車插著小紅旗,發動機罩開著,用千斤頂支起了一側車身。駕駛席以及汽車周圍沒有車主的影子。下午1時30分,下行線恢復了平靜時,這輛故障車也消失了。
「你是出生在長野縣嗎?」
「也不是不可以這樣考慮的。這麼說來,現在出逃的餘生者是很危險的了。當然,現在海上的二級船員河野除外。」
在附近河灘邊釣魚的五六個男子也一哄而起地跑了過來,看著燃燒著的汽車,似乎不知該怎麼辦,茫然地呆立在那裡。
「我已簡單寫下,讓田中刑警去辦,估計現在正在聯繫。但,這當然不能靠他們,說到底,還是我們的工作。」
「這不是你的過失。」
十津川掛斷了電話。正巧龜井刑警趕回來了,十津川帶著龜井衝出了房間。
39歲的龜井刑警為找到二級船員河野哲夫,乘國鐵在千葉車站下了車。
「辻夫婦的家鄉是哪裡?」
「不,是我的想法。辻事務長到底什麼情況?」
這個男子把大衣鋪在水泥地面上,人趴在上面,手中托著步槍,對著前面的視野。手上那沉甸甸的感覺,顯示了這個真傢伙的重量。
靜岡縣警署的警察開著警車趕到現場時,僅僅認為是一起汽車超速行駛墜落的交通事故。
汐見丘街位於千葉和西千葉之間。
「曾去過一次。」
松本 久太(28)
汽車撞得直立起來,尾部朝上,越過低矮的鐵橋欄杆,一下子墜落到橋下的河灘上。
白色的地平線GT。
十津川點著香煙,看了打在3張紙上的人名單,其中有5名辦事員。現代油輪裝有電腦,這5名辦事員一定是操縱計算機的專業人員。這與過去的油輪有著截然不同的感覺。
過去的野澤,是一個帶有鄉村風味的溫泉鎮。可現在,光是旅館就有31家,尤其在目前的滑雪季節。大約四百戶的普通住宅中,有三百戶左右都住有前來滑雪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