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果然,華父聽了鍾老師的話安靜下來,非常客氣地應答著,然後把手機還給李斌良,勸了妻子幾聲,兩人都不吵不鬧了。鍾老師在手機里對李斌良說,因為他以前很關心華自安的學習,所以華自安的父母很感激,他已經勸過他們好好配合公安機關工作,讓李斌良繼續詢問,他如果發現什麼,還會打電話的。
李斌良不知程玉芳有什麼驚喜要自己去,只好暫時把手中的案子放一放,給苗雨打了電話,約她一起在一家小吃部匆匆吃了一口。吃飯的時候,二人猜測著程玉芳到底要送他們去哪裡,可是,一時猜不清楚,沒等吃完,李斌良的手機又響起來,還是程玉芳,他急忙說已經吃完了,程玉芳問了地址,說立刻開車過來接他們。二人只好放下筷子,結賬后匆匆走出飯店。
胡學正:「查了……」
這樣的事對公安機關來說實在太不算什麼,可是,有一點引起了李斌良的注意,那就是發案時間。
苗雨也坐到旁邊的沙發里:「是啊,恐怕,他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陳民:「說不好了,只是覺得他挺凶的!」
可能,架打完了,或者,有一方戰敗,逃跑了吧……
無計可施中,李斌良打開電腦,上了本局的網頁,開始瀏覽本市幾天來的警情,一是掌握一下幾天來的治安形勢,二是想從中發現正在偵破的兩起命案的線索。看了第一遍,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在看到第二遍時,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條報警信息上。
03
苗雨:「可能,裡邊有我們現在還不知的秘密,等案子查清再說吧,到那時就清楚了!」
情報資料很快顯示出,二明子有一個常在一起廝混的好友,綽號叫豁牙子。這也是在刑警大隊的情報資料室挂號的,照片上呈現出來的是一張愚頑的臉,體貌特徵註釋著,上門牙有一顆因打架掉了一半,只剩下半顆,這一定是他叫豁牙子的原因。現在,二明子很可能就和他藏在一起……對了,楊明山曾經看到過兩個男青年在工地外邊徘徊過,很可能就是這兩個人,他們在監視著霍濤的行動……應該是這樣。
04
這種時候,不下也不行啊!
胡學正:「帶來了,正在詢問!」
又是鍾老師打來的,他關切地詢問偵查進展情況,問找到華自安沒有,李斌良小聲把目前的情況介紹了一下,鍾老師聽說他們就在華自安家,急忙說自己和華自安的父親有過來往,關係還不錯,可以幫忙做做工作,於是,李斌良就把手機給了華自安父親。
又是鍾老師打來的。
李斌良和苗雨吃力地周旋著,好不容易回到公安局大樓,才算恢復了自由。
李斌良開門見山:「鍾老師,我們雖然接觸時間不長,可是,我覺得你是一個認真負責的人,也是一個關心學生的老師,現在,你已經有兩個學生死去了,如果我們不儘快破案,恐怕還會有人死去,而且極可能還是你的學生,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咱們直接點說吧,我怎麼覺得詢問過的所有人態度都有點不正常,是不是你們知道些什麼,有人警告過你們不許說出來?」
鄰居:「我總覺得他們不地道,擔心惹出什麼事來,所以平時有什麼動靜就特別注意……啊,這個小夥子年紀和他們差不多,鬼鬼祟祟的……」
程玉芳更急了:「李老弟,你怎麼還這麼說呀,我能想到什麼?他們也就是他們畢業於我們學校,可是,現在已經不屬於一高的學生了,不能說和我們一高有關哪!」
如果是這樣,應該說,沒有什麼不正常的,實事求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這也是公安機關對調查對象的要求,可是,增強集體榮譽感,不能損害學校的聲譽……這又是什麼意思,難道,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可是,當有損學校聲譽的時候就可以有一說二,有二說一了嗎?或者說,當要說的話有損學校的聲譽時就不說了嗎?進一步說,一高真的發生了什麼有損學校聲譽的事嗎……
兩位市長都很重視,都要求他努力偵破,把新進展隨時報告他們,偵查中要講究策略,在調查取證的過程中,不要影響一高的教學秩序,還特別囑咐,在破案過程中,一旦發現涉及到有損學校聲譽的事情,一定要及時報告,謹慎行事。
二明子的照片很快就找到了,那是他一次受治安處罰時做的情報資料,可是,陳民看后不確認,只是說:「有點像,可能是,不過,我叫不準。」
離開華家,已經是夕陽西下,到了下班時間,這時,李斌良的手機再次響起來,這回,卻是程玉芳。
程玉芳恢復了最初的豁達豪爽,熱情地迎接著李斌良,聽她的口氣,好像對公安機關的行動一無所知,可是,李斌良卻有一種感覺,她心裏很清楚自己還會來學校,這種一無所知的樣子是做出來給自己看的。他把情況簡要向程玉芳介紹了一下,說還要調查華自安的老師及所有同學。
「……我接到你的電話后,用最快速度找到了華自安家,可就在我們趕到三分鐘前,他離開了,我派人調了他手機的單子,上邊有個通話記錄,正是我們趕到前打進去的,顯然……」
李斌良:「就這些?」
李斌良和苗雨向轎車奔去,卻發現車窗內還有一張面孔,原來是蔣副市長。
迎接他們的,是一個窮困破敗之家,歪歪斜斜的房屋,零亂骯髒的居室,歪在炕上、身邊放著藥品的老漢,近乎痴獃的老太太,一問,才知道老漢read.99csw.com和老太太就是豁牙子的父母,他們才五十四五歲,可是,看上去好像六十大多了。對警察的到來,他們並不驚慌,好像已經習慣於承受這樣的事情,對他們的問題也吃力地作了回答:豁牙子已經好長時間不在家裡住了,平時也很少回來,至於他住在哪裡,他們並不知道,又問豁牙子可能在哪裡,老漢哼哼嘰嘰地說:「你們去找二明子吧,他們倆常在一起!」
李斌良回到自己辦公室,坐在椅子里,使勁吁了口氣:「可算熬過來了!」
鍾老師都是這樣一種態度,看樣子,在一高是無法獲得新線索了。
十五分鐘后,李斌良的手機響起來,傳來胡學正的聲音:「李局,我們找到豁牙子家了,正在趕去,你來嗎?」
蔣副市長:「斌良,這回明白了吧,程校長聽說你們要結婚還沒有房,就記在心裏了,進去看看吧,滿意不滿意!」
對方:「是……」
鍾老師:「好!」
程玉芳:「誰愛怎麼看怎麼看,這是我們學校對人民警察的一點心意,李老弟身為公安局長,為我們學校做了那麼大貢獻,連個象樣兒的窩都沒有,象話嗎?對,這也算是警民共建的一項了……別光顧說,往裡走,看看,滿意不滿意!」
鍾老師遲疑地:「好吧!」
華自安走了,二明子和豁牙子也走了,他們一起走的,不會回來了。
苗雨:「人家不是說了嗎?警民共建,是對你的感謝!」
李斌良留了一個心眼兒:「這……我和苗雨已經吃上了,等我們吃完飯再去找你吧!」
苗雨:「可是,據我所知,你們這是集資建樓,我們沒有錢哪……」
李斌良:「什麼……華自安,投案自首,好啊,他在哪裡,馬上讓他來吧,我們去接他也行……」
可是,陳民看了照片后卻搖著頭:「我說不好,當時,他一晃就從我前面跑過去了,我也沒認真看……或許,有點像……我真的說不好!」
苗雨:「行,你還挺清醒的,我看,人家是有求於你呀!」
李斌良以為她提供什麼破案線索,急忙地:「程校長,有什麼事嗎?」
李斌良:「他們求我什麼事呢?我也幫不了他們什麼大忙啊?」
老漢:「這……他說是給人幫忙賺的!」
蔣副市長高興地:「這就好,這就好,什麼叫講政治,這就叫講政治……不說這個了,還是說說你們婚事吧,我看,也不能因為案子不破就不結婚,這個案子破了可能又出新案子了,你們還能永遠不結婚……」
胡學正:「有,他父母都在家,可是,他們都一口咬定華自安接個電話就走了,到底怎麼個情況並不知道,不過……」
好半天,才算從樓內走出來,重新上了轎車,向街道上駛去。
真是太周到了,太……過分了!
陳民:「這……當時都九點多了,天已經很黑了……」
李斌良指示胡學正:「再查情報資料,把二明子的社會關係都調出來!」
李斌良:「那也太過分了,警民共建也不是這種共建法呀,感謝的話,這謝禮也太大了!」
李斌良請陳民坐下,給他倒上水,讓他回憶自己當時看到的情景。陳民一邊喝水,一邊局促不安地回憶著:「我在那個衚衕里擺了個瓜攤,正在叫賣,忽然有人跑過來,抬頭一看,是個二十齣頭的小夥子,他拚命向前跑去,接著,又追過來兩個小夥子,一個手上拿著棒子,一個手上拿把刀子,邊叫逃跑的小夥子站住,邊向前追去……我當時挺害怕的,想了想,給110打了電話!」
李斌良親自指揮,將二明子和豁牙子的住宅嚴密控制,然後開始敲門,可是,裡邊沒有一點動靜。
李斌良:「是我,你是華自安吧?」
陳民:「這……是,可是,我沒有執照,是趁晚上出來賣的,害怕罰款,所以地方很背,路燈也不很亮,他們又跑得很快……」
不一會兒,一輛紅色的豐田轎車映著晚霞駛來了,停到二人面前,程玉芳露出精心修飾過的面孔:「李老弟,好妹妹,快上車!」
「李局長嗎?我是鍾育人,華自安給我打來電話了,說要投案自首!」
進入車裡后,李斌良和蔣副市長打了個招呼,又問程玉芳去哪裡,程玉芳笑而不答,蔣副市長說:「你們別問了,到了就知道了!」
怎麼辦?
戴副校長:「對,我是這麼說了,如果不提醒他們,有的也說,沒的也說,把你們的偵查引向岔路,誰能負起責任,那不影響破案嗎,不有損學校聲譽嗎?」
在耐心地等了十幾分鐘后,李斌良的手機終於響了起來,裡邊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是公安局李局長嗎?」
程玉芳:「這……也好,你們快點吃,吃完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們!」
李斌良:「我正在等你,你現在在哪裡?」
李斌良:「能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嗎?」
李斌良沒有表態,不過,他心裏也傾向於這個判斷。
可是,二明子又在哪裡……
李斌良立刻想到一個人:二明子。
報警時間是大前天晚上九點十分,有群眾打電來話,說有人在街頭打架。
李斌良一時還想不清楚。
蔣副市長:「行了行了,程校長,瞧你急的,怕什麼?就是和你們學校有點關係又怎麼了?你瞧瞧,霍濤、吳穎,都是你們學校畢業的吧,華自安也是你們學校畢業的吧,連那個什麼二明子也在你們學校念過吧,能說和你們學校無關嗎?所以,李局長說和你們學校有關,一點也沒錯。我知道,你是關心學校,怕有損學校的聲譽,可也不能太過分了!」轉向李斌良:「對了斌良,話說九-九-藏-書回來了,你也別怪她,一高真要出了什麼事,別說她,我這個主管市長也臉上無光,所以,你在偵查這起案件時,一定要謹慎,注意影響,有什麼新情況,先跟我溝通一下,行嗎?」
李斌良:「這能有什麼關呢?是,這些當事人多是一高畢業的學生,可是,也犯不著對咱們這樣啊!」
李斌良心一動:帶格子的布衫……霍濤不是穿了件帶格子的布衫嗎?
像背書一樣,看來,他是早有準備。中國的語言很有意思,同樣一句話,怎麼理解都可以,現在,戴副校長這麼解釋,李斌良也不好反駁,只能把話引向正題:「戴校長,你不有什麼情況向我反映?說吧!」
李斌良推心置腹地對他們說:「種種跡象表明,華自安可能捲入一起複雜的刑事案件,置身於危險之中,這種危險不是來自警方,而別的方面,如果你們真為兒子著想,就幫助我們找到兒子,否則一旦出了意外,後悔就晚了。」
程玉芳:「對,蔣副市長已經把你的要求跟年市長彙報了,年市長完全同意你調入我們一高,所以,你就有住進這幢樓的權力。」
陳民:「這……我看到……有個追趕的小夥子遞著平頭……不,是那種寸頭,比平頭長一些,比長頭髮短一些,對,就是北京人說的那種板寸。」
李斌良:「你還記得他的相貌嗎?」
李斌良嘆息一聲:「也不能說沒進展,可是難度很大……」
「啊……」鍾老師震驚地抬起眼睛,想要說什麼又忍住,使勁搖起頭來:「不不,我什麼也不知道,我們學校……沒什麼可以損害聲譽的!」
可能,他們說的是真話,可是,他們的閃爍的眼睛卻透露出不一定是這回事。
李斌良注意到,華自安的父母聽到自己的話,臉上都現出了擔憂的神情。
李斌良:「這……能告訴我們,到底有什麼事嗎?」
程玉芳:「有,你在哪兒,馬上和苗雨來一趟!」
這時,一股難聞氣味撲了出來,李斌良和胡學正、沈兵、任鐵柱等人不由都停了一下,並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鼻子。然後,鼓起很大的勇氣才踏進去,踏進豁牙子的家門。
程玉芳駕駛著豐田轎車向前疾駛著,看上去技術十分熟練,很快,車駛入一條新修的水泥街道,兩邊都是新建的高檔住宅樓,不但環境幽雅,個個造型美觀,李斌良忽然猜到了程玉芳要把自己拉向哪裡。
李斌良回到辦公室后,拿起電話詢問幾路人馬工作情況,反饋的信息沒有一條是令人振奮的:華自安父母表現如常,沒有發現新的疑點;街頭磁卡電話調查沒有任何收穫;對華自安可能的落腳點都進行了監控,沒有發現他的影子;在一高的調查基本上也是空手而歸……
華自安父母是兩個普通的夫婦,都五十來歲年紀,都是一副膽小怕事模樣,男的是機關幹部。在李斌良詢問時,他們說的話完全一樣:「我們什麼也不知道,也沒看出自安有什麼不正常的,也沒聽到他接那個手機電話里說了什麼,他走時也沒告訴我們去哪裡。」
程玉芳著急地叫起來:「哎,李老弟,不能這麼說吧,他們在一高畢業的不假,可是,現在已經不是一高的學生了,這種事不能算到我們學校帳上!」
李斌良爽快地:「當然可以,真要有遇到敏感的問題,我不但要向您報告,還得向年市長、劉書記報告呢!」
胡學正說了半截話就停下來,看著李斌良。
有損學校聲譽的事……這和戴副校長的話倒非常吻合,看來,這兩起命案有可能會涉及到有損一高聲譽的事情,那會是什麼事情呢……
沈兵:「他是幹什麼活兒掙的錢?」
李斌良:「立刻和鐵西派出所聯繫,請他們立刻協助我們找到豁牙子的家!」
果然,轎車停在一幢剛剛竣工的住宅樓前,住宅樓上方兩個金屬大字鑲在牆體上:「一高」。
原因一時還搞不清楚。不過,既然暫時找不到華自安,就把追尋重點轉到二明子身上來吧。
李斌良沉吟片刻:「好吧,我希望,你如果發現或者想起什麼對破案有用的線索,能提供給我們!」
什麼地方,會使自己高興……
蔣副市長:「哎……你不說我倒忘問了,案子現在進展得怎麼樣,有眉目沒有?」
1
是一高。那是華自安剛剛畢業的學校,那裡有他的老師和繼續補習的同學。
程玉芳:「沒錢就沒錢,我還有這個權力,你們先住進去,什麼時候有錢什麼時候交!」
四十分鐘后,城北派出所長帶著一個樸實的中年男子走進李斌良的辦公室:「李局長,這位就是陳民,是他報的警。」
他看了苗雨一眼,苗雨正在望著他,還調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她大約也猜到了此行的目的。
李斌良:「你還記得什麼,那個逃跑的小夥子什麼樣子,你看清了嗎?」
這是第一高級中學的教師住宅樓。
李斌良:「如果我們拿到那個梳板寸小夥子的照片,你能不能認出來呢?」
令人失望,鍾老師居然也態度曖昧:「這……李局長,我知道的都說過了,別的……也說不出什麼了!」
李斌良大腦迅速旋轉了一下笑了:「嗯,這還真是一條線索。戴校長,這就是你要向我反映的情況嗎?」
李斌良看了苗雨一眼,苗雨笑對程玉芳:「程校長,你這意思是,我現在已經是一高的老師了?」
李斌良:「我馬上去,什麼地方……」
李斌良:「我和他們談談。」
華自安正置身於一條僻靜的街道上,他通完電話后,把手read.99csw.com機揣入懷中,四下看了看,沒有人,決定先往公安局的方向走,公安局接他的車會看到他的。可是,他剛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沒等他回過頭,一隻手就揪住了他的肩膀:「安子,你想去哪兒……」
戴副校長:「啊,是這樣,」低下聲音:「你已經知道了,華自安已經考上了大學,也去學校報到了,只是因為新生宿舍樓未完工而推辭開學日期,又返回來了,我想,他能不能在大學那邊……」
李斌良:「可是,這……」
胡學正:「還有……他們家對門的鄰居反映,華自安最近幾天有點神經兮兮的,前天晚上,他家的保險絲燒了,敲他家的門,想問有沒有保險絲,敲了好一會兒華自安才把門打開,一臉害怕的表情。」
李斌良:「你注意沒有,新來的小夥子長得什麼樣?」
李斌良:「可是,應該有路燈。」
胡學正感嘆地:「這樣的家庭,誰能呆得住,又怎麼能出來規矩兒子。」
李斌良和苗雨隨著程玉芳和蔣副市長走進一個單元,蔣副市長大聲地:「看看吧,怎麼樣,滿意嗎?」
沈兵激動地:「豁牙子不是在哪個工地幹活,而是幫二明子的忙賺的錢,他幫助二明子殺了霍濤!」
二明子……
李斌良:「你也感覺出來了?我怎麼就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對咱們這麼好,這裏邊總有點原因吧!」
李斌良:「這……什麼事啊?」
李斌良:「好。如果他再和你聯繫,你告訴他,我們一定不會冤枉好人,也告訴他,如果他知道什麼又不及時投案,會有危險的!」
原來是這樣……
李斌良和苗雨互相看看,還是苗雨來得快:「好,程校長,蔣市長,你們為我們想得太周到了,我們太滿意了,不過,這份驚喜太突然了,我們已經有點懵了,請給我們一點時間,讓我們清醒一下再給你們答覆行嗎?」
回局路上,李斌良用手機把案件有關情況向年市長和蔣副市長分別做了彙報,當然,他只能說應該說那部分,心裏的分析和推測是不會說出來的。
這……
胡學正知道什麼時候把話全說出來。
下車后,程玉芳手向前一伸:「李老弟,好妹妹,請吧!」
後邊的話雖然沒說出來,可是,任何人都可以補充上:顯然,他事前知道了我們找他的消息,或者,事前有人把我們找他的情況告訴了他。無論怎麼表述,意思都是一樣的,有人走漏了消息,或者說,有人向華自安通風報信。可是,胡學正就是這樣的人,從不把話說透,敏感之處,總是想通過別人的口說出來。所以,他說了半句話就結束了彙報,眼睛看著李斌良。
這話顯然打動了他們,一對夫妻都現出心慌之態,可是,他們還是堅持原來的說法。因為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們說了謊話,也不能採取強制措施,就讓他們離開了。李斌良要求胡學正對他們家布控,然後,調集全大隊的警力,取得轄區派出所的支持,對華自安可能落腳的藏身處進行搜查,同時,也對那部給華自安手機通過話的街頭電話進行調查,看有沒有人在那特寫的時間內目擊過打電話的人。李斌良知道,這都是無奈之舉,很難指望它取得什麼效果。
也許是錯覺,李斌良覺得轎車搖晃了一下。
李斌良放低聲音:「鍾老師,您能不能告訴我,你們是不是知道什麼有損你們學校聲譽的事?」
城北派出所長口吃起來:「這……當時,我們光顧著找人了,沒顧上……」
胡學正拿出華自安的照片給鄰居看,鄰居肯定地:「對,就是他!」
一個轄區派出所民警遠遠地指點著前面一個破舊的平房,向李斌良說著。
鍾老師:「其實……這也沒什麼,是戴副校長找大家開了一個會,說現在公安局盯住了一高校,大家要增強集體榮譽感,在接受調查的時候不能亂說,要實事求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能有損學校的聲譽!」
李斌良送鍾老師走出屋子的時候,看到戴副校長在不遠處徘徊著,看到自己,急忙走過來,陪著笑臉低聲道:「李局長,我有點情況向您反映一下!」
李斌良:「華自安家裡還有別的人嗎?」
苗雨:「我還是覺得,十有八九和咱們查的案子有關!」
重要線索。胡學正、沈兵轉身要往外走,卻被李斌良攔住。李斌良繼續對老漢和老太太:「最近幾天,你兒子回來過嗎?」
走出豁牙子家時,李斌良深深地吸了口氣,並把憋了半天的濁氣吐出來。
轉了一圈又回來了,找豁牙子的目的就是找二明子,現在,變成通過二明子找到豁牙子了。
李斌良皺皺眉頭,卻沒有責備。這種疏漏在工作中太多了,何況,這件事確實也情有可原,觀看打架的都是路人,很難有人從頭到尾觀看始終,清晰地記住每一個細節,他們即使調查了,也不一定能有什麼收穫,何況,他們當時想的是儘快找到打架的人。他向電腦屏幕上看了一眼:「就這樣吧,現在,請你們馬上找到這個報警人!」
在鐵西派出所的協助下,刑警大隊開始艱難地在鐵西住宅小區尋找二明子和豁牙子租的住宅,他們一幢幢住宅樓打聽著,還要講究策略,不能打草驚蛇,因此,直到下午五時十分,才找到了目標,這是一幢住宅樓的五樓。鄰居反映,相鄰的單元內搬來一戶,只有兩個小夥子,經常半宿半夜的回來,開門關門和說話都聲音挺大,不管不顧的,就好像這樓里只住著他們似的,對了,有時,他們還往家裡領女人……看了二明子和豁牙子的照片后,鄰居說就是他們。
又是半九-九-藏-書截話。不過,李斌良已經明白了怎麼回事,為了證實,他還是問了一句:「是街頭磁卡電話?」
戴副校長:「啊……沒了,李局長,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們支持配合的,請您指示!」
最後找的人是鍾老師,李斌良親自和他談話,他有一種感覺,鍾老師是最可能提供線索的人,如果他都說不出什麼,恐怕在一高的調查就要終止了。
李斌良也沒指望陳民能完全確認,他說到這個份上,已經足夠了,最起碼,這已經成了一條重要線索。如果那個追逐者真是二明子,被追者又是霍濤的話,那麼,二明子就有了重大的犯罪嫌疑,這也就和鍾老師及新科大學的高寒提供的情況吻合了。
這裏邊有問題。
02
看來,她是想讓自己驚喜一下,只好等一等了。
程玉芳:「我不是說了嗎?好事,送你們去看一個地方,你們保證高興!」
胡學正:「對。」
胡學正:「目前就這些。」
李斌良最後一次對鍾老師:「鍾老師,我說過了,我覺得你是個正直的老師,你對我們的工作也一直是積極配合的,你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不,我們換個說法吧,你對目前的情況有什麼看法?」
鍾老師:「我……這……別的我不知道,可是,華自安不可能殺害霍濤。」
「……李老弟,你別解釋了,還有什麼需要我們配合的,說吧,到這種時候,我也不怕什麼影響了……」
李斌良留下四名刑警守候在這裏,自己帶著幾人直奔華自安家。
華自安,華自安來過這裏,來了不一會兒就走了。
李斌良:「這……我也想快呀,可是,兩個命案在眼前擺著呢,我哪有心思想這事啊!」
程玉芳:「雖說是集資建樓,學校也搭了很多錢,裡邊有幾個單元完全屬於學校的,學校有權處理,其中就有你們一套!」
戴副校長不說了,眼睛看著李斌良。
李斌良不能不認真對待,他立刻拿起電話,很快,城北派出所長趕來了,可是,儘管是他親自帶人出的警,卻彙報不出新的東西:「我們知道的就這些,有人說,是兩個男青年打一個男青年,被打的男青年見打不過,就往北跑了,之後的事,就沒人知道了。我們往北找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發現什麼,就回所了!」
這既是試探,也是一種心虛的表現。李斌良淡淡地:「啊,還行,謝謝您對我們工作的支持……對了,他們還說,你要求他們不要亂說,不能有損學校的聲譽。」
雖然陳民說不好,李斌良還是很振奮,這畢竟是一條線索。假設,逃跑的真是霍濤,那麼,追趕他的會是誰呢……
老漢:「我沒細問,他還能幹什麼,出力唄,是在哪個工地幹活兒了吧!」
鍾老師:「他在哪裡我也不知道,只是,他在電話里跟我說,他什麼也沒幹,霍濤不是他殺的,就是害怕說不清楚,我對他說,如果真的沒幹什麼,就不用害怕,公安局一定會查清楚的……對了,我把你的手機號碼告訴了他,讓他和你直接聯繫!」
陳民:「就這些。」
華自安:「我……我害怕,有人在跟蹤我……」
李斌良隨口問了句二明子住在哪裡,他本來對此是不報希望的,想不到,老漢呻|吟著回答:「這……我們哪兒知道啊,好像聽他說過,二明子也沒在家裡住,他們倆好像在鐵西小區租個樓房。」
走進門后,還沒等坐下,戴副校長就辯白似地說起來:「李局長,我就知道,你們一定還會來我們學校調查,為了支持你們工作,我事先就給有關人開了會,讓他們實事求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知他們都照辦沒有!」
看來,只有這樣了。李斌良又把精力集中到案子上,正要打電話問問胡學正,發現華自安的蹤跡沒有,懷中的手機響了起來。
程玉芳:「這和你無關,這是我們一高老師應該享受的待遇。」
可是,他必須去。
老漢指著身旁的藥品說。
程玉芳:「這不嗎,為了滿足每一戶的不同需要,我們除了鋪了地面,修了棚頂,還沒有裝修別的,你們有什麼要求就提出來,我安排人裝修,一定趕在你們結婚前完工!」
顯然說中了,鍾老師沉默著低下頭。片刻,才下決心地抬起頭,看著李斌良:「你說對了。」
李斌良想,現在,附近居民肯定已經知道警察的行動了,很快就會傳開去,守候下去已經沒有意義,於是,就給技術大隊長打了電話。很快,技術員來了,門打開了,又是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當然,要比豁牙子家的氣味輕一些,這畢竟是樓房。李斌良帶幾人小心地走入室內,發現是一室一廳,兩個房間的地上都扔著海綿床墊和零亂的被褥,一台電視機,一台VCD,旁邊扔著好多色情影碟……
李斌良:「是嗎,快說,你現在在哪裡,我馬上派人去接你!」
指揮中心的工作做得還可以,在報警人一欄清楚地寫著其人的名字和住址。
有人在街頭打架……這和案件不會有什麼關係吧!
陳民:「沒有,他先跑過來的,等我抬起頭的時候,他已經跑過去了,晃忽看著,好像穿了件帶格子的布衫!」
能不滿意嗎?三室一廳一廚二衛,足有一百四十多平方,高級地面磚鏡面一般閃過,精心裝修的天棚上,掛著造型新穎的吊燈,打亮后照得室內如同白晝……這是自己能享受得了的居處嗎?
李斌良命令技術員仔細勘查搜索,同時要求幾個刑警對鄰居們繼續走訪詢問,想不到,鄰居又提供了一個重要情況:「對了,今天中午,又來了一個小夥九九藏書子,可不大一會兒就走了,和那兩個小夥子一起走的,還拎著包!」
程玉芳:「李老弟,下車吧!」
李斌良產生一種一籌莫展的感覺。
李斌良繼續往下看,出警的單位是城北派出所,他們反饋的信息是,他們接警趕到時,街頭已經恢復平靜,打架的人已經不見了,報警人也不見了。
李斌良:「看清他們的相貌沒有,都長得什麼樣子?」
太客氣了一點。李斌良:「暫時還沒有,我們在一高的調查暫時就到這裏了,再見!」
可是,如果真是二明子害了霍濤的話,作案動機又是什麼?他大街小巷追殺霍濤,直至把他殺死,拋屍江中,是不是太大胆了,太猖狂了……
五分鐘后,李斌良接到沈兵的電話:「李局,我們到了,可是,哪兒也找不到華自安哪……」
李斌良心一動:「好啊,請進!」
華自安的父母還是不配合,面對刑警的盤問,這兩個原本膽怯的家長居然耍起賴皮,不但咬定不知兒子在哪裡,父親還再三追問公安局三番五次找兒子,他到底犯了什麼罪,母親更是哭著說警察把她兒子逼跑了,出什麼事要公安局負責。正在亂著,李斌良的手機又響起來。
找到了。
幾個著便衣的刑警在李斌良的指揮下,分散著靠近豁牙子的家,悄悄把整個房子完全控制住,然後,李斌良帶著胡學正、沈兵、任鐵柱等人迅速走到房子跟前,拉開一扇就要散架的房門。
李斌良想了想:「華自安的父母都帶來了?」
李斌良:「他經常給您買葯嗎?」
李斌良也沒有把後邊的話說出來,而是繼續詢問:「查這個打入的電話了嗎?」
可是,這隻是推測,你不能據此對戴副校長有什麼指責。
程玉芳又把戴副校長找來,要他全力配合公安機關工作。
苗雨:「可是,我們還是沒錢哪……」
戴副校長又找來華自安的補習二班的班主任及任課教師,還有幾個繼續留在補習班補習的華自安同學,可是,沒有取得任何效果,他們都說不清華自安會在哪裡藏身。只是,他們在接受詢問中,都有些目光閃爍,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說錯了什麼的樣子。
戴副校長:「對呀……當然,可能不重要……」
李斌良:「那你總應該看到點什麼吧!」
程玉芳:「李老弟,我看,也沒什麼考慮的,你們年紀也都不小了,抓緊辦吧,從現在起,苗雨就算我們一高的老師了,缺啥少啥儘管說,我這個校長能幫忙的一定幫忙!」
蔣副市長和程玉芳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不引人注意的得意之色。
李斌良急忙地:「不不,案子沒破,哪條線索重要、哪條不重要還不能說,不過你放心,我們會認真對待的……戴校長,還有別的事嗎?」
程玉芳:「好事,你快來,咱們一起吃點飯,然後我送你們去一個地方看看,你們保證高興!」
李斌良:「打人的和被打的都是什麼人?都穿著什麼衣服,都說了什麼,罵了什麼,這個你們調查過嗎?」
「李局,就是這兒,這就是豁牙子的家!」
05
鄰居說,一定是出去了。
老漢:「咳,拿啥買呀,這回,他是在外邊掙倆錢,才給我買了點葯!」
他們一定知道些什麼,一定在隱瞞什麼。
大前天的晚上九時十分許……霍濤就是這天晚上失蹤的。
陳民:「這……這不好說,他是從我面前跑過去了,一是光不亮,二是跑得挺快的……或許……你們能找到他照片嗎?試試看吧!」
胡學正又不往下說了,這回,李斌良可猜不出他的不過後邊是什麼了,焦急地望著他:「不過什麼?」
苗雨:「可是,無功不受碌,我一個新來的不花錢就住進去,老師們會怎麼看?」
李斌良:「那,華自安為什麼躲了起來?」
李斌良:「還有什麼?」
李斌良:「程校長,這……」
老漢:「啊……前幾天回來一回,扔下三百多塊錢,還給我買了點葯,瞧,這都是他買的!」
他有一種感覺,這個華自安很快就會露面,案情也會很快取得突破。
鍾老師的話確實發揮了作用,華自安父母雖然還咬定不知道兒子去了哪裡,可是再也不鬧了,還表示,一旦得到兒子的消息,立刻向公安局報告。離開時,李斌良再次對他們說:「根據種種跡象,華自安這樣下去,可能會有人身危險,如果你們真為兒子著想,就協助我們儘快找到他!」
李斌良:「就這些?」
胡學正:「幫忙,幫什麼忙?」
李斌良:「哎,程校長,您多心了,我沒說把案子算到你們帳上,我是說,可能和你們學校有點關係,只是,到底有什麼關係現在還不清楚,不知你們能不能想到什麼?」
華自安回過頭:「二……二明哥,我……我……」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方向需要下大力氣進行調查,只是,李斌良實在不願意去那裡,甚至一想到它就有點頭痛。
胡學正:「不過,他們的表情都很緊張,好像應該知道什麼,而是不對我們說!」
李斌良把案情簡要地說了一下,蔣副市長和程玉芳聽到華自安跑了,都惋惜地嘆息,程玉芳還追問華自安跑哪兒去了,能不能抓到。李斌良還是嘆息一聲:「難度很大,不過,我們會儘力的!」想了想:「程校長,我說句話您別生氣,現在看,這兩起命案真的挺複雜,沒準兒,真的和你們一高有點關係!」
必須儘快找到豁牙子,找到豁牙子,就不難找到二明子。
鍾老師:「這……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是個膽小怕事的人,他絕對沒有膽量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