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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原來如此。看來,這高寒也得去校外找了。李斌良還想進一步了解些情況,可是,兩個女學生忽然住口了,一個腳步聲在背後走來,李斌良急忙轉過身。
李斌良再次沉默了,何止是大學,中學,在哪兒不是這樣?他感到深深的痛苦,是誰,讓我們的大學生理想破滅,是誰,把我們的大學變成這個樣子……
沈兵:「我也沒說霍濤來找他,而是說,他能不能知道點什麼。李局,你說呢?」
李斌良:「不,有用,或許,還很有用。你還有什麼要對我說嗎?」
黃安明是誰?
高寒非常震驚:「什麼,吳穎死了,是自殺還是被害的?」
李斌良拉著沈兵向外走去,恰好看到旁邊一桌上坐著兩個女學生在吃飯,就走過去,詢問為什麼午飯時間沒人吃飯,宿舍里也沒有人,學生都哪兒去了,兩個女學生互相看著,吃吃地笑而不答,最後,才有一個女生低聲說:「罷飯了!」
男女的哭聲混和在一起,聽起來極其痛楚,李斌良幾人互相看了一眼,掉轉腳步奔過去,於是,他們看到了一個難忘的鏡頭。
牛強:「霍濤……我跟他是井水不犯河水,要想了解霍濤,你們得去找他的朋友……對了,你們該去找高寒哪,他們倆在高三的時候可好了,對了,高寒就在我們學校,他在大二……」
牛強眨著眼睛:「吳穎……是我們高中的同學嗎?當然認識,怎麼了?」
警察的稱呼還是有些威懾力的,現場頓時靜下來,唯有小鬍子還不服氣:「警察……警察有什麼了不起,拿出證件來讓我看看!」
牛強:「我就是不知道嗎,我來大學一個來月了,江泉的事我怎麼能知道?」
沈兵拿出證件遞給鼓眼睛,不想,鼓眼睛看了一眼:「你們是江泉的?江泉的警察到這裏來嚇唬誰,老子不怕你們……」
高寒急忙地:「啊……沒什麼,沒什麼!」
高寒:「你們懷疑霍濤殺了她?不可能,霍濤絕不會殺她,絕不會,你們搞錯了!」
他舅舅的面子……他舅舅是誰?
李斌良:「和鍾老師說的差不多。看來,下步,就是找這個二明子了!」
李斌良:「我們有點事……江總,還有事嗎?」
走出飯店時才發現,天上不知何時下起毛毛細雨。可是,他們什麼也顧不上了,一路小跑奔向新科大學校園,沈兵、任鐵柱和司機小張跟在後邊,當他們穿越一條馬路時,一輛凌志轎車疾駛過來,要撞到他們的時候才緊急剎車,停下來。李斌良幾人吃了一驚,停下腳步。
「當天晚上,他們出去吃飯,商量下步如何辦,結果,被黑社會盯上了,一頓痛打,然後指著他們的鼻子尖說,要是再敢說食堂不好,就要他們命!」
濛濛細雨中,一對五十來歲的夫妻互相攙扶著,痛哭著。他們的衣著都很普通,臉也都是棕紅色,顯得很粗糙,肯定都是體力勞動者。他們在痛哭的同時,眼睛都看著一個地方,手下下意識地伸向那裡。
高寒好像猜到了李斌良心中的疑惑:「我覺得,霍濤失蹤可能有別的原因。」
是打飯窗口內那個身材粗壯的青年。他挽著袖子,露出粗壯的手臂,嘴上還叼著一支香煙,用懷疑的目光盯著幾人:「你們是幹什麼的?在幹什麼?」
幾人又返身向校園內走去。
這……真是太巧了,原來他就是高寒。
高寒:「這……我是想……霍濤曾經對我說過,他和吳穎產生了感情,吳穎對他也很好,他還說,如果能考上大學,畢業后一定和吳穎結婚,共同生活,我是想,難道是他們之間產生了裂痕,霍濤在激怒之下殺了吳穎?可又一想,不可能,即使他們真的吹了,霍濤雖然會很痛苦,可也絕對不會殺吳穎的。」
高寒:「嗯……得找個僻靜的地方,對了,我只跟你一個人談!」
沈兵:「對,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狂!」
高寒:「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還要告訴你,像他這樣被錄取的人,我們學校有三十多名,夠一個班了。」
李斌良看著眼前的照片,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
高寒喝了一口咔啡,努力平靜著自己,李斌良只是詢問地看著他。
怎麼了?
怎麼會這樣,好好的大學怎麼會出現這種事,如果不是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真的無法相信。
李斌良:「對。沈兵,你知道這個人嗎?」
高寒:「嗯……牛強對你說什麼了嗎?」
沈兵:「你們是因為對食堂不滿,才不吃飯的。」
「感激?」高寒目光銳利地盯著李斌良:「我憑什麼感激它,憑什麼?我能進入這所大學讀書,是我憑成績考進來的,每年除了自己的生活和學習費用,還要交五千多塊錢的學費,此外,還要交各種莫名其妙的雜費兩千多塊,幾項加到一起,就得一萬五六千塊,我幾年大學下來,就得十多萬元,而我的父親累死累活每年還掙不到一萬塊錢,我們全家掙的血汗錢都交給了它還不夠,我憑什麼還要感激它?」
這,是他的母校,當年,他就是畢業於這所大學,他曾在這裏度過一生中最美好的年華,就是這個校園,給他安上了在生活中飛翔的翅膀,就是從離開這裏后,他開始走向社會,並一直走到今天。只是,它現在改了名字,在報刊和網上的報道中看到過,現在,它已經同其它幾個省內的大學合併,成為名符其實的全省最高學府,而且,在國內也有相當名氣。
高寒冷笑一聲:「學生會,學生會的幹部還不得聽學校的?對了,你們公安局有沒有工會,它能真正代表職工利益給領導提意見嗎?給學校提意見,誰敢提?還想不想念了?學生得罪了學校還有個好兒?再說了,我們也不是沒這樣做過,那回,幾個班推舉了幾個代表到學校給食堂提了幾條意見,你猜怎麼樣?」
李斌良幾人匆匆奔進校園,向土木工程學院的宿舍樓奔去,卻半路停下來,因為,他們看到好多同學冒雨向另外一個宿舍樓奔去,隨之一陣凄慘的哭聲傳過來:「……我的心肝哪,我的孩子呀,媽不知道你受了這麼多苦啊,你咋這麼走了……」、「孩子,我的閨女呀,爹對不起你呀……」
沈兵:「嗯……沒什麼,我們有一個案子要向他了解情況!」
他的聯想倒很快,而且和警方的思路想到一起去了。
沈兵問出這句話,鼓眼睛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他在市政府工作!」
沈兵:「那麼,你對霍濤了解嗎,知道他在哪裡嗎?」
這時,李斌良看到,這個大學生的臉上溫漉漉的,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
李斌良:「可以,在什麼地方?」
這人,怎麼這個態度。沈兵忍不住上前要質問,被李斌良拉住:「咱們還有正事。走!」
江峰:「那好,咱們江泉見!」
牛強:「找我幹什麼?你們總不會懷疑我吧,用你們的話說,我有不在現場的證據,我也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別纏著我了,傳出read.99csw.com去影響我的形象……」
片刻,他又自語起來:「沒有同情,沒有溫暖,一個人孤獨地走向死亡……我算看透了,這個社會,誰也不要指望,只能指望自己去拼搏,你成功了,不管你採取了什麼手段,只要你有錢了,有權了,就是英雄,就有人圍著你轉,恭維你,吹捧你,你如果是窮光蛋,又沒權沒勢,那是你活該,是沒人管你的!」
市政府工作,是誰呢……
任鐵柱搶過話:「怎麼了,她死了,可能是被人殺害的!」
青年:「你管呢?要吃飯就把飯票拿出來,不吃就遠點去!」
高寒:「李局長,不好意思,佔用了您的時間,卻只說了這些沒用的。」
牛強吃驚地睜大眼睛:「什麼,她被人殺了?為什麼……你們就為這事找我,我可什麼也不知道……」
高寒一愣:「對,也有人叫他二明子,怎麼,你們知道他?」
走出學生宿舍后,李斌良和沈兵、任鐵柱商議了一下,覺得既然來一回,事情就要查透,高寒和牛強雖然看上去沒什麼問題,可是,也應該把他們在吳穎死亡前後的活動情況查清楚。於是,他們決定再找高寒談一談,想不到,李斌良的手機這時響了起來,正是高寒打來的:「是江泉市公安局李局長吧……我們剛見過面,我是高寒……」
這是誰呀,這麼猖狂。李斌良拔腿向裡邊走去,任鐵柱急忙湊到他跟前:「李局,這是省城,咱們……」
任鐵柱一指李斌良:「我說過了,我們是江泉公安局的,這位是我們李局長,不信我們就治不了你!」
恨……他恨什麼……
高寒:「有,我們能再見一次嗎?」
高寒說完,轉身大步離去,向校園的方向走去。
李斌良:「你還知道什麼?」
沈兵:「可是,霍濤不見了,就在吳穎的屍體被發現的第二天晚上不見了。」
高寒的激憤還在繼續,他突然懷中掏出一張白紙:「對,你們看!這是我從學校的網上下載的,你看看這張照片。」
牛強:「什麼,霍濤失蹤了……他怎麼失蹤了……哎,能不能是他乾的呀……」
「牛強……為什麼?」
李斌良:「啊,我是問,那個牛強,他也是正式考上你們大學的嗎?」
李斌良:「這位同學,這是怎麼回事啊?」

03

高寒:「那也不能是他殺的吳穎……哎,霍濤怎麼會不見了呢?」
沈兵:「高寒我們會找的,現在我們找的是你……」
任鐵柱:「不是說了嗎,高寒。」
高寒:「可是,我還是堅持,霍濤不會殺吳穎,如果真有人加害吳穎的話,只能是黃安明。」
找到食堂相對容易些,它還在李斌良就學時的老地方,只是把相鄰的房間打通了,顯得更大了,環境也有了一點變化,一排排彩色的塑制桌椅固定在地上,嚴格地固定了它們的位置和秩序,顯得整齊而悅目。奇怪的是,能容納數百上千人的飯廳空空蕩蕩的,根本就沒有一副開飯的樣子,那麼,學生們到底都去哪兒了呢?這可是午飯時間哪!
高寒用詢問的目光望著李斌良。
李斌良:「這也是我們也想問你的問題。」
高寒:「更不要讓牛強知道。」
高寒目光閃爍著:「這……他們倆原來都和我同班,去年我考走了,他們都重讀了,今年……這……難道……」
李斌良十分意外,原來,他是江峰。
李斌良:「什麼江三兒?」
高寒:「我不是說過了嗎,還說什麼?她是走錯了路,不該做出那種事,可是,她也有無奈的一面呀。聽人講,她是個挺要強的學生,可能,也有點虛榮,入學后,跟大家說,他父母都是鄉鎮幹部,家裡生活還不錯,誰知……這不,你也看到了,她父母都來了,哪兒是什麼鄉鎮幹部,是徹頭徹尾的農民……你也聽他們的哭了,說對不起她,為什麼對不起她,是因為窮,供不起她上學呀……還有,我聽說,她自殺前,曾經連續幾夜沒睡覺,不吃不喝,人們也都看到了,可是,沒人勸過她,甚至沒人跟她說過話,我想,如果有人能跟她及時談一談,勸勸她,她可能就不會死了……」
高寒:「你們離開后,我怎麼也平靜不下來,真想不到,吳穎居然被人殺害了,霍濤也不見了,我越想越感到這裏邊有問題。」
高寒聲音放低了:「你們也看到了,又有一個同學自殺了,從我進入這所大學以來,已經有三名同學自殺了。」聲音顫抖起來:「我真不知道,等我熬到畢業時,還會有多少人走上這條路,也不知道我自己能不能走上這條路……媽的,都說我們是祖國的未來,社會的希望,可是,誰真正的關心過我們,關心過我們的內心,關心過我們的生存?他們只是把我們當成賺錢的工具,當成他們獲取榮譽的工具……什麼棟樑,希望,都是忽悠,我們什麼也不是,我們只是一棵草,我們根本無法把握自己的命運,別人想把我們怎樣就怎樣……對了,你去我們食堂了吧,聽說我們罷飯的事沒有,我們只有這樣的權力!」
李斌良:「高寒同學,你恨什麼,是恨大學嗎?這可不對,是它培養的你,你應該感激它……」
沈兵:「我們還沒問,你怎麼就說什麼也不知道?」
看來,高寒肯定也是去校外吃飯了,可是,校外的飯店那麼多,上哪兒去找呢?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等他吃完飯回來再說。趁這個時間,自己也吃一口吧!
李斌良:「對不起,我們還是想上去看看!」
什麼……有這種事?!
原來是這樣……
任鐵柱:「二明子,他不是鍾老師說過那個人嗎?」
這……
高寒:「這是上屆同學畢業時留下的,他們拍下來,貼到了網上。」
看得出,這是個外表冰冷,實際上卻非常富於同情心的青年。
聽著高寒激憤的話語,李斌良不知說什麼才好,他扭頭看看沈兵和任鐵柱,沈兵愣愣地聽著,任鐵柱卻好像現出幾分尷尬的表情……
任鐵柱在旁:「這……看上去,他們好像不是同一種人,霍濤能來找他嗎?」
沈兵:「霍濤,你認識這個人吧!」
沈兵:「知道點,混混兒,也是帶腥味的,可是,還沒聽說干過什麼大事。」
江峰:「沒有……哎,你們沒有車嗎?去哪兒?上我的車吧!」
值班員想了想:「好吧,三樓,往右拐,321室。」
沈兵不知李斌良在想什麼,轉向老闆:「老闆,剛才那幾個大學生是哪個大學的?」
高寒嘆息一聲:「當然不是,確實有的老師不錯,對學生也很好,譬如,我們系的導員就不錯,經常跟我們平等地談心,讓人感到溫暖,還有一個專業老師,經濟條件比較好,時不時找我們學生出去撮一頓,可是,這樣的老師太少了……不,這不是老師的問題,哲學講得好,存在決定意九_九_藏_書識,凡存在的都是合理的,教師也是社會的產物,他們必須適應社會才能生存。其實,我們也看出來了,教學越好的老師,學生越喜歡的老師,往往在學校並不受重視,相反,得勢的是一些學術不怎麼樣,專門搞關係那種勢利小人……」
他的語氣很粗魯,沒等李斌良答話,沈兵接了過去:「你管我們幹什麼的,看看,怎麼了?」
李斌良:「什麼原因?」
「咋的,不服啊,我說不能看就是不能看!」
因為平息了這場風波,避免了飯店的更大損失,老闆很是感激,特意給四人安排個精緻的雅間,還贈了兩個菜,並聲明所有消費都打七折。吃飯的時候,沈兵跟任鐵柱喝了一大口啤酒後說:「鐵柱,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兩下子,硬生生把副市長的外甥震住了,行,像個刑警!」對李斌良:「李局,鐵柱剛到我們隊里時,我還真有點想法,現在看,是我有偏見,他還行!」
高寒:「我本來不想攪和到這種事情中去,可是,既然牽扯到人命,還可能牽扯到我的朋友,所以,我必須把知道的說出來。」
男學生哽咽了一下,說不下去了。李斌良也被強烈地觸動了:原來是這樣,這對夫妻、父母在對著女兒死去的地方哭泣,他們是向那塊致死女兒的水泥地面控訴,還是質問,還是向它索還自己的女兒……

1

高寒:「李局長,對不起,跟你說了這麼多沒用的,讓你心情也受到影響,沒事我走了!」
高寒站起來,和李斌良一起向咔啡店外走去。走出咔啡店,他突然又站住了:「李局長,剛才我們談的,請您不要對別人講,尤其不要讓別人知道這些話是我說的!」
李斌良:「這是……」
李斌良接過這張紙,發現是一張列印的照片,讓人一時看不明白怎麼回事。照片是上是個空曠的大屋子,一片狼籍,滿地都是摔碎的暖瓶、塑料盆及一些生活用品,這是怎麼回事……
就他這樣兒,還怕影響什麼形象!
隔著玻璃門,可見牛強和幾個同伴上了那輛跑車,調頭駛去了。
高寒:「我剛才是忘情了,也感覺到你是一個正直的人,忍不住就把這些話說出來了,請您不要對別人講,更不要……」
李斌良又被勾起興趣:「對呀,你們為什麼要罷飯?」
沈兵:「哎,你怎麼說話呢?這裏不就是個學生食堂嗎,有什麼不能看的?」
沈兵補充著:「土木工程學院的,大二,向他了解點情況。」
這……
沈兵:「就是這個江總啊?我也聽別人說的,他在省城勢力老大了,黑白兩道,要不,敢這麼闖紅燈嗎?他小名叫江三兒,背地裡,人們都這麼叫他!」
李斌良:「什麼,牛強也是新科大學的?」
他的意思很明白:這裏不是江泉,不是我們的轄區,不要摻和這種事了。李斌良推開他:「這是什麼話,咱們是警察,只要在中國,哪兒發生這種事都要管!」
李斌良想起食堂里那個小鬍子,那個手臂上刺著紋身的傢伙。
李斌良:「可是,他不見了……來,咱們邊走邊談!」
高寒:「李局長,你應該去問我們校長。」
鼓眼睛叫著沖向對方,拳腳隨之招呼上去,這時,李斌良等人衝上來,沈兵一把扭住小鬍子手腕:「幹什麼,住手!」
他停住了,李斌良追問地:「更不要什麼?」
沈兵:「二明子,高寒說二明子可疑?」
李斌良:「那好,我問你一件事你肯定知道,你認識吳穎吧!」
李斌良:「沒有啊,你有事嗎?」
李斌良走向打飯的窗口,向裡邊看去,可見幾個碩大的盆子里盛滿了飯菜,幾個穿著白褂子的食堂職工無聊地閑著,一個身體粗壯、留著小鬍子的青年還罵咧咧地大聲說著:「媽的,他們不是不吃嗎?下頓還是這個,不吃光了不做新的,我就不信治不了他們!」一眼看到李斌良的頭探過來:「咋的,吃飯嗎?」看出他不是學生,又現出戒備地神情:「你是幹什麼的,看什麼?」
李斌良帶著沈兵三人向外走去。
李斌良不解地看著高寒。
「你們……找誰,有什麼事?」
任鐵柱突然顯出這樣一副氣勢,實在出人意料。真是硬的怕橫的,這回,牛強氣餒了:「你……你們……我……」
別的原因,能是什麼原因呢?李斌良望著高寒:「你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04

李斌良:「這……你們完全可以通過學生會,向學校反映大家的意見嗎,也可以向上級有關部門反映啊!」
高寒介紹了大致情況,說學校的飯菜如何不好,又如何的貴,說著說著他又激動起來:「學校把食堂承包給校領導的親戚,而他們想的只是如何在學生身上撈錢,根本不是為學生服務!」
當時,刑警大隊長胡學正和大案中隊長沈兵也都很在意見,特別是沈兵,找過李斌良好幾回,說弄個這樣的人放到大案隊,他不好管理,還說這人是個假貨,雖然有研究生的文憑,可是做筆錄都困難,錯別字可多了……可是,後來兩人漸漸改變了態度,尤其是沈兵,老是誇任鐵柱能幹,有點子,腦瓜快等,都是溢美之詞,胡學正也在一旁幫腔。本來,李斌良對任鐵柱是有看法的,覺得這個人雖然年輕,特別會來事,讓人有點摸不透的感覺。可自己畢竟是局領導,和他接觸少,所以,只能聽沈兵和胡學正的,也就逐漸改變了對他的印象。就說剛才吧,沈兵都氣餒了,如果不是他衝上前,不知會什麼結果……對了,他可能在文憑上摻了點假,可是,人不能求全責備,當刑警的,太書生氣也不行……
鼓眼睛一瞪眼睛:「你是幹什麼的,想摻和呀?」
雨下大了,哭泣的夫妻被幾個大學生拖進宿舍樓內,圍觀的學生們也在散去,那裡已經空空蕩蕩了,李斌良最後看了一眼一條年輕生命化為虛無的地方,隨身邊的青年走去。
門終於打開了,牛強臉色漲紅地出現在門口,一雙發紅的眼睛看著幾人,同時,一股濃濃的酒氣撲面而來。
高寒:「這回你相信了吧,我們不能公開反抗,只好採取這種辦法,大家一串連,罷飯,寧可貴一點,到校外找飯店吃,實在不行,就沖方便麵。」
發生衝突的是兩伙青年,好像都是大學生,吵嚷的是一個身材健碩、一雙牛一樣往外鼓著大眼睛的青年,李斌良覺得有幾分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可又一時想不起來。只見他一邊把幾張鈔票塞給老闆,一邊沖向對面的幾個青年:「媽的,你們敢管老子的事,真是膽肥了……」
「你說怎麼了?這裏又不是電影院,看什麼看……」
沈兵:「好,讓你看!」
李斌良覺得,好像有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頭。
牛強的聲音:read•99csw•com「誰……你們是誰……」
正是上午課結束,吃中午飯的時間,一群群青年學子學女從校內湧出來,向校門外流去,青春的熱量和濃濃的書卷氣息撲面而來。看著這些青春的面孔,李斌良心中百感交集,那種對青春的懷念、回憶不可遏止地在心底生起,從進進出出校園的學子們身上,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從前的身影。是的,雖然牌子換了,名字換了,但是,它還是自己的大學,校門依舊,這幢主樓依舊……對了,聽說,這幢主樓是解放前建的,外貌雖然陳舊了,裡邊的格局也顯出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可是,它依然堅挺著自己的身姿沉默地屹立著,好像還不知要屹立多少年。
李斌良一下被提醒:「啊,我們也得走了……對了,我們是來找人的,一個土木工程學院的學生,大二的,叫高寒,您認識嗎?」
男學生:「沒事了吧,我得走了,雨大了,你們來我們學校幹什麼呀?」
聽到蔣副市長的名字,沈兵頓時有些氣餒,他看一眼李斌良,一時不知怎麼辦才好。想不到,任鐵柱這時猛地攛了上去,一把扭住牛強:
李斌良:「不不,我們不遠,馬上就到了,您快走吧!」
牛強:「那我怎麼知道,她跟霍濤最好,你們去找霍濤啊……」
李斌良本想在校園附近找個小飯店吃點就行了,可是,附近的所有飯店都人滿為患,而且都是大學生,看來,他們並不是罷飯,而是罷了在學校食堂的飯,跑到外邊來吃了。走了好遠,他們來到一家飯店外,從門面上看,飯店檔次不低,規模也較大,門前還停著幾輛轎車,其中一台墨綠色跑車,看上去非常氣派。從窗子向內看去,好像人不是很多,可是,這樣的飯店肯定價格不菲,李斌良還想繼續往前走,卻被飯店裡傳出的打砸聲和吵嚷聲吸引,不由停住腳步。
看來,只好去食堂了。
高寒垂下眼睛,搖搖頭:「真不知道。」
李斌良繼續詢問地望著他。
牛強認出任鐵柱,眼神警惕起來:「你們來這兒幹什麼?」
這是個什麼人……
是宿舍里沒人?午休時間,怎麼會沒人,人去哪裡了?
李斌良:「現在還無法認定,不過,他殺的可能性很大。」
李斌良:「對,咱們找牛強談一談!」
足足走了十五分鐘,他們才走進一個宿舍樓,可是,又被值班室的人員叫住。他警惕地詢問四人的身份,當看了他們的警官證后,目光中立刻露出警惕之色。
高寒冷笑一聲:「你說呢?」
罷飯……聽過罷工、罷課、罷教、罷市,沒聽過罷飯哪!李斌良繼續追問怎麼回事,為什麼罷飯?一個女生點著眼前的一個炒菜讓李斌良看:「你說,這是個什麼菜,多少錢?」
這……
男學生看了李斌良一眼,沒有回答,欲繼續向前走去,卻被李斌良攔住:「哎,同學,你別走,我們是警察,請問到底出什麼事了?」
高寒注意地:「誰?」
對了,他午間喝酒來著,肯定是喝多了,去不了教室,睡著了。
李斌良急忙地:「高寒?有什麼事嗎?」
儘管老闆賞了兩個菜,儘管全部飯菜都打七折,可李斌良等人已經無心吃下去,他們放下筷子就向外走去。
這是什麼意思?
高寒:「這……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點我清楚,他不會殺吳穎,他的失蹤肯定有別的原因。」
找牛強也費了一點周折,先找到他的教室,他卻沒在教室上課,李斌良等人又找到他的宿舍,可是,到了宿舍門口,門在裡邊鎖上了,他們以為沒有人,正要離開,卻聽到起伏的鼾聲從裡邊傳出來,於是他們開始敲門,敲了好一會兒,才傳出一個含混的男聲:「誰呀……」
高寒解釋著:「據我所知,今年,我們學院的最低錄取分數線是五百八十分,可是,牛強只考了四百二十分。說實在的,他能考這麼多的分我都覺得意外,按照他的真實成績,應該是二百多分吧!」
鼓眼睛「哼」了聲鼻子:「牛強!」
男學生一愣:「啊……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青年邊走邊向李斌良介紹了那位女同學自殺的經過。原來,這個女學生已經大三了,因為家裡窮,生活和學習都遇到很大困難,就暗地裡到一些娛樂場所去從事「三陪」來賺錢,漸漸地,開始從事皮肉生涯,想不到,被警察抓到了,事情敗露了,學校要開除她,她覺得無顏再活下去,也沒有臉回去見父母,就在前天的晚上從宿舍樓的頂層跳了下去。
十幾分鐘后,李斌良、沈兵、任鐵柱和小張回到警車裡,駛向了返回江泉的道路,李斌良把高寒話的大致內容告訴了三人。
高寒:「這……沒有了。您還有事嗎,沒事我得回學校了。」
沈兵:「摻和怎麼的?你老實點,我們是警察!」
李斌良看了看,菜盤裡是不多的幾塊燉土豆,就說:「燉土豆,嗯……這麼大的盤,要是在飯店裡,恐怕也得五六塊錢!」
高寒象是對李斌良,又象是自言自語地說著:「上大學,本來是我們窮孩子唯一的出路,我一直以為高考是這個社會上唯一公平的地方,誰知道……我真恨!」
李斌良帶著這個疑問離開牛強。
李斌良直視著高寒:「不,你有話不想對我們說,告訴我們,難道什麼,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高寒站起來,李斌良急忙擺手:「等一等……高寒,有件事,隨便問一問。」
鼓眼睛:「說一遍怎麼了,看在我舅舅的份上,我給你們個面子,要不……」
當然知道,鍾老師就說過這個人,可惜,當時沒引起注意。難道,這個二明子真有問題,是他害死的吳穎?那麼,霍濤失蹤又是怎麼回事……
另一個女生說:「對,大家都去校外找地方吃去了,我們倆要不是因為趕作業,也不來吃了!」
猜中了,李斌良是憑鼓眼睛的相貌猜中的,怪不得第一眼看到他就覺得眼熟,原來,他像他的舅舅蔣副市長。
在傳達室,很快清楚了土木工程學院的位置及大二男生的宿舍樓,李斌良道謝后,帶著沈兵、任鐵柱和小張匆匆向校園深處走去。走了一會兒,他才發現校園還是有了很多變化,最明顯的是原來那濃郁的樹木少了,新建了好幾幢大樓。幾人匆匆走了一會兒,沈兵湊到李斌良身邊驚嘆起來:「李局,這大學可真是太大了!」
牛強悻悻地看了任鐵柱一眼,又看看李斌良,帶著幾個同夥向外走去。任鐵柱還想追上去,被李斌良和沈兵拉住。
為了把事情搞清楚,李斌良真的做了一番調查,不過,很注意方法,盡量不給高寒造成負面影響,調查的結果和高寒說的一樣,幾天來,他從沒離開過校園,一直是宿舍、教室、圖書館三點一線,也沒人找過他。李斌良只好把自己的手機號留給高寒,告訴他,一旦有霍濤的信息及時通知自己,然後失望地離開了校園。可是,就在要走出九-九-藏-書校園的時候,沈兵忽然對李斌良:「哎,李局,那個牛強怎麼樣,他也是今年上的大學,應該和霍濤和吳穎同級呀,沒準兒還是同班呢,他能不能知道點什麼?」
男學生聽到李斌良的話猛然站住,眼睛盯著他:「你們是警察,是……」
任鐵柱:「找你……我們見過面了,再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李局長,這位是我們刑警大隊的沈大隊。找你了解點情況,你一定實事求是。」
高寒果然忍不住地:「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他不是正式考上我們大學的,但是,他是被我們大學正式錄取的。」
高寒:「摔碎的都是他們自己的生活用品,你要問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幹嗎?他們和我一樣,恨,他們把這種恨憋了好幾年了,好不容易熬到畢業,就一下發泄出來,但是,只好這樣發泄……啊,這是他們喝過了畢業酒之後乾的,他們只能這樣發泄自己的情緒。」
高寒自語地繼續說著:「他們這些人混進大學,不但自己不好好學習,還起了極壞的腐蝕作用,等畢業時,那些好一些的崗位,肯定首先又被他們佔據了,他們是在搶我們的飯碗,他們是強盜,是賊……當然,我也知道,並不完全怪他們,應該怪他們身後的人,那些把他們弄進大學的人,媽的,我真的恨,太恨了!」
鼓眼睛:「想溜,沒那麼容易,媽的,給我站住……」
李斌良:「這……我怎麼知道,我只是覺得他素質不怎麼樣,也不像個大學生的樣子啊,他這樣的人,怎麼能考上重點本科大學呢?」
看著李斌良震驚的表情,高寒又冷笑一聲:「怎麼,不信吧,你可以去找他們親自問問……我覺得,校領導還不至於干出這種事,我們反映食堂的問題損害的是承包人的利益,肯定是他們乾的。對,你們去過食堂嗎,看到那個打飯的小子沒有,小鬍子,胳膊上還有紋身,你能想象嗎,他是刑滿釋放的,和黑社會有來往,給我們打飯菜時,總是缺斤少兩的,可是,誰也不敢說什麼,因為他黑呀,這件事,肯定也是他乾的!」
高寒:「可是,他在江泉哪,你們來這裏找我幹什麼?」
下午上課的鈴聲響起來,大學生們的身影匆匆向教學樓奔去,李斌良抱歉地對高寒說,要耽擱他一點時間,高寒沒有反對,幾個人就進了他的宿舍樓,進了他的宿舍。因為別的同學都去上課了,他們恰好可以不受干擾地說話。
這是李斌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青年說著,拉出一副要打架的架式,把本來就挽起的袖子更高地挽起來,手臂上隨之露出一塊醒目的紋身,李斌良看到,那是支匕首刺著一顆心。
兩個女生又吃吃笑起來,一個女生說:「不,這是燉牛肉,當然,確實有兩塊牛肉,讓我們倆先吃了,可是,只有兩塊牛肉,再沒有了,而我們是花八塊錢買的!」
任鐵柱看著李斌良:「找我了解什麼,我什麼也不知道啊!」
沈兵:「別的就不知道了,反正,這人不一般,現在去了江泉,今後免不了跟咱們打交道,不信,就走著瞧吧!」
李斌良聽出來了,這話既是說給自己,也是讓任鐵柱聽的。任鐵柱是從外地調到江泉公安局的,安排在大案中隊是石局長和政委定的,因為大案隊是硬克硬的工作,把這樣一個既沒實踐經驗、又不摸底的人安排在這麼重要的崗位上,自己是有意見的,可是,石局長和政委都堅持這個意見,還說任鐵柱是研究生學歷,放到大案隊鍛煉鍛煉,沒準兒將來能成為骨幹,這樣,自己就沒有擋住。當時,自己也覺得這裏邊有問題,肯定又是上邊有什麼人說話,後來才聽說,是年市長打的招呼,也是年市長把他調到江泉的,還有人說,任鐵柱可能還有更深的背景。
沈兵看著江峰凌志的背影:「這小子太狂了,紅燈明明亮著,硬闖過來……哎,李局,你剛才叫他什麼?江總?他是不是就是江三兒啊!」
是牛強的聲音。李斌良看了任鐵柱一眼,任鐵柱對室內喊起來:「牛強,是我們,快開門!」
高寒繼續道:「霍濤是我的好朋友,他的學習成績和我差不多,今年也考上了這所大學,可是,就因為沒錢,就……可是你再看,那個牛強算個什麼東西,這所大學居然把他也招進來。你說,這樣的大學,我憑什麼感激它?」
任鐵柱:「可不是,李局,咱們快走吧!」
李斌良問老闆怎麼回事,老闆說,這幾個人常來飯店吃飯,剛才因為喝得興起,大呼小叫個不停,相鄰包房的幾個客人吵得受不了,說了他們幾句,他們不服,就吵起來。要不是李斌良他們出頭,還不知鬧出什麼後果來。說完還深深地嘆息一聲:「這是什麼大學生啊!」
高寒意識到什麼,突然住口了,可是,李斌良卻敏銳地糾住不放:「難道什麼?」
李斌良:「別別,我們再談談……你再說說,那個自殺的學生怎麼回事?」
李斌良:「那是怎麼被錄取的呢?」
李斌良沒有說話,等待地望著高寒。
李斌良:「怎麼樣?」
就他這個樣兒,怎麼能考上大學,而且還是本科,還是重點大學?真是怪了!
宿舍里,高寒一定要問霍濤怎麼了,什麼案子牽扯到他。李斌良就把吳穎死亡的事告訴了他。
聽了沈兵的話,李斌良的心很亂,可是,暫時還顧不上這些,他說:「行了,咱們快點去新科大學吧!」
高寒警察地閃了一下眼睛:「霍濤……你是說江泉一高那個霍濤嗎,他怎麼了?」
原來,這輛車是他的,看來,他確實有錢。
上午11時40分,李斌良一行到達新科大學校園主樓正門,李斌良不由停住腳步,望著眼前的校園,頓有無限的感慨從胸中生起。
黃安明……
真想不到,剛進大學校園,就遇到這種事。
青年的口氣很粗魯,李斌良沒有計較這些:「這不是開飯時間嗎,怎麼沒有人吃飯哪?」
沈兵急忙把話接過去:「你就是高寒……啊,沒什麼事,其實,我們不是找你,是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李斌良努力反駁著:「高寒同學,你說得太過分了吧,難道,大學里就沒有一點好的地方,教授,老師那麼多,就沒有好人,沒有關心學生的?」
李斌良忽然明白了他說的黃安明是誰:「你說的是黃安明就是二明子吧!」
李斌良:「我們是外地警察,來學校有事,能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個地方很平常,就是樓下的一塊水泥地。可是,這對夫妻都指著這個地方痛哭著,好像那裡欠了他們什麼,一些學生在雨中獃獃地看著他們,一些女生也在掩面而泣。
李斌良心裏不知是什麼滋味。
李斌良努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站起來:「高寒同學,謝謝您,耽誤您學習了,再見吧!」
沈兵:「你別又封門兒,你們既然曾經是同學,對她總有點了解吧,如果她是被人殺害的,你說,九*九*藏*書誰可能殺害她!」

05

沈兵:「行了,咱們還有事要辦!」
高寒哽咽了一下,說不下去了。
真奇怪,那個時候的建築質量怎麼這麼好,如今,新建的一些大樓,外表倒很現代化,可是,其建築質量真的讓人難以信任。可以想象,這些新建的建築如果經過同樣的歲月,肯定無法和眼前這幢大樓相比。
李斌良等人很快來到321室門外,敲了敲,果然沒人開門,裡邊也沒有動靜。李斌良從門縫向內看了看,也沒看到人影,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個空空的床鋪和疊得整整齊齊的行李,又查看了幾個相鄰的宿舍,也沒有人。奇怪,人都去哪兒了?重新回到樓下,李斌良又向值班員問起學生們的去向,值班員缺乏熱情地說:「誰知道,在食堂吃午飯吧!」
江峰:「啊……我昨天回來的,調一筆資金,你們……」
轉了一圈又轉回來了。
有這個可能,不過,宿舍里也不至於一個人也沒有啊!
沈兵氣憤地沖向凌志車門:「怎麼開車的,現在是紅燈,看不見嗎?」
任鐵柱:「可是,霍濤失蹤了。」
李斌良一時說不出話來,因為職業的關係和自己的女兒還小,考大學的事還沒提到日程上來,他平時很少想到高考方面的事情,對大學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想不到,這次來大學查案件線索,居然聽說了這種事。如果這是真的……不,這肯定是真的,這意味著什麼呢?難道,我們的社會真的沒有一塊凈土了,難道自己深深熱愛的、併為之自豪的大學校園也被污染了、而且污染得如此嚴重……
對手顯然被他的氣勢所威懾住,已經現出怯陣的姿態,兩個同夥息事寧人地拉著自己人:「算了算了,咱們不跟他一般見,咱們走……好好,你厲害,我們惹不起你,走,走……」
江峰退回車內,按聲喇叭,啟動轎車,向前駛去。
高寒:「因為,這是我們唯一能夠採取的行動。」
沈兵氣壞了:「你給誰當老子,你再說一遍?」
牛強:「這……你們……好,算你們厲害,我不跟你們一般見!」對同夥:「咱們走!」
聽著李斌良的話,男學生的目光緩和了些:「啊……對不起了,我以為……他們的女兒前天跳樓自殺了,他們今天才趕來,看見沒有,他們指著的地方,就是他們女兒從樓上跳下來的地方……」
按照高寒的要求,李斌良特意找了一個咔啡館,高寒很快就手拿著一本書如約來到,坐到他對面。李斌良注意到,他的神情很不平靜,沒等發問就開口了。
不容李斌良細想,沈兵已經按捺不住迎上去:「你想幹什麼,你怎麼不講理……」對方:「我就不講理,你能怎麼著……」兩人吵著都往對方湊去,任鐵柱見狀也湊上去,李斌良和小張急忙將二人拉住。還好,這時從食堂里也走出兩個職工,拉住青年,才算沒打起來。
他們恨。
老闆:「不遠,新科大學!」
這個解釋有點勉強。沒等李斌良再問,高寒已經把話題轉到他更關心的問題上:「對了,李局長,你們來找我,是不是以為霍濤殺了吳穎后跑到我這兒來了?絕對沒有,不信你可以調查,這幾天我一直在學校,除了宿舍就是教室和圖書館,所有的同學都可以證明。」
「蔣副市長是你舅舅有什麼了不起?你就仗著這個猖狂嗎?我就不信這個邪!」指著自己的胸脯:「你記住啊,我叫任鐵柱,江泉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大案隊的,今天,我非治治你不可,你告訴你舅舅吧,讓他來報復我,我等著!」
值班員想了想,拿起話筒撥了個號碼,聽了一會兒放下:「沒人接!」
任鐵柱:「李局長,高寒為什麼懷疑這個二明子?」
李斌良:「江……江總,你怎麼……」
老闆:「對,領頭那個鼓鼓眼睛的小子還是本科呢,在土木工程學院,是今年才考進來的!」
高寒:「這……不為什麼,我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對你們說過這些話,更不想讓江泉的人知道!」
高寒:「嗯……黃安明也曾是我、霍濤、吳穎的同學,可是,他和我們不是一類人,他是個地痞流氓,在高二的時候,他就追求過吳穎,被吳穎拒絕了。後來,他就不念了,可是,有一段時間,還是經常到學校來糾纏吳穎……對了,署假回家時,霍濤還跟我說過,有一次,二明子公然在學校大門外調戲吳穎,他發現後上去阻攔,二人差點打了起來,好歹被老師和同學們拉開了,霍濤才沒吃大虧……」
那位已經死去多年的老人家曾經有一段有名的語錄: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原來如此。
可是,李斌良卻分明地感到他知道些什麼,但是,他也清楚,既然他不想說,自己也很難問出來。
李斌良看著眼前的鼓眼睛,忽然想起來:「是蔣副市長,他是你舅舅?你叫什麼名字?」
一個男學生從圍觀的人群中走出來,匆匆向前走去,不小心撞了李斌良一下,急忙道歉:「對不起!」
凌志轎車的車門打開,一個人從裡邊探出頭來:「紅燈怎麼了,你們……哎,李局長……」
李斌良:「對。」
這次來省城,李斌良帶了三個人,沈兵和任鐵柱外加司機小張。所以帶沈兵,主要是考慮到他的擒拿格鬥技能,如果在抓霍濤的時候動起手來,他會發揮不可替代的作用。而任鐵柱一方面是他自己要來,另一方面,李斌良也想通過近距離和他相處,能多了解他一下。
李斌良對沈兵的驚嘆不感意外,當年剛入大學的時候,他也像沈兵一樣驚嘆過。那時,對大學校園的想象往往是高中的擴大版,想象著大學就像個大中學,樓房更高些,校園更寬闊些,等進了校園才知道這個想法是完全錯誤的,一所綜合性的大學是中學根本無法相比的。大學的實在是太「大」了,就說眼前這所自己的大學吧,根本看不到邊,也數不清有多少幢大樓,校園裡還有好幾條街道貫穿,還有公共汽車駛過,甚至還有一個公園,你也看不到校園的圍牆和柵欄,如果不知道的人陌然走進來,肯定會覺得走進一個個小城鎮,只是,這個城鎮里的居民絕大多數都是二十幾歲的青年。
飯店內,一個男子的吵聲傳出來:「……吵怎麼了,老子樂意吵,老子花錢來這裏消費,愛怎麼樣怎麼樣,你管得著嗎……」聲音中有伴和著盤碗摔打的聲音:「老子有錢,愛怎麼干怎麼干,老闆,你別擔心,砸壞了東西我賠你,這些碗盤有五百塊夠了吧,你收著,我今兒個非借你這塊地盤收拾收拾他們不可……」

02

沈兵著急起來,低聲對李斌良道:「這麼說,他可能認識霍濤啊……萬一霍濤真的在高寒這裏,牛強把咱們來了的事說出去,驚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