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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七章

耳邊里響起一個粗重的男聲:「玉芳啊……」
鍾老師不相信地:「不可能,華自安不可能殺害霍濤和吳穎,他既沒殺人的膽子,也沒殺人的體格,更沒有殺人的理由。他為什麼要殺他們,不可能!」
程玉芳支吾起來:「啊……這倒是,不管怎麼說,他從前曾在我們學校念過書!」
戴副校長的手腕被李斌良抓住,酒就倒不下去了,戴副校長只好尷尬地笑著看蔣副市長和程玉芳。
這……
李斌良和苗雨對視一眼,臉上都出現了一點喜色。
蔣副市長:「不不,斌良,你別多心,我只是提醒你,別讓小人抓住辮子。其實,我對你的工作是非常滿意的,也是非常佩服的,你的敬業精神,你的破案能力,在江泉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說,你是江泉警察的傑出代表……來,為這個,咱們喝一杯!」
華自安……
看著大家都跟隨自己喝茶水,李斌良感到了一種壓力和不安,只好沒話找話:「這樣吧,我提議一把,感謝蔣市長、程校長、戴校長對我和苗雨的盛情,咱們喝一大口!」
李斌良急忙止住:「哎,等一等,我說喝帶色的,可沒說喝紅酒,看見沒有,這個杯子里的東西就是帶色的!」
程玉芳:「有案子就不吃飯嗎?咱們也不喝酒,就吃個工作餐還不行嗎?」
「好,我就說一句!」苗雨拿起茶杯:「我看,你們那一杯酒和這些話已經把李局長喝迷糊了,他都忘了自己是幹什麼的了。現在,我就代表他、也代表江泉市公安局全體公安民警表個態,我們一定全力支持一高的各項工作,確保學校教學秩序,而且,要把它落實到行動上,一定把這兩起和一高有關的命案儘快偵破!」
蔣副市長:「這……能說說理由嗎?」
李斌良靈機一動:「帶色的!」
李斌良:「這麼說,他還在家裡……他家在哪兒?」
蔣副市長:「行了,不說這個了……哎,斌良,苗雨調來了,是怎麼安排的呀,我聽說,在刑警大隊當內勤?這不合適吧,你主管刑偵,他怎麼能在刑警大隊工作呢,得迴避呀,我看,應該上政治處或者辦公室吧,要不,就上戶政,外事,哪兒不比刑偵強啊?」
電腦資料顯示,華自安家在市郊的富安小區一幢新建住宅樓。李斌良立刻給胡學正打電話,沒等他開口,胡學正就開始彙報對霍濤入水現場的搜尋情況,說已經沿江找了十多公里,也沒有發現什麼,接著又說,他派的人剛去過郝柏生家,郝柏生父母都沒文化,什麼也不懂,郝柏生念書的事他自己做主,父母只是出錢,他們只知道他在外地聯繫了個好學校,到底什麼地方也說不清楚,給他拿了點錢就讓他走了。李斌良聽完告訴他,這件事暫時先放一放,馬上和派出所聯繫,找到華自安的家,把他抓住……不,把他找到。放下電話后,他帶著沈兵、任鐵柱和苗雨要離開,卻被程玉芳攔住。
李斌良也著急起來:「什麼?他去哪兒了?」
調查擴大了。可是,如果逐班調查,工作量可太大了。
李斌良覺得這個辦法未嘗不可,如果真能這樣,就省事了,然而,還沒等他表態,苗雨突然在旁大聲地:「不,蔣市長,謝謝您了,不勞您操心了,我們自己去民政局登記!」
沈兵:「是!」
程玉芳:「對對,這個罪名我們可擔當不起,我們怎麼會不想破案呢,我們最想儘快破案了……好,就按蔣市長的意見辦,咱們都喝茶水!」
蔣副市長:「哎,李斌良,你還想不想當局長了,公安局長不喝酒,能是一個合格的局長嗎……哎,程校長,你行啊,我來多少回你也沒拿出這麼好的酒來,咋的,他公安局長比我副市長還有面子……斌良,你別攔著,喝不喝把酒倒上行吧!」
蔣副市長:「你跟他說好可沒跟我說好,現在是我請你喝酒,咋的,瞧不起我,我這副市長官小,非得劉書記、年市長來,要不要我給年市長打個電話?讓他來給你倒酒?」
蔣副市長說著,喝了好大一口茶水。
苗雨把酒杯使勁往桌上一墩,又要往外走,程玉芳又急忙阻攔,蔣副市長只好妥協:「好好,我答應你。小苗同志很有性格呀,我欣賞,好,我保證,從今以後,再不勸李斌良局長喝酒……不過,下半截我可不能答應,如果在什麼場合,別的領導跟他喝酒,我可負不起這個責任,我只能保證自己不再讓他喝酒!」
可是,不管可能不可能,都必須找到他――華自安。
李斌良說:「不,如果真是別的班的,也不能是高一高二的同學,最大的可能,還是補習班的!」
沒等李斌良說完,三個人都著急起來。蔣副市長大聲地:「斌良,你怎麼這種態度,咱們市委推薦的是你,市公安局推薦的也是你,還有什麼沒底的。我說了,江泉市公安局長就是你,如果派別人來,市委市政府不會接受!」
沈兵:「這……他家在哪裡?」
鍾老師:「性格……嗯,沒什麼明顯特點,就是懦弱點,學習成績……一般,中等吧,趕不上霍濤,這回,也只考了個三表,是大專,學校還不怎麼樣,收費很高……」
李斌良:「這……可是……」
蔣副市長:「別講價錢了,快過來,我請你陪我吃頓飯還不行嗎!」
可是,他確確實實是蔣副市長、主管全市文教衛生加體育的副市長,也是新科大學那位大學生牛強的舅舅,瞧,他們長得多像……不知道牛強跟他說過自己去省城的事沒有……
苗雨臉上出現一絲怒色,但是很快控制住,閃了一下眼睛,拿起酒杯:「讓我喝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九_九_藏_書!」
沈兵和任鐵柱都說李斌良的想法有道理。
胡學正:「李局,華自安不見了,剛剛離開家不久,他跑了……」
蔣副市長:「那還等什麼,為什麼還不登記結婚?」
李斌良只好繼續提議:「我再提一把,我們公安局的工作還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尤其我個人,有時不太講究方法,特別是協調能力不強,所以,請各位領導真誠地多給我提寶貴意見……」
李斌良立刻打通了胡學正的手機,把鍾老師提供的郝柏生家住址告訴了他,讓他趕快派人去其家了解情況,然後把調查情況報告自己。
苗雨固執地:「這是他答應過我的。我跟他說過,要想跟我結婚,第一條就是不能喝酒,我最討厭酒鬼了,特別是公安局長,動不動就喝個大紅臉,什麼樣子!」
沈兵、任鐵柱和苗雨也都有點發懵。
苗雨黑黑的眸子瞪著李斌良:「你可是答應過我的!」
程玉芳想了想:「這……也是,你們調查吧,最好儘快調查清楚,要不,我們可……好,你們調查吧!」
苗雨驚訝地對李斌良耳語:「他就是蔣副市長……」
李斌良又感激心疼,想為她拍背,又怕別人笑話,一時不知如何才好。他知道,苗雨平時並不喝酒,今天,她完全是為了自己。

03

大家愣住,李斌良也愣住:「苗雨,你……」
李斌良急忙地:「咳,顧不上,還沒登記呢!」
李斌良身上燥熱起來,他注意到,苗雨的臉也紅了,眼皮垂了下去,現出不高興的表情。他急忙地:「哎,蔣市長,我們還沒……真的……」
苗雨:「那是他們自找的。我看,他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沒注意,我代表你說一定要破案時,他們那表情?我覺得,他們請你喝酒絕不僅是為了什麼感謝,好像還有別的用意。」
苗雨:「你要答應,不但李斌良在這桌上再不喝酒,而且,在任何場合,只要你蔣市長在場,都不能讓李斌良喝酒,有別人勸他喝酒,你還得保護他。你要答應,我就把這杯乾下去!」
李斌良望向苗雨。
李斌良:「對,蔣市長說得對,是要迴避,安排到刑警大隊是暫時的,我跟石局長提出來過,沒等安排,他就調走了!」
蔣副市長拉著臉:「滿杯酒半杯茶,喝多少再論,一定要倒滿!」
沈兵三人掉頭向外走去,可是,苗雨也被程玉芳扯住了:「好妹妹,您可不能走!」

06

程玉芳:「蔣市長說了,您也得參加,這也是我們學校的意思。請吧!」
上午十時許,李斌良又來到一高校園,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來的除了任鐵柱和苗雨,還多了沈兵及那個青工。當一高校園再次躍入眼帘的時候,李斌良忽然感覺和上次來時有些不一樣了。
李斌良誠懇地望著蔣副市長和程玉芳:「蔣市長,程校長,你們可能覺得我不夠意思,可是,我記得有一句話說得很好,『只要感情有,喝啥都是酒』,現在是中午時間,我正在指揮破案,在這裏喝酒違紀不說,還影響不好。我已經破例喝了一杯酒,再不能喝了,我一會兒就得走,如果你們一定還讓我喝,我就認為你們是不想讓我破案!」
程玉芳:「對呀,領導吃飯,總要有人陪著呀,最合適的人是秘書,而且是女秘書……啊,開玩笑了,好妹妹,我們知道您和李局長就要結婚了,蔣市長也要見見您,賞臉吧!」
程玉芳:「是啊是啊,我們能取得這樣的成績,也是和公安機關的大力支持分不開的,來,還是我敬你吧!」
可是,氣氛怎麼也不像那麼回事。

04

一高的食堂很大,分成好幾個大大小小的飯廳,幾人走入的飯廳中等大小,非常安靜,飯廳里還有幾個雅間,裝璜得很講究。李斌良和苗雨隨著程玉芳走進來的時候,一個中年男子正堆著笑臉迎著他們。
苗雨在旁突然插了一句:「這麼說,他已經上大學走了!」
李斌良把酒杯從苗雨手中奪過:「那好吧,倒上,可是,我確實不能喝酒,就喝半杯,行吧!」
苗雨酒一下肚,激烈地咳嗽起來,臉也噴上了紅暈。
苗雨和李斌良想到一起了,離開一高校門后,她邊走邊低聲說著:「蔣副市長和牛強可真挺像啊……他這樣的人怎麼能當副市長,又怎麼能管好教育,高考成績還那麼好呢?真是怪了……對不起,我可能掃了你的臉面,可是,我實在忍不住了,如果我不那樣做,他們非灌醉你不可!」
李斌良看看鍾,已經接近十二點了,看來,她是要留吃飯,他急忙地:「程校長,這可不行,你知道,我有案子……」
這個程玉芳,怎麼又扯這上邊來了!
聽著李斌良說的這些話,蔣副市長、程玉芳和戴副校長出乎意料的謙虛。蔣副市長擺擺手:「咳,他們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哪能跟你們比!」
程玉芳:「這……好妹妹,這不是蔣市長的意思嗎,對了,你們還沒登記,更沒結婚,現在就管得這麼嚴,是不是太過份了?」
蔣副市長把話接過去:「程校長說得對,斌良,你怎麼協調能力不強了?我看很強的,再說了,協調能力不強總比原則性不強要強吧,你最大的優點是原則性強,你瞧,今天這場合,連我的酒都擋住了,也要遵守公安紀律,這不是原則性嗎……對了,等考核你的時候,我一定這麼說,還要舉出今天的事做例子。斌良https://read.99csw.com,我可以負責地說,咱們江泉市未來的公安局長,非你莫屬……當然了,現在公安工作很難做,是個得罪人的事,所以,在當前的敏感時期,你也要多加註意。我送你一句忠告吧:『工作可以不做,但是不能出錯』。斌良,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看上去,程玉芳還是那樣熱情,老弟長老弟短的叫著,或許是過於敏感了,李斌良總覺得,這種熱情里有做作的成分:「……好好,李老弟,你儘管調查,咱們姐倆誰跟誰,你的工作就是我的工作,你們公安局的工作也就是我們學校的工作,你儘管放手干,想找誰談就找誰……對了,讓戴副校長全力配合你們,他對學生比我熟悉,戴校長,你一定要全力配合,不能有絲毫差錯!」
放下手機,李斌良又問鍾老師,郝柏生昨天有沒有什麼反常表現,為什麼會突然離開,鍾老師搖頭說沒看出來。
苗雨不再說話,速度極快地拿起酒杯,仰起脖頸,一飲而盡,李斌良想阻止都來不及了。
蔣副市長繼續說著:「這不嗎,剛剛開學,我各學校走一圈,看看有什麼問題需要解決,第一個走的就是一高,聽說你在這兒,就留下來,想和公安局長親近親近,增強點安全感……哎,小苗啊,我把你們倆隔開了,沒意見吧……對了,你們什麼時候辦事啊?」
不容他想下去,蔣副市長已經高聲大氣叫起來:「李斌良,架子不小啊,咋的,瞧不起我,我不主管政法,請不動你是不是啊?你可小心點,我這副市長權不大,可是,做糖不甜,做醋可酸哪……哎,我這是開玩笑,你可別往心裏去……來來,坐這兒,挨著我,讓你的漂亮夫人坐我這邊,你沒有意見吧……咳,你們看,我坐中間,一邊是公安局長,一邊是局長夫人,有安全又舒服……」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李斌良知道,自己上當了。這種事情以前也遇到過,吃飯前說好的不喝酒,可是,一坐到酒桌上就不是那回事了,沒想到程玉芳也會這樣做。
「大事……大事怎麼了……啊……好,好,我明白了,對,對,結婚嗎,不是過家家,哪能草率呢,你們想得好,那就抓緊辦……哎,程校長,肚子餓了,開始吧……程校長,你這個校長挺合格的啊,不但學校辦得好,食堂辦得也好,有領導或者朋友來了,在內部安排就行了,既省錢又不造成影響,李局長也不會違反紀律。斌良,你說是不是?」
苗雨:「是這樣,我也不願意在他手下工作……對了蔣市長,如果李斌良真的當上局長,我們要是結了婚,按照迴避規定,我恐怕在公安局都不合適了,市裡得重新安排我的工作,到時,還請蔣市長幫忙啊!」
程玉芳:「可不是,弟妹……啊,對不起,說早了,怎麼喝茶還喝多了……對了,好妹妹,你也說幾句吧!」
李斌良:「可是,我們要找人哪……」
李斌良大腦轉了一下,心頭閃過一道亮光:「哎,霍濤在別的班還有沒有比較好的同學,我是說,在他所在班級以外的班……」
李斌良首先提出一個名字:「郝柏生!」
「咳,用不著,」蔣副市長說:「我給民政局打個電話,讓他們給你們把結婚證辦了,再派人給你送去就完了,還用你們去?!」
肯定是走不成了。李斌良為難地答應了蔣副市長,放下手機,對沈兵、任鐵柱和苗雨:「你們回去吧,沈兵,告訴胡大隊,有什麼情況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李斌良不明白,甚至很不明白:工作可以不做,但是不能出錯。這指的是什麼呢?自己是警察,是公安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自己的工作就是破案,難道,他的意思是,案子可以不破,但是不能出錯?莫非,自己偵破的哪個案子出了問題?好像沒有吧……雖然想不通,可是,人家是好心,李斌良只能說:「啊,明白,明白……不過,如果我的工作上哪兒有缺點和疏漏,還請蔣市長指出來!」
李斌良:「你能肯定嗎?」
李斌良覺得聲音有點熟,急忙地:「不是,我是李斌良……」
還好,蔣副市長把話題轉了方向:「對了,小苗同志,該你說句話了吧……哎斌良,你可真有艷福,找個多漂亮的媳婦,聽說還是才女,你們可真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哪!」
這就是他,蔣副市長,要是不知情的外人,你絕不會把他和他的職務聯繫起來。當然,粗俗一點,開個玩笑不是什麼嚴重的缺點,或許,對於領導幹部來說,還是一種風格,甚至還會產生獨特的魅力,問題是,這個人的能力……不,這個人的文化修養……李斌良聽到好多他的笑話,據說,有一次他在全市教師節的大會上講話,不到十分鐘念錯了三處,把兢兢業業念成克克業業,把掇學念成綴學,把高屋建瓴念成高屋建瓦,弄得全場哄然……對了,聽說,他長期在農村工作,當過鄉長,書記,可是,誰也沒想到他會提為副市長,還主管文教衛生體育。現在的用人制度啊,真讓人不知說什麼好!
苗雨:「不,你們儘管喝你們的,一杯哪能夠,最少得一瓶,那才顯得他象個公安局長呢……對不起,請閃開!」
鍾老師:「城郊,他父親是菜農……」
李斌良:「這……你……」
苗雨麻搭著眼睛:「我不影響你們喝酒,先走了!」
李斌良無奈地:「對,對!」
話題老是離不開這個,看這樣子,如果自己當不上局長,簡直對不起跟前三位了,李斌良不得不為難地加以說明:「哎,戴校長,蔣市長,程校長,你們可別這麼說了,我的事我自九*九*藏*書己清楚,能不能當上局長,我是心裏一點底也沒有……」
程玉芳:「對對,李老弟,我的酒你可以不喝,可市長的酒不能不喝,你要不喝,是瞧不起蔣市長!」
苗雨:「可是,理由是什麼,你們領導吃飯,我陪著算什麼?」
不,關你們的事,你們心裏清楚,這兩個年輕生命的消失肯定和你們有關,你們心裏有很多秘密,就是不說出來,對不起,我非要把這一切查清不可,不管你們歡迎還是不歡迎。
這樣一來,李斌良倒有點不好意思了:「別別,蔣市長,程校長,你們儘管喝自己的!」
瞧:四十七八歲年紀,粗墩墩的身板,一張粗糙的、黑亮亮的臉膛,一雙牛一般往外鼓的大眼睛,說起話來大聲大氣,還時不時露出個髒字……無論是儀錶形象還是談吐,與副市長、尤其是文衛副市長的職務實在反差太大了,要說他是……說他是農村大隊書記倒還有可能。
李斌良雖然在心裏發誓,但是也深感為難。在來一高之前,他不得不先給年市長打電話請示,並彙報了剛剛發現的另一具屍體。年市長聽了很震驚:「什麼,又出了一條人命,也是一高畢業的學生……怎麼有這種事,好,你們調查吧,一定要調查清楚……對了,調查可以,不過,還是要低調,盡量不要影響學校教學……對,有什麼新情況隨時向我彙報!」
苗雨為難地看著李斌良,李斌良嘆息一聲:「你就留下吧!」
戴副校長說到這兒突然住嘴,好像說錯什麼的樣子,程玉芳也在旁用一種責難的目光望著他。他急忙改口:「啊,也祝李局長早日當上江泉市公安局的正式局長!」
李斌良:「這個……不是顧不上嗎,我們說好了周一去登記,結果出了案子,等忙過去了,我們一定抓緊登記結婚。」
好像是回應,李斌良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胡學正。
戴副校長五十來歲,是個表情謙恭的男子,一看就是那種搞業務的副校長。他聽了程玉芳的話,謙恭地說:「是,我一定全力配合。李局長,你說,找誰吧!」
這……
很快,李斌良在電腦上看到了華自安的照片和有關資料。照片上的華自安看上去瘦瘦的,眼神確實透出一種怯生生的表情。青工看了看,低聲說:「有點像他!」
蔣副市長:「沒有理由?為什麼非要親自去不可?」
於是,凡給上屆補習班任過課的男女老師一一接受了調查詢問,後來,還把所有男同學的檔案都從電腦中調出來,可是,那個青工仔細地逐一看了一遍這些人的照片,卻搖頭說:「沒有。」李斌良又讓他特別仔細地看了郝柏生的照片,青工還是搖頭:「不是他!」
李斌良:「鍾老師,請您介紹一下,華自安是個怎樣的學生,譬如,性格了,學習成績了,考上大學沒有,家住在哪裡等等」
苗雨的話好像是一槍打中了誰,在座的三人一時都住了口,互相看了看,才緩過神來。程玉芳勉強地笑著:「啊,謝謝了……不過,苗雨同志,這兩起命案不能說是我們一高的吧!」
李斌良也喝了一大口茶水,可是,感覺不是滋味,這酒桌上,副市長陪著自己一口一口喝茶水,成什麼了?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這麼想著,他主動拿起茶杯:「蔣市長,你對我的評價太高了,我很感謝,可是卻承擔不起,其實,我的工作很一般,頂多也就是做了份內的工作罷了。要說工作成績,程校長要比我大得多,聽說,今年,一高被大專以上院校錄取人數超過去年百分之三十多,考取率在全省名列前茅,真是創記錄了,如果我們在破案上能象一高這樣就好了……來,程校長,咱們還是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可是,仔細看去,又沒什麼不一樣的,還是那個校園,還是那個操場,還是那個校標,還是那幾幢大樓,甚至還是那個時間,還是上午明亮的陽光,可是,李斌良感覺上就是不一樣。那種親切、溫馨的感覺不翼而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神秘的感覺。李斌良覺得,學校的大門、操場、校標、教學大樓,總之,整個校園都在陰沉著臉、甚至有些敵意地迎接自己。
沈兵著急地:「他哪兒去了?」
這說哪兒去了!
蔣副市長:「這……好,你喝下去再說!」
李斌良說:「程校長,我們也沒有說一定是這樣,可是,霍濤一直在你們學校讀書,接觸的人有限,何況他還說過那個人是同學!」
苗雨說得對,這兩起命案,一定要偵破!

02

可是,案件怎麼辦?這條線否了,還怎麼往下查?
程玉芳:「太好了,弟妹,大姐雙手歡迎,你來吧……對了,你們不是要結婚嗎,沒房吧,咱們學校今年新蓋了家屬樓,你如果調來,我給你優惠價,要是錢不湊手,先搬進去,啥時交上啥時算!」
李斌良:「那他家也應該知道啊……他家在哪兒?」
李斌良明白苗雨的意思,別說她,就是自己第一次看到眼前這個人時,也沒有想到他就是副市長,而且,是主管文教衛生的副市長。
戴副校長陪著笑臉:「那是,那是……」
苗雨:「我沒說是你們一高的,我說是和一高有關的,他們是你們學校畢業的學生,剛剛離校不是很久,難道能說和你們無關嗎?」
戴副校長歉意地笑著,把李斌良的酒杯倒滿。
李斌良為難死了。
有了第一口就有第二口,程玉芳又說好事成雙,他再代表全校老師敬一杯,李斌良可以不喝他的酒,但是,全校老師的酒他不能不喝。李斌良喝下https://read.99csw.com后,他又三杯過後盡開顏,代表全校學生敬酒,李斌良想不喝也不行了,程玉芳端著酒杯不放下,蔣副市長又在旁軟硬兼施,威逼利誘,三大口酒下去,一杯基本就見底兒了。
李斌良:「這……蔣市長,我是真的不能喝酒……」
話沒說完,就被程玉芳打斷:「哎,李老弟,可不要亂說,你怎麼協調能力不強?我看挺強嗎!老弟,大姐勸你一句,現在你處在關鍵時候,這話要是被別人聽到,可是叫人抓住把柄了,既然你協調能力不強,怎麼能當公安局長呢?今後,再不要這麼說了!」
李斌良稍稍放了點心,既然不是郝柏生,或許,他的離開和案件無關。
鍾老師:「具體住哪兒不知道,但是,肯定就在城裡……對,查查他的檔案資料就知道!」
李斌良急忙地:「是啊,蔣市長,程校長,你們也知道,我們公安部有五條禁令,工作時間絕對不能飲酒!」
鍾老師繼續說著:「我兼著兩個班的課,所以知道這個情況……嗯,他們倆說不上多密切,但是,有一回華自安在校外受到流氓的欺負,被霍濤碰上了,幫他解的圍,華自安挺感激霍濤的,但是,他們因為不在一個班,所以來往不多……可是,你們一定要在外班找,只能是他了,華自安!」
這時,戴副校長說話了。他謙恭地給李斌良倒上茶水,陪著笑臉說:「李局長,早就聽說過您的大名,直到現在才真正和您認識,我也沒什麼說的,祝您生活幸福,工作順利,萬事如意,早日破案……」
戴副校長:「好……我找服務員……」
李斌良:「沒什麼,你做得對,只是稍稍有點過份,校長副校長不說,還有個副市長,都讓咱們弄得下不來台。你沒覺出來,酒桌上是什麼氣氛哪,太尷尬了!」
雖然青工說的那個人不像郝柏生,可是,他的記憶可能有誤差,即使真的不是郝柏生,他也應該能提供大致線索,可是,戴副校長很快把鍾老師找來了,鍾老師卻帶來一個出人意料的信息:「郝柏生不在。」
就此,李斌良又見了鍾老師,鍾老師思考著說:「別的班的……這個人應該和霍濤有來往,關係比較密切呀……補習班只有兩個班,能不能是一班的呀……一班的……難道是華自安……」
苗雨:「你沒覺出來嗎,咱們現在的工作一直在圍繞著一高在轉。吳穎和霍濤是一高畢業的學生,高寒……對,還有牛強,都是從一高出去的,我覺得,程校長他們沒準兒知道些什麼!」
沈兵樂得一拍大腿:「太好了,咱們馬上找他!」
無論誰都無法否認,這個人實在太不像副市長了。
程玉芳和戴副校長愣了一下,馬上喜笑顏開了。
程玉芳:「好,戴校長,上兩瓶長城干紅!」
程玉芳當然不能閃開,求救地把目光望向蔣副市長。
苗雨:「那我們也要親自去!」
鍾老師:「他沒來上學!」
酒桌上的氣氛似乎融洽了一些,還好,蔣副市長、程玉芳和戴副校長沒再糾纏下去,二十多分鐘后,酒宴終於結束,李斌良逃跑似地帶著苗雨逃離了飯廳,逃離了食堂,逃離了一高的校園。在走出校門的時候,李斌良忽然想到,自己一直沒有跟蔣副市長說到牛強的事,蔣副市長也沒提這事……
蔣副市長不解地看著苗雨:「哎,這是為什麼?民政局登記的人有時很多,要排好半天隊呢,對了,還要交這個費那個費的,我給他們打個電話,都免了……」
青工肯定地:「不像,一點也不像!」
苗雨:「沒有理由。」
程玉芳喜笑顏開地:「好說,好說,走吧……」
戴副校長準備接著倒酒,可是,一隻手伸過來,把李斌良的酒杯奪過去。
蔣副市長:「那好,倒酒!」
但是,氣氛也變得冷淡起來。
苗雨看了李斌良一眼,不解地向程玉芳睜大黑黑的眸子。
出乎意料的是,蔣副市長和程玉芳居然被李斌良的話打動了,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蔣副市長首先改變了態度:「這……斌良,瞧你這話說的,我們怎麼不想讓你破案呢?這我們可擔當不起,好,就依你,就依你……這樣吧,你以水代酒,我們……對,咱們都以水代酒!」
李斌良心一動,其實,他也意識到了這點,只是朦朧著不敢確認,苗雨這麼說,恰好印證了他的感覺。是啊,程玉芳好像過於熱情了些,還有,蔣副市長真的是偶然碰上的嗎?這一切的裡邊是不是隱藏著什麼,如果是的話,隱藏的又是什麼呢……
蔣副市長:「好,程校長,你說話吧!」
李斌良:「蔣市長,我真不喝酒,我跟程校長說好的,她答應不喝酒我才來的……」
可是,蔣副市長、程玉芳和戴副校長都執意端起了茶杯。
話很真誠,很親近,充滿了發自內心的關懷。
李斌良:「蔣市長,我……」
是苗雨。
李斌良端起茶杯,裡邊的茶水當然是帶色的。
戴副校長:「這……苗雨同志,快吃幾口菜……來,喝口水,蔣市長,程校長,你們看,咱們是不是……」

05

鍾老師:「沒有,前幾天還碰到過他,他說,他們大學因為擴招,準備工作搞得不好,新生宿舍的掃尾工程還沒有完,開學日期推遲了。」
沒辦法,李斌良只好喝了一口。
蔣副市長看著李斌良:「怎麼,李斌良,真不喝?你說清楚,到底喝不喝,要是真不喝,我馬上就走,從今以後,你是你,我是我,我今生今世不再和你喝酒!」
程玉芳拿起酒杯:「好,今天,能和李局長坐到一起喝酒,心情非常高興,也非常激動九*九*藏*書,多年來,市公安局對我們一高的工作給予了很多支持,特別是前些日子,在李局長親自帶領下,打掉了一個破壞我校教學秩序的流氓惡勢力團伙,還破獲了一起盜竊案,挽回了我們的損失,我們學校從領導到老師,從老師到學生都非常感謝,早就想找個機會表示一下心情,可李局長老是沒時間,今天也算是巧,趕上飯時了,蔣市長也在,李局長、李老弟……啊,還有苗雨妹妹總算留下來,使我們有了這個表示感謝的機會。李老弟,我首先代表我們一高的領導班子,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謝……這個面子得給吧,不多喝,三分之一,行吧!」
蔣副市長突然拉下臉來:「我怎麼就不愛聽這話!現在,你是在江泉,是在一高,不是在北京,也沒在公安部,好,今天我這副市長當回家,特批你今天午間可以喝酒,出了事有我負責。對了,小苗同志,你也不要再說了,這是工作酒,和你們私事無關。再說了,你們私下的約定不能代替組織決定,小家服從大家。李斌良,你何去何從,自己看著辦吧!」
話說到這份兒上,還有什麼辦法,李斌良只好把手鬆開。
苗雨突然站起來:「李局長,你喝吧,我走了!」
李斌良看了苗雨一眼:「蔣市長,結婚登記是大事!」
二人又是一口茶水。李斌良再次感到難堪,尷尬,恨不得酒宴馬上結束。
這話一下說到了李斌良和苗雨的心裏,因為,他們確實面臨著一個難題:結婚沒有住房。他們也為此不止一次商量過,或者買分期付款的安居工程住宅樓,或者租個住房先住著,可是,又總覺得不太如意,除了經濟負擔的問題,李斌良也覺得對不住苗雨,現在,眼前忽然出現了這種好事,不容他們不動心。
蔣副市長:「啊……行啊,好說,好說,別的我不敢答應,文衛口我說了算,你要瞧得起,想去哪兒就說出來,到學校怎麼樣,一個女同志,當教師也是不錯的,咱們市的最高學府就是一高,如果想來,就由程玉芳安排!」
程玉芳不說話,固執地把手機塞到他手裡,他只好接過來,放到耳邊。
如果是的話,那會是什麼關係呢?
蔣副市長:「真的,怎麼還不登記呀,你們倆也真是的……我明白了,肯定是生米做成熟飯了,就不著急了對不對……」
程玉芳:「對對,地委任命的人如果不是你,我第一個去找他們,這麼好的局長他們不用,幹啥呀,是不是搞腐敗了……對了斌良老弟,大姐說過了,你也不能傻等著,得活動,要是缺經費吱聲,有大姐呢,說吧,需要多少?」
苗雨:「也好,我就見見副市長……對了程校長,我這人可不會說話,要是有失禮的地方您可多擔當啊!」
程玉芳:「誰不讓你找人了?這種活兒,還用你局長親自幹嗎?不是已經打發弟兄們去了嗎……李老弟,你真不賞臉?那好,有人跟你說話!」
不親身經歷,真不理解為什麼有人說,喝酒是遭罪。這個滋味,李斌良現在是體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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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這份上了,還能不喝嗎?
李斌良聽出是誰了,原來是主管文教衛生的蔣副市長。
看來,郝柏生的事只好放一放了。李斌良又向程玉芳和戴副校長提出,要找霍濤所有任課老師了解一些情況,程玉芳和戴副校長問了解什麼,李斌良大致介紹了一下情況,程玉芳不相信地:「你是說,那個找霍濤的青年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不,是我們學校畢業的學生?不會吧!」
幾人儘力呼應著:「好,喝,喝……以茶代酒……」
程玉芳拿出手機按了通話鍵,把手機遞給他。
對方:「啊,斌良,你怎麼還不過來呀,快點,我都等急了……」
校園還是那樣靜,好像比上次來還要靜,它在保持沉默。它的一個學生、不,兩個學生死了,它卻保持著奇怪的沉默,理直氣壯地沉默著,它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麼……對了,它有沉默的理由:那兩個人已經畢業了,現在已經不是我們的學生了,他們死了關我們什麼事?
苗雨看了李斌良一眼:「你問他吧!」
蔣副市長閃了一下眼睛:「好,說。」
一切,只有等真相大白再說了!
李斌良點著郝柏生的照片:「你再看看這個,一點也不像嗎?」
程玉芳指指牆上的鍾:「李老弟,你看看都幾點了,你這時候要是再走可就見外了!」
蔣副市長話音一落,戴副校長就拿起五糧液,笨拙地給幾人倒酒,而且,第一杯就倒給李斌良,李斌良嚇得急忙站起來:「哎,戴校長,我不喝酒……程校長,我們說好了的……」
鍾老師:「這恐怕無關緊要了,今天一早他給我打來電話,說去外地上學了!」
鍾老師:「他沒說,他只是說,不想在江泉重讀了,另外找個教學水平高的地方去讀!」
這……難道,他們和自己當前偵破的案件有關,今天的酒宴也和自己偵破的案件有關……
青工搖搖頭:「也不能這麼說,當時,我並沒有仔細看,相貌也記得不是特別清楚,可是,這些照片確實沒有象的!」
程玉芳:「哎,好妹妹,你這是幹什麼,我們這是好意呀……來,來,最後一杯,再也不讓李局長喝了,行了吧!」
程玉芳:「蔣市長說了,換色。李老弟,啤的還是帶色的?」
蔣副市長先是皺起眉頭,俄而又粗重地嘆口氣,露出笑容:「這……看來,李局長將來也得是氣管炎哪……李局長,您看怎麼辦?」
蔣副市長突然地:「那好,就讓小苗同志替你把這杯酒喝了,咱們就換色,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