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茫茫夜色
「於是,這個神木開始給我上起了有關八幡神社方面的課:『八幡神是在公元五百七十一年,九州宇佐八幡的池塘中,出現了一名三歲童子,宣布他就是八幡神。』又說,『八幡神社從那時起應神天皇和其母親神功皇後作為供奉的神被參拜。其神靈從宇佐八幡向全日本分散。可以說,八幡神社在全日本有四萬個。日本的神不管怎麼分散,其神力不減,因此全國有四萬個神社。』他又向我講述了這件事:『我所在的那個山後的島同樣也供奉著宇佐八幡分散來的神,而且古往今來,宇佐八幡神社具有法力。換句話說,就是祈禱大師。由於我也具備那種法力,如有信奉心淡薄的人,我以那種法力代表神,就會予以懲罰。』跟我說了這些事,可日本全國的八幡神社從宇佐八幡分散而來的事我也很清楚,但遺憾的是,我可沒有那種法力啊!」主祭笑道。
目送運屍車遠去,龜井嘆息道:「到底是沒有制止住啊。」「是啊!太遺憾了。」十津川也道。「既然如此,要儘快把罪犯緝拿歸案,這樣下去說不定會出現第五個受害人。」龜井道。「罪犯應設定神木洋介,如果和過去一樣,神木肯定要去出雲大社,理當書寫祈願牌,然後去獻納。不管怎麼說,今天還是十月份,神都會聚集在出雲大社。」十津川瞅了眼手錶道。現在是八時五十分。
「這回可有希望了啊!」十津川不由自主地說。罪犯在杉並區下高井戶幹了第四起凶殺案后,駕著偷來的車子到了東京車站,在那裡把車子遺棄,又從東京車站乘上了列車。「這下子確定無疑嘍。」龜井也洋洋自得地說。罪犯神木洋介百分之九十,不,是百分之百乘坐了卧鋪列車。
十津川和龜井決定到那個八幡神社去看一下。從JR巢鴨車站步行大約七八分鐘的時間,到了一個地方,有一個很小的八幡神社。在那兒兩人見到了四十歲左右的主祭。「十月初,聽說有位叫神木洋介的男子到這來,與您有過爭論?」十津川話音剛落,主祭露出一絲苦笑。「嗯,是那樣,此人我算服了。」「爭論些什麼呢?」十津川問。
「出雲那趟車東京發車時間是二十一時十分;曙光出雲那趟東京發車是二十二時,所以,罪犯當然坐哪趟車都來得及。」十津川道。十津川和龜井開著警車前往東京車站。「你認為罪犯坐哪趟卧鋪特快呢?」龜井坐在車裡問十津川。「如果是龜井君的話坐哪趟呢?」十津川反問了句。「如果我是罪犯,離開東京要乘坐最早那趟卧鋪特快。我說過多次,因為罪犯是想儘快離開東京到出雲去。」「我同意龜井君的看法,我若是罪犯的話,哪怕是能爭取十分、二十分鐘也坐最快那趟車。」十津川道。
二人先返回搜查本部。這輛被盜車子仍杳無音信,只是時間在流逝。「大概是這輛凌志以外的車子吧?」龜井道。「我認為現在每時每刻神木洋介都有可能駕駛著偷盜的車子正尋找第四位被害人。」「說得對,現在我們只有去追查那輛凌志車了。」十津川顯得焦躁不安。
「從那以後,神木洋介來過這兒嗎?」十津川問道。「從那以後,我本人再沒有見過這個人。不過,準確地說是在十月十日那天,我的一位在池袋八幡神社做主祭的朋友見到我時,他這樣對我說:『昨天有個奇怪的男子,開著車子過來大喊大叫。』這時我就覺得和我見到的那個人差不多。我的那位朋友同樣聽到那個人大發雷霆:『讓不信奉神的人任其發展下去能行嗎?正因為這,日本人的宗教意識日漸淡薄,總是出事。』」
在那裡搞清了神木洋介的確租用過白色花冠車。租用期間為九月十五日至十月十五日一個月。「是十月十五日的最後期限準時來返還的嗎?」十津川問。應答的營業所職員搖著頭:「這個嘛,他沒有按時來還,發現車時是在東京車站的地下停車場,即兩天後的十月十七日,是駕后丟棄在那的,太不像話。」「這個叫神木洋介的人租用了一個月,此間和他有過交談嗎?」十津川問。「嗯,交談過,這個人有點古怪啊。」營業所職員同樣認為。「到底什麼地方古怪呢?」
十津川、龜井二人乘坐的回聲靠近小田原站時,三田村刑警用手機與十津川進行了聯絡:「找到了啊!」三田村聲音激動得有些發顫。「在東京站附近的停車場,那輛凌志車就停在那兒,沒錯就是我們正在查的那輛車。聽說白天沒有停在這個停車場,認為是在天黑之後罪犯放在這裏的。」三田村刑警道。
十津川和龜井上前向這位女人打聽有關神木洋介的情況。「他只是在十月二十三、二十四日兩天住在這裏呀!」女人道。那位男子自稱名字叫川村洋二。但是,向服務台女人又打聽一番,無論從長相和身高都與神木洋介極為相似。「那個男子在這住的兩天有什麼情況?」十津川問道。「確實在二十三日午後來這裏住宿的喲,一到晚上就出去了。二十四日也是如此。早上起床很
九-九-藏-書晚,雖說出去了我也搞不清他去什麼地方,其他情況我就不知道了。」女人道。「那位男子沒說什麼嗎?」龜井問道。「在這裏,見著面不說話都是禮貌,所以不說什麼,只是請對方付了賬,我收款,請對方寫上自己的名字,只有這些。」服務台的女人笑道。
這是位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她指著店內一隅的神龕道:「那個客人真粗野呀,那不是擺有神龕嗎?」「那神龕怎麼啦?」龜井問。「那位客人吃早飯的時候,始終盯著那個神龕,而且,突然這樣說:『神龕每天早上必須灑一次水、擺上供品,可這裏什麼也沒放,真是缺乏信奉心。』氣哼哼的樣子。不過,那個神龕是這裏的老闆娘擺上的,因為我不信奉,你對我發脾氣也沒用,所以便對那個男子說,我不信神,我是個佛教徒。可那個客人便惱羞成怒:『說這種話不得好死,是要挨神懲罰的。』抽冷子打了我一個嘴巴。這時,店主人走出來和他也吵了起來。」女人道。「後來主人據理力爭,那個男子扔下八百日元便走了出去。那個客人腦子有病吧?」女人道。
十津川與龜井從那位主祭那兒了解了不少有關八幡神社的情況。全日本的農神和八幡神社各有四萬個,被說成總數八萬個,俗稱八幡農神八萬個。日本的神道的神靈是可以移動的,即可把神靈請到另外的神社,原來的神靈被請來,在另外場合去祭祀,使之數量增加,八幡神社就是這樣被認為有四萬個的。八幡神社的原宗是大分縣的宇佐八幡。在全日本四萬個八幡神社所供奉的八幡神,是欽明天皇三十二年,即公元571年有個叫大神義的人絕食三年後,在祈禱之處的九州宇佐八幡的池塘中顯現了一位三歲童子,宣布他就是八幡神。自那以來,八幡神的神體被認為是在宇佐八幡被供奉著,即所說的應神天皇和母親神功皇后。全日本八幡神社所供奉的神就是源於此。
晚八時十分,令人擔心的事傳進了搜查本部,地點是杉並區下高井戶三丁目。在神田川附近,二十歲左右的女性被害,身旁的女手提包里也發現了便箋。便箋上寫有罪犯與前三起案件大致相同的話,即:「神殺的人,神還要繼續殺人。」十津川會同龜井等刑警迅速趕往現場。
為此,神木洋介來到東京。映入他眼帘的日本人缺少信奉心的典型例子不正是東京嗎?於是,他到了東京便整日駕駛著租賃車開始圍繞整個東京的八幡神社轉悠。他要親眼去查驗一下日本人的信奉心是多麼淡薄,面對這些現象,八幡神社是顯得多麼蒼白無力啊!「因此,對整個東京八幡神社的主祭,神木洋介都要攻擊其軟弱無能?」龜井道。「我也那樣看,他對其他神社的主祭也是尋釁引發議論,質問這些主祭,為什麼對信奉心淡薄的人不用神去懲罰呢?」十津川道。
「不過,即使女大學生廣池弓也好,女職員三井惠子也好,包括第三個被害人經營珠寶的大岡香代子都是很優秀的女人啊!為什麼神木要連續殺害這些優秀的女性?僅從信奉心淡薄這點來看,可以說,不如那些應招女郎或者暴走族的女人信奉心更為淡薄吧?神木為什麼不對這些女性實施神的懲罰呢?」龜井問道。「我想這是問題癥結所在。」十津川道。「先前我說過,神木在蔑視女性的同時,還存在尊敬和渴望。看來,在他的心目中,還存在一種女性崇高的意識吧?因此,那些骯髒的女性都不值一提。而且,被殺害的三位女性,無論是女大學生還是辦公室女職員以及後來的女實業家,都是優秀的女性。就是這樣一些優秀的女性在他眼裡都被看作是信奉心淡薄,因而就更不允許吧?」十津川道。
「我再確認一下,十月十五日早上他離開后就再也沒回來?」十津川提醒道。「對,我想難道出了什麼事故了?也無法去核實。」管理員道。十月十五日這倒是第一起凶殺案發生的那一天。
「這對罪犯來說也是個很著急的事啊!」龜井道。「是很著急的。」十津川若有所思道。「我想會這樣的,而且對罪犯來說,要把自己所為儘早寫到祈願牌上告訴給聚集在出雲的眾神。我認為在新大阪住一個晚上的方法是耽誤時間。」龜井道。「這麼說,還是從新大阪乘計程車去了?」十津川隨後再次看了下時刻表,「不,罪犯理當採取了其他辦法。」「其他辦法?」「對,從東京車站到出雲有卧鋪特快,到出雲去的有兩趟卧鋪特快,出雲和曙光出雲。」「這兩趟時間都來得及嗎?」龜井問道。
「這樣看來,罪犯的動機顯得各有不同啊!」龜井道。「我現在也思考這個問題。假如罪犯是神木洋介的話,其動機迄今為止都有些不同,三位被害的女性我認為都沒有共同之處,但對神木洋介來說,三位女性是否有共同之處呢?」「在神木洋介眼裡 ,其共同之處是三位女性都沒有信奉心。」龜井道。
「進入十月份之後,他顯得十分激動,曾經對我說https://read•99csw•com過這樣的話,和巢鴨的八幡神社發生了激烈的爭論,最後他們服氣了。」「和巢鴨的八幡神社的主祭發生了爭論嗎?」「神木君是那樣說的呀,那時他興奮的很哪。」營業所職員道。
「東海道新幹線還有車吧?」十津川道。「沒錯,最後班次的希望號東京發車應是二十一點十八分。此前的二十點五十分發車的希望號只到新大阪站,所以罪犯現在要去出雲就得開車去了吧?」「哪個班次的希望號要到新大阪都是接近十二點。如果罪犯從新大阪乘計程車去出雲,到出雲就是第二天。這樣一來,第二天早晨可以乘飛機到出雲去。不過對於罪犯來說,理當想儘快離開東京去出雲。」龜井道。屍檢人員說,女子被害是十津川等見到屍體的二十分到三十分鐘前這就可以認定被殺害時間是七時四十分到五十分。罪犯是在七時四十分到五十分之間,就在這個現場扎死了被害人,然後奔出雲方向去了。
「例如,第一位被害的廣池弓,她所居住的附近就有一個八幡神社。可以說,日本全國有四萬個八幡神社,我們家的附近也有個八幡神社呀。神木洋介將車停在前面,進去參拜返回時,可能女大學生廣池弓正路過那裡,神木洋介看在眼裡,對她不進去參拜就從八幡神社前走過去十分氣憤——為何路過八幡神社不去參拜?」龜井道。
「但是,不管他怎樣質問,對方主祭卻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因此,巢鴨的主祭不是說了,他的朋友主祭也說,現在是十月份,神都到出雲去了,即使有信奉心淡薄的人也不會遭到懲罰。在他看來,這都是笑談,要把話題岔開。聞此,神木洋介大概動起真格的,發起了脾氣。」十津川道。「後來的十月十五日,便開始了第一起凶殺案?」龜井道。「十月十五日就是那位叫廣池弓的二十歲女學生被殺害了。」十津川強調道。
「最初那天,他曾問道:『在東京我想到神社轉轉,有沒有專門繪有神社標識的地圖?』我說,我們這裏不備那種地圖,就把東京地圖遞給了他,並告訴他其中將鳥居畫上記號的便是神社。」營業所職員道。「他要租賃車是想到東京神社去?」「我想應該是這樣。」「其他有異常的嗎?」十津川問。
「神木洋介說過自己具備那種法力嗎?」十津川追問道。「說過,還流露莫明其妙的興奮神情。」「看到那時的神木洋介你是如何想的?」十津川問道。「是啊,也很令人羡慕,對他那種痴迷並相信自己具備法力,這點是夠令人羡慕的。不過,同時又感到有一點恐怖。我當時想,在今天的日本不是和藹一些的人更適合做主祭嗎?」主祭道。
來這就餐的男子似乎無疑是神木洋介。此後神木洋介去了何處,完全不清楚。要去一點一點搞清東京都內神木的行蹤,關鍵是現在他的住處還不得而知。過了七時,夜幕完全降臨,十津川等自然愈顯不安。
「當然,我也是這樣想,我認為本人的信奉心不強也不弱,祭祀的時候要很莊重地去參拜,過新年時與妻子一起去附近八幡神社參拜。東京都內也有幾個八幡神社,一般來說,人們雖然從那裡路過,但都不進去參拜。」十津川道。「在神木看來,恐怕這是不能允許的,況且,神木對女性有種異樣的感覺……」「再加上廣池弓碰到他之前,沒有去參拜八幡神社。」「你說神木是歧視女性嗎?」「也許吧,反過來說,他可能對女性具有一種不正常的渴望?所以,我認為他一見到不遂己願的女性,便勃然大怒了。他在島根縣的祝島時,對島上居民信奉心的淡薄感到氣憤,就代表神進行了懲罰,他認為這是他的義務。他到東京來不也是想干同樣的事嗎?」
「此時此刻神木洋介用偷來的車正在東京四處亂竄吧?看到他認為信奉心淡薄的女性,就要實施神的懲罰?」「我想確如龜井君所言,他現在已經是強烈的使命感在激發。目前東京的神不在,因此他要代表不在的神向人們特別是女性實施懲罰。他認為這是他的使命。隨著連續不斷地作案,他已形成一種近乎瘋狂的狀態,這是最可怕的。」十津川道。
那天早晨,神木洋介離開這周制高級公寓,而從此似乎去向無蹤。「假如要租賃車在什麼地方?」十津川問。「我想就在JR涉谷車站的西側。」管理員道。兩位刑警隨即趕到那個租賃車的營業所。十津川二人在JR涉谷車站西側的租賃車營業所展開詢問。
返回搜查本部,十津川召集刑警們布置任務。「這次一系列作案的嫌犯,可以首先認定是這張畫像上的男子,叫神木洋介。他現在無疑還在用偷來的車在東京亂竄,正在尋找第四個被害人,作案后便首先以假名登記住在高級公寓或商務旅館里,也可能在偷來的車子里睡大覺。我希望大家手持這張畫像,繼續在高級公寓、商務旅館還有汽車旅館里來個徹底的調查。另外,要是見到迄今尚未發現的被盜車,要查一下是在九_九_藏_書哪被盜的,是什麼車型,向我報告。」十津川道。
「那麼你是怎麼說的?」龜井問。「我倒沒太認真去回答他,只是這樣講了一下,最近的日本人倒真是信奉心淡薄,東京這樣的大都市也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問題。但是,我的弟子們還是都來參拜的,神社的祭祀活動都踴躍參加,不存在問題。只說了這些,別的就沒說啥。」「你這樣一說,神木洋介什麼反應?」十津川問道。
據管理員介紹說,在七樓2DK的房間,這個神秘的男子曾在九月十一日至十月十五日租用過。他自稱叫神木洋介,與畫像的男人十分相似,大概此時神木洋介還沒有去殺人,所以若無其事地用真名去租用的。「那段時間,那個男人是一種什麼狀況?」十津川問道。「他租過車,每天都駕車不知道去什麼地方啊。」管理員道。「每天?」十津川追問道。「對,每天都出去。」「有什麼其他異常現象嗎?」十津川問。「那真是個怪人啊,不知道從哪兒買了個現成的神龕安裝在房間里。」管理員道。「神龕?」「是的,他自己把它安裝在進門就能看到的地方,就這麼一件東西,又不能不同意,只好默然置之。我們還是頭一次遇到在房間里安裝神龕的人。」管理員稍聳了聳肩。
「還真是,我覺得是在十月五日或六日左右,他突然開車到我這兒,對我說:『我在山後的島上做了主祭。那個島上的人都信奉八幡神社,由於八幡神社的保佑,平安無事。可最近島上的居民信奉心淡薄,為此災難頻頻,終於所有居民都離開了那個島。這都是他們信奉心淡薄所致。所以,我從島上來到東京。我認為東京在全日本信奉心是最淡薄的,也是腐化透頂的,因此首先想治理這個城市才來東京的。』又說:『我來到這個神社一看,無人來這參拜,都是若無其事地從這路過。你作為主祭都幹些什麼?默不作聲,視而不見這合適嗎?』對我發起脾氣。」主祭道。
回聲車內很是冷清。兩人選坐自由席位,在車上吃起了在車站買的盒飯。四起凶殺案的罪犯神木洋介直奔出雲方向去了,這點十津川確信無疑。不過是否是乘坐卧鋪特快出雲還說不準。但是,從時間上看,恐怕神木洋介不是乘坐卧鋪特快出雲,就是下趟車的曙光出雲吧?十津川認為其準確率有百分之八十。如果推測準確的話,就可以在卧鋪特快出雲或下趟曙光出雲的車內逮捕神木洋介了。當然其他可能性也要考慮到。神木洋介也可能用偷來的車沿東名高速公路一直往西開去。這種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如果神木洋介駕車奔出雲方向的話,就會大大推遲逮捕時間,很可能讓他逃脫,因此,十津川吩咐三田村刑警等人到東京車站附近的停車場去查一下。
「確實,廣池弓的父母在出雲大社的參拜道旁經營著禮品店,與出雲大社有關,開始時是那樣考慮的吧?」龜井道。「但第二個受害者三井惠子與出雲大社無關,唯一的就是在她房間照片鏡框里拍攝有出雲大社呀!而且第三個受害者大岡香代子與出雲大社沒什麼關係了,只是在她車子裏面垂掛著出雲大社的護身符。」十津川道。「所以三個人的共同點搞不清楚啊?」「接著罪犯用出雲大社的參拜道上銷售的和紙,留下了寫有字句的便箋。但是假若把罪犯看作是神木洋介,那麼,他所居住的祝島由於離出雲大社很近,從他在島上時起,就肯定使用著和紙。」十津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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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橫卧在神田川旁的遊人步行道上。身旁還倒著估計是這位女子騎的自行車。十津川等停下警車,用車燈照亮卧著屍體的周圍。從屍體旁的女手提包中發現駕駛證,上面有「坪內冬美、二十五歲」的字樣,住址是在距現場步行約二十分鐘左右的高級公寓。死者與第三位被害人大岡香代子同樣是被扎入前胸。屍檢人員對十津川道:「大約是二十分鐘到三十分鐘前被害的。」從自行車嚴重扭曲的前輪來看,罪犯可能開車將正在騎自行車的女子撞倒後向女子前胸扎去的。十津川讓三田村和北條早苗二人立即去被害人居住的高級公寓了解情況。到現場周圍調查的西本和日下二人回來向十津川報告說:「這附近有處八幡神社。」據二人說由此處步行約十五六分鐘的地方便是。
時間已到了午後五時半,東京都內已經暗了下來。有消息說,在日暮里的商務旅館,被認為是神木洋介的男子曾在十月中旬后住過。刑警們趕赴現場了解情況,十津川和龜井也很快驅車趕到這個旅館。這個被關注的旅館緊靠JR日暮里車站,是個五層的小旅館。旅館進門對面就是個小服務台,只有一位六十歲左右的女人坐在那兒。似乎客人付了賬便拿著指定房間的鑰匙自己進房間。
但是,兩人到東京車站時,二十一時十分發車的那趟已經離開了東京車站。「怎麼辦?」龜井問十津川。曙光九*九*藏*書出雲那趟車還有三十五分鐘發車,時間很寬鬆。十津川把西本和日下二人叫到東京車站,讓他們乘坐這趟曙光出雲車,自己則和龜井決定乘坐二十一時三十三分由東京發車的新幹線回聲487號,去追趕已經開出了的卧鋪特快出雲。回聲到達靜岡時是二十二時五十七分。先行的卧鋪特快出雲到達靜岡時是二十三時四十分,所以時間完全來得及。確認之後,兩人登上了回聲487號。
「神木自認具備這種能力嗎?」龜井問道。「那位主祭不是也說了嗎?八幡神社的原宗在宇佐八幡,過去在宇佐擅長法力的人不少,據說大和朝廷也藉助這種法力,也就是會祈禱的薩滿教。邪馬台國的卑彌呼不也被認為是會祈禱的薩滿教嗎?因此,神木洋介在成為祝島八幡神社的主祭時,相信自己具備那種能力,用它去懲罰島上那些信奉心淡薄的居民。當島上的居民捕不到魚生活拮据時,神木對此很生氣,這種狀況自然是信奉心淡薄造成的。他要用自己的法力去實施神的懲罰,且堅信這樣做是神的意志。像東京這樣的城市,與祝島相比更是明顯缺少信奉心、無可救藥集中之地。所以,要像在祝島時那樣,靠自身能力向缺少信奉心的人特別是女性,實施神的懲罰。而十月份全日本所有的神都集中在出雲。當然,東京的八幡神社的神也來到出雲,神自身無法實施懲罰,所以神木要代表神,對缺少信奉心的女性實施懲罰。」十津川道。
上午九時五十分,一份報告送到十津川手中,稱:一個被認為是神木洋介的男子曾經租用過涉谷的周制高級公寓。十津川和龜井迅速趕往周制高級公寓。從JR涉谷車站步行約十五分鐘處,有一棟七層高級公寓。二人先到管理員那裡了解情況。
目前,在東京都內始終沒有找到的車就是這輛凌志車。當然,這輛車是否就是被神木洋介盜去的那輛還不清楚。也可能被盜的車子和這個案子無關。但是,十津川還是決定查一下這輛車子。與警視廳綜合指揮處取得聯繫,向東京都內所有警車交待了這輛白色凌志車的車牌號,連同車後排座上的小丑玩偶也一併告知。希望一經發現迅速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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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客人的容貌看得很清楚吧?」十津川道。「這裏經常有罪犯住在這裏,轄區內警察拿來各類案件罪犯的照片,委託我一旦有相似的人來入住就通知他們一聲。所以我都是裝得漫不經心地注視著來入住的客人。」服務台的女人洋洋得意道。「這附近要去用餐在什麼地方?」龜井問道。「在這住的人大致都去站前叫作花子的餐廳用餐。」服務台的女人答道。
聽說這位男子點的是份飯。「當時那位男子是怎樣的情況?」十津川問道。店主人忽然皺起眉頭道:「那是二十四日早飯以後,店裡的女服務員和這個男子吵了起來。」「因何吵架?」十津川問。店主人喊那位女子:「過來一下。」並道:「把上次吵架那件事跟這位刑警先生說說。」
宇佐很久前擅長法術的人不少,所以當時的大和朝廷到宇佐八幡來參拜,認為靠其法術之力可祛病或驅趕瘟疫。神木洋介在山後的祝島時,總覺得那裡的神社是同樣的八幡神社,而且堅信自己具備那種法力。他所在祝島的居民信仰篤誠,所以捕魚量頗豐,日子過得舒適愜意。當捕不到魚的時候,他就認為可能島上居民信奉心淡薄。在該島主祭家成長起來的神木為此十分生氣,自信依靠自己所具備的法力,應對島上的居民予以懲罰。最後導致島上的居民棄島而去,島上的八幡神社也就銷聲匿跡了。
「這個人一直租到十月十五日嗎?」龜井問。「是這樣,十月十五日的早晨,他和平常一樣離開這裏,但卻一去未歸,他先把到十五日的房費也付完了,未給我們造成實際損害。但突然人不見了,感到這個人真怪。」管理員道。「神龕怎麼處理的?」十津川問。管理員笑著拿出那個神龕讓大家看:「這件東西啊,後來的客人來入住時,先把它拆卸下來,扔又不能扔,就把它拿這來了。」正如所言,在這個現成的小神龕上還佩有八幡大菩薩的牌子。
十津川瀏覽了時刻表,首先查了下國內航線時刻表,恐怕這個時間到出雲的航班已經起飛了。但又查了下東京與出雲間的時刻表,最後航班是十八時四十分即晚六時四十分。罪犯不可能乘坐這個航班。然後首先考慮了新幹線,假如這是晚七時四十分作的案,到東京車站即使飛一般開車,或者坐電車到達東京車站恐怕也需一小時以後。假如是晚上八時四十分可行,那麼乘晚上八時四十分左右的光號,這列光號也只到新大阪。此後的所有列車都是停在新大阪。由新大阪再往前只有乘計程車去出雲大社了。
從車主那借來了那輛白色的凌志車照片,款式為兩年前的款式。十津川問過車牌照後記在筆記本上。聽說後面座位靠背處放著一個大約三百毫米九九藏書高的小丑玩偶。如果偷車的罪犯不去動它就那麼放在車裡的話,還會成為一個標記呢!正聽著雜貨店老闆介紹情況時,到石神井去的西本刑警給十津川打來電話:「正向賓士車的主人了解情況時,被告知說這輛車已經找到了,現在車主人正往北千住的停車場那邊去。」西本道。
十津川等前往旅館附近的大眾餐廳。恰好是晚餐時間,餐廳內人很多。十津川和龜井向收款處的店主人出示了警察證件,並進行詢問。龜井還遞上神木洋介的畫像讓其辨認:「這位男子十月二十三日或二十四日沒來這裏就餐嗎?」話音剛落,微胖的店主人凝視著畫像答道:「可以這麼說,與他極為相似的人在二十三日晚和二十四日早晨來這裏就過餐。」
「神木偶然看到第一個被害人廣池弓不去參拜八幡神社情形出現在眼前,就立即將她殺害。神木可能曾面對缺少信奉心的廣池弓發怒?但對廣池弓來說,一頭霧水,不知所云,看到氣勢洶洶的神木就想逃離。或者也許吵了架,於是,神木越發想對這樣的女性實施神的懲罰而加以殺害,我就是這樣認為的。而且他還去了出雲大社,買了祈願牌代表他不在八幡神社的神,把實施懲罰情況向神報告,因為他相信自己是正確的!」十津川道。
十津川和龜井去看了一下,是處極普通的八幡神社,面向道旁,立有鳥居,深處是神殿。這個八幡神社若是平常誰也不會留意,可今天不同。或許被害的二十五歲的女子騎著自行車從這神社前路過?她和平時一樣,路過神社前沒有停步,當然,也不會進去參拜就過去了。是不是躲在某處的神木洋介看到這些后開車追去將其撞倒,用刀向她扎去?而且還把事先準備好的便箋放進女手提包中?去高級公寓的三田村和早苗二人打來電話:「據管理員說,她獨身一人,兩年前就住在這裏。她在涉谷的建設公司做職員,從公司下班后,乘電車到浜田山站,再從那兒的站前自行車存放場騎著存放的自行車回到自己的高級公寓住處。我想今天恐怕也同樣從浜田山站騎著自行車返回這裏的高級公寓住處。」三田村道。「她本人與出雲有什麼關係嗎?」十津川謹慎地問道。「檢查了她的房間,好像與出雲沒有關係,房間內也沒有出雲大社的照片。」北條早苗道。二十五歲職員的屍體被法醫車運走了。
「當時你的這位朋友是怎麼對神木說的?」十津川問道。主祭莞爾一笑:「我的朋友認為對這個人說什麼都沒有用。據這個人講,現在是十月份,所有的神都去了出雲大社,所以,即使有不信奉神的人存在,想懲罰也懲罰不了。在朋友看來,這不是瞎逗嗎!」「那麼,神木對你的朋友說了什麼?還是一起哈哈大笑?」十津川問道。「就像剛才所說,我的朋友只以為是笑談而已,可對方很認真併發起脾氣:『現在整個日本的神確實都去了出雲,既然這樣,作為主祭的你,怎麼不代表神去懲罰那些人呢?』」主祭道。
「那是九月末的事情,我曾聽到他有過奇談怪論:『東京的人缺少信仰,經過八幡神社前而不入,也不想參拜,正因為此,東京這個城市腐化透頂,犯罪迭起。』」「你是怎樣回答的?」「不是無言以對嗎?東京這個城市還真是經常出現犯罪現象的,這話倒是很新奇,我說我贊同這一點。」營業所職員笑道。「其他沒說什麼嗎?」龜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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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看來,對第二位被害人三井惠子和第三位被害人經營珠寶店的大岡香代子也是採取同樣手段吧?」龜井問道。「與其說同樣手段,不如說是在逐步升級。」十津川道。「實施第一起凶殺案之後,神木便從此前租過的涉谷高級公寓消失,把租賃車也扔到不易發現的地方。然後,大概又在哪偷一輛車子,用假名住在其他高級公寓或商務旅館里,同時繼續對信奉心淡薄的女性實施神的懲罰。每次都到出雲把他代表神實施神的懲罰情況進行報告。」
時鐘已經過了午後兩時。十津川和龜井委託附近蕎麥麵館送來遲到的午餐。刑警們手持畫像的複印件,分佈在東京都內,都內的各警察署也按照十津川的要求,讓轄區內的刑警們同樣在都內進行四處搜尋,但始終沒有神木洋介的消息。午後三時已過,接近四時許,總算有了被盜車的報告。
警察署向十津川報告說,到十月三十日為止,東京都內被盜車中,還未返還失主的有五輛。其中兩輛卡車,一輛摩托車,其餘兩輛是轎車。有一輛是賓士轎車,被盜車主是住在石神井的公司社長。讓西本和日下兩位刑警前去了解這方面的情況,十津川自己則和龜井去了解另外一輛在淺草千東町被盜的凌志轎車的情況。那輛車的車主是千東町的雜貨店的老闆。十津川和龜井到雜貨店的老闆那兒問明原由。「我那輛車是在十月二十八日不見的,在這附近有個停車場,車就停在那裡被盜走了,至今沒有下落。」老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