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夜神火
「我女兒可能帶著手機,讓我打下看看。」野村緣的母親道。「您女兒真的帶著手機?」「嗯,是帶著的。因我沒見到她的手機,我想她是帶在身邊的。」母親道。「那您打打看吧!」坂下將他的手機遞給了野村緣的母親。一名警員用手電筒給母親照著,藉著光亮母親撥了女兒手機的號碼。周圍的刑警都注視著母親的手機,可以聽見撥通的聲音在響著,「喂喂,阿緣嗎?」突然母親大聲問。十津川等在側耳傾聽。「啊,是媽媽嗎?」女兒微小的聲音可以聽到。「你沒事吧?不要緊吧?」母親聲音愈加亢奮地問道。「沒事的。」「沒有什麼危險嗎?」「是的,現在沒什麼,不要緊,您放心吧!」女兒回答道。
發動機轟鳴著,另外兩艘漁船也同時離岸,到了防護堤外,波濤湧向甲板上的十津川等。海水冰冷異常,警員們站在甲板上始終注視著祝島。
十津川讓龜井繼續監視祝島,自己和岡村警察一起趕往圖書館。圖書館設有匯總的鄉土史欄,那裡有祝島方面的書籍。「聽說神木洋介年輕時來到這個圖書館,查找了自己居住的祝島資料,並複印帶了回去。」岡村介紹道。在神木洋介讀過的鄉土史中有較短的祝島情況介紹。據說,祝島的島名變了多次。平安朝時代該島並無名字,到了南北朝動亂時代屢屢有被流放的罪犯送到島上,為此好像那時被叫作流人島。那時,當然島上也沒有神社,據說經常有人被殺害,屍體從島上被衝到這裏的海岸。當時,為悼念死去的人建了八幡神社,當了主祭的人現在來說具有超能力,用過去的話解釋是擅於法術,殺人不斷的小島被神的意志所控制。
坂下警部為試探神木洋介,又往野村緣的手機打了電話,野村緣接電話后,坂下問道:「怎麼樣?沒事嗎?」「嗯,沒有任何問題,就是稍有些冷。」野村緣答道。「能讓你旁邊的神木洋介接電話嗎?」坂下問道。
坂下警部神情疑惑,但仍指揮縣警視廳的警員到附近海岸線一帶了解情況。結果發現有一艘漁船丟失了。那是一艘八噸的小漁船,是在今天才被發現的,是不是神木洋介攜著侍女野村緣到島上去了呢?
風勢仍無減弱,但天空放晴了。用望遠鏡看去,島的半山腰還可見篝火,可能還很冷所以不得不一直點著篝火。母親還堅持要給女兒打電話,電話撥通,還是問同樣的話:「阿緣沒事嗎?」「不要緊,沒事您放心!」女兒答道。「你冷嗎?肚子餓嗎?」母親問道。「因為有篝火不冷,而且還有食物。」女兒答道。「什麼食物?真的有吃的?」母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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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機遞給我。」坂下警部小聲對母親道。坂下警部接過電話問道:「喂喂,你身旁有沒有神木洋介這個人?」很快傳來一名男子的聲音:「我是神木。」「我是縣警視廳警部坂下,你是神木洋介嗎?」坂下問道。「對,我就是神木。」對方男子答道。聲音顯得沉穩,並無躁動不安。「你為什麼要把侍女野村緣帶在身邊?」坂下問道。「沒有必要回答這個問題。」「難道你想連侍女也殺害不成?」坂下問道。「我不會幹那種愚蠢的事。」「可你為什麼迄今為止已連續殺害五名女子?」「那是她們自作自受,是神對她們的懲罰,現在我身邊的侍女她信奉神,所以我不會傷害她,請放心。」神木答道。「你是殺人兇手,一旦這大風天停下來,我們就會到島上去,你乖乖就擒吧!」坂下道。「我可以保證的只是這裏的侍女不會被殺害,其他我不做保證。」神木道。「你們現在在島上什麼位置?」坂下問道。「當然是神社裡面。」「我read.99csw.com們看見了火光,是篝火嗎?」「啊啊,很冷,取取暖。」野村緣的母親又從坂下警部手中奪過電話問道:「阿緣,你真的不要緊嗎?」「沒事的,您放心。」女兒答道。「我是不殺信奉神的女性的。」說著神木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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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是的,在島上的八幡神社和侍女在一塊兒似乎在幹什麼,說他們正在搞一個重要的儀式,不要再打電話了。」坂下厭惡地道。十津川重向海面的祝島望去,島上的綠樹在初冬的陽光下,泛青而閃亮,這是常綠樹居多的島嶼。「不是說在那個島上的八幡神社搞什麼儀式嗎?」龜井靠近道。二人並肩一直凝視著島上。「把侍女領這來似乎就是為了這個?」十津川道。
記者們向坂下警部提問:「被誘拐的侍女真的不要緊嗎?和這樣已經連殺五名女性的殺人嫌犯在一塊兒能讓人放心嗎?」「目前看問題不大,原因是嫌犯神木洋介殺害的都是不信奉神、沒有信仰的女性。侍女一定是信奉神的。鑒於此,我們認為神木洋介不會殺害侍女。」「如何能令人相信呢?」又有一名記者問道。「實際上我們往侍女的手機上打了電話,侍女無任何問題。電話被神木洋介接過去后他也很明確地說,他無意殺害侍女。」坂下警部答道。「現在似乎看見那個島上有篝火,一直在燃燒嗎?」「是的,經判定是篝火,我想因為太冷,靠篝火來取暖。」坂下警部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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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坂下警部大聲喊道:「十津川君,船可以出海啦!咱們走吧!」「當然,走。」說著,十津川、龜井與坂下警部三人跑了出去。附近漁港告知漁船可以出港,海浪雖仍很大,但開出漁船並不影響。準備了三艘漁船,警員們分乘向祝島開去。島上空仍是兩架直升機在交錯飛著。「要想辦法把侍女安全救出來。」龜井低聲道。十津川、龜井同坂下警部一起上了一艘漁船。
忽然對方換成男子聲音:「別問那些無聊的事!」「神木君,求你千萬不要殺害我的女兒。」母親拚命喊道。「說幾遍了,我不殺信奉神的人,不,是神不殺。」神木道。坂下警部又把電話拿了過來道:「我是縣警視廳的坂下,你對侍女野村緣小姐什麼也不要干!」「你們怎麼沒完沒了嗦嗦講這個事。我說不殺就是不殺。現在我和侍女在一塊兒正舉行從出雲大社迎來神的儀式,這是一個很莊重的儀式,別再打電話了,這對我來說是個十分重要的活動。」神木說著便掛斷了電話。「神木洋介這傢伙胡扯,現在要搞什麼重要儀式!」坂下衝著十津川發泄著。
坂下站在漆黑的海岸線上,凝視著海面上的祝島道:「我不太相信神木洋介會在那個島上。」「不過,岡村警察在今天晚上九點半鍾左右說看見那島上有燈光。島上有燈光該是有人在島上。恐怕那人就是神木洋介。」十津川道。「但是,為什麼神木洋介要逃到島上去呢?到島上不就等於斷了外逃的路嗎?」坂下警部道。的確如此,應該不會從那乘船逃到韓國去,首先他使用的是艘小船。如果他要從那個島上乘船逃跑只有再返回這裏一個辦法。到時肯定會抓到神木洋介,但十津川察覺為什麼神木洋介要到這祝島上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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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也可能是神木洋介到那個島上去了。」十津川自言自語道。「現在乘船到島上去怎樣?」龜井問岡村。「這個天氣太困難了,因為所有漁船都在避風停泊。」岡村道。「https://read•99csw.com如果船出不去,就無法判定對面島上的是不是神木洋介。」十津川道。「神木洋介若是到島上,是否他和侍女野村緣在一塊兒?」龜井對十津川道。「倘若如此,他們也是晚上來到島上的。」十津川道。「不管怎樣,現在還無法斷定啊!」龜井以商量的口吻望著岡村。「查查看吧,到這附近的漁村再問問,說不準能搞清些什麼。」岡村道。
「女兒真的在那個島上嗎?」母親向坂下警部問道。「還不能斷定,但極有可能被帶到了那個島上。罪犯神木洋介這個人過去在那個島上當過主祭。」坂下加以說明。「可有沒有辦法搞清女兒是否在那個島上呢?」父親問道。「還不是因為這大風,船駛不出去,又不能採取直升飛機從上空偵察的方法,我想還是等風快停下來駕船出去。」坂下對父親道。
「大概神木洋介想成為神島時代的主祭,不,他認為自己一定會成為那樣。」十津川道。「是啊,所以把反對自己的人,他不是以神的名義殺害了嗎?」岡村道。然後二人在圖書館旁的咖啡店喝起了咖啡。「後來有關神木洋介的情況又搞到些什麼?」十津川問岡村。岡村呷了口濃香的咖啡道:「上次和十津川君談過之後,又去找了過去祝島的居民了解情況。接著又找到一些比較熟悉神木洋介情況的人。」「能把這些講給我聽嗎?」十津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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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過中午,不知從哪得到信息的電視台的兩輛轉播車趕到了十津川等人所在的海岸。大概是出雲大社方面把信息透露出去的。記者們把攝像機對準了祝島方向,然後,要求會見縣警視廳坂下警部。
「十津川君,我問一下神木洋介不是已經連續殺害五名女性了嗎?假如島上神木洋介和侍女野村緣在一起,不會成為第六名受害者嗎?」坂下警部擔憂道。十津川稍思忖道:「我認為恐怕不應有這種擔心。」「為什麼說不應有這種擔心呢?神木洋介這個人就如您說的不是已經殺害了五個人了?」「神木洋介的確已經殺害五個人了,對神木本人來說,『因為是不信奉神的女人,所以要殺掉。』從這一點看,侍女野村緣是出雲大社的侍女,她對神肯定有著很強的信奉心。這樣的女性神木認為不能殺,而且是可以信賴的女性,因此就把侍女野村緣誘拐來了,她幾乎不擔心會被神木殺害。」十津川道。「能那樣做就好了。」坂下似乎仍有些擔心。
鄉土史大致這樣記載那時的情況:「此島當時稱神島,神控制著一切,所有島民要遵從神啟,不得違背。由此該島再無爭鬥,趨向和平。」大概當時完全是神在統治著。那時的神島不知何時名字變成和平的祝島,而且從那時起漸漸從神的島變成了生活的島。也許神木洋介要把該島恢復到鄉土史所記載的神島時代。
十津川給縣警視廳坂下警部打去電話,請他到派出所來一下。
那兒狂風大作,冷得刺骨;大海呼嘯卷著白色的浪花。「對面就是我說的那個祝島。」警察岡村指著夜裡的海面。的確,他們隱約可見祝島黑??的影子。「太黑了。」龜井道。「黑是很正常的,因現在無任何人居住。」十津川道。「是啊,可在九點半鍾左右,覺得島上有束燈光在亮著。」警察岡村道。「燈光?」十津川道。「是的,感覺僅是瞬間一亮,我急忙跑出派出所趕到這裏,這時燈光已經熄滅,又漆黑一片。」岡村道。「如果瞬間確實出現燈光,那個無人島是不是有誰在那裡?」十津川道。「是啊!所以我給十津川君打了電話。」岡村道。「肯定是九點半左右看見對面島上有燈光?」十津川追問道。九_九_藏_書「我正在派出所寫著日誌,偶然一抬頭望見窗外的夜空中的祝島有燈光閃爍,急忙跑了出去,但燈光這時熄滅了,可沒錯,燈光就是那島上的燈光。」岡村強調道。「若真是那樣的話……」龜井此時注視著十津川。
「從哪講起好呢?並不是我見到神木洋介本人所了解的,都是從別人那間接聽到的,嗯,都是些神木洋介的傳聞,這不妨礙嗎?」「沒關係,什麼樣的傳聞都行。」十津川催促道。「聽說這是七十二歲去世的神木洋介的養父主祭說的。當有人問起神木洋介時,他說,『洋介很聰明,但對神有著很大的誤解,神都有兩面性。』」「這個我也知道。日本所說的神有兩面性。有給人祝福的一面,也有懲罰人的可怕一面。這就是兩面性吧!是這樣吧?」十津川道。「是的,洋介誤解了兩面性,只相信了神懲罰人的可怕一面,所以,兒子不能成為這個島上八幡神社的主祭。他是這樣說的。」
坂下警部聲音顯得緊張開始說明:「目前海面可看見的祝島上已斷定有殺人嫌犯神木洋介和出雲大社的侍女十九歲的野村緣。神木洋介在東京殺害了四人,而且從東京離開后在來出雲的夜行列車上又殺害一人,一共是五名女性。神木洋介來到出雲大社后誘拐了一名侍女逃逸到他的出生地也就是海面上的祝島。我們打算儘早將他捉拿歸案。但是遺憾的是由於大風和海浪,船無法出海,現正等著風停。」
正如氣象廳預報的那樣,大風不但未停反而愈加強勁。這樣下去坐在海岸線上緊盯著海上的祝島也無濟於事。十津川煩躁地回到了派出所,再次向岡村了解有關祝島的情況。「如果要想詳細了解祝島情況,可以到松江市圖書館,我也曾到那所圖書館查過各種資料。」岡村道。
十津川想起和龜井曾經到過島上的情形。那裡有荒廢的島民房屋,在山腰上便是八幡神社,那是一個很小的神社。在這個神社裡,神木洋介正攜身著硃紅色和服裙的侍女向神報告自己連殺五人的情況吧!是否也獻納祈願牌了呢?大概神木是這樣想的:這是一個神被遺忘的時代,自己要代表神把神的高貴性和恐怖性告訴他們。難道世界發瘋了?還是神木洋介冷靜地在殺人,而且又冷靜地把自己所為向神報告?
「這樣的話船無法開出去。」岡村道。「直升飛機行嗎?直升飛機飛不了嗎?」龜井向坂下警部問道。「這樣的天氣直升飛機無法飛行,而且那個島上連直升飛機降落的地方都沒有。」坂下望著天空,肯定地說道。雨仍不停,天空卻奇妙地放晴,風勢仍強。十津川從警員那借來望遠鏡向島上望去,距島約三公里,用望遠鏡去辨清島上人的身影是困難的。侍女野村緣的去向仍不明,十津川認為被神木洋介誘拐的可能性愈來愈大。「這麼大的風到底什麼時候能停下來?」坂下警部一名部下問道。這名警員很快與氣象廳取得聯繫,回答說明天似乎要持續一天。這樣下去,船看來是無法開出去了,也無法搞清神木洋介和侍女野村緣在島上的情況。
「可那裡曾經不是他一度捨棄的島嗎?現在又回到島上想幹什麼?」「神木洋介在東京殺害了幾名女性,來到出雲大社,寫了祈願牌向神報告;恐怕他在那個島上干同樣的事? 無神月的十月份已經結束,那麼島上八幡神社的神也會回來的。所以向神把他的祈願牌獻納上,報告他的所為。」十津川道。「報告殺人?這傢伙太兇殘了!」龜井道。「但是神木洋介是代表神向自己認為缺少信奉心的女性下達神懲罰的旨意。由於這種自以為是,所以把自己的所為向島上的神報告。」「那麼,讓誘拐的侍女幫忙?」龜井道。「恐怕是這樣,應該說侍
read.99csw.com女毫髮無損。他攜著侍女在平靜的氣氛中把自己殺人的情況向島上的神報告。」十津川道。
「原來父親是這樣看兒子神木洋介的?」「當然,對於父親的看法,兒子神木洋介給予了強烈的反駁。這一點我也聽說了。」岡村道。「是怎樣說的?」十津川問。「這也是島上居民說的,兒子神木洋介是這樣看父親的,『他也太不懂神了,神應該是令人畏懼地存在,哪能容許這樣連神都不信奉的父親在褻瀆神,最近神要下達懲罰旨意,父親非死不可。神是不會允許這樣的父親存在的。』」岡村道。「果真像這樣說的,父親死了嗎?」
去向不明的侍女名字叫野村緣,十九歲。聽說發現了她使用的雨傘,大家更是驚詫。向她的家裡打了電話,家人說她還未回去。據社務所說,這是一位認真的女孩,很難想象會有丟下工作出走這類事情。他們詢問了侍女的同事,也說找不到她去向不明的理由。現在要考慮的是,她是否與神木洋介案有關。警員們最擔心的是,神木洋介把野村緣當做人質帶走了。如果這種擔心成立,儘管布置了警戒線,神木洋介也不會逃往縣外,應該就在這出雲大社附近。
雨已停歇,颳起大風。長空黑雲翻滾,大概日本海的低氣壓增強,在這種情況下大海就會波濤洶湧。十津川和龜井在大風中與縣警視廳坂下警部一起直奔出雲大社社務所,所里的人一時愕然。
此時駛船確實有難度。坂下警部靠近十津川道:「剛才為了穩妥,又詢問了下氣象廳,說明天仍是這樣的大風天氣。眼前的小島雖說可以看見,但卻不能乘船去了解情況,很遺憾沒有辦法。」「後來有侍女野村緣的消息嗎?」十津川問。「一點也沒有,既沒有回家,也沒在出雲大社。另外,在出雲大社周圍也進行了調查,沒有發現有關她的報告。還是把她看成是被神木洋介誘拐走的吧?」坂下道。就是說她和神木洋介一起都在祝島。野村緣的父母以及出雲大社的人都十分擔心,他們也來到海岸邊,目光投向祝島。
十津川認為,那個島子是他出生之地,他當主祭的父親去世后,神木所為是把自己看成受神的遣使,從精神上統治著那個島的人。當這個人被追得走投無路,所去的地方只有這個小島。
這是十一月一日的夜晚九時多。突然岡村警察喊道:「島上又有燈光啦!」海岸刑警們的目光一齊投往海面的祝島方向。十津川和龜井也凝目注視著,的確是在島的高處可見一束孤零的燈光。祝島的標高最高的地方是一百五十米左右,在半山腰處有束燈光在閃爍。十津川將望遠鏡貼近眼睛,很清楚,那多半是油燈或手電筒的燈光。可能是風太大的原因,燈光隱約有些搖曳。
入夜,野村緣的行蹤仍不明。晚十時多,松江市島根町派出所的警察岡村給十津川打來電話:「有件急事跟你說。」於是,警察岡村敘說了有關祝島的情況。兩人驅車趕到后,警察岡村陪同兩人來到派出所外面的海邊。
「對,有記載是病死的。是不是真的病死的還說不清楚。是這樣,兒子洋介在父親死之後過了兩天才報告。經醫生察驗確認死亡也是兩天以後的事,聽說醫生大致寫的是心律不齊,並說因為都過了兩天,所以沒有把握。」岡村道。「為什麼神木洋介過了兩天才報告父親的死訊呢?」十津川問。「他說:『當時海上浪大,船駛不出去,所以報告晚了兩天。』但是,有電話啊,如果接受醫生的檢查有困難,只通知父親去世的消息理當是可以做到的,神木為什麼要晚兩天呢?」岡村道。「這不是個問題嗎?」「這可以說是個問題。但主祭已經七十二歲了,所以說他病死的不會被看成是問題。可據了解情況的島https://read•99csw•com民說當主祭的父親臨死前一天似乎還很健康。」岡村道。
今天的風勢仍不見減弱,直至夜幕降臨。
十一月三日晨,風勢總算變小。「這樣的話,船基本可以出海了。」坂下警部話音未落,突然上空響起直升機的聲音。十津川仰望空中兩架直升機正緩緩駛過頭頂,奔祝島方向而去。大概是電視台的專機吧!眼看著已經到了島的上空,直升機在下降,不斷在島的周圍打旋。十津川看到后想,最好不要太刺|激神木洋介。不管怎麼說,神木狂躁不安,直升機過於靠近他,倘若轟鳴聲惹怒了他反而會殺害侍女野村的。這點格外讓人擔心,要儘快設法到島上去。
同樣在鄉土史中對神島時代,控制該島的主祭的情況也有詳細記載:主祭身高五尺九寸多,力大銳目,巨大岩石由眼前能高高舉起拋出,在島內的森林中如獸般跑動,被他盯上便雙腿顫抖、渾身無力。具有可預知未來的能力甚至人的生死都能控制,有時患有不治之症的老嫗靠他的法力可以得到重生。因此島民對主祭的敬畏和信賴如天高海深,所有的島民對他言聽計從,聽他的話就是聽神的話,無人反對。
十津川聽著他們電話交談,始終注視著靠近的島嶼。下一步能否順利抓捕神木洋介並救出侍女野村緣呢?
十津川和岡村一起回到派出所。外面依然狂風呼號,波浪翻滾。
他從望遠鏡里看去,似乎沒有人影晃動。漆黑的島影中只有那束燈光清晰可見,也可能神木洋介和侍女野村緣就在那束燈光的旁邊。野村緣的母親從一名警員那借來望遠鏡向祝島望著,憤懣地說:「燈光能看見,卻看不到女兒的身影。」又過了三十分鐘,閃爍不變的燈光突然有些增大。十津川急忙把望遠鏡調好焦點,那束燈光抖得很厲害,在十津川旁同樣用望遠鏡注視著對面的龜井道:「那不是篝火嗎?」 「可能是。」十津川道。「總要把它弄明白才行啊!」龜井道。十津川望著坂下問:「那個島上沒有電話嗎?」坂下笑答:「現在島民們都已從島上遷了出去,哪還有什麼電話。」
夜晚,漆黑中十津川等始終注視著祝島,但是,島上再也沒有亮起燈光。十津川和龜井坐在停在海岸線上的縣警視廳的警車中迎來了黎明。雖天亮狂風仍未收斂,海浪滔天,直拍海岸線。
很快傳來了神木的聲音:「什麼事?」神木問道。此時坂下想,如果神木看到漁船靠近,若是產生殺害野村緣的念頭可就麻煩了。便以試探的口吻問道:「你所說的儀式已經結束了嗎?」「啊,已經順利結束了。」神木答道。「能告訴我是什麼儀式嗎?」「怎麼刑警對這事也感興趣?」「你在島上不是做主祭嗎?你向那裡的八幡神社報告些什麼吧?都報告些什麼內容呢?」坂下問道。「這方面內容跟你們刑警說也說不明白,我是在向神說話,並在傾聽神的聲音。」神木道。「神說了些什麼?能告訴我嗎?」坂下問道。「島上的神感到高興。」神木道。
現在搞清了神木洋介和侍女野村緣就在海上的祝島,而且野村總算沒事,聚集在海岸的刑警們也都鬆了口氣。這時迎來了拂曉。
「岡村君說的意思是神木洋介把當主祭的父親殺害了?」「不管怎麼說,有這種懷疑。聽說當時島上居民也有這種傳聞:『主祭的死怎麼說不是有些離奇嗎?到昨天還是那樣健康,可為什麼就死了呢?』兒子神木洋介沒做什麼解釋,只說:『那是神的懲罰,父親忘記了真正神的恐怖性,所以神向父親下達了懲罰的意旨。』」「神的懲罰意旨?」「是的,也許那時神木洋介如同最近發生的兇案那樣,想說:『神殺了父親』。」岡村道。「原來神木洋介從那時起可能就相信:『神殺人』了。」十津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