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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

這……
苗雨:「還沒吃飯吧!」
現在,那種慾望又來了。李斌良放下碗筷后,看著苗雨風一般在房間和廚房間來回奔走,收拾餐具和屋子,看著她曲線分明的苗條身軀在眼前晃來晃去,看著她胸前隆起的乳峰,他感到生理上又有了反應,一時之間,甚至把案子都從腦海中排除了。
這是苗雨租的一套單元樓,只有一室一廚,李斌良走進的房間既是卧室,又是客廳,也是飯廳。雖然房間不大,看上去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可是,李斌良每次走進來,總是地感到一種溫馨親切氣息撲面而來。
李斌良:「大嬸,這位大哥,聽說,霍濤高中畢業,是嗎?」
霍濤哥哥:「那倒沒有,不過,他接過一次電話……對了,主任,電話不是打到村裡嗎?還是你接的,派人找霍濤接的電話!」
任鐵柱拍了一下桌子:「我看你有點不老實!」
王淑芬:「你閨女要進二小。」
走出霍家后,村主任有點得意地問李斌良自己表現怎麼樣,李斌良在感謝的同時,也說出了心裡話:「你是幫我們查到了實情,可是,你不該欺騙老太太,她現在恐怕開始盼著招工這事了,將來,一旦知道是場空,該多失望啊?」
李斌良說了電話里的事情:「……本來不想去,現在,還非去不可了!」
李斌良:「我……你到底要幹什麼呀?」
聽話音,年市長已經知道了案情,可是,這話是哪個家長說的?怎麼能這麼說呢?弄得人心惶惶的不是公安局,是罪犯,如果不發生案子,公安局能去調查嗎?再說了,公安局調查怎麼就弄得人心惶惶了?也不能為了不人心惶惶而不調查不破案哪!
任鐵柱:「怎麼不知道?你不是和霍濤關係不錯嗎?」
鍾老師:「這……我還真沒太注意,一時想不起來。」
當他向門口走去的時候,又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看苗雨的床。
郝柏生:「你們……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又沒犯罪,你們憑什麼對我這樣?」
李斌良:「江總,再見!」
可是,李斌良只能把這些話藏在心裏。
霍濤的哥哥緩過神來:「媽,你別說了。」對李斌良:「霍濤不是沒考上,是考上了念不起。」聲音低下來:「都怪我,沒本事,供不起他!」
又沉默片刻:「爸爸,你是要結婚了嗎?」
苗苗:「爸爸,我……媽,你別……」
年市長的聲音傳出來:「進來!」
李斌良懷著失望的心情離開一高,可是,就在車上了路,要轉彎的時候,一個人影從前面閃出來,迎面揮起手臂。
「你等一會兒!」王淑芬大聲地:「新學期開始了,苗苗還要做新校服,一百多呢……」
李斌良這樣想著,匆匆走進市府大樓,走進秘書室,詢問會議在哪兒開,一個女秘書說在三樓會議室,又說他來得真快,會議還要等一會兒開,他就向年市長辦公室走去,當走進市長副市長們的走廊時,他看到一個陌生的男子從蔣副市長的辦公室走出來,先他一步走到年市長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02

看來,還得去一高。
李斌良隨機應變:「大姐,聽你口氣,好像不歡迎老弟?」
苗雨:「對,然後我們再調查別人……對了,請您把霍濤原來的同學名單給我們拿來,包括基本情況,也就是這些同學的住地及家庭情況,現在在幹什麼,剩下的工作就由我們來做了!」
村主任嘿嘿笑著:「這……管不了那麼多了,這些年,老百姓受騙的事多了,都習慣了。到時有我對付她就行了,沒你們的事。」
中午時分,李斌良一行來到霍濤家院門外,帶路的是村主任。
李斌良:「對!」
任鐵柱:「李局長,這個郝柏生有點可疑,好像知道什麼不告訴我們,咱們應該盯著他!」
一個身材壯實的漢子走進來,他三十七八年紀,棕紅臉色,人顯得很憨厚,用一種不安的眼神看著大家……
李斌良:「您放心,我們絕不會冤枉好人,也不會放跑罪犯,我們現在只是在尋找線索。」
江峰又和李斌良緊緊握手:「那我先謝謝了!」
對年市長的情況,李斌良聽說過一些,他是省里派下來的,據說還很有背景,所以,仕途很順達。有人說他就是下來鍍金的。大家都知道,年市長是不會滿足僅當江泉市長的,他將來很可能是行署、地委甚至進省,前程不可限量。也正因此,他的工作作風硬朗,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敢於決斷,敢於碰硬,也敢批評人,而且作風果斷,說話乾脆利落,工作也很講究效率,雖然是市長,上邊還有書記劉新峰,可是,他現在已經當了江泉的大半個家,有關市裡的經濟工作,基本以他的意見為主。
他又看了一眼她的床,看了一遍這小小的溫馨的房間,忽然不想離開了。
老太太又把話搶了過去:「老大,你別說了,他真念,你供得起嗎?你就是把自己賣了能值多少錢哪?你兒子眼看上初中了,每年也不少花錢,今天這個費,明天那個費的,哪次交費你們兩口子不嘰嘰……人哪,就是個命,得認命,霍濤他就這個命了……對了,這不,鄉里要招工,真要成了,賺幾年錢,說個媳婦,也就這樣了!」
「……你放心,老弟不會給你這市長丟臉的,只要你能保證我順利開工,我保證提前完工!」
李斌良再次伸出手和鍾老師緊緊相握:「好,鍾老師,謝謝您對我們工作的支持!」
可是,又能怎麼樣呢,總不能在電話里和她爭吵吧。李斌良為了儘快結束這不愉快的通話,只好說:「行了行了,我筆錢我花,行了吧!」
鍾老師:「可以。」
李斌良:「怎麼個不好?」
鍾老師:「具體的我說不上來,不過,在高三的時候,他們倆確實是非常要好,今年高考前,高寒還給霍濤寄過學習資料,是我給轉的!」
任鐵柱嘴動了動,不出聲了。
可是,儘管苗雨對他的感情是真誠的,來到江泉后,卻和他約法三章,那就是,他們不正式結婚,決不同房。他認真地遵守著,儘管有過擁抱,親吻,那次在感情激蕩時差點越過那條線,可是,禁區還是沒有被打破,是苗雨及時清醒過來,斷然拒絕了他。
任鐵柱還想往下說,被苗雨拉了一把住口了。
這……
李斌良放下電話,身後的任鐵柱把身子探向他:「李局長,你親自去省城?」
肯定和苗雨住在這裡有關,記得一本書刊上寫過,人和所處的環境都是有磁場的,而且,還是相互作用的,或許,這個房間就因為住了苗雨,所以磁場就不同了。是啊,如果這個房間里住的是一個男人,或者就是自己,肯定沒有這種感覺。
這倒和郝柏生的自述相符。
村主任:「好事,老嬸子,好事啊,這幾位都是鄉里的領導,鄉里要建個廠子,要招人,聽說霍濤高中畢業https://read.99csw.com,有文化,挺感興趣,說要優先,如果真行的話,可以讓他當白領!」
李斌良對手機大聲地:「好,李科長,我手頭正好有個案子,需要到省里去查線索,如果能抽出時間,我一定爭取參加這個會議!」
這是怎麼回事呢?
王淑芬:「不是我,是你的女兒有事求你!」
一種父親對女兒的深沉歉疚從心底生出,李斌良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不等王淑芬再說什麼,李斌良就放下手機。
年市長繼續說:「既然說到這兒了,我就說一句吧,今後,沒有特別需要,不要老去學校里調查……啊,時間到了,咱們去會場吧……對了,你們已經認識了,江總,今後有什麼事需要公安局出面,你就直接找李局長……斌良,聽見了吧,你們一定要全力支持江總的工作!」
手機的鈴聲忽然響了起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固定電話,區號恰好是省城的,他急忙放到耳邊,手機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李局長嗎?我是省廳調研室,我叫李自強,還記得吧!」
會議開得很快,年市長一如既往的雷厲風行,會議一開始后,他就開門見山地進行了部署:明天,拆遷工作正式開始,建委組織人員強拆,廣播局、文化局和法院負責宣傳法律,政府辦、信訪辦負責做釘子戶的思想工作,進行分化瓦解,公安局要抽調三十名警力到場維持秩序,誰要是敢於跳出來鬧事,立刻抓起來,嚴懲不貸。說完又問大家都有什麼說的,見大家誰也不出聲,一拍桌子:「那就到這兒,散會!」
這話倒和掌握的情況吻合。公安機關還是費了很大勁兒才找到霍濤打工的工地,他們個人確實更難找了。
鍾老師:「那好,希望你們儘快破案!」
李斌良開了個頭就停下來,因為江峰還在一旁,可是,年市長卻沒有興趣聽他的彙報,有點不耐煩地擺擺手:「具體案情就不要跟我說了,你們全力偵破就行了……」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聽到一些家長反映,說你們老是去一高,弄得人心惶惶的,學生不能專心學習,老師不能安心教學,有這事嗎?」
看著這個老太太,李斌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怎麼有點像自己那離去的母親……
看上去,程玉芳還那麼熱情,雖沒到校園門口迎接,也走出了教學樓。李斌良表示歉意后,提出要見霍濤的老師及當初的同學,尤其是關係密切的同學。程玉芳現出為難的表情:「老師倒可以找到,同學……他本來就是重讀生,他同期的高三同學幾乎都走了,他重讀的補習班的同學也都畢業了,上哪兒去找啊?」
這……
苗雨:「可是,有人說,郝柏生和他關係不錯,是嗎?」
村主任腦瓜很快,答應后馬上有了主意,邊向前走邊大聲叫起來:「老嬸子,餵雞呢,就你一個人在家嗎?」
對方把電話放了,李斌良想說什麼也沒法說了。
李斌良有點糊塗,不知道年市長到底要自己抓什麼。
李斌良想說:問題是,對那些拆遷戶的補償確實過低,如果按規定補償,就不會出這種事了,也根本不需要公安機關出動了。但是,這話他只能擱在心裏,嘴上說出來的是:「這……年市長,我們現在很忙,剛剛發生個命案,正在全力偵破中!」
李自強:「啊,通知你個事情,你那篇有關我國黑惡勢力成因及特點和對策的論文獲了一等獎,廳領導看了很欣賞,已經報給公安部和國家綜治委了,省廳要就這一問題召開個研討會,時間一天,請您參加!」
李斌良:「謝謝。等案子一破,咱們馬上登記,然後就結婚!」
李秋蓮提供不出新東西,她說,自己雖然和吳穎關係較好,但是,和霍濤卻關係一般,對他的情況不很了解。當問到誰能知道霍濤的情況時,她說:「郝柏生,他和霍濤平時關係不錯,應該能知道些情況吧!」
這話說到他心裏。是的,應該馬上派人去省城,如果真是霍濤殺了吳穎而逃亡,他沒有太多的地方可去,沒準兒,真會投奔高寒,或者和他聯繫。那麼,派誰去呢?應該是細心又有責任感的人……
陌生男子走上來。他四十歲許,瘦瘦的,一身鬆鬆的休閑裝,看上去很隨便,很普通的一個人,可是不知為什麼,李斌良卻在感到一種特殊的氣息從這個人身上傳過來,到底是什麼氣息卻說不清楚,只覺得似曾相識……
李斌良聽著村長和任鐵柱的話,心情很複雜,一方面覺得這樣很好,可以既不刺|激又不驚動地了解情況,可是另一方面也覺得心裏慚愧,因為,他們、也包括自己,在欺騙這位母親。
鍾老師:「我忽然想起來,霍濤在高三的時候,有一個關係很好的同學,叫高寒。」
霍濤母親:「老大,咋這麼說話,他們是來找濤的,說鄉里要建個廠子,招工,聽說濤子有文化,要優先,來看看他……啊,各位領導,他是濤的哥哥,叫霍剛……老大,你快點想法把濤子找回來呀!」
李斌良:「吃飯……」
李斌良:「我知道,知道……還有別的嗎,不然我撂了!」
霍家居住的是那種叫「一面青」的茅草房。所謂一面青,就是房子的前臉是用磚砌的,另外三面則是土牆,但是,從房子的陳舊狀況上看,肯定蓋很多年了。象所有農家一樣,院子里是個菜園子,房門口,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正在餵雞,聽到腳步聲走來,她把手遮在眼睛上,竭力地看著來人,顯然,她的眼睛不太好。
李斌良急叫停車,打開車門。鍾老師匆匆奔上來:「李局長,我向你們提供一個情況!」
任鐵柱的話有道理,可是,自己帶她出差,別人會怎麼看:怎麼,你們夫妻攜手辦案哪……哎,現在說夫妻還為是過早,你們還沒有登記……對了,自己答應過她要抽時間登記的,昨天沒顧上,今天……今天,還能抽出時間嗎……
不容他想清楚,對方已經走上來,緊緊握住了他的手:「久仰久仰,我是江峰……李局長,早就聽說過您的大名,想不到這麼年輕,我認識很多公安局長,像李局長這麼年輕的,還是第一個!」
村主任:「啊……白領就是不幹粗活的,也就是當幹部,明白了吧,霍濤去哪兒打工了,抓緊讓他回來呀!」
緊急會議,要自己參加,可能是拆遷方面的,公安局維護秩序,這是治安部門的事啊……
江峰急忙地:「不不,一定,江泉的公安局長就是你。如果有什麼問題,需要幫忙的,儘管說,我能幫忙的一定幫……」
看他的表情,好像真的不知道霍濤的去向,可是,他的表情中透出的那種緊張不安,又讓人覺得他知道些什麼。
李斌良:「一定!」
李斌良說完這話,不知為什麼,眼睛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苗雨那疊得整整齊齊的床,臉上忽然發起燒來。
李斌良為難地:「你知道,九*九*藏*書這種事不好辦,我既沒這方面的關係,也不會辦這種事……」
任鐵柱:「這……李局,我陪你去唄……對了,讓苗雨也去,她也是大學畢業生,到大學調查有優勢。」
李斌良聽了女秘書的通知后,就已經猜到是這事,現在證實了,心裏就犯上了愁。
就這樣,幾人來到霍濤家門外。
李斌良知道,女兒的心裏一直存有幻想,希望自己能和王淑芬破鏡重圓,希望能恢復從前那三口之家,儘管她從沒說過,可是,李斌良知道她的內心深處一直殘存著這種幻想。可是,現在,她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05

年市長:「不用客氣,這是他們的本職工作……斌良,咱們去會場吧!」
「這……好像挺激動,又好像有點害怕的樣子!」
年市長辦公室的門開著一道縫,裡邊傳出隱隱的說話聲,年市長一定在跟剛才的男子說話,現在,傳出的是一個陌生的男聲,雖然不高,但是,李斌良還是聽到了:
李斌良:「可是,我們心裡不安……行了,還是要謝謝你。不過你再想想,霍濤打電話時你雖然沒聽著,可是,打電話前後的表現你注意沒有,有沒有什麼反常的地方?」
霍濤哥哥的眼中現出回憶的神情,繼而閃了一下。
李斌良想不清楚。
李斌良心又一動,他忽然明白了,眼前這個農民漢子和二哥他們為什麼會有這同樣的眼神,這種眼神是他們內心的流露,他們不相信人世間會有什麼好事落到他們頭上,相反,生活卻時時提醒他們提防什麼災禍發生,所以,他們總是用這種戒備、不安的眼神對待陌生人和陌生的事物。這是一種無法把握自己命運之人的特有眼神。
苗雨:「再問問鍾老師吧!」
郝柏生忽然搶過苗雨的話:「我明白了,你們懷疑霍濤殺了吳穎,對不對?你們錯了,霍濤絕不會殺吳穎,絕不會……」
苗雨急忙打斷任鐵柱的話:「啊,郝柏生同學,我們沒說你犯罪,可是,我們查一個重要案件,需要找到他。你一定聽說了,吳穎死了,可能是被害的……」
鍾老師:「省城,新科大學!」
李斌良:「那麼,和其他同學呢?比如,已經考上大學的同學,有沒有關係比較好的?」
霍濤的哥哥聽到這話,臉忽然顯得發紅,一時不知說什麼好,老太太急忙把話接過去。
李斌良:「可是,我最憎恨社會不公,憎恨特權,我也真不想讓苗苗上什麼重點學校,我希望她跟所有的孩子一樣,享受一樣的陽光,呼吸同樣的空氣,可是……」
任鐵柱:「沒犯罪,你包庇……」
郝柏生:「這……我不知道他什麼情況啊?」
李斌良輕輕敲了敲門,門很快地打開了,苗雨責怪的眼神在迎著他:「快進來吧!」
他忽然感到為難,覺得無法開口,無法告訴這個母親,你兒子涉嫌殺人,請你告訴我們他藏到哪裡……他急忙拉了村主任一把,對他的耳朵小說道:「請不要告訴他我們的身份。」
新科大學……
李斌良:「那好,咱們就再見吧。如果有霍濤的消息,一定通知我們……對了,你得把你們村的電話號碼告訴我!」
任鐵柱:「沒有,別的你不要打聽,把你知道的霍濤情況說出來就行了!」
「李老弟,歡迎,歡迎……說吧,還調查什麼?」
李斌良:「這……你是說……」
李斌良推開門走進去,正好看到年市長英氣勃勃的面孔,這張面孔看到李斌良,立刻綻出笑容:「啊,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正好,你們認識一下,這位是江總,省城來的,旭豐集團公司的董事長兼總經理,江總,這位就是我們江泉市公安局局長,李斌良,有名的大偵探!」
李斌良:「是,是,有空兒一定來……大嬸,我們走了!」
李斌良急忙地:「怎麼,霍濤和誰有過來往?」
李斌良:「你……到底什麼事,你說呀!」
是女兒。
他感受到一種家的氣息。
李斌良:「知道了!」
苗雨通情達理:「也不差這一天兩天,還是等案子破了的吧!」
李斌良:「什麼事啊……」
年市長在旁:「斌良,不用謙虛……江總,李局長現在是代理局長,主持江泉市公安局的工作,很快就會正式任職的,就等地委研究了!」
李斌良心裏閃過一個念頭:他是個建築商,找文教副市長幹什麼……
霍濤母親:「這……沒有啊,開始那幾天,就在家裡悶著,我還怕把他憋出病來呢,可他很快就去市裡打工了……老大,你注意你弟弟了嗎,他都跟什麼人來往過?」
興泉工程就是興盛江泉的工程。年市長到任后,一直認為本市的市容市貌太差,影響整個城市的形象和檔次,更影響外來投資,所以,要下大力氣改變這個面貌,其中一個重要內容就是將市區主要街道的臨街老舊房屋拆除,招商引資,建起新的現代化樓房。對此,市委書記劉新峰認為操之過急,有保留意見,但是,年市長堅持己見,還取得了上級領導的支持,又利用關係從省里要來一部分資金,所以,劉新峰也就妥協了。可是,剛剛開始拆遷老舊房屋就出了問題,那些房屋中居住的居民們嫌補償少,不走,抗、拖了好長時間,還曾集體到市政府抗議過,為此,劉新峰提出了緩行的意見。可是,現在劉新峰外出學習了,年市長主持全市工作,就又搞了起來。這不,要動用武力了。
儘管年市長的態度很明確,可是,李斌良回到局裡,把會議情況和案件偵破進展情況向政委彙報后,還是提出,由自己去省城查命案的線索,讓治安副局長帶隊配合拆遷。政委有點為難,說既然是年市長點了你的名,你不去不好。可李斌良堅持自己的意見,政委也就同意了。
李斌良想了想,只好對霍濤母親和哥哥道:「大嬸,大哥,給你們添麻煩了。這樣吧,你們一旦有霍濤的消息,就告訴我們一聲……啊,告訴主任就行了,他會轉告我們的。再見!」
程玉芳:「啊……不是不歡迎,只是,你們警察老在我們學校出出入入的,影響不好啊,大姐本人倒沒什麼,主要是學校的名聲受到影響!」
郝柏生被找來了,這是個身材瘦高、沉默寡言的青年,聽到要向他了解霍濤的情況時,臉上頓時現出緊張不安的表情:「霍濤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李斌良三人開始對繼續重讀的霍濤同學進行調查,可是,這樣的同學只有兩名,一個是李秋蓮,另一個是男生,叫郝柏生,他是因為差一點點沒有進入一表、也就是重點大學而重讀的。
苗雨:「可是,這隻是你的理想。人是環境的產物,只有適應這樣的環境才能生存,你真能為了自己的原則和理想而以女兒的命運為代價嗎?」
返回的路上,李斌良給胡學正打了電話,要他查清打給霍濤的電話九-九-藏-書來自哪裡。還沒返回局裡,胡學正就打電話報告,說已經查清了,電話來自市裡,是一部街頭磁卡電話。
他嚮往那張床。
這麼說,兩個人真的關係不一般。
二小……
街頭磁卡電話……這就沒法查了。
李斌良看了看表,會議只開了十分鐘。
村主任不高興地:「同志,你這話是啥意思啊,難道我還能騙你們?」
鍾老師請來了,這回,任鐵柱坐到一旁不出聲了,由李斌良和苗雨詢問。然而,鍾老師和郝柏生、李秋蓮一樣,也不知道霍濤的近況,想不出他會去哪裡。李斌良只好轉了話題:「鍾老師,平時,霍濤在班級里和誰的關係較好?」
手機鈴聲又響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這回傳來的是個女聲:「是公安局李局長吧……我是政府辦,年市長要召開一個緊急會議,請您參加……啊,好像是拆遷方面的事,具體情況你得問年市長。再見!」
郝柏生:「這……誰說的,我們倆……是來往得多一點,可是,都是學習上的來往,對他的了解也就限於學習上,別的我什麼也不知道!」
李斌良聽得心裏沉甸甸的。自己是為了抓霍濤才來這裏的,沒想到看到和聽到了這些……
三個多月前,省廳舉辦了一次徵文活動,要求各地基層公安局的領導幹部每人都寫一篇,李斌良根據自己曾經打掉的一些黑惡集團的切身體會,寫了一篇文章寄給徵文組委會,寄出后也就忘了,想不到忽然有了迴音,還獲了一等獎,還要參加研討會,而且就在後天。案子這麼緊張,哪有時間參加這種會呀……哎,對了……
鍾老師嘆口氣:「談不上支持,我只是想把吳穎的死因搞清……不過,我還得說一句,我還是覺得,霍濤不會殺吳穎。」
順著走廊向外走的時候,年市長又來到李斌良身邊:「斌良,你現在全權負責公安局的業務工作,可得學會彈鋼琴,破案和保衛興泉工程順利進行的工作要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對了,案子要儘快偵破,有什麼進展隨時告訴我,明天,你要親自帶隊到拆遷工地,現場指揮!」
李斌良:「還有別的嗎?」
對人的調查基本就到這兒了,剩下的就是了解霍濤的同學名單了,當李斌良拿到這個名單,看著上百個名字及他們的住地和去向時,頓時犯愁了。這些學生天南海北,哪兒都有,要想一個個都調查到,時間和精力不說,局裡的經費恐怕都承擔不起,他只能拿著這份名單向程玉芳告辭。

03

「我不聽這些,你也別跟我叫苦,」王淑芬打斷李斌良的話:「你可能沒這方面關係,可你是公安局副局長,對了,你不是馬上就當局長了嗎?憑你一個公安局長,連孩子選個好學校都做不到嗎?這事根本就不用你出頭,跟你手下……對,跟二小學區的派出所長說一聲就行……我看,不是你辦不到,是你不想辦,你就是不關心女兒!」
激動……害怕……
這個要求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李斌良大聲地:「行,我們就去三個人,還是我和苗雨、任鐵柱,你都認識!」
電話里忽然響起王淑芬的聲音:「當然有事。你這麼好心的人,不會光想著自己的幸福,把你女兒忘了吧!」
王淑芬的話連珠炮通過線路從話筒中打過來,打進李斌良的耳朵,打入他的心裏,他聽著心裏窩火,想發怒又覺得愧疚而發不出來。這時,苗雨走進來,坐到旁邊傾聽著,他不想在電話中和王淑芬過多糾纏,只好說:「行了,我知道了,我現在忙,等過幾天再說吧!」
李斌良走進屋子,忽然陷入一種奇怪的感覺中,他恍惚間好像回到了從前,回到了自己的家,回到了母親的家。
李斌良想向她解釋一下,可是,她卻先開口了:「孩子的事,確實應該重視。她好像是讓你給苗苗轉入重點校是吧!」
李自強:「不是爭取,而是一定要參加,到時,你還要做重點發言!」
苗雨:「我就知道,你會把吃飯都忘掉的,都什麼時候了,到我這兒來吧!」
李斌良:「這個高寒在哪兒?」
洗過手,李斌良和苗雨對面坐到桌子旁,開始吃飯。李斌良這時再次感受到什麼是幸福。
「啊,是這麼回事,」霍濤的母親又搶過話:「霍濤他爸過世早,上高中以後,全靠他哥哥供……老大,你別難受,媽不怪你,濤也知道你儘力了……對了,各位領導,不怕你們笑話,都是窮的。老大和媳婦侍候著幾畝地,再加上打些零工,一年也賺不了幾個錢,霍濤上高中,好不容易才供下來,去年補習一年,還拉了不少飢荒,今年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可是,一入校就得交一萬多,大學四年,每年還得一兩萬,不是他哥哥不供他,是實在供不起呀,你們看看我們這個家,哪有值錢的東西呀?」
漢子:「媽,你說啥呢?咱們家能會有什麼好事啊!」
李斌良看了一眼旁邊的江峰,小心地說:「年市長,公安部在這種事上對基層公安機關有明確要求,不能輕率介入群體性|事件,更不能輕易使用武力。」
李斌良:「行,你想起什麼了,一定告訴我們!」
是的,這就是幸福,他的幸福。自苗雨來到身邊后,他就有了幸福感,也可以時常享受這種幸福。下班后,苗雨經常把他找到自己的住處,共進晚餐。過去幾年的孤獨、無味的生活即將、不,已經結束了。
郝柏生:「可是,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兒啊……」思考著自語地:「他怎麼會不見了呢,去哪兒了呢……」
程玉芳:「這……霍濤在高三和補習時讀過兩個班,上百名學生,你們難道要一一調查?」
更具體了。李斌良高興地抓住鍾老師的手:「太好了,鍾老師,你能不能說說,霍濤和高寒怎麼個好法?」
老太太:「真的,這可太好了……各位領導,可得咋謝你們哪,你們不知道,霍濤沒考上大學,心裏可上火了,我和他哥哥嫂子也跟著上火,這下可好了,快進屋……」
李斌良心一熱,急忙追問:「他是哪個專業,哪個系,哪個班的?」
程玉芳嘆息一聲:「好吧,我安排教導處給你們找!」
村主任:「這……你這一說我還真想起來了。我記得,他打完電話出去的時候正好碰到我回來,我覺著他的臉色好像很不好……」
車輪疾駛,李斌良的頭腦也像車輪一樣迅速旋轉起來。任鐵柱敏感地猜到了李斌良在想什麼:「李局,咱們應該馬上去省城。」
年市長臉上立刻現出不高興的神情:「別忘了,你們是江泉市公安局!」
這個建議有道理,可是,怎麼盯?
不,他的面目和二哥並不很像,主要像在氣質和眼神上,二哥看到陌生人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一種眼神,一種不安的、擔憂的眼神。
這……

1

九九藏書
李斌良:「她怎麼這麼說,咱們不是為了破案嗎?她不歡迎也得去,我親自帶隊。」
程玉芳:「這……好吧,歡迎你們來!」
李斌良看了一眼苗雨,發現她正在靜靜地看著自己,顯然,她已經明白了電話里的內容。
鍾老師:「這……我還真沒注意過,一時想不起來,讓我再想想吧,行嗎?」
胡學正聽了李斌良的話,也就不說什麼了。可是,在出發前,又提醒李斌良,是不是先給程校長打個電話,李斌良想了想同意了。果然,程玉芳聽到李斌良還要去學校,脫口說出一句:「我說老弟,你還完沒完了?」
打電話的人會是誰呢?真的是霍濤的同學,如果是的話,為什麼用街頭磁卡電話,霍濤接電話後為什麼是激動和害怕的表情,這到底和他失蹤,和吳穎的死有沒在關係……
江峰繼續說著:「李局長,今後,就請您多多關照了,等你上任那天,得請我們喝酒啊……不不,我請,我為您擺酒誇官……」
江峰又走進蔣副市長辦公室。
村主任一下想了起來:「對對,是有這事,那天,我接個電話,是個男的聲音,先是問我是不是幸福鄉長生村,我說是,他就說要找霍濤,我就打發人把霍濤找去接電話。可是,他接電話時我有事出去了,沒聽到他說了什麼……啊,對了,我接電話的時候問過他,是霍濤的什麼人,為什麼找他,他就說了句是霍濤的同學,別的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離婚四年多了,他再沒和任何女人同床共枕過,他甚至已經忘記了女人的滋味,甚至,性也漸漸地冷淡了。可是,他知道,這種冷淡其實是一種壓抑,是沒有遇到自己心愛的女人,現在,這種冷淡果然消失了,一去不返了,性的慾望又復甦了。
當然,這些話只能擱在心裏,嘴上還是應付著表示感謝。為了擺脫這個話題,李斌良轉向年市長,詢問會議的事。
是鍾老師。
「可是,你……」
鍾老師:「這……不會吧,我沒發現,他們也就一般同學關係。」
是啊,一切多麼相似,同樣陳舊簡陋、但是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屋子,同樣有一對用了不知多少年的陳舊的木櫃,同樣一台十二英寸的黑白電視,同樣一架老式的炕琴……想不到,在母親去世多年後,居然看到這樣一個和自己的家如此相似的家庭……
老太太:「是,是,謝謝各位領導了,有空來家串門啊!」
還好,王所長還保持著平靜,他又詢問了一下霍濤的母親和哥哥,有沒有霍濤別的線索,二人都說不出什麼。這時,李斌良也平靜下來:「大嬸,霍濤自從決定不上大學后,有沒有什麼反常的地方……啊,我是說,除了和你們家裡人,還和別人來往過沒有?」
回到局裡,李斌良把胡學正找來,提出再去一高,胡學正露出為難的表情:「這……咱們一次次去,人家好像有意見,我上次去,程校長就好像有點厭煩了,跟我說什麼影響了學校的教學秩序,也損害了學校的名聲……」
好像服了一劑清醒劑,李斌良立刻鎮靜下來。
這樣,他走到門口,就不知是進去還是等待在外邊了。
李斌良懷著內疚向外走去。
李斌良小聲地:「苗苗,有事嗎?」
房間的中央,一張小圓桌和碗筷已經擺好,最吸引人的是苗雨親手做的兩個菜,一熱一涼,葷素搭配,色澤鮮艷,散發著誘人的香味,這時,李斌良才感到餓了,非常餓。
可是,又問了一會兒,郝柏生還是堅持說什麼也不知道,只好讓他回去了。
當然,人無完人,正因為年輕,工作熱情高,有幹勁兒,所以,有時在方法上就簡單了一點,急於求成一點,批評起下屬來不留情面,也就造成一些矛盾。對了,也有人議論,說他黑白兩道通吃,不知到底指的什麼。不過,這些都是李斌良聽別人私下議論的,自己的親身體會倒不多,因為,他只是個副局長,和市長打交道的多是局長和政委。不過,有一點讓他還是欣慰的,那就是,年市長和劉書記一樣,堅定地向地委推薦自己擔任未來的公安局長,而書記市長的意見一致,對自己如願以償是至關重要的,因此,李斌良也在內心深處對年市長心存感激。也常想,將來如果真的當上局長,報答他的信任也好,履行職責也好,自己也應對他的工作給予大力支持……
鍾老師:「再見……對了,案子要是破了,請告訴我一聲,可以嗎?」
李斌良:「我們會努力的!鍾老師,再見!」
太好了!
年市長的聲音:「這你放心,我馬上就召開會議,布置這件事,公安局長也參加,由他給你保駕護航,你還擔心什麼……」
這時,李斌良才發現,辦公樓里的光線很暗了,各個辦公室的門都緊緊地關閉著,非常安靜。原來,早已過了下班時間。
王淑芬:「李斌良,你不要往後推,告訴你,現在剛開學,苗苗轉過去就能安心學習了……」
江峰:「是嗎,那我就提前祝賀了……李局長,這是我的名片!」
霍濤的母親看清……不,是聽清了村主任的聲音:「啊,村長啊……咋這多人,有啥事啊……」
李斌良被說得很不舒服,急忙聲明:「不不,江總,我是刑偵副局長,不是局長!」
李斌良皺起眉頭,他給政委打了個電話,希望派治安副局長參加會議。政委說,既然年市長點名讓他參加,他就參加吧,這種時候,不參加不好,案子讓胡學正他們先查著。李斌良只好答應,放下手機又給胡學正打電話,讓他帶隊繼續調查走訪,擴大線索,有什麼情況隨時給自己打電話,然後讓司機調頭,把車開向市政府,同時,眼前浮現出年市長英俊的面龐。
這倒是個實際問題。可是,任鐵柱機敏地把話接過去:「不是還有繼續重讀的嗎?我們先跟他們談談!」
他想起了那個夢。這些日子,他時不時地做那種夢,和一個女人在一起,有一次甚至遺精了。夢中的女人有時是苗雨,有時是寧靜,有時又是一個看不清的女人,但無論是誰,都和自己特別親近……
李斌良感到很被動,他這才想起來,無論是當年的蔡局長還是後來的石局長,每發生大案了,都及時向市委、市政府和地區公安局的主要領導彙報,而自己一是名不正言不順,二是只顧著破案了,到現在也沒有向市領導彙報過,確實是個過失。他只好說:「年市長,我正要向您彙報……」
霍剛:「哪兒去找他呀,他只說在市裡打工,市裡那麼大,打工的地方那麼多,上哪兒去找啊?」
李斌良沉默了,苗雨說中了他。他的心在告訴他,他不能、不敢這樣做。
任鐵柱機敏地接過話頭:「是啊,廠子的待遇可好了,工資每月一千,還發工作服,供午飯……」
苗雨想得很周到。
這回,程玉芳只把他送出辦公室。
手機靜了片刻,https://read•99csw•com然後是一個女孩兒的聲音:「爸爸!」
李斌良:「程校長,就請您幫忙了!」
話說的有點大了,你可能有點錢,可能有點政治能量,可你畢竟不是白山人,我不信你還能操縱白山地區的政局……
良好的心緒蕩然無存了。
任鐵柱又要發脾氣,被李斌良咳嗽一聲制止。李斌良轉向郝柏生:「我們也沒有說一定是他殺了吳穎,可是,我們總要調查,排除他呀,現在,霍濤忽然不見子,哪兒也找不到,我們能不懷疑他嗎?聽你的口氣,還是和他關係不錯的,為他著想,你如果知道他在哪兒,也應該告訴我們!」
老太太:「啊,是村長,還有鄉幹部,快進來,有好事!」
李斌良一下明白過來。這件事,王淑芬從前跟他說過,他沒有管。在市區的八所小學里,第二小學的教學質量最好,雖然教育局沒有明說,實際上卻把它當作重點小學來培植,無論是校領導還是老師,都是優中選優的。正因為這樣,這所小學並不是哪個孩子都能進入的,除了有學區的要求,別的學區孩子要進入,都得有一定背景了,或者家長有錢,給學校捐款,或者有權,有關係。可是,望子成龍,好多家長都托門子找關係地想方設法把孩子送進去。對此,李斌良是有看法的,這不是從小就把孩子們分等划類了嗎?不是人為的製造不平等,或者說製造岐視嗎?加之他也不善於托關係走後門,也覺得這樣對孩子也不一定有好處,就跟苗苗說,學習成績好不好,主要在自己是否努力,不完全在學校,同時也說了自己的難處。苗苗倒也理解他,並沒有強求。這件事已經過去一年了,想不到,王淑芬又提出來了,而且是在這個時候提出來。
年市長:「啊,去吧!」
年市長:「案子怎麼了,別忘了,維護政治穩定是你們公安機關的首要任務……什麼,你說是命案,什麼命案?怎麼沒彙報過?」
老太太:「白領……什麼白領?」
程玉芳無奈的聲音:「這……行吧,為了老弟,大姐也豁出去了,你來吧。不過,大姐有個要求,人最好不要來得太多,也不要穿警服,行不行?」
離開政委辦公室的時候,李斌良手機響起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苗雨的號碼,急忙放到耳邊。
任鐵柱忍不住地搶過話頭:「村長,你可得說實話,他真的沒說別的?」
李斌良隨著苗雨走進屋子,一股溫馨、親切的感覺立刻充塞了他的身心。
女兒……有事求我……

04

李斌良:「苗苗,對不起……爸爸不想讓你失望,可是,你應該知道,爸爸和你媽媽不可能……苗苗,你在聽著嗎,你在哪兒?有什麼事嗎?」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霍濤哥哥低聲地:「依我的意思,還是想讓他念,我豁出來了,就是頭拱地也把他供出來,他應該比我有出息……可是,他說啥也不幹……」
李斌良的心又咯噔了一下:怎麼這麼像二哥……
李斌良接過江峰的名牌,見上面標著好多頭銜,什麼企業家、總經理、董事長就不說了,還有市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等職,不過,人家這個市不是江泉,而是省城,看來,這個江總真是個人物啊!
說到自己了。李斌良覺得有了進入的理由,就走到門前,不輕不重地敲了敲門。
且慢,你們還沒有結婚,甚至還沒有登記,你們還不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看來,這個事真得抓緊辦了。李斌良抱歉地看著苗雨:「這……我本想抽時間把記登了,可是,明天我還得去省城!」
村主任:「沒有了,真的,別的我啥也不知道了!」
鍾老師:「他是去年考上大學的,現在應該大二了。我記得,好像是土木工程專業。」
走出年市長辦公室后,江峰和李斌良告別,又對年市長說:「年市長,我找蔣副市長有點事!」
三人向外走去。
老太太:「啊,是,是……這不嗎,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又不願在家窩子,家裡地少,也不夠他們哥倆乾的,就上市裡打工了!」
李斌良:「那可實在對不起了,大姐,我也不想去,可是,這是沒辦法的事,現在,公安部要求命案必破,我不去不行啊,大姐,還得請您支持老弟呀!」
離婚的時候,女兒判給了王淑芬,由她來輔養,但是,李斌良每月要支付輔養費,可事實上不僅如此,每當孩子有什麼支出時,都沖他要,他要不給,就說他不關心女兒。李斌良為了避免和她爭吵,也為了避免女兒受到傷害,多數情況下都付給她。這樣一來,王淑芬卻變本加厲,認為這是他理所當然應該承擔的,這不,又來了。可是,自己就要結婚了,正是需要錢的時候……
江峰:「再見,李局長!」
村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人顯得忠厚而又精明,見到李斌良並知道他是刑偵副局長時,立刻表白說,自昨天警察來過後,自己就瞄著霍家,可是,一直沒見霍濤回來。然後小心地打聽霍濤到底出什麼事了。王所長不讓他打聽,只說有事要向霍濤了解,即使他沒在家,也要搞清他去了哪裡。村主任說自己可不知道,恐怕得問霍家。王所長說如果警方直接詢問他們,怕他們有壓力,不說實話。村長這包給他了,還說,霍濤的父親早死了,他和母親跟哥哥嫂子一起生活,一家人都老實厚道,從他們嘴裏套出實話來輕而易舉。
李斌良站起來:「我得走了,明天還要起早!」
年市長:「啊,開個預備會兒,這不嗎,興泉工程已經開工了,可是,一些釘子戶就是不搬家,市裡已經定了,明天開始強遷,到時恐怕會有人跳出來鬧事,你們得維持秩序,有鬧事的,絕不能手軟……」
外面傳來一個男子粗重的聲音:「媽,誰來了……」
年市長是個美男子,中等身材,平日總是英氣勃勃的,剛四十齣頭。好多人說三十八歲就要當公安局長,實在太年輕了,可和年市長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了。以他這樣的年紀當上市長,在整個白山地區是絕無僅有,在全省也很少見,難怪他平日總是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種顧盼自雄的氣質,人家有這本錢。
李斌良:「是啊,程校長,我們破案可不像電視劇里演的那麼神,很多時候要干笨活兒。」
畢竟是商人,話說的有點俗,李斌良不喜歡聽,可是,人家是好意,也不能拂了情面,他只能說:「現在說這個太早了,最後到底怎麼個情況還不一定!」
李斌良一下想起來,李自強,省廳調研室的一個科長,去省廳開會時曾經接觸過。他急忙應答:「啊,李科長,怎麼會不記得呢,咱們還認過一家子呢,有什麼事嗎?」
王淑芬:「你還問,自己不會想一想嗎?你到底關心不關心你的女兒,你還是不是她的爸爸?」
他拿出來,也沒看號碼,隨意地放到耳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