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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九章

沈兵:「你小子,比這重要的都交代了,為啥不交代這事呢,你們在大門外晃蕩不晃蕩,也不影響案子的性質啊?」
二明子:「這……我……」
任鐵柱的話沒說完,華自安母親的聲音已經傳過來:「……不行,我要見我兒子,他沒犯罪,你們憑啥問起來沒完,不讓我們見面……」
劉新峰:「不要可是了,就這麼辦,一切按你們公安機關的規定處理!」
劉新峰好像猜到了他在想什麼:「對了,你還沒有向年市長彙報是吧!」
李斌良:「那好,霍濤怎麼死的我們先放一放,你再說說,你對霍濤說的『他們』是誰?對了,這可是你對霍濤說過的話,你不否認吧!」
胡學正:「是二明子,對嗎?」
問到關鍵地方了,而且,問的也很技巧,不是問他是不是找過霍濤,而是問他找霍濤幹什麼,這樣,他就會認為,警察已經掌握他見過霍濤這件事了。
他立刻離開沈兵,前往胡學正的審訊室,向二明子提起強哥這個名字。
華自安:「這……我一看二明子就……就有點害怕,二明子讓我走開,說有話跟霍濤談,我就躲到一旁了,不知他們談了什麼,後來,他們就吵了起來,還動起了手,霍濤一個人打不過他們倆,就跑了,他們就追……我……我挺害怕的,就回家了,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可是,手機很快又響起來,是程玉芳打來的。
二明子:「這……我……」
李斌良:「好,你再回答最後一個問題,華自安已經承認,他在我們找到他之前離開家,是接到了你的電話。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在找華自安的?」
十幾分鐘后,二明子和豁牙子已經分別坐到一個審訊室內。
二明子仰著臉:「我說過幾遍了,他跟我過不去,我要和他說道說道!」
程玉芳:「當然和案子有關啊。你們不是在找一個叫二明子的嗎,我聽人說,我們學校原來有個叫牛強的學生,和二明子關係挺密切!」
豁牙子:「這……你們說這個……是不是強哥呀?」
劉新峰:「當然了,如果出了什麼問題,我會為我的話負責的!」
華自安:「這……我在家裡呀,我爸爸媽媽能證明,不信你們去問他們!」
最大的支持是領導的支持。
審訊連夜進行。

04

是真的像程玉芳說的這樣,她忽然發現了這個情況,還是她知道了自己這邊的情況,採取主動……
怎麼問都是這些話。
這話太缺乏說服力,不過,看他的樣子,很難馬上從他的嘴裏完全掏出實情來。
沈兵:「我們會問的。現在,你再談談作案過程?」
李斌良走上前,盯著華自安:「華自安,聽鍾老師說,你在學校時,霍濤和你關係相當不錯,他還幫助過你,是吧,我不相信是你害了他,可是,你一定知道些什麼,你為什麼不說出來,你這麼年輕,就一點不講感情,講良知嗎?霍濤可是你的朋友啊!」
李斌良突然嚴厲起來:「二明子,現在,豁牙子已經把一切都招了,你還抗著?說,你是怎麼害死霍濤的,你……」
李斌良一驚:「什麼情況?」
沈兵:「後來呢,追上他沒有?」
二明子:「這……我真不知道,他打錯電話了,打到我手機上的,我怎麼能知道他是誰?」
胡學正糾住不放:「說啊,霍濤怎麼和你過不去了?」
二明子忽然口吃起來。
有人阻止了他這樣做。一定是,是誰阻止了他呢?
李斌良:「可是,說霍濤不自量力,竟敢和他們做對,這話是誰說的了?」
李斌良:「咱們警察乾的就是得罪人的活兒,這事有我扛著,還是說說下步怎麼辦吧!」
看來,一時半會兒撬不開他的嘴。李斌良站起來:「二明子,我必須警告你,你可以不說真話,可是,我們會調查清楚的,但是,你要負什麼責任,自己清楚!」
李斌良:「正常處理當然容易了,這起案子涉及到兩條人命,我們公安機關獨立偵查辦案,誰也不必彙報,而且,對有關人員還要保密,可是……」
李斌良不由對去省城的沈兵一行擔心起來。
李斌良:「你以為我們不敢抓他嗎?告訴你,不管誰犯了罪,都要受到應有的懲罰!」
沈兵:「二明子說沒說,霍濤是怎麼和他們作對了?」
聽上去,這話像是真的,但是,也存在不少疑點,胡學正一下就抓住了:「華自安,你剛才說什麼,你害怕二明子是吧!」
胡學正:「那好,你再說說,他怎麼和你過不去了?」
二明子汗水更多了:「這……我……我沒說啥呀?」
二明子:「這……我……我不知道你們找他呀,我……我只是找他出來玩玩,還……還有,我聽說你們在一高調查,怕牽扯到他,所以,就讓他上我這兒來躲開麻煩!」
豁牙子是個頭腦簡單的傢伙:「這read•99csw•com我哪兒知道,他找我說,幫他教訓一個人,給我五百塊錢,我讓他多添二百,他答應了,我也就答應了!」
下邊,就開始考慮誰去省城抓牛強了,沈兵一馬當先。李斌良本來想親往,可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留點迴旋餘地好,而且,在沈兵出發前,他又有了新的想法,在和胡學正、沈兵研究后決定,待沈兵到達省城控制牛強后,自己這邊立刻向市領導彙報,同時,也向蔣副市長打招呼,給他一個機會,動員牛強投案自首,這樣,雙方面子都說得過去。
沈兵的頭腦真挺快。
華自安:「是……可是,這怪不著我呀……」
看來,霍濤真的可能跑到這邊來了?然後不知什麼原因在這裏落入水中,次日早晨,屍體在那邊出現了……
華自安:「這……沒什麼大事,我們是高中同學,聽到他在城裡打工,去看看他。」
二明子:「他……我……」
李斌良忽然猶豫起來:「劉書記……真不想打擾你,可是……」
二明子:「這……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不信你們就查!」
劉新峰親切而溫和的聲音:「起床了,已經跑步回來了,有事嗎,說!」
華自安終於忍不住:「這……這不是我乾的,真不是我乾的……」
這是他最信任的人。

02

李斌良:「這……好,我知道。」
二明子和豁牙子被押走後,李斌良立刻召集胡學正、沈兵研究當前情況。
胡學正:「那好,咱們換個話題吧,三天前,也就是大前天晚上,七點到十點的時候,你在哪兒?」
二人都很頑固,最初,也都抱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式,對一切完全否認,甚至連和霍濤見面的事都不承認,可是,因為是兩個人,又是分頭審訊,再加上華自安已經到案,豁牙子先抗不住了:「行了,我認了,我是和二明子打過霍濤,可是,二明子只跟我說要教訓教訓他,別的我什麼也不知道,你們去問他吧,我只知道這些!」
二明子聽了這話不但沒害怕,還現出有恃無恐的表情:「你們愛咋著咋著吧,有本事,就把牛強也抓起來,那我才服你們!」
離開浮橋和江畔,又順著二明子和豁牙子追趕霍濤的路線返回市區,李斌良要胡學正布置刑警沿這條路調查走訪目擊者,以核實二人的供詞,這才回到局裡。
華自安:「這……沒……沒有了,我……我和他就見了這一……一次面啊!」
豁牙子:「這……可是,我們真沒晃蕩啊,不信,你們去問二明子!」
很可能是二明子和豁牙子。
胡學正又轉了話題:「那好,你說說,二明子和豁牙子因為什麼和霍濤吵了起來,又為什麼追打霍濤?」
二明子:「這……愛信不信,反正,就是這回事!」
胡學正:「是嗎,在什麼地方打的?」
華自安低下頭:「這……可是,他們也不能這麼干吧……」
胡學正:「你又有了顧慮,想跟父母說說是吧……我不聽這個,回答我的新問題,前幾天,你找霍濤幹什麼?」
那麼,他們是怎麼阻止他的,阻止之後又會怎麼樣……
華自安講不出理由,也就說不出話來。
華自安:「這……我那是用詞錯誤,我聽說警察在找我,以為哪兒搞錯了,就想找你們說明一下情況,後來,我又……」
是誰?
李斌良心又猛地一跳:難道……
豁牙子一愣:「說什麼了……我沒注意呀?」
此時,這個問題不是重點,胡學正又把話題回到霍濤死亡的環節上,可是,二明子死咬著剛才的話不放,就說追過霍濤,沒有追上,因此,一時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一切由我頂著……
李斌良:「太好了,馬上把他們帶回來!」
李斌良:「可是……」
可是,他雖然有點慌,可還是咬定自己和霍濤就見過那一次面。
豁牙子想了想,搖搖頭:「沒有……對,霍濤說他沒幹他說的那事,二明子不信,說要教訓教訓他,霍濤一聽,拔腿就跑了,我們倆就追!」
這是他一廂情願。胡學正適時拋出殺手劍,他拿出二明子的手機:「二明子,我們不談這個,你能告訴我,近幾天都跟誰通電話了嗎……對了,這上邊有一個手機號碼,不是我們江泉的,我們查過了,是省城的,這個人是誰?」
「我們等不起了,我們要見兒子,要帶他回家……」
什麼……
他們要抓到牛強,恐怕不會那麼順利。
華自安臉一下白了,嘴動了動,可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胡學正繞開這個問題:「那好,我再問你,你跟二明子、豁牙子是什麼關係,你們在一起都幹什麼來著?」
華自安:「這……我不想讓爸爸媽媽煩我!」
任鐵柱又一拍桌子:「胡說八道,他三次都是打錯電話,你騙誰呀?」
這個手機是省城九_九_藏_書的,省城的強哥……
胡學正:「可是,我問的不是這次啊,我是問的另一次,是你們的另一次見面!」
這是霍濤失蹤的時間,李斌良更加註意起來。
劉新峰:「恐怕,這得取決於你自己。如果正常處理,你會怎麼辦呢?」
李斌良舉目看去,只見浮橋是用一條條木船搭建的,不能通車,只可以行人,走在上邊搖搖晃晃的,再往遠看,江水流向城東,也就是霍濤吳穎屍體出現的方向……
真是他們,華自安父母中間是一個瘦瘦的、怯生生的小夥子,肯定是華自安了。
華自安:「你們明明知道,為什麼非要我說出來?」
這個手機號碼的事李斌良也注意到了,可是,因為是神州行,很難查出來,所以,就囑咐胡學正在審訊時注意,可是,現在二明子就是不交代,怎麼問都是那句話:對方打錯電話了,他什麼也不知道。還真叫人一時沒有辦法。
亂套了。
李斌良一直在注意聽著,聽到這裏,更加註意起來,因為鍾老師曾經說過這件事。
李斌良:「是。」
沈兵:「強哥,哪個強哥?」
難道他沒有在原地等待,而是自己來公安局了?那也該和自己聯繫呀,而且,也該到了……如果不是這樣,那又是怎麼回事呢?半路改變了主意,不來投案了,要逃跑?可能性不大,那麼,還會是什麼原因呢……
他首先想到的是年市長,覺得該向這位年輕有為的市長彙報了,可是,不知為什麼,撥電話的時候卻撥了另外一個號碼。
沒等李斌良回答,他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豁牙子一愣:「晃蕩?沒有啊,我們貓在工地外邊馬路對面,沒有在大門口晃,那要讓他發現,不就驚了嗎……」
胡學正急忙跟上:「我們也沒有說是你乾的,可是,你知道是誰乾的,對不對?」
李斌良突然拿起內線電話,要指揮中心立刻通知巡警大隊、治安大隊和各派出所組織警力,在火車站和所有出城的路口設卡,配合刑警大隊,對出城的車輛和行人嚴格檢查和審查,發現可疑者立刻扣押審查。放下電話后,又想起了什麼,再次拿起話筒下令:除了向南出城的路口之外,其它所有的路口都要設卡堵截,盤查過往行人和車輛。
可是,他又多說了一句:「你是說那兩個小子吧,我看著了,那天晚上,工地大門口是有兩個小子晃蕩了一會兒,後來他們截住一個小子,往別的地方走了……」
審訊二明子的是胡學正和任鐵柱。二明子要比豁牙子頑固得多,他是在知道豁牙子招了之後,才不得不承認追打過霍濤,但是,只承認霍濤向北邊跑去了,他們沒有追上。胡學正也問了他們是否在工程隊的工地外邊晃蕩的事,他也一樣不承認有這回事:「沒有,我們根本就沒在大門口呆,我們在馬路對面躲著了……」
豁牙子:「這……記住點什麼……好像,好像二明子說他給臉不要臉什麼的……對了,還說他不知道自己的份量,竟敢和他們作對!」
又是假話。
太巧了,自己這邊剛搞清牛強和二明子的關係,程玉芳也在那邊發現了這個情況,這意味著什麼……
豁牙子:「沒……沒追上!」
胡學正:「就這些?」
二明子:「這……你們別問了,那些話算我胡咧咧行了吧,我豁出去了,該判多少判多少,一切由我頂著,愛咋咋地吧!」
李斌良:「那好,你們都說什麼事了,我們會核實的!」
胡學正:「華自安,你應該清楚我們為什麼找你,霍濤已經死了,吳穎也死了,他們都是你的同學,種種跡象表明,他們……不,霍濤的死和你有關,如果你知情不報,要負法律責任!」
華自安:「這……是……是有點……怕他!」
豁牙子:「過程……過程就這些呀,我們先是躲在霍濤幹活的工地外邊盯著他,看到出來后,就跟在後邊,後來,他見到了姓安的,沒等說話,我們就逼住了他,後來,他就跑,我們就追,再後來,他跑遠了,我們沒有追上他,就走了!」
一聽就是假話。
主審豁牙子的是沈兵,他當然不會輕易放過,繼續追問著:「可是,二明子為什麼要教訓霍濤,你知道嗎?」
胡學正猛地一拍桌子發起火來:「你玩我們警察嗎?你父母不是說你跟朋友出去玩了嗎,這麼說,你這個朋友就是二明子和豁牙子了,你和二明子同學過不假,可他早就掇學了,你們又怎麼成了朋友?你必須講出充分的理由!」
真是頑固透頂。
華自安聲音大起來,看得出,他的膽氣忽然壯起來,而且,神情也變得堅定或者說頑固起來。
沒等李斌良繼續問下去,二明子就叫起來:「這……不能賴我呀,不是我害死他的呀,我們是追他了,可是,他跑了,我們沒追上……」
華自安顯然缺乏撒謊的本領,他的口氣完全說明,胡學正的話說中read•99csw•com了,他和霍濤還有過一次見面,而且是一次關鍵性的見面。
沈兵上路不久天就亮了,李斌良和胡學正稍稍休息后,又帶著幾個刑警,分別押著二明子和豁牙子出了公安局,讓他們指出追趕霍濤的路線,結果,二人殊途同歸,都來到北郊時停下來,說霍濤在這裏跑沒了。李斌良等人順路向前找去,很快來到江畔,來到一座浮橋上。
沈兵的聲音:「李局,你真是神機妙算哪,二明子和豁牙子抓到了!」
沈兵:「那是,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這兩條人命如果真的和他有關,別說他是副市長的外甥,就是副省長的外甥也得負責!」
沈兵不明所以:「李局,為什麼城南的路口不設卡?萬一從那邊跑了呢……啊,你是要……」
沈兵:「哎,說詳細點。從開頭說,你們是怎麼在工地外邊盯著霍濤了,是不是在大門外晃蕩來著?」
這種時候,沒有時間想這些,必須儘快做出決定。李斌良控制住自己,讓胡學正談一談。
看來,這個強哥有問題,他是誰……
他們果然按照李斌良分析的那樣行事了,見城裡形勢挺緊,就想溜出城,可是,見火車站和出城的路口都有警察設卡,就走了相對松一些的城南路口,想不到,被沈兵等人堵個正著。
沈兵:「和他們作對,他們是誰?」
不行,不能這麼坐等,必須爭取主動,爭取支持。
豁牙子:「沒……真的沒追上,不信你去問二明子!」
華自安沒有出聲,顯然是默認了。
沈兵:「你沒說實話,到底追上沒有?」
李斌良大腦迅速地運轉著。
李斌良開口了:「二明子,你應該知道,這個時候,豁牙子也在受審,他可沒有你這麼有挺頭。你能重複一下,你和他威脅霍濤時,都說過什麼話嗎?」
二明子:「這……沒說什麼,我就是問問他現在幹什麼,然後鬧了幾句笑話。」
胡學正帶著華自安離去,李斌良把華自安的父母帶到自己辦公室,給他們沏上茶水,又把苗雨和任鐵柱叫來,一是陪伴這對夫妻父母,二是進行詢問。他們說的還是剛才那些話。應該說,這麼解釋也不是說不通,可是,李斌良當然也不會幼稚到就這麼信了,又追問了一些問題,譬如,華自安回家的時間哪,表現哪等等,他們也做了解釋,而且也解釋得通。華自安父母說完,就問什麼時候讓他們的兒子回家,李斌良說,得等把事情都說清楚才行。華自安的父親立刻指出:「李局長,我兒子可沒有犯罪,你們對他詢問可以,但是,他膽小,什麼也不知道,你們不能問起來沒完!」
李斌良推開門,任鐵柱出現在門口:「李局長,他們……」
二明子:「這……在一高大門外邊!」
從華自安的說話聲音上看,那種焦急和不安不像是裝出來的,他也沒有必要騙自己,應該是要真的投案。可是,為什麼人忽然不見了呢?
胡學正:「可是,我記得你一開始說過,你和二明子是朋友啊,今天,你就是找他們去玩了,還在一起吃的飯。你既然這麼怕他,又怎麼和他成為朋友,在一起玩,吃飯呢?」
這下,二明子撐不住了,他驚惶地大喊起來:「不,不是他,就不是他,我不認識他……」可是,假的就是假的,李斌良指出,他當年也在一高上過學,是他的同班同學,怎麼會不認識他,二明子終於低下頭,但是,很快又抬起來:「可是,我做的事和他無關,我們在手機里只是說些別的事!」
有問題。
華自安語塞起來:「這……我……我是因為怕他,才跟他好的,想著跟他靠近一點,讓他少欺負我!」
華自安現出不安的表情:「這……我……我跟二明子是高中同學,我們在一起玩來著,啊,在飯店吃飯來著……」
豁牙子:「我也不知道,就是甩有一次聽到接手機時冒出一句,然後就躲開我,到一旁去接電話了!」
他們是在解釋,而且是急於解釋,只是可信度太低了。李斌良客氣兩句,然後把胡學正拉到一旁低聲道:「馬上對華自安進行詢問,不過,他畢竟是投案來的,說話要客氣些,當然,事實一定要搞清楚!」
二明子:「這……我……我不知道……」
李斌良和胡學正匆匆向外奔去。
豁牙子:「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二明子是這麼說的。」
華自安愣住了:「另……另一次……」
胡學正:「不是有點,是很害怕他,對不對?否則,為什麼你和霍濤見面的時候,二明子出現了,讓你躲開你就趕忙躲開了?」
李斌良還想說可是:可是,蔣副市長怎麼辦,年市長怎麼辦……
胡學正:「那好,你的朋友是誰,能告訴我嗎?」
劉新峰沉吟片刻:「你向年市長彙報的時候,不要說和我通過話。」
離上班還有一點時間,李斌良回到辦公室后又躺到床上,閉上眼睛,想再休息一下,可https://read.99csw•com是,好像剛閉了一會兒眼睛,就覺得被人捅了一下醒過來,這才發現陽光就從窗子照進來,馬上就到上班點了,他的頭腦立刻又運轉起來。他忽然覺得,待沈兵到達省城,控制住牛強並打回電話后,再向市領導彙報並向蔣副市長打招呼的決定有點兒不妥。
李斌良在旁邊格外注意起來。
劉新峰:「斌良,我說了,不要可是了。據我了解,你是個有膽識、有信念的人哪,就按規定辦吧,有什麼新情況隨時和我聯繫!」
胡學正考慮的要比沈兵多些:「不管怎麼說,這涉及到一個副市長……李局,你現在是關鍵時候,還是考慮周到些好,我建議,你還是先向市領導報告一下,最好,先跟蔣副市長打個招呼……」
對了,他們說的是牛強,是蔣副市長的外甥,親外甥。
別說,沈兵這個主意還真不賴。
二明子:「他跟我打過架!」
華自安:「就這些!」
室內,華自安也喊起來:「爸,媽……」
可是,無論怎麼攻,二明子仍然到此為止。他大聲說:「再問我也是這些話,別的我什麼也不知道!」
華自安:「我說了,我躲到一旁了,沒聽到他們說話,不知道為什麼,不信你們去問二明子。真的,我就知道這些,別的什麼也不知道了……」
華自安:「這……是……有點。」
李斌良只好說了,把一切都說了,劉書記聽后好一會兒沒說話,李斌良都以為他把電話放下了:「劉書記,你聽著嗎……」
劉新峰終於開口了:「啊,我聽著,就這些,沒別的了?」
李斌良:「劉書記,我是斌良,起床了吧……」
胡學正:「是嗎,你們到一起都說什麼了?」
華自安失蹤了。
苗雨的聲音也傳過來:「哎,你們這是幹什麼,我們正在詢問,你們不能干擾我們辦案,請你們再等一等……」
胡學正也及時轉移話題:「你再說說,為什麼要追打霍濤?」
胡學正:「碰上二明子怎麼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是怎麼知道自己這邊情況的?
沈兵高興地一個敬禮:「明白,這叫虛虛實實,實實虛虛,我擔保,二明子和豁牙子要是往外跑的話,肯定要走城南的路口,只要他們從那兒走,我保證跑不了他們!」

03

胡學正:「吳穎?你跟霍濤打架是因為吳穎?」
二明子:「他……」
看來,他的背後真的還有別人,更重要的人,甚至還不是一個人。
是啊,目前看,華自安只是個證人,對待證人和犯罪嫌疑人是不一樣的。李斌良讓這對父母不要著急,說自己過去看一看情況,如果差不多了,就立刻放華自安走。然後,讓苗雨和任鐵柱陪著他們,自己離開辦公室。
有人跑了風……
胡學正繼續追問:「在一高大門外邊……好,繼續說,你們為什麼打架?」
胡學正現出為難的神情:「李局長,這……是不是向市領導彙報一下呀,我們倒沒什麼,可是,弄不好,你可要得罪人哪!」

1

華自安的語氣忽然流暢起來,但是,李斌良明白,這不是他沒撒謊,而是他們已經訂立了攻守同盟。
二明子不語了,胡學正追問了三次也不回答,而且,臉上開始見汗。
李斌良理解劉書記的意思,他現在脫產學習,已經明確由年市長主持全市工作,他卻事先過問這件事,會引起年市長的不滿,而年市長要是知道自己先向劉新峰做了彙報,對自己也會有想法的。
胡學正:「啊……還有點叛逆精神呢……那好,我再問你,你既然沒什麼問題,為什麼要向警察投案呢?」
劉新峰:「斌良,你怎麼了,有話就說嗎!」
胡學正:「對,另一次,比你剛才說的這次要遲了幾天,還要我點出具體時間嗎?」
胡學正冷笑一聲:「可真巧啊,就在我們找華自安時,你忽然想起來要和他玩玩,給他打了電話,你以為我們會信你的話嗎?」
李斌良又進沈兵的審訊室,和沈兵一起審訊豁牙子,問他,這幾天和二明子在一起,注意到沒有,他都跟誰通過話,或者說,他還和誰聯繫過,都有哪些好朋友。
沒等李斌良問話,華自安父親已經迎上來:「李局長,你們不是找自安嗎,他回來了……他是出去跟朋友玩兒了,聽說警察到處找他,挺害怕的,先給鍾老師打了電話,然後又給您打了電話,再後來,又給我們打了電話,我們讓他先回趟家,然後就陪他來了……」
胡學正:「不知道?你說,我們能相信嗎?他在一周內跟你通過三次電話,對了,今天還通過一次,就在中午,你還說不知道?」
胡學正一拍桌子,剛要說什麼,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打斷他的話。
程玉芳:「李老弟,我有個重要情況向你報告!」https://read.99csw.com
「那不行!」沈兵著急起來:「萬一他們走漏消息怎麼辦?我看,不讓他們知道倒好,知道了反而麻煩,咱們就裝糊塗,裝成不知道牛強是誰,等把他拿下之後,他們就是知道了,問罪上來,咱們也好解釋。李局,你說是不是?」
李斌良:「我要你立刻帶領幾名得力人員,全部著便衣前往城南路口,配合計程車檢查站,對所有可疑車輛和行人進行檢查和盤查。但是,你們不能公開出面,要隱蔽在附近,一旦發現二明子和豁牙子,立刻帶回突審!」
二明子:「是……那天,我……我和吳穎鬧笑話,霍濤就從旁邊過來管閑事,我們就打起來了……我……我就是為這個報復他!」
這點,倒是和豁牙子說的符合。
和目前掌握的情況對比,倒也不是沒有道理,可是,李斌良卻不相信,一、這件事已經過去了這麼時間,怎麼才想起報復?二、豁牙子說了,他威脅霍濤時說過『我們』。
胡學正:「是!」
任鐵柱突然猛地敲了一下桌子:「他什麼?說!」
弄清這一點,李斌良心裏像開了鍋,難道,這兩起命案和蔣副市長還有關係?難道,昨天在一高的見面都不是偶然的……不會吧……
放下劉書記的電話,李斌良心裏安定了一些。
李斌良急忙走出屋子,關上門,迎住華自安父母:「你們這是幹什麼?我跟你們解釋過了,我們沒說華自安犯罪,是向他了解情況,每一個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都有義務配合公安機關工作,而且,知情不舉是犯罪,要受到法律處罰的,你們這麼鬧,只能增加我們對他的懷疑,只能對他不利!」
胡學正一拍桌子:「我們要弄清真相,是誰指使你這麼乾的,不說清楚,我們是不會放過你的!」
胡學正當然也想到這裏,突然一拍桌子:「怎麼不說了?告訴你,沒有證據,我們能下這麼大力氣抓你嗎?說,你為什麼和霍濤打架?」
沈兵出去了,只剩下胡學正和李斌良留在辦公室內。李斌良還想做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做什麼,這時,桌上的電話又響起來,他抓起來放到耳邊,是樓下值班室打來的:「李局長,有人來投案,說要見你……啊,他們姓華,投案的叫華自安,他的父母陪著他……」
華自安沉默了一下:「你們都知道了,還問我幹什麼?」
華自安:「沒說什麼,還是高考的事……啊,不是,是說高考錄取的事……啊,也不是,是說上大學的事,霍濤說,他雖然考上了新大,可是念不起,所以不能去上了,只好出來打工,他還問了一下我的情況,然後我們就分開了。」
二明子終於吐口了:「這……是,是因為……吳穎……」
沈兵:「可是,你們見到霍濤時,二明子都跟他說什麼了?」
胡學正:「他們是誰?能告訴我們嗎?」
現在看,這肯定是個很複雜的案子,可能,又會牽涉到很多人,很多事,儘管這些還沒有完全暴露出來。李斌良一想到這點就有點撓頭:這幾年,自己怎麼總是碰到這樣的案子呢?從警一年多,就碰到鐵昆黑社會集團案,也就是市長魏民與黑惡勢力勾結,陰謀殺害劉新峰書記的案件,還牽扯出幾年前死刑犯季小龍被質換的黑幕,導致江泉市委改組,接著,就是山陽縣委書記鄭楠妻子女兒被害案,不但挖出一個橫行白山多年的黑惡勢力集團,而且,還牽扯了一大批領導幹部,連地委書記都栽了進去。這兩起案件,已經使自己蒙受了惡名,有人在背後說,自己是招災惹禍的傢伙,有什麼事被自己碰上沒個好,弄得自己有苦無處說。說心裡話,自己真不想再碰上這樣的案件,可是身不由己,難道,自己命定如此嗎?
大案隊辦公室內,胡學正和兩個刑警正在詢問華自安為什麼要逃跑,逃跑前接到誰的電話等,華自安爭辯說:「誰說我跑了,我沒有跑,我只是出去找朋友玩去了,也是他們打電話找我的!」
華自安父母被震住,臉上現出不安的表情,華自安母親聲音也低下來:「可是,自安他膽小,我們怕他嚇著……他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你們該去找真正的罪犯,抓著我們不放幹什麼呀……」
李斌良:「沒別的了,劉書記,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終於,華自安吞吞吐吐地說了實情,霍濤失蹤那天晚上,確實曾和他在一起,因為,他和吳穎聯繫不上了,擔心她出事,打電話給他,問他見過吳穎沒有,他說沒有,兩個人就約定見面分析一下,想不到,碰上了二明子和豁牙子……
這又和煙攤主人說的相符了,看來,真的還有另外兩個人,這兩個人又是誰,在幹什麼……
胡學正上:「那好,你能不能回答我,你離家之後,你為什麼關了手機?」
胡學正:「證實一下嗎!這麼說,你的朋友就是二明子和豁牙子了?」
沈兵:「沒注意……可是,你總能記住點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