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誘惑陷阱
「要是10毫米的就便宜些了。最大的為13毫米,這隻珍珠戒指是相當上乘的。此外,還有一種銀灰色的,品種不一樣。您這隻戒指是從哪兒來的?」
「如果我拜託給您,您能收下嗎?」
憑著多年處世的經驗,立花斷定她尚未結婚,而且是位正派的女子。
「工藤沒說什麼吧?」
「您……」
「啊,是嗎?完了之後不就行了嗎?」
「什麼?」
「這個……」
「昨夜幹嗎去了?」母親一見到恆子就問。
「以前,售出的物品你們銀座堂有沒有收回去的呢?」
「那可不行。」
「快到起床的時間了。」
「叫什麼人江恆子,說是住在南青山四丁目的公寓里。」
「她知道你的名字?」
「橫浜人造絲公司連續3年,每年都要從銀座堂購買25公斤黃金,準備製成金質獎章。」
這時,女店員送來了冷飲。
「當然,黃金是在我們店買的,並根據顧客的需要加工成了獎章。」
「這件事我們一點都不知道。關於我們和橫浜人造絲公司之間的交易,我無可奉告。」
「倒也是的。不過,以前是副社長蓋章同意的。」
裕輔邊自己收拾邊說。
「……」
「您認識西池副社長?」
「您說什麼?」立花表情嚴肅地問。
要創造由三輪社長指名後繼的條件,就必須獲得三輪社長身邊的情報。而以一味地追隨和阿諛奉承企圖達到從心理上改良對方的目的,恐怕無濟於事。
「這……」
「怎麼,您還不知道?那您給公司打個電話問問吧。」
女客人淡妝的臉很白凈,但使人感到有點鬆弛。
「那就趕緊點吧。」
「可是西池副社長為什麼要將公司上層的主要機密告訴她呢?儘管她秀色可餐讓人神魂顛倒,也沒必要和盤托出,全都說出來呀。」
「您認識?」
「那麼……」
「或許並不像你想象的那樣。」
立花話音剛完,就把身體靠過去,對工藤說:
「讓西池副社長的事攪得亂糟糟的,好些日子沒和我親熱了。」
「其他客人的事情我不便多說。」
「副社長死了,把她搞得張慌失措的。」
「大概是吧。」
「是嗎?結果如何?」
「我看你就別去方南町副社長府上憑弔上香,免得招人眼目。」
「對我們來說,死亡的地點並不重要。西池副社長死了,今後將會怎樣呢?」
岡比與志付過錢,低頭出了咖啡店。靖子跟在岡比與志的身後,保持了一段距離。他們不便靠得太近。
「我回去商量商量。」
「……」
恆子端起面前的杯子,輕輕呼了一口。看著立花說:
「那邊是分店。」
「就是橫浜人造絲公司的魚任會長。1千萬日元購買的1.7克拉的鑽石戒指不是以760萬日元的價格退還給你們了嗎?」
「是呀,這得問你啊,因為她是和你說的。」
工藤迅速地站起來,抓起接待室角落小桌上的電話,撥動號碼盤,嘀咕了一陣,又馬上回到了扶手沙發上。
「百忙之中打擾您,真對不起。」
這時,一個女店員走過來,向顧客點頭打了個招呼,便把臉湊到立花的身邊。
「不會的。」
「什麼呀?」
「真討厭。」
也有人認為佐野兵之助和岡比與志兩個專務中將有一人被指名為社長侯選人,但是,這個人同樣存在一些問題。
「聽說用來製作表彰長年出勤職員金質獎章的純金交給你們銀座堂了,說是1公斤一塊。」
「是別人送給我的。您講的這些我以前都不知道。能值多少錢呢?」
「我們都是說在他自己家裡病故的,所以……」
「要是出了什麼問題,當然不會是風平浪靜的。你回答的都是與人江恆子這個女人有關的?」
「公司的事,指的是什麼?」
「最初我跑到七丁目那邊去了,那邊也挺不錯的。」
「好的。」
「全部……!」
「你是說已經堵住了他的嘴巴?」
「別忘了,今天還有事呢!」
「沒關係,把裡邊的冰給我,我都等你一個鐘頭了。」
「哦,是嗎?他卻說是您送的,真奇怪。」
「三輪社長他可是個經濟界的知名人士,經常出頭露面,見過他的人多著呢,他哪能都認識?」
「男人絕對抵擋不住那種女人的誘惑。特別是中年以上的男人,本來就想著要為她做點什麼,你可別重蹈副社長的覆轍啊。」
長臉的女客人莞爾一笑,露出整齊的白牙,向立花回了個禮。上午下了雨,下午太陽一曬,悶得讓人難受。儘管店內有空調,可剛進門的客人還在用手帕擦著脖領里的汗。
「啊,是她?」
「是在方南町的家裡病故的。」
立花拿過盒子,把它打開。裡邊放著一隻12毫米的黑珍珠戒指。
「可是,戒指原先是送給西池副社長的禮物,如果再把它買回來,我們不就……。」
「交給銀座堂的75公斤黃金是為製作金質獎章購買的,但是並沒有人得到獎章。這些黃金都到哪裡去了呢?」
「總之,計財科長工藤是在社長室商量什麼,把你叫去是為了詢問有關人江的情況。所以,你就覺得出了什麼問題,是嗎?」
「是的。」
「可前年是350萬日元。3年平均起來不就是300萬元左右嗎?」
「我不好回答您這個問題。」
「願冼耳恭聽。人江小姐,讓我們收回您的戒指,實在是有些為難。聽說日本橋百貨商場那兒有家地下商店辦理這類業務。您不妨拿到那裡去試試。」
「當然我不能按出售價購回自己已經出售的商品。我想您知道寶石是要交納15%的物品稅的。平常出售的已經由我們店交納了。再說,您在使用的過程中,寶石上會出現暇疵。」
裕輔動了幾下便不動了,閉著雙眼靜靜地伏在恆子的身上。
「叫你沒輕沒重地抱的。」
立花屏住呼吸,直盯盯地看著恆子的臉。
恆子一覺醒來,已經上午10點多鍾。恆子疊好被子后便開始打掃房間,房間雖小,但洗澡間、廁所、廚房應有盡有。打掃完畢,從三軒花屋裕輔的公寓出來,已經到了中午11點鐘。母親秀子叫她去店裡幫忙,所以恆子就徑直去青山大街三丁目的人江洋貨店了。
「反正我討厭。」
「啊,是人江小姐。」
「這我不大清楚。」
店員轉身向中央櫃檯走去,那裡站著一位27、8歲的瘦小女子,一張長臉,身穿短袖連衣裙,手裡拎著一隻小白包,立花不認識她。
「沒關係,西池夫人到來之前,已經讓她回去了,她倆不可能見面。」
櫃檯里閃爍著寶石店特有的光彩,銀座堂寶石店總店的經理立花范之正在櫃檯前接待一位50來歲的女客人。她是位新客主,說是要給大兒子選購定婚戒指。因此,立花顯得格外熱情。客人的面前放著4、5種1克拉左右的鑽石戒指。
岡比與志望著靖子笑了。
「你可告訴沖野,就說去問候一下,對將來辦事有益無害,我想他不會反對的。」
「就這件事你問過誰嗎?」
「不行?」
「您是什麼時候買的?」
「是的,我競然一點不知道。」立花擦著臉上的汗。
「是啊。」
「他說的不算數。」
「我想哪個店都一樣,出售的物品又接二連三地退回來,寶石店https://read.99csw.com還做什麼生意?」
「你說公司?」
岡比與志將冰淇凌攪在送來的冰咖啡里,抽去吸管,直接把杯子送到嘴邊,一氣喝了個精光。
可是,裕輔毫不留戀地放下了恆子。
昨天夜裡恆子也玩得很愉快。裕輔的手離開了乳|房。
「沒什麼不好的,人死了你就不必過問了。」
「10分鐘?」
剛才離開咖啡店時兩人還保持著一步半的距離,叫岡比與志這麼一說,靖子立刻湊了上來,一把挽住他的胳膊,靠在岡比與志的肩上,撒嬌地搖著腦袋。
「9月底我……。」
「嗯?」
「有這等事。」恆子依舊慢條斯理。
「350萬日元!」
「男人呀,都是些滑頭。」秀子皺了皺眉頭。
「真意想不到。」立花立即站起來對工藤說。
工藤毫不忌諱地說。就兩人的關係而言,立花是公司里的常客,工藤是立花的窗口,所以,工藤難免給人以居高臨下的感覺。
「對待這種事情能泰然自若,真了不起。床上工工整整的,或許已經整理過了。」
「當然。可是,人江恆子竟然知道魚任會長的鑽石戒指以760萬日無的價格退了貨,交了140萬日元是物品稅。三輪社長的鑽石戒指1500萬日元,魚任會長的1千萬日元,她了如指掌。」
立花從椅子上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1克拉的鑽石定婚戒指,稍微上乘的就需要六、七百萬元。這個金額並不是看一眼就能爽快地買下來的。立花鞠著躬,把客人一直送到大門口。
「是啊,這是你們的宗旨。可是,同是橫浜人造絲公司的三輪社長也在你們店買了一隻2克拉、價值1500萬日元的戒指,而且東西現在還在三輪社長手裡。這件事,我也了如指掌。」
「討厭什麼?」
銀座堂寶石店是家具有70多年歷史的老店,位於二丁目銀座大街的總店在高7層的銀座堂大廈的第一層,約60坪,富麗堂皇。玻璃櫥窗內陳列著的寶石五光十色,琳琅滿目。大樓3層以上作為辦公室出租了,在銀座的寶石店品種之繁多首屈一指的。除總店之外,在七丁目還設有分店。總店這邊的面積雖然顯得小了點,但商品種類卻很齊全。
「物品稅是15%嗎?」
靖子聳聳兩肩坐了下去,身體深深陷入沙發里。
「試試看。」
「對不起。」
「賣給我們?」
「要吃點東西嗎?」
「怎麼,不對?」
「就一個人。」
「啊!又起來了。」
「是青山大街的霞町附近吧?」
「有點麻煩。您應該在一個月之內退貨,可現在已經過了半年了。」
「射謝。」
「假如要是……?」
「你是說副社長的事?」
「10分鐘前來了一個人。」
「那我不知道。」
昨天晚上,裕輔帶著恆子回到公寓里,還沒等恆子寬衣解扣,裕輔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擁倒在塌塌咪上。一陣又一陣的熱浪平息之後,他們才爬起身來去鋪被睡覺。恆子夜裡做了一個美好的夢,她夢到了和裕輔一塊兒愉快地郊遊。平常,瑣事縈身的她感到太疲勞了,每一根神經都是緊繃繃的,而這時卻輕鬆自如,真痛快。20多天沒在一塊親熱親熱了,加上昨天晚上玩得又特別開心,所以裕輔也很激動。
「聽誰說的?」
「嗯,果真是她。我說怎麼記得在什麼地方聽過這個名字。」
西池副社長在世時,橫浜人造絲公司的領導人在魚住會長三輪社長之下設有一個副社長,兩個專務、三個常務。在會長魚住和三輪社長之間不存在派系的對立。三輪社長在魚住的培養與提拔下才得以擁有橫浜人造絲公司的最高權力的。6年前,三輪順利地出任社長,且一任6年,當時他已經67歲。由於這個緣故,他一直認可並建立起魚住在公司的代表權。魚住73歲了,每星期只去公司打一兩個照面。魚住——三輪被視為一個整體。使副社長和專務佐野兵之助、岡比與志三人的情形則不一樣,形成鼎立之勢。
「這……。」
「下次咱們找個時間好好地高興高興。」
「……」
「那是,那是。」
「這個嘛……」
「說起來難為情啊!其實,副社長是死在女人懷裡的。當時和他在一塊的女人就是人江恆子。她打電話告訴我的,說西池突然死了。西池赤身裸體,連衣服都沒穿。」
「可工藤科長沉默不語,只是站在社長的身邊。」
「不,是他自己花錢買的。」
「喲,你不怕晚了?」
「她說見到西池夫人問候一聲並不介意,那口氣倒是挺鄭重的。這不是開玩笑嗎?也不為我們想想,到時候我們作何解釋。」
「啊。」
「她似乎是一個靠不住的女人,副社長倒在地上后——她是這樣說的,她給他穿上褲衩,然後,打電話給旅館服務台。要是我呀,非嚇死不可。」
「我叫人江恆子。」
「這種黑珍珠的在350萬日元的級別中是不多見的。因此,只要是在銀座堂買的,經理立花自然記得是在什麼時候,賣給了什麼樣的客人。不過,這不是賣出去的。可它怎麼到了這位客人的手裡呢?」
「今天我被叫到社長室去了,工藤計財科長也在,說不定是由於那個女人的原因,財務上出現了什麼問題。」
「怎麼回事?」
「好了嗎?」
「全喝完了。」
「今年3月?」
立花曾打聽過姓名,但住址是恆子主動講的,這一切是否都在她的計劃中呢?包括要求退回戒指又爽快地帶回去。但是,按常理,一個只有27、8歲的女子是不可能預料到這種地步的。
「那當然。」
「另有安排了?」
恆子立即反問道。
「這樣,就花費兩道手續了。」
「您是否搞錯了。」
「啊……!」
2
「我有保證書。」
女客人主動自我介紹。
「我說的可都是些真話呀。媽還不都是為了你好。」
「大概因為她感到內疚,慌忙之中只穿上了褲衩。」
無論是從質地還是種類上說,銀座堂都是超一流的寶石店。
「什麼?」
已經9點半了,黃昏的悶熱已經得以緩和。
另外一專務岡比與志,統管營業和生產部門,雖然生產部門寫在他的名下,但他並不管理技術人員。他在接人待物、處理人事方面有他的獨到之處,為使橫浜人造絲公司能在極不景氣的合成業界壓倒群雄,岡比與志是立下了汗馬功勞的。在人們的心目中,他是一個有能力的人,並因此比別人更早出人頭地了。
恆子盯著立花端莊的臉,看了約半分鐘。立花心中有鬼,不敢對視,不由自主地把視線移開了。
7
「此話不假。可是,賣出1千萬日元和1500萬日元的兩隻鑽石戒指,只拿出一隻350萬日元的黑珍珠戒指作酬金。你們寶石店還是賺了一大筆啊。」
「不變?」
「對,每年4月初,橫浜人造絲公司都要表彰長年出勤的職員。可是,受表彰的職員沒有一個人得到了金獎。」
倘若社長從專務陣容里產生,一旦佐野登上社長的寶座,read•99csw•com就要充分考慮讓岡比與志到別的公司去,否則兩人將形成對峙。同樣,如果岡比與志出任社長,那佐野就必須離開橫浜人造絲公司。
「這可是最最安樂的死呀。」
「她究竟打的什麼算盤呢?總不能認為她是來通知我西池副社長一周前死在『勇猛』飯店裡了,或者來告訴我戒指是銀座堂作為一種答謝送給副社長的吧。」
恆子假裝糊塗,想搪塞過去。
點半后的新宿街道色彩繽紛,彷彿成了另一個世界。橫浜人造絲公司的專務岡比與志下了地鐵,在鏡子前照了照他那1.75米高的身軀。然後大踏步地向歌舞伎街的人群走去。他時快時慢地在人群中擠動。這些人大多慢慢騰騰,像是漫無目的地隨著人流在彷徨。
「不用看保證書大概您就知道我很了解西池副社長吧,經理先生。」
「我真想與她見上一面。」
「遲到了可不行。」
「奇怪,不會有人知道。」
立花準備出一趟門。他想,這種事情不能沉默不語,但又不便在電話里講。橫浜人造絲公司的總公司在京橋二丁目,從銀座堂走著去只有七、八分鐘的路程。臨行前,立花打了個電話,確認一下工藤科長在總公司。
「請她稍候。」立花點頭對女店員說。
「你應該知道,你這樣常到岩澤君的公寓去過夜,他就永遠不會向你提出結婚的。」
女顧客站了起來。挑了很長時間,也有些累了。
「交給橫浜人造絲公司的黃金一共75公斤吧。」
「事情忙得怎麼樣了?」
「我都動不了啦。」
「那好,那好。」
恆子自始至終保持著笑容可掬的神態。立花站起身。抓起付款台里的電話。兩、三分鐘后,他又回來了。
「你們男人真討厭。」
「就是出了問題,我也不能去問。」
「沒見過面。」
「不知道。他說以後再來。」
恆子在床上磨蹭著屁股,不見她起來。
「一位顧客。」
「她說只是問個價格,後來就回去了。我覺得事關重大。這就找你來了。」
「什麼樣的女人?」
「你說些什麼呀?剛才你自己不是說不知道如何行動,作何打算嗎?那種女人,絕對不會和新聞界說的,你想她會嗎?」
「把戒指買下?」
「我這隻戒指是副社長送給我的。」
「對。」
「什麼,去找她?」
「哪能有這等事?」立花慌忙否定。
「是的。」
「嗯……」
「在。社長向別人詢問了有關她的事情,可還是要我詳細地說說當時的情況,還問人江恆子戴著什麼樣的戒指。對戒指都疑神疑鬼的。」
「僅僅從外表上還不能斷言。」
4
「告訴我人江恆子的地址吧。」工藤從內側口袋裡抽出筆記本,對立花說道。
「怎麼,不行?」
「嗯?」
「哎,留一點。」
「是最上等的。」
光線映在綠葉圖案的窗帘上,不知什麼時候恆子迷迷糊糊地又睡過去了。朦朧之中,只覺得裕輔的手在動來動去。恆子昨夜和岩澤裕輔一塊回到三軒茶屋裕輔的公寓時,已經是子夜零點時分了。裕輔說明天早上6點半必須出門。要陪顧客去打高爾夫球。恆子打算給他燒點開水,然後用紅茶、烤麵包打發一頓早餐。
「嗯……」
「您是橫浜人造絲公司的人?」
「沖野科長也說那種女人是麻藥。」
「嗯、嗯。」
「謝謝,還請光臨。」
「請給我看看吧。」
「工藤在場嗎?」
「聽說過。大約27、8歲。」
「那當然。」
「他知道我們家的地址?」
「現在1公斤是280萬日元。」
「你知道她的地址?」
「說是一星期前?」
「這店好氣派呀。」
「您不認為這是個很大的問題嗎?」
「請到這邊來,裡邊有冷飲。」
「我想只能認為事情與公司有關,所以社長才這麼問你了。」
「一周前死的。」
「你不打算問啦?」
「他又不是一個清教徒。突然出現腦溢血必有原因。不像我想象的那樣,能在他脫|光衣服的時候,突然出現腦溢血嗎?」
女客人猶豫了一下,便跟著立花來到剛才那位顧客挑選定婚戒指的櫃檯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那當然。」
「媽,您老是這麼說。」恆子有些不耐煩了。
「我想,我的戒指上不會有任何瑕疵。要是拜託給您,能收下嗎?」
「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們就不能和你們做買賣啦。」
「作為經理您不知道嗎?」
「如果是在我們店買的,嗯……,大約是350萬日元。」
「所以,就不能照直說是死在旅館里的?」
「社長哭笑不得,說他是從女人的肚皮上直達天堂的。」
「咱們該走了吧。」
「我打個電話就來,請稍候。」
「問誰?」
「據說,你們已有約在先,如果是一年之內退還給銀座堂的話,就由對方交納140萬日元的物品稅。」
「起初,西池顧慮重重,是我籌劃安排的。你們銀座堂也因此興隆起來了。」
「你行嗎?」
「保證書上的日期是3月底。」
「是的,就在青山墓地附近。科長、是不是西池副社長對自己的前途有所預感,知道三輪社長在銀座問題上是不會謙讓的,所以才把那隻戒指送給了人江恆子,並將鑽戒和金條的事情告訴了她呢?」
「嗯。」
「可是給副社長守靈,遺體告別時那個女人都不曾露面。」
「是啊,是啊。和副社長在旅館里廝混的肯定是人江恆子。」
「是個正派人。」
「……」
「怎麼樣?」
「你是說西池夫人?」
「喔……嚴格地來說應該是13.8%。」立花異常謹慎。
三輪社長任職已進入第3期第6個年頭,倘若明年能繼續留任,那就是連任4期。升任會長的魚住當年也是連任3期社長共6年。魚住的前任社長連任8年共4期。如果三輪明年3月留任,按照常規,最後一期也只有兩年,因為歷代橫浜人造絲公司的社長還不曾有連任5期10年的。又要進行社長改選了。
「應該怎麼說呢?」
「三輪社長他……?」
「工藤在社長室時把你叫去,社長只問人江恆子的事情。在叫你之前,社長和工藤是商量過什麼的。」
「什麼時候醒來的,裕輔?」
岡比與志57歲了,頭上的頭髮稀稀拉拉。他銜著香煙問道。
勝負尚未見端倪。使他們二人處於不敗之地的手段有二:其一是憑藉自己的力量直取社長寶座;其二為創造由三輪社長借名後繼的條件。二者必居其一。倘若還沒有絕對取勝的可能,那還有一個方法,即從心理上對對方進行改良,將對方引為知已,納入自己的陣營。
「科長,快別那麼說了,我把它買回來就是啦。我這兒有她的地址。悉聽尊命。」
「不妥嗎?」
女客人把白色手提包放在膝上,立花一直微笑地看著她。女客人文靜地坐著,老半天才慢條斯理地將手提包打開,從裡邊拿出一隻小盒子放在櫃檯上。
「嗯……。」
「我說過我全部知道,而且我還有證據。」
靖子任性地說著,差不多把臉都鑽到岡比的腋下去了。
「西池社長他一周前死了?」
「天太晚了,read.99csw•com我在裕輔那兒過的夜。」恆子心平氣和地回答。
「又到一起了吧?你們倆的事現在到底怎麼打算?」
恆子並不強求立花收下珍珠戒指,卻爽快地回去了。立花實在感到費解。恆子自有她的安排。立花當然不會認為她僅僅是為了詢問戒指的價格而來。可為什麼要把事情告訴他呢?立花不知道她是從哪兒得來的情報,他懷疑有人走漏了風聲,其途徑只能是橫浜人造絲公司。一定要追査。但是,恆子說的話要是讓新聞界捕捉到半點蛛絲螞跡,後果不堪設想。兩隻鑽石戒指是今年3月底直接送到魚住會長和三輪社長家裡的,金條送到公司了。去年和前年都是採取同樣的辦法。貨款與25公斤用來製作獎章的金條一併由計財科的工藤科長支付的。這是正常的途徑,問題在於用什麼方法來處理這些貴重金屬。
經理立花應和著。
立花覺得工藤的話不無道理,不禁吸了口氣,頷首稱是。
「真看不出來,西池一頭海狗一產的白髮,竟找到這樣一個美人,難怪有那麼足的勁頭,以至於直入天國了。」工藤怪聲怪氣地笑著說。
「請別介意,我只不過是說我知道此事而已。不過……」
「您說的魚任先生……?」
「這就表明三輪社長不準備提名西池副社長為候選人了,是嗎?」
岡比與志現年57歲,如果兩年半后他被指名為後繼社長,橫浜人造絲公司將會出現一位50多歲的社長。岡比自有岡比的弱點,他的弱點就在於他太年輕了。在纖維業界堪稱「名門」的一流企業橫浜人造絲公司,過去還不曾有過一位50多歲的社長。
立花從沒見過這個自稱人江恆子的人,她帶來一隻12毫米的黑珍珠戒指,好歹要退給他,使得他很不愉快。他想,也許人江恆子也是當事人之一。要不然怎能這麼詳細地道出黑珍珠戒指背面的一段隱情呢?
「副社長死了。」
「珍珠戒指有這麼值錢嗎?」
「那可熱鬧。」
「她不會將『勇猛』飯店裡發生的事透露給新聞界。我想要是她的名字張揚出去。她臉上也不光彩。」
「港區南青山四丁目的……四丁目公寓503室。」
「她到我店裡去,指名道姓說要見我。」
岡比與志考慮了一下,然後向靖子問道。
「是嗎?」
「借口有的是,首七已過,現在平安無事。你帶些糕點去看看她,我想沒什麼不可以的。」
「打擾了。」
「每個月給她津貼了嗎?」
「嗯……」
「9月底。」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經理,有人找您。」
恆子沒再吱聲,轉過臉去。她把手提包放在店內的辦公桌上。就在這時,一張名片映入了她的眼帘,她把臉湊過去仔細一看,是橫浜人造絲公司的,上面有計財科科長工藤博的名字。
「那邊有位客人說要見見經理,您看……」
「每年7500萬日元,加上兩隻鑽石戒指的2500萬日元,共計1億日元。」
「是珍珠戒指,不是我自己買的,而是別人送我的。」
「搞清楚了?」立花立刻詢問。
「上次魚任會長例外嗎?」
「克制點嘛。」
「可是,那個女人的衣服穿得整整齊齊的。據她說,西池說要衝澡,剛脫掉衣服就倒下了。如果是11月份、12月份,因天冷休克是可能引起腦溢血的。可現在才9月份,沒聽說過有因空調的緣故引起腦溢血的。不是嗎?」
「我真搞不清楚,社長還問我副社長是否每個月都給那個人江恆子津貼;出事時,人江恆子提到公司里的什麼事情沒有。」
「科長,西池副社長好象把戒指送給別人了。」
「好哇!」
立花來到陳列窗前,向穿連衣裙的客人行了個禮。
「該不會有什麼預謀吧?」
「我並沒有強迫您的意思,只是想問個價。因為有貴店的保證書,所以才想起上您這兒來了。」
「上面還鑲著鑽石,作為戒指這是很昂貴的。」
「這盒子是我們店的。」
「您想買點什麼?」立花滿面笑容地問。
立花的語氣很肯定。
「真想不到。」
「那可是個危及公司聲譽的女人啊。」
「您可以問問秘書科。是在赤坂『勇猛』飯店死的。」
「起床吧。」
「果真上等品。」
恆子所言,確有其事。不知她是否真有證據。這一年來,與橫浜人造絲公司的交往使得銀座堂的生意日盛。不過,與橫浜人造絲公司的交易是通過計財科長工藤博進行的,除具有實權的會長魚住吉典和社長三輪昭一,以及後來主管管理部門的副社長西池定吉之外,沒有其他人知曉,是秘密交易。恆子悉知內情,且持之有據,讓人難以置信。證據哪能那麼容易弄到手?可她說得有鼻子有眼,奄無不實之處,無怪乎立花要冒冷汗。
「要是社長無意提名,那又會怎樣呢?」
「嗯。」
「所以3月份的時候、社長要送禮物給西池,以示感謝之意。」
「明天早上7點30在營業部有個會議,今晚不很急。」
「難啊,沖野科長說在青山開洋貨店的客人前來商談門面裝磺的事,副社長正要去沖個澡,就在脫完衣服的時候,突然倒下了。要不是那位客人,旅館恐怕要等到第二天才能發現。夫人什麼也沒說,我想這是沖野科長的解釋起的作用。」
「比方說她和副社長之間的事。」
恆子轉過頭來環視了一下店內,偌大的店堂里只有兩、三個客人,穿著淺茶色制服的女店員悠閑地站著。
「知道了。我今天來銀座堂的事請不要告訴橫浜人造絲公司。能替我保密嗎?」
「不是13.8%?」
「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來幹什麼?」
「不是那麼回事吧?」
「告訴她是雙人床的房間了吧。而且那個女人年輕、貌美,又在做旅行前的準備。」
西池、佐野、岡比與志三人形成鼎立之勢。若論資排輩,憑人事關係、西池當社長順理成章,公司不會出現什麼風波;如果要講在職員中的威信,社長非佐野莫屬;岡比與志年輕有為,有其獨特之處。可現在西池溘然逝去,這樣一來,只剩下佐野和岡比與志兩人競爭了。
「你應該知道。」
「真奇怪。」
「我想她是為了要挾我,好買下她的那隻戒指。可她又爽快地把戒指收起來帶走了。」
「您和魚任先生很熟?」
兩個人都把內衣脫|光了。初秋季節,有一條毛毯,一|絲|不|掛在夜間也不會覺得冷。裸|露的肌膚緊貼在一塊還能給對方一定的溫暖。
「如果答應她,她還會來吧?」
「就他一個人?」
「誰?你是說副社長?他也想當下任社長,不能說他對三輪社長的寶座無動於衷吧?」
「到時間啦。」裕輔突然抬起頭來說。
「行啊。橫浜人造絲公司每年從銀座堂購買價值1億元的貴重金屬,最終都去向不明。這事一旦張揚出去,你們銀座堂自然要受到警方的追究。」
「這我也拿不準。」
「這就得看以後的情況了。不過,我想公司是不會聽之任之的。」
「喔,這辦法不錯。」
「我完全理解。她登門拜訪的目的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事。」
「是嗎?」
「這是怎麼回事?」恆子一把抓起名片問道。
三輪執公司之牛read.99csw.com耳,寬大為懷,敢於重用反對派,任命佐野為專務。但是,一旦選擇社長後繼人,難以斷言佐野的經歷將不至於成為他的障礙。但是現在的佐野也是三輪體制的忠實追隨者。
「……」
恆子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她把名片放進了手提包。她想,或許與她昨天在銀座堂寶石店裡說過的話有關。要真是那樣的話,可有戲看啦。
「副社長去極樂世界了。64歲能趴在女人肚皮上死去,真夠意思。」
「知道啦。」
「那麼金條的事我也聽錯了嗎?」
「怎麼回事?」工藤皺著眉頭反問道。
「她還談到了金質獎章的事,銀座堂如何把製作表彰長年出勤職員的金長賣給橫浜人造絲公司的,3年來每年25公斤,合計75公斤。每公斤按300萬日元計算,一共2億2千500萬日元,等等。」
「我沒見過她本人。不過,聽說人江恆子這個女人長得非常漂亮。」
「珍珠、鑽石一視同仁。」
「再睡會兒。」
立花的話不冷不熱,他看著恆子的臉。恆子微微一笑。
「是在我們店買的?」
迄今為止,為角逐社長職務處於背水一戰狀態、近於義無反顧的只有西池。但西池已不在人間了。唯佐野、岡比與志二人張弓拔駑要決一雌雄。此時兩人都到了破斧沉舟的地步,現實的需要由不得他們對你爭我奪爾虞我詐有什麼好惡,都身不由已地陷入到激烈鬥爭之中。
「好了好了,你睡吧,總算還有點吃東西的時間。」
工藤42歲,比立花小5歲,可他是公司里財務管理部門的科長,又是社長的心腹,具有不可估量的特權。
岡比與志接過女服務員遞過來的熱毛巾,讓她送冰咖菲來。坐在對面的是他們公司秘書科科員望月靖子。岡比與志擦凈了臉上的汗水,靖子把岡比搓成一團的毛巾疊得工工整整。
「或許她很想來。」
「……」
「是的,我就是立花。您找我有什麼事?」
「可是你注意了沒有,社長不是問你她有沒有說公司的事嗎?」
從岡比的角度來看,西池死了,以他50多歲的年紀擔任社長後繼,已不再是猴年馬月的事了。即使下屆社長與他無緣,在一定時期內先就副社長之位,來日也可望向社長之九鼎。社長的交椅無論哪家公司也只有一把。如果誰登上了橫浜人造絲公司的社長寶座,按照慣例,在位連任3期6年或4朗8年是毫無疑問的。在某時期內,會有幾個繼任社長侯選人或幾個角逐者。倘若沒有特殊情況,這幾個人是不可能再參与下期社長竟選的,因為6年8年以後,滄海桑田,一切都在變遷,豈可同日而語。所以這次常務陣容中嶄露頭角的後起之秀也躍躍欲試。
恆子經不住裕輔不停地愛撫的誘惑,又把身體向裕輔靠過去,伸出一隻手,撫摸著他那再度振奮起來的部分。
「明天可以問工藤科長,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您好,我就是經理立花。」
「喔,您就是立花先生?」
「所以,我想出了什麼問題。」
「好了,你睡吧。」
「我想知道如果你們收回去,可以給我多少錢。」
「據說是很罕見的。」女客人說道。
「這個嘛……。」
「下次?什麼時侯呀?」
「在『勇猛』飯店……。開什麼會議了?」
「你稍等一下。」
立花抬起頭,望著恆子的瓜子臉,停頓了一下,然後慢慢地說。
「魚任會長的也例外嗎?」
「今年不是做了一筆1億元的生意嗎?還有前年、去年的。」
「我們是以350萬日元出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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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收下。」
恆子又看了一遍名片。她想,肯定沒見過這個人,連名字也是第一次看到。計財科是幹什麼的部門她也一無所知。
「是我經辦的,當然不變。」
「我也不清楚。20分鐘前,我們店來了一位27、8歲的女顧客,她告訴我說西池副社長一星期前死了。她說副社長把戒指送給了她。並且把它帶來了。」
恆子緩緩地把櫃檯上的寶石盒子放進了手提包,朝立花經理笑笑,便離開了銀座堂。
「對,是腦溢血。」
「簡單地吃點飯就回去。」
岡比看了一下手錶,走進了劇場的咖啡店,迎面吹來一陣陣空調的涼風。坐在角落處的一位30來歲的圓臉女人拘謹地向他招手,岡必點了點頭,微笑著穿過圓桌的空隙來到她面前,彎腰坐在女子的對面。
「女人不會那麼厚顏無恥的。」
「你站在我們立場上想想看,要是真出了那等事,作為一個女人有多麼難啊。」
「沖野科長已經解釋過了。」
「承蒙誇獎。」
「那您……」
名列榜首的專務佐野兵之助61歲,統管總務和經營部門,身體肥胖,豁達開朗,公司里對他的評價甚好,在產業界也有一定的影響,只是與前任副社長吉田稔前關係密切。吉田前任副社長曾經與三輪昭一競爭社長寶座,敗北后出任其它公司的社長了。
「有那麼漂亮嗎?」
「戒指您送給西池了嗎?」
裕輔把臉貼在恆子的乳|房上,輕輕地擦著,急促地喘息著。
「可是,我不認識這位計財科長呀。」
「再來一次,怎麼樣?」
立花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放回盒內。他不知道女客人僅僅是為問問價格還是另有他圖。他看看她的態度究竟如何。
對經理立花來說,人江恆子實在是個異乎尋常的客人,指名道姓要見立花本人,立花不知其目的何在。當得知西池副社長突然死去的消息時,他卻出了一身冷汗。
「有這樣的美人,我也有渾身使不完的勁。副社長對人江恆子是無話不談啊。」
「今天晚上無論如何你得抱抱我。」
「那麼咱們?……」
「魚任會長3月份購買的鑽石戒指7月份你們又把它買回去了。這件事情,我了解得一清二楚。」
「那可不行。」
「遇到這種事,秘書科總得忙幾天。」
「歇口氣?」
「你還獃著幹嗎?」
「我見過他一、兩次,不過,他並不認識我。」
「沒人說是死在『勇猛』飯店裡的呀。」
「是啊。」
「誰不想再任一期,哪怕多任一年也好,這和窺視社長寶座無關。如果3月份送了他的禮,就不應該和後來事扯在一塊,你說呢?」
「我想,您會吃虧的。」
「她們沒見面?」
裕輔不知是累了還是沉浸在對三次性行為回味的比較之中。他一聲不吭。
立花點點頭。如果真象工藤說的那樣,銀座堂就不必顧忌什麼了。
現任社長三輪昭一一慣反對公司里形成主流派。但一旦佐野出任下期社長,就難以保證不形成頑固的主流派。
「知道了,我明天就去。」
「討厭!」
「你等等,人江恆子是不是還說了魚任會長要退回鑽石戒指的事?」
「倒也不是,只是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她可很有女人味。」
「不曾有過。但是,偶爾也會遇到這類的事情。」
「啊。」
立花不禁暗暗一驚,沒有馬上回答恆子的問話。因為知道寶石店應交物品稅百分比的人是極少的,他干寶石這一行25年了,還是在10年以前遇到過兩位,他們都曾干過這一行,故不足為奇。read•99csw•com現在的年輕人對市場上的價格並不怎麼敏感,關心物品稅率的人也是屈指可數。何況眼前的客人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姑娘。
「好的。」
「您的意思……」
「我給你烤麵包吧。」
下午的太陽照在東銀座一帶的大樓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立花擦著脖領里的汗水,急急忙忙地走進了位於中央大街的橫浜人造絲公司大樓。他在2樓計財科的接待室里坐下,喝了一杯麥茶。剛定下心來,戴著寬邊眼鏡的工藤就走進了接待室。他個頭不高,卻是個鐵腕人物,在橫浜人造絲公司,大家都知道他是三輪社長的親信。
「所以,我剛才打電話到秘書科確認了一下。」
「你就讓她那麼回去了?」
「今天不行。」
「兩道手續?」
「是她告訴我的。」立花突然想起來了。
雖然已是入秋時分,可酷暑依然的逼人,感覺不出什麼季節的變化。只有黃昏中行走的路人發現自己的肌膚對西垂的斜陽不再那麼敏感了,這才想起已經是秋天了。
「沒說姓名。」
「人江恆子……?」
「我這次來,是為了那枚黑珍珠戒指。」
「你放心吧,我可比副社長年輕多了,血壓也正常。」
「她知道得很詳細,還說有證據。」
「是啊。她拿出黑珍珠戒指,說是別人送給她的,問我值多少錢。後來,她說要退還給我,我告訴她超過了一個月,退貨有些為難。」
「……」
昨天夜裡,裕輔在涯谷一帶的卡拉OK舞廳里大鬧了一通。他乘著酒興,抓著麥克風,又唱又跳,一連好幾個小時,唱得嗓子都啞了。
經理立花47歲,在銀座堂幹了25年,是經營珠寶的行家。
「昨天辦完了首七法事。」
岡比與志噓了一口氣,靖子不由地向他反問道。
「遲到了5分鐘。」
「女人真是難以捉摸啊。」
「副社長說這是銀座堂經理立花送他的。」
「啊,對不起。」
「怎麼,你們銀座堂不退貨?」
「那可不行。」
3
「他說是特意來拜訪的,找到我們家去了。我們家鎖了門,問了管理人員才找到店裡來的。」
「不用您回答,我全部知道。」
裕輔穿好襯衫,飛快地拉上西褲。恆子將毛毯蓋在身上,獃獃地望著他穿衣服。裕輔穿好衣服,扛起高爾夫球杆,拿著汽車鑰匙就出門了。
「我怕她泄露給新聞界,還沒想到那一步呢。」
西池從副社長接任社長職位的立場出發,自然對出任下期社長抱有期望。倘若西池不能接替三輪社長的職務,則新任社長將從專務陣容中產生。這麼一來,西池繼續呆在橫浜人造絲公司就多有不便了。試想,專務陣容中的某一位越西池而出任社長,下級成為上級,領導成為被領導,後來居上者如何執政呢?果真出現上述局面,那西池只好隱退回家,或去其他公司另圖他謀。等待西池的競爭由不得他有絲毫的猶豫。西池雖不是三輪社長的心腹。可他憑著自己的資歷和多年的功勞,坐上了副社長的大椅,可見他並非是一個不問津于權術的人。他在公司被視為完人。
「是誰?」
「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立花啞口無言。
其實,裕輔唱得並不怎麼樣。只是喜歡唱唱而已。而且,一唱起來就沒完沒了,也不管什麼曲子。但是,他從來不去拉恆子一塊唱,因為他知道恆子是個五音不全的人。拉她去,反而彆扭,強人所難,到頭來弄得兩人都不高興,反而倒胃口。所以,在這種場合,裕輔只管自己唱,不去理會恆子。恆子也不是為了唱歌而進舞廳的,能和裕輔在一塊便是她最大的快樂。哪怕是兩頓不吃,她也不在乎。裕輔歇著的時候,她便陪著裕輔親熱親熱,裕輔唱歌的時候,她便合著音樂的節拍,有節奏地為他鼓掌助興。
「這話可當真?」
「這我不太清楚。」
南青山三丁目七層大樓的一樓是出租房,人江洋貨店就在這裏。洋貨店裡只佔房間的三分之一,約16平方米,另一家咖啡館卻佔了三分之二的面積,兩家已隔開,互不干擾。
立花在想,她怎麼知道橫浜人造絲公司在銀座堂買過鑽石戒指,而且是1.7克拉的?有關140萬日元的物品稅她又是從哪裡聽來的呢?莫非……。
恆子有條不紊,侃侃而談的神態使得立花深感疑惑。
恆子撫摸著裕輔背上的肌肉,品味著緊貼著男性肌膚的溫暖。
母女倆的身高、體形大致相仿。秀子上身穿著一件短袖衫,臉上認認真真化過妝。
「個頭不高,肌膚細嫩,象個時裝模特兒。那雙腿可好看啦?」
「別把350萬日元看得太重了。」
「你說什麼?」
「哦,是嗎?」
「把它退回給你們店,你們大概能出多少錢?」
「按1公斤300萬日元計算,75公斤就是2億2千500萬日元啊。」
裕輔的手一次又一次地揉著恆子的乳|房,還不時地用手指夾住乳|頭來回擺弄,而恆子呢,乳|頭一受刺|激,整個胸脯都麻酥酥地發熱。裕輔的手指在乳|頭上下擺弄幾下后,又立即抓住了乳|房,用手掌把它包住,揉了起來。他彷彿是在欣賞觸摸時的感受。
「你認為她的話很重要。是吧?」
「好象有那個意思。」
立花一時拿不準。
「依然如故。」
「這樣好嗎?」
「我聽說是在『勇猛』飯店。」
「到了這種程度?」
「是嗎,要是這樣,就不會錯啦。」
「把它買下來不就行了嗎?」
「起初,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原來與的西池副社長有關係。沒準她說的都是從副社長那兒聽來的。」
「怎麼讓她回去了呢?這不妥當。」
「對不起,我無可奉告。」
「對於權力的寶座,誰的心情都一樣啊。」
「不,我有件東西想請您看看。」
「超過一個月的鑽石戒指你們是否退過貨呢?」
「我就來那個了。」
「你能不能替我直接去見見人江恆子呢?」
「嗯……」
「挺不錯的吧?」
「不,我叫人江恆子。」
「您是說我聽錯了?」
「去年夏天以前,她是不是在倒閉了的建設公司供職;是否具有了一級秘書資格;通過什麼人介紹想進我們公司的。她那個時候好象就和副社長有來往。『公司的事』就問了這麼些。」
「大概三輪社長和魚住會長兩個人平分秋色了吧。」恆子漫不經心地說。
「真是在『勇猛』飯店?」
「怎麼樣,要我幫忙嗎?」
「誰?」
「你們應該付給我寶石原標價的三分之二內的價錢吧?」
「我6點半就到了。」
「其實,我要說的大體上和你們銀座堂的意思差不多。」
「不會是受到人江恆子的脅迫吧?」
「不知道,這種事情不便問。」
「港區南青山四丁目。在四丁目公寓的503號房間。」
「住址也要告訴您嗎?」
靖子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點頭應道:「好吧!」頗有些依依不捨。
裕輔微開著雙眼,朦朧地望著滿頭亂髮的恆子,一聲不吭,然後又把眼睛閉上了。
「您可以認為我們在與橫浜人造絲公司做交易。不過,我確實無可奉告,很遺憾。」
「怎麼啦?」
立花伸著脖子朝女店員手指的櫃檯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