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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章

不對,他說的不是霍濤,那兩個人也不是找霍濤的人,或許,這是巧合,和本案無關,還得另找線索。
聽口氣,有幾分凄涼,難怪,沈兵已經三十齣頭,是大齡青年了。
楊明山:「接觸霍濤……接觸他的也就是我們工程隊的人哪……哎……」
可是,無論是誰,都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的規範下,當警車駛入江泉市的時候,李斌良的決心早已下定,拿起手機,撥通胡學正的號碼:「發現二明子的蹤跡了嗎?」
真的不好辦,事情也確實有點不正常,先是發現吳穎的屍體,懷疑到霍濤,可是,尋找霍濤時,霍濤卻失蹤了。現在,又懷疑到二明子,二明子也蒸發了,這……
沈兵放下手機,陷入沉默中。
李斌良:「不用!」
李斌良:「死亡時間?」
鍾老師:「沒有了,我想起什麼會給你打電話的……對了,您已經睡下了吧,打擾您了!」
胡學正沉了沉:「聽說,劉書記可能要調走,年市長要接任書記。你沒覺出什麼來嗎?」
李斌良放下手機,看著胡學正。

1

楊明山叫了一聲突然不說話了,眼睛發直地望著前面。李斌良急忙詢問:「怎麼,你想起什麼了?」
李斌良:「哪兩個小子,你說清楚?」
進入車裡后,沈兵感嘆地說:「現在,黑社會已經洗白了!」
屍體就是這麼被發現的。
金屋子是個歌廳,裝璜得很是豪華,李斌良一走到門口,就聽到各個客房中傳出的鬼哭狼嚎。沒辦法,這種場所,就是任人發泄的地方,如果來當聽眾,絕對是一種折磨。
可是,天剛亮,他又在睡夢中被電話驚醒了,電話是胡學正打來的:「李局,我們接到指揮中心電話,江里又出現一具無名屍體,是男的,我們馬上去現場,你去嗎?」
對胡學正的囑咐是多餘的,憑他的成熟,冷靜,寡言,這種話確實不會對另外的人人講的。
李斌良把任鐵柱介紹的情況說給胡學正,胡學正現出驚訝的表情:「蔣市長的外甥……看來,這案子真的不一般!」
李斌良:「不會吧,你在哪裡?我們已經到了!」
胡學正:「這……用不用跟市裡打個招呼?」
雖然兩天來沒怎麼休息,但是,急轉直下的案情使李斌良格外亢奮,他越來越清晰地感到,自己面對的絕不是普通的命案。
這時,李斌良的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覺得號碼有點印象,卻一時想不起是誰,急忙放到耳邊,想不到,傳出的卻是年市長的聲音:「是斌良嗎?」
李斌良:「還沒有新的發現,我們正在深入調查!」
胡學正:「李局,金屋子是劉乃君的場子!」
十幾分鐘后,行動的刑警們陸續聚集回來,人人都是失望的面孔。
胡學正:「我沒說你!」
女經理:「劉董回來了!」
李斌良:「那好,我們走了,不好意思,影響你們營業了!」
李斌良嗯了一聲。
一路上,李斌良心情很不平靜,而造成這不平靜的,是在新科大學看到的一切,尤其是高寒那些話。可能,他的話有些過分,自己看到的現象不具有普遍性,可是,他還是強烈地感覺到,現在的大學已經不是當年自己在校的時候,在取得很多進步的同時,也滋生了很多問題,尤其是窮孩子上不起學的問題,更讓他如梗在喉,多虧自己讀大學時收費沒有這麼高,如果像現在這樣,自己能讀得起嗎?能有今天嗎?或許,自己也會和霍濤一樣,在哪個工地上成了民工吧,難道,大學真的成了高寒說的那樣,它存在的目的已經不是培養學生,而是把學生當成賺錢的對象……好像,還不止是大學,現在,中小學收費也不低呀,就說苗苗吧,剛上二年級,哪個學期不交上幾百甚至上千,高中學生就更不用說了。對了,在一高發生的事情很多也令人難以接受,學生在校不許喧嘩打鬧,什麼叫喧嘩,大聲說話就是喧嘩,他們正值青春期,正是青春之火燃燒的時候,可是,卻不許大聲說話,這對他們的成長有益還是有害?會造成什麼樣的危害?而且,學校還到處安了攝像頭,隨時監視著他們,這成什麼了……
技術大隊長又補充地:「我們檢驗了霍濤的血型,和吳穎入水現場附近發現的衛生紙上的精|液血型相同。」
李斌良:「你再說說,他們長得什麼樣子?」
劉乃君無奈和歉意地看向李斌良:「李局長,你看……對了,他出什麼事了?」
胡學正:「可是……你們在哪兒,什麼時候回來?」
真的是霍濤,不但身份證上的姓名是霍濤,而且,用身份證上照片和死者對照,也是霍濤。雖然屍體被水泡得有些變形,可是,仍然可以辨認出,是他。
胡學正和沈兵答應九_九_藏_書著離去,李斌良也躺到床上,他克制著自己不去想案子,想讓腦子得到休息,以便能明天能更加清醒的思考判斷。
李斌良帶人對霍濤所在的施工隊所有人員進行了全面徹底的調查詢問:霍濤到施工隊以後,都接觸過哪些人,霍濤平時都有什麼表現,都說過什麼話,有沒有異常的地方……功夫不負苦心人,楊明山首先提供了一個有點價值的線索:「霍濤這小夥子還真行,別看竟念書來著,可是,能吃苦,肯干,有骨頭,就是性格有點那個。」問他霍濤的性格有點哪個,楊明山說:「咋說呢,不愛說話,成天總皺個眉頭……這也難怪,明明考上大學了,卻念不起,心情是不能好,可是,我總覺得他心事太重了,總是一副跟誰過不去的樣子……啊,我是說他的樣子,他並沒有跟誰打架!」
李斌良:「這……年市長,請您諒解,這案子實在脫不開身……對了,拆遷沒出什麼事吧!」
沈兵發著感嘆:「都說美國黑社會厲害,組織嚴密,其實,咱們的黑社會比哪兒都猖狂,他們所以組織不那麼嚴密,是因為他們可以很容易地達到自己的目的,根本用不著付出那麼高的成本!」
李斌良:「已經在路上了,再有一個多小時就差不多了……怎麼了?」
李斌良:「哎,沈兵,你這句話的理論含量很高哇!」
胡學正:「那我們下步怎麼辦?」
霍濤找到了,可是,他死了。
他也有點軟了。
「哎,胡大隊,」沈兵叫起來:「你什麼意思啊,不是你們這邊,難道是我們這邊,李局,我是什麼人你應該知道的,我雖然知道二明子這個人,可是,和他沒有任何特殊關係。」
李斌良:「不不,您這麼晚了還沒睡,給我們提供線索,應該謝謝您才是!再見!」
楊明山:「當時,我正好過來買煙,還記得吧!」
「屍體怎麼樣?」
攤主立刻現出戒備的表情:「什……什麼事?」
李斌良對女經理:「劉老闆在哪兒,怎麼還不來呀?」
李斌良對女經理:「我們有事,必須馬上找到他,請您配合。」
什麼……
李斌良四下打量著,當然早沒了那兩個人的影子,他扭回頭問楊明山:「你在哪兒買的煙?」
外邊傳來轎車的喇叭聲,打斷了女經理的話。
胡學正:「啊,我就在金屋子對面!」
沈兵:「那是,念大本函授好幾年了,雖然沒學到啥,有些詞兒還是記住了!」
劉乃君:「啊,知道,知道,只要二明子一露頭,我肯定把他按住!」
李斌良知道,沈兵最近處了個對象,是個中學教師,他挺滿意的,聽口氣,好像出了什麼問題:「沈兵,是那位女教師嗎?出現危機了?」
瞧這架式,好像要問罪似的,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而且,還把江峰端出來了,顯然是沖你炫耀。李斌良克制地:「沒人說你有毛病,我們在找二明子,他是你的人,你應該知道他在哪裡吧!」
沈兵自顧說起來:「劉乃君有什麼了不起,我剛當警察那兩年,沒少收拾他。胡大隊就是怕得罪人,一遇到硬茬就軟了,要是我……」
李斌良已經給胡學正打了電話,要他組織警力,儘快找到二明子,並搞清其發案前後的活動情況,然後就頂著越來越濃的夜色登上返程之路。車駛出省城后,他才想起論文獲獎和研討會發言的事,只好給李自強打去電話表示歉意,李自強倒也理解人,說他正是關鍵時候,既然有命案,也就算了。李斌良這才鬆了一口氣,把全部精力都毫無保留地投入到案件上。
李斌良奔到屍體跟前,技術員正在拍照,胡學正把一個證件遞給李斌良:「從死者口袋搜出來的。你看看他是誰!」
胡學正不回答,轉向李斌良。
沈兵把頭探過來:「李局,怎麼,二明子在劉乃君手下幹活?」
楊明山:「我也不認識他們……啊,是這麼回事,前天晚上,我出去買煙,看到工地外邊有兩個小子晃蕩,好像有點不地道……可我當時沒注意!」
「夢話……算,只要覺得可疑,不正常,都算,他說什麼夢話了?」
劉乃君:「哎,李局,這話怎麼說的,他只是我雇傭的一個服務員,怎麼就成我的人了……怎麼,他沒了?」轉向女經理:「二明子哪兒去了?」
女經理:「可是,他出去了……」
胡學正:「城東,江畔……對了,還是那個地方,吳穎屍體出現的地方!」
李斌良:「看來,是受案子影響了,用不用我給你當證人?」
胡學正走上來:「二明子在哪兒?」
這……
年市長:「有事。案子有什麼進展嗎?」
可是,沈兵不會是吳志深,當年,他和自己冒死並肩作戰,又經過幾年的考驗,完全是一個可以信賴的好同志。
沈https://read•99csw.com兵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霍濤……」
兩個人入水前都是活著的,換句話說,他們是入水之後才死去的,是溺水而死。
怎麼說呢?誰都知道,劉乃君是那種所說的沾「腥」的人物,當年,也是靠打打殺殺出的名兒,確實經常出入公安局,也沒少受到處罰,不過,這小子很狡猾,幹什麼壞事,你也很難抓住他把柄,所以,沒有受到過重罰。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幾年,他迅速地成長壯大起來,居然成了江泉的人物,居然還成了市政協委員,市工商聯副主席,他經營的企業、場所還被市裡確定為重點保護單位,市電視台的節目中,也經常可以看到他的尊容,所以,公安局對他必須客氣些。
李斌良:「這還用說嗎?你馬上通知技術大隊,派法醫和技術員到現場,我也馬上出發……哎,現場在什麼地方?」

03

什麼……
沈兵:「那還有誰,小張,任鐵柱,就我們四個,你說是我們誰?我看,你這邊參与行動的人多,走漏風聲的可能性要比我們大得多!」
攤主:「看到了,他們在那守了好半天,我還覺得奇怪呢……對了,你買煙走後,又來個年輕人,被他們攔住了,雙方也不知說了些什麼,好像要打架的樣子,我正想看熱鬧,又來買煙的了,等我忙完了再看,三個人都沒影了!」
李斌良:「啊,有個案子,需要他證實一下……劉總,你現在身份可不同了,應該知道怎麼對待這件事吧!」
李斌良重複了一下鍾老師的話,胡學正疑惑地:「牛強,牛強是誰?」
女經理:「這……今天晚上,他照常來上班了,可不一會兒,就跟我說有事出去一會兒,誰知一去就不見影兒了!」
胡學正:「不會吧。參加行動的都是可靠的弟兄,把手機也都收上來了,傳遞信息時用的對講機,真的跑風漏氣也不會是我們這邊的事!」
李斌良:「繼續調查,查霍濤和二明子的下落,所有與此有關的線索都要查,當然也包括牛強。不過,太晚了,你們回去睡吧,咱們都休息一下腦子,明天早晨我們再研究!」
一個技術員遞過一個物證袋:「都在這裏。」
沈兵嘆息一聲:「別提了,本來處得挺熱乎的,可幾次爽約,弄得越來越冷。」
李斌良:「你別緊張,只是向您了解點情況,是這樣,我們在找一個人,大前天晚上,大概八點左右吧,有兩個人守在對面工地的大門外,你看到過嗎?」
年市長說了聲再見,放下了電話。
這個青工是前年沒考上大學出來打工的,也是整個施工隊除了楊明山唯一和霍濤過說幾句話的人,他說:「霍濤出事前,有人找過他。」
楊明山:「這可說不清了,當時,天已經晚了,我離他們有二十多米呢,又沒仔細看,記不清了。不過,他們歲數不大,身體都挺壯實的。」
「您好李局長,我是鍾育人……」
李斌良換了話題,對胡學正:「霍濤的情況呢,還是什麼也沒發現?」
李斌良沒有出聲,暫時,他真拿不準是怎麼回事,參加公安工作以來,他對跑風漏氣的事已經司空見慣,但是,今天的事如果真有人跑風漏氣,可是牽扯到正在偵查的命案哪,確實應該高度重視。
十幾個刑警立刻向各個房間奔去。
直到江泉在望的時候,李斌良的手機才響起來,正是胡學正打來的:「李局,我們查清楚了,二明子在金屋子幹活。怎麼辦?」
牛強,怎麼又轉到牛強身上了!
李斌良不再詢問,讓楊明山帶路,走出工地大門。
三十六小時……發現屍體是清晨,三十六小時前應該是前天晚上啊,對,他就是前天晚上失蹤的,哪兒也找不到他,原來,他那天晚上已經死了……
李斌良還是不出聲。當年,吳志深的教訓太深刻了,他豪爽大度又粗曠,自稱是魯智深;胡學正相反,陰陽怪氣讓人摸不透,自己一直懷疑他是內奸,想不到,最後的結果卻相反。
李斌良的大腦迅速地旋轉著:霍濤的血型和衛生紙上的精|液血型相同,這說明什麼呢?如果精|液真是他留下的,那麼,吳穎死前肯定和他發生過性關係……如果是這樣,又說明什麼呢?一種可能是,霍濤事後殺了吳穎,第二天晚上,霍濤又被別人害了。可是,這種可能性太小了。那麼,就剩下了另一種可能,在他們發生過性關係不久,吳穎被另外的人害了,而且是被人捆上手臂扔到江里活活淹死的,第二天,這個人又幾乎用同樣的手法殺害了霍濤,只是這回手腳上沒捆膠帶……這就不對了,霍濤年輕力壯,對方既然不捆綁他的手腳,怎麼能把他扔入江中活活淹死呢?當然,已經調查證https://read.99csw.com實,霍濤不會游泳,扔到水深處也可能導致他死亡,可是總有些不合邏輯……
好像走進了死胡同。
楊明山指著大門一旁:「就是這兒,那兩個小子就在這兒守著了!」
鍾老師:「有,不過,都是我瞎想的,不知對你有沒有用。我不是跟你說過,二明子可能和吳穎的死有關嗎?現在我越發這麼認為。」
傻子都能看得出,這裏邊有問題,有嚴重問題,儘管到底是什麼問題還不清楚。
這意味著,他要控告什麼人,什麼事,因不甚走漏了消息,遭到了報復。深入推想,事情可能是這樣,他和吳穎感情很好,無話不談,他把要告什麼人的事告訴了吳穎,或許,他們要共同控告,結果分別遭到了滅口……
鍾老師:「怎麼,你們開始調查了,二明子不見了?」
這……
楊明山:「我扯這個謊幹啥呀?我還開導過他呢,不讓他灰心,讓他好好乾,想法多賺錢,錢賺夠了還可以再上大學嗎……啊,我當然是安慰他,憑打工,上哪兒賺出來上大學的錢,可是,他一聲不吭,真讓人納悶……」
胡學正:「這我知道。」
攤主:「不是啊,從遠處走過來的,穿著件白襯衣。」
李斌良控制著不讓自己往下想,問技術大隊長精|液的DNA檢驗結果,技術大隊長說:「衛生紙上精|液的DNA檢驗結果已經出來了,我們馬上把霍濤的檢材送省廳比對。」
胡學正:「沒有,我們的人都熟頭熟腦的,怕驚動他,只能在外邊監視,可是,一直沒見他出來過,我有點擔心,他能不能跑了啊?」
年市長:「你就為這個不聽我的嗎?」
是的。李斌良也意識到這一點。
原來他要說這個?李斌良略有失望地:「鍾老師,就這些嗎?」
胡學正也看著李斌良:「鍾老師……他說什麼了?」
李斌良:「還發現什麼了?」
沒有證據,不要亂猜,或許,這裡有別的原因,或許,有人無意中泄露了情況……

04

楊明山:「這……他說的夢話也算嗎?」
李斌良:「這個人長得什麼樣,多大年紀,霍濤說過沒有,這個人是幹什麼的?」
算了,這些還是你能管得了的,還是想想案件吧!
可是,轉眼間幾年過去了,現在,風傳劉書記要調走了,可能去地委去當副書記,年市長則升為江泉市委書記。應該說,和當年的形勢並不一樣,如果說相似,那也只是又到了市領導班子變動的時候。
鍾老師:「牛強已經上了大學,省城的新科大學,你們要找二明子,可以問問他……對了,聽同學們說,二明子曾經吹噓過,他現在是劉乃君的人,所以,你們也可以調查一下劉乃君!」
楊明山:「哎,你說那個細高個兒小伙兒是從工地里出來的嗎?穿著格子衫?」
一個人的手機響起來,打斷了李斌良的沉思。是沈兵的,他接起來,對手機小聲說著:「是我……對不起,我太忙了,有案子……別別,等抽出時間來,咱們好好談談行嗎?你應該理解我……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啊……好,就這樣,再見!」
楊明山手往街道對面一指:「那個亭子,又賣報又賣煙,還有個電話!」
那麼,是任鐵柱,能嗎……
太巧合了。
攤主:「大前天晚上……好像有這事,是兩個年輕人吧,二十多歲……」
楊明山搖搖頭:「這……我不敢亂說,別把你們支岔道兒上去,那兩個小子……能有問題嗎?」
青工撓著腦袋:「這……是好多天前了,那天上午,我們倆在絞拌機跟前忙著,忽然來了個人,把霍濤喊到一旁,和他嘮了一會兒就走了。這……時間太長了,我覺得和霍濤的失蹤沒什麼關係,就一直沒說,可是,現在他死了……」
楊明山:「這……前天晚上……這……能嗎?」
楊明山回憶地:「那是他剛到施工隊不久的夜裡,我回來得晚一點,他已經睡下了,我正在脫衣服,忽然聽他冒出一句:『我非告他們不可!』,我覺得奇怪,把他撥醒了,問怎麼回事,他含糊地說是做夢,我也沒再深問,難道這裏邊……」
和霍濤的年紀差不多……這麼說,真是霍濤的同學。
手機又響起來,是技術大隊長打來的。他說,已經解剖了霍濤的屍體,在胃中發現很多水,這說明,霍濤在入水前是活著的,或者說,他是因為溺水而死。
線索!還需要更具體、更直接的線索!
鍾老師終於說出了這個名字,這肯定是他上次說的二明子加入的黑社會了。
李斌良:「劉乃君……」
楊明山詢問地看著李斌良,不說了。
看來,鍾老師並不是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生型教師,他又繼續說:「我知道,你們輕易不能碰這個人,可是,你九-九-藏-書們可以策略一點,對,還有牛強,也不好碰,可是,也不能因此而不破案哪!」
除了這些,再怎麼問,楊明山也說不出新東西了。
女經理:「二明子,他今天晚上沒來呀……啊,不,他來了一會兒,又出去了,一直沒回來,他怎麼了?」
胡學正搖頭:「沒有,當務之急是找到二明子或者霍濤,現在,兩個人都不見了,不好辦。」
沈兵:「不對勁兒,二明子肯定是察覺什麼了,這裡有問題!」
說話間,劉乃君匆匆闖進來,高高的個子,黑衫黑褲,一頭板刷,不管他腦袋上頂了什麼光環,可怎麼看都不像個正派人,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人,自由瀟洒地活在社會上,還有人特別喜歡他,把他拉近了政界,當上了委員和主席。他走向李斌良:「李局,怎麼回事啊,我們好像沒犯啥毛病吧。我正陪江總喝酒呢,聽說你們來了,放下酒杯就跑來了,到底怎麼回事啊?」
原來是鍾老師。已經快午夜了,他這時候打來電話,肯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李斌良興奮起來:「您好鍾老師,有什麼事嗎?」
李斌良:「鍾老師,您說的對,該調查的我們一定調查,謝謝您了,還有別的嗎?」
看來,二明子確實不在。
李斌良:「我們自己看一看,可以嗎?」
楊明山急忙地:「對對,你看到了吧!」
李斌良心急跳起來:「你還記得,那兩個先來的和後來的人都長得什麼樣嗎?」
案件……霍濤失蹤了,鍾老師、郝柏生和高寒等人又都說他不會殺吳穎……看來,只能先查查二明子了……哎,胡學正怎麼還不來電話?囑咐過他,一旦控制住二明子,立即來電話,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李斌良帶著十幾個刑警突然闖入金屋子,控制住局面。
李斌良接過來,震驚得脫口叫出聲來:
李斌良回到辦公室,胡學正和沈兵跟著走進來。
想想吧,先是吳穎的屍體在江水中出現,因而懷疑到霍濤,可這時霍濤不見了,正在追查他的下落,他的屍體又在同一條江里、甚至同一個地點出現了。
女經理:「他說,在陪江總喝酒,一會兒就回來……」
李斌良:「還是說說案件吧,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02

沈兵忽然罵了句:「誰跑風漏氣誰是王八蛋!」
金屋子的女經理立刻認出來的是什麼人,匆匆上前迎接:「李局長,你們……」
細高個兒?霍濤不是細高個兒啊……
但是,那樣的事情不可能重演,年市長也不可能是魏民。
胡學正:「你……沈兵,你怎麼這樣,我只是說說個人的看法,你急什麼!李局,你說說吧!」
李斌良:「什麼時候,誰找過他?」
李斌良:「覺出什麼?」
李斌良:「一定,一定!」
應該是這樣,霍濤在城裡除了同學,不會認識更多的人。
胡學正:「對,你知道,他現在不同以前了,我們輕率地上門,弄不好會……」
沈兵:「算了,證明什麼,她也知道我是刑警。要是有緣,棒子也打不散,要是沒緣,也不能勉強!李局,別關心我,還是研究案子吧!」
李斌良沒有出聲,他理解他們的心情,他也知道劉乃君是個什麼樣的人,劉乃君已經不是沈兵剛當警察那時候了。
李斌良:「啊……沒說什麼,只是要咱們儘快破案,有什麼進展向他報告。」
這話引起了李斌良的注意:「你能肯定?」
李斌良再次帶人趕往第一高級中學。
手機鈴聲突然急促地響起來,李斌良急忙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個陌生的號碼,他急忙把手機放到耳邊:「您好,我是李斌良……」
李斌良雖然內心焦急,可是,不能表現出來,只是催小張快點開車。
李斌良等人又回到工棚,對民工們繼續詢問,終於,有個青年民工提供了這樣的線索。
李斌良:「這有什麼怎麼辦,馬上找到他,查清他最近幾天的行蹤,尤其是吳穎出事前後的行蹤……對,也包括霍濤失蹤這段時間里的行蹤。」
這個分析不是沒有道理,可是,太推理了,缺乏說服力……
女經理:「這……我得問問老闆!」
李斌良、沈兵和任鐵柱匆匆奔過去,楊明山跟在身後。
胡學正:「沒有,我一直派人盯著那個工地,霍濤一直沒露面。」
李斌良著急地:「到底怎麼回事,快說?」
李斌良向胡學正示意了一下,胡學正對身邊的弟兄們:「行動!」
楊明山:「這……他們抱著個膀,不遠不近地盯著工地大門,我還以為是想偷什麼呢!」
真是怪了,屍體真的在吳穎屍體出現的江水中出現的,更奇怪的是,發現屍體的居然還是那個老於。他哭咧咧地拍手打掌地說著:「這種事咋都讓我趕上了,這不嗎,我來起魚,一拉魚網就覺得挺沉,心想,九九藏書可別再是死倒兒,誰知拉上來一看,還真是……完了,我今年肯定倒運……」
物證袋內是水泡過的一些錢幣,都是零錢,最大面值的是十塊,總計大約不會超過五十元吧。
楊明山說著說著忽然停住了,李斌良敏銳地察覺到他想起了什麼,急忙追問:「您想起什麼了,快說!」
李斌良急忙地:「啊……年市長,有什麼事嗎?」
鍾老師:「就這些,我覺得,你們應該調查二明子。」
李斌良立刻做出部署:第一路,胡學正帶一部分刑警,像上次那樣,沿江向上游尋找第一現場,也就是霍濤入水處,並同時尋找目擊者;第二路,由自己帶大案中隊,對霍濤所在施工隊有關人員進行詳細詢問,爭取從中發現線索;第三路,由技術大隊負責,立即對屍體進行解剖檢驗,查明死因,為破案提供科學證據和線索……
這沒有什麼意義,李斌良很快把目光移開。
攤主是個五十齣頭的男子,沒等李斌良發問,早已明白他用意的楊明山走上來:「大叔,忙著呢,他們是警察,這位是李局長,要打聽您一件事……」
青工:「這……過去好多天了,我當時也沒太注意,記不太清楚了,反正,和霍濤的年紀差不多,我問找他的人是誰,有什麼事。他說,是同學,沒什麼事……長的……就是個平常人,我說不好,不過,要是見面大概還能認出來!」
和吳穎一樣。
楊明山:「還沒有,我回來的時候,霍濤剛離開,難道他們……」
攤主:「隔條馬路呢,再加上是晚上了,臉沒太看清,反正,先來的兩個小子挺壯實的,後來的是個細高個兒……」
李斌良明白了胡學正的意思:「那好,你先派人監控著金屋子,發現二明子,一定要盯住他,我儘快趕回江泉!」放下手機對小張:「再快一點!」

05

李斌良搖搖頭:「胡大隊,這話也就是我們在一起說說!」
李斌良:「可是,你知道二明子在哪兒嗎?」
李斌良:「你馬上集中好人手,準備對金屋子進行搜查!」
李斌良:「這……你見到這兩個人時,具體是什麼時間,霍濤當時離開工地沒有?」
那麼,他們為什麼要殺害吳穎和霍濤呢?如果真是為滅口,為什麼不在殺吳穎的同時就把霍濤一起殺了呢,反而要隔一天才下手呢?又為什麼讓兩具屍體都很快暴露出來,讓人發現呢……
胡學正輕輕笑了笑:「我可能多疑,我覺得,現在的形勢和那一回有點相似!」
李斌良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繼續追問他是否知道二明子的下落,鍾老師想了想:「二明子在哪兒我不知道,不過,我可以再給你們提供一個線索,二明子在學校時,和同班的牛強關係不錯……」
所以,胡學正感到為難是可以理解的。
劉乃君:「沒關係,沒關係……李局,不送了,常來玩啊!」
李斌良知道胡學正的意思,他指的那一回已經過去好幾年了,當時,劉新峰還是市委副書記,和當時的市長魏民競爭市委書記,魏民暗中指使鐵昆派殺手除掉劉新峰,可是,被李斌良等人發現,並將案件破獲,最終劉新峰當上了書記。
胡學正看著李斌良:「年市長說什麼了?」
鍾老師:「再見!」
胡學正想說什麼,想了想沒出聲。
李斌良回到工棚,耐心地啟發著楊明山:「你再想想,最近幾天有沒有什麼人接觸過霍濤?」
李斌良:「怎麼個不地道?」
李斌良意識到,年市長肯定對自己沒親自到場指揮警察維護拆遷秩序不滿,所以,主動往這上說。還好,年市長並沒有深責,只是說:「還好,沒出什麼大事,你就專心搞你的案子吧……對了,有什麼進展隨時告訴我一聲啊!」
李斌良沒有回答,他也無法回答,因為,這可能只是霍濤的夢話,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也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或許,他當時根本就沒做夢,而是在忘情的思考中,突然冒出了那句話。如果是這樣的話,又意味著什麼?
李斌良沒有出聲,可是,他心裏想的正是沈兵說的話。近幾年,社會的黑惡勢力確實呈現洗白的趨勢,由於他們的威名已經樹立,原始積累已經完成,並且已經涉足政界,所以,一般再也不會像當初那麼打打殺殺了,政法機關也就很難抓住他們的把柄,也就更難打擊了。
李斌良:「那你就問吧,我們先開始了!」
受了李斌良的影響,沈兵和任鐵柱、小張都沉默著。
李斌良問法醫,法醫抬起身報告著:「還沒有開始解剖,不過,上肢有幾處淤青,後背還有一處銳器傷,像是外力擊打所至。」
夜色如磐,車燈如劍,車輪如飛。
技術大隊長:「根據屍體的腐敗情況判斷,應該在屍體被發現前的三十六小時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