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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窮追

第五章 窮追

短機關槍里的子彈打完了。小澤完全瘋了似地急急交換著彈倉。就在這個空隙,訓練有素的警察們趴在馬路上抓緊時機進行猛烈的射擊。
「真是騎虎難下呀,好吧,那就聽部長的吧,上帝保佑!」
水野自哂道。
大概是由於車子一近認出了車號的緣故,那些警察緊張的神情變得輕鬆了些,紛紛走到了巡邏車前,一起總有十來個人。
「可我覺得,你還是太莽撞了點。違反了他們的限速最多不過是沒收駕駛證嘛。沒收就沒收唄,經理又會去偽造的,只要不被他們發現從貝尼那裡拿來的槍彈,量他們也不敢把我們怎麼樣。」
「哈哈哈,痛快!」
「謝謝你了,我是很少謝人的。要是你不幫我打幾槍,我也會象他們那樣的。」
那些沒被打死的警察們,看著飛濺著血而倒下來同僚,頓時醒悟過來,立即開槍還擊,奧貝魯的車門、車身被子彈打出好幾個洞,玻璃也被打得稀爛。
「我想也是,還是走小路為好。」
「可不是嗎?我本來就膽小,難道你沒從我的相貌上看出我是個文雅之士嗎?」
警察們條件反射似地掩住了自己的臉。
水野用鑰匙打開車尾旅行箱,從工具堆里找出正負螺絲刀,然後又蓋上蓋子。他用螺絲刀把奧貝魯前後的號碼牌卸了下來。然後把車鑰匙交鉿坐在助手席上的武島,象閑逛似地踱向那輛福特。沿路的住宅大概是為了防備電車乘客的窺視,都把圍牆砌的高高的。
武島說著就放慢了車速,開始在車燈的照射下瞪大眼睛尋找小路。
「算了算了。」水野暗暗叫苦。迄今為止,他認識的人也不算少了,但實在沒有看見過象小澤這種瘋狂的亡命徒。
「不,我是說,這車的號碼、證件反正都是偽造的,即使被發現了,他們也抓不到我們的,有什麼值得這樣大驚小怪的?」
「你們都是些膽小鬼!」小澤用鼻子嗤笑著,笑完后,他似乎已心滿意足,才慢慢地把彈倉卸了下來。
石崎把小澤的短機關槍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他不得不小心提防?要是小澤醒過來,也不能讓他再碰槍了。
「媽的,我叫你再嚎叫!」小澤罵著,在奧貝魯旁邊跪下了一條腿,開始向遠處瞄準,隨著一陣猛烈刺耳的尖叫聲,巡邏車在離奧貝魯三十米車右的地方急剎了下來。小澤的短機關槍的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車頭。
小澤把又熱又燙的槍管挪向水野的脖頸。

3

就在這一瞬,裝好了彈倉的小澤又開始了隨心所欲的掃射,……
小澤晃了晃手中的短機關搶https://read.99csw.com。槍聲撞著車頂發出很響的聲音,水野不由得縮了縮頭,腿從加速器上放了下來,正以時速一百二十公里行駛著的奧貝魯慢慢地減下了速度。
子彈在離警察們三十厘米處濺著青白色火花,在地上打了個洞后又彈上來的子彈發著尖厲的呼嘯聲掠過警察們的臉額和肩膀。巡邏車上留下了很多難看的彈痕。
水野狠命地往前靠,盡量避開那灼|熱的槍口,慢慢地開動了裝有特製發動機的奧貝魯。
槍聲終於停息了,清冽的晨霧下面留下一堆小山似的警察們慘不忍睹的屍體。奧貝魯內,石崎的肺部也被打中了,正咳著血;武島的頭和心臟同時中彈,已經沒有了氣息。
「夠了夠了,快逃吧。」
水野小聲說。
警察們個個都很小心,在擋著路的巡邏車後面揮著信號燈。
「往左轉,穿過後街就到了澀谷,青梅街說不定也設了警戒線了。車嗎,還是你開吧,開得慢一點,不要引人注意。」石崎一邊說一邊翻弄著還在昏迷狀態中的小澤的眼臉。
「什麼?」小澤氣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前方150米處隱約立著一塊北多摩和練馬的境界示意圖,武島輕輕地罵一聲,剎住了車,這種地方很有可能設了警戒線。
「石崎,你什麼時候開始有資格來命令我了?告訴你,別太過份了!」小澤齜牙咧嘴地對石崎說道,自尊心一下子受了損傷,眼光凶神惡煞般地在射過去。
武島打開了車上的收音機,有著深夜氣氛的音樂放了近三十秒鐘,就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
「行呀,你要是發了怒,我就要換子彈了,那未免太不合算了!請你還是裝上安全裝置吧。」
水野打開發動機開關,但是毫無反應。
「別磨磨蹭蹭的了!」
在離巡邏車二十米左右時,武島開車往右拐,警察們條件反射似地拿起了手槍。武島按小澤的吩咐停了車,身子縮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住口!你想跟我頂嘴碼?」

2

「別動,一動就開槍!」
「想動手嗎?」
石崎迅速從腋下拔出手槍,頂住了小澤的頭,由乎一力過猛,發出骨頭與鋼鐵碰撞的聲音。小澤向前撲倒在座位下,槍也拋到了一邊。
小澤歪著嘴乾笑著。欣賞著那兩個警察狼狽不堪的樣子。等他們好不容易解開了安全帶,正欲拔出S·W型手槍時,小澤才不耐煩似地端起他的短機關槍從左到右橫掃了過去。兩個警察象被大鐵鎚擊中似的倒了下去,中槍的腦袋已不成樣子,駭人的露出了聲帶https://read.99csw.com和頷骨。帆布帳篷上留下了一排均勻細膩形如縫紉機針腳般的小洞。
「實在是……我想經理也會理解的,你做得是合適的。小澤這人稍不注意著點,他就不能自制,實在令人受不了。他自以為是個希特勒式的人物,哼,據說松澤醫院里象他那樣的人還很不少呢。」
石崎接著空彈倉,哀求似地說著,臉色由蒼白變成了醬紫色。
小澤肩上架著短機關槍,兩手拖著從貝尼那裡拿來的彈藥和搶技箱,艱難地上了車。
等到奧唄魯裝上了福特的號碼牌,車子又開始行駛了,這次是由武島握著方向盤。武島在田無街的盡頭轉到青梅街,朝著市內以六十公里的安全駛速從容地開著車,夜色未退的柏油馬路上,除了他們的奧貝魯外,還是沒有別的車影,令人有些喪氣。
「發動機被打壞了,我們坐到巡邏車上去吧。」
小澤充血的眼睛象兩隻燈籠,他隨即跳到了奧貝魯的後座,用左手胡亂地關上門,對握著方向盤的水野命令道:
水野聳了聳又寬又厚的肩,又起動了車。他一打方向盤,車子往左拐進了一條鄉村小道,塵土隨之飛揚起來。
大和興行一陣忙亂,有的奉了張本的命令去叫醫生,有的到僻靜處銷毀巡邏車。水野詳細地向張本作了彙報,張本慰勞了一番。等他回到自己的公寓時,已經凌晨五點多鍾了。
「你小子想一個人溜了?」
「你說的對。」武島同意水野的意見,「這樣走下去非中了警察的埋伏不可,我們應該走小路。我可不想白白地送上門。」武島稍微有點激動。
「哼,長著豬一樣拙笨的身子,還說是什麼文雅之士,別讓人笑掉大牙了。他媽的,警察又有什麼可怕的?把車子開過去壓死他們不就得了嗎?」
「快停下,這是命令!」

1

「好像他們不肯放過這輛車子。我們最好還是還一輛車子。」
「把蓄電池的電源和點火開關連接起來,暫且欺騙一下吧,要是被警察叫住的話,即使打開開關他們也看不出車牌號碼,要不就把車號換一下。反正,要是正被發現了,就乾脆讓小澤來處理他們吧。」
坐在後面的石崎,捏著蘇醒過來正呻|吟著的小澤下巴,若無其事地說。
小澤手中的短機關槍,象得了傷寒似地不住地顫抖,不斷地吐著火舌,排殼孔蹦蹦跳跳地撒下一地彈殼。警察們被打得暈頭轉向,還沒等徹底反應過來,就換上了又熱又溫的四十五毫米口徑的子彈,一個個被撂倒在柏油馬路上了。
「是這九*九*藏*書樣,對不起,要麼你把彈倉卸下,要麼就裝上安全裝置,拜託了。」
「操他奶奶的,巡進車這批蠢蛋,竟在臨死之前還能把車號報告上去。」
水野突然來了個急剎車,奧貝魯象撞到什麼物體似的嘎然停住。小澤的身體撞到了前面的座位上。
「開車,闖過去!」
「好吧,等我把車子靠上去再說。不到萬不得已時不要開槍。」武島說罷,僵硬地閉起了嘴。他從容地開動了車子,慢慢地靠到巡邏車跟前。水野也把槍拔在手中,小澤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好了好了,忍著點兒吧,現在可不是嘔氣的時侯。剛才的警車肯定已經與本部聯繫上了,帳蓬附近的居民說不定也打電話通知110了,他們就要來抓我們了。」水野說罷踩了一下加速器。
「現在我們怎麼個逃法?警察肯定已在什麼地方等著我們了,要是我們還這麼磨蹭下去,無異於自投羅網。哼,活該我倒霉,要是誰能來替我開車就太感謝了!」
水野放下武島又去背石崎。為了銷毀留在車上的指紋,他對準奧貝魯的汽油箱開了幾槍,第三槍剛過,油箱就著火了。
「不行,筆直走,要是投有防柵的話就給我衝過去!要是哪個不知趣,我就崩了他!」
水野回頭看了看小澤。
「快,快走,保持剛才的車速!」
石崎也緊張異常,額頭上開始流著汗。他死死地按住了,鄰座上小澤的手腕,坐在助手席上的武島也忘記了矜持,一起按住了小澤的雙手。
巡邏車的左右門打開了,拿著手槍的警官兇狠地叫道,怒沖沖地走了過來。
「彼此彼此。我們還是趕緊逃吧。」
水野說著,背起武島的屍體跑向巡邏車,武島的血漓到了水野的頭頸上,使他感到很不舒服。
小澤用下巴指著武島的屍體對水野說。瞳孔里開始恢復了人色。
水野說吧就戴上手套,把車子開到距離福特汽車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他把收音機音量關小了,從點火開關上拔出了鑰匙。
「過來吧,畜牲!我今天要收拾你們!」話沒說完,短機關槍便瘋狂地抖動了起來,兩個巡警胸部和腰部同時中彈,當即栽倒在柏油馬路上一命嗚呼了。巡邏車的發動機罩子和擋風玻璃也被打壞了。
子彈打光了,小澤取下空彈倉朝車後面的位置上扔去,隨即裝上了預備好的新彈倉。
小澤傲慢地把頭仰向座背,嘲諷地罵著水野。
武島還在猶豫,小譯卻已把槍口頂到了他的後腦勺上,並菲開玩笑地喝道。
水野從心底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放心地驅著奧貝魯疾馳而去。附近的住區好象被槍聲嚇壞了似的,都關上了燈九*九*藏*書
他精疲力盡地走進了卧室。突然,憑著第六感覺,覺得有點異樣,他頓時清醒過來,迅速地拔出了手槍。
「他媽的,換了車牌也不放過我們,一不作,二不休,衝過去,沖!」石崎把短機關槍扔給小澤,沉吟道,「那就包在我身上啦。」小澤很靈巧地把彈倉裝到了他的短機關搶里,打開了兩側的車窗。
石埼忍無可忍了,臉上的血管象瘤子似地脹了起來。
小澤鄙夷地說道。
水野冷冷地說。
水野很快用螺絲刀把「福特」前後的號碼牌卸了下來,而把奧貝魯的號碼牌裝了上去。要是第二天車主人發現了。肯定會大吃一驚的。
只有右邊的那輛巡邏車還是完好無損的,發動機在空轉著。
帳蓬里的那兩個警察還是拚命地拔腰上的手槍,他們太吃驚了,以至忘了解開系在槍機上的安全帶。
小澤橫過槍對準了石崎,仰頭大笑起米,槍聲已經消失了,代之而來的是巡邏車的警笛,剛才跟蹤的警車追了上來。
從床那邊傳來了一個女人盪人心魄的柔和的笑聲,水野跳到旁邊,打開牆壁上的電燈開關。
「深夜還在辛勤開車的駕駛員們,深夜開車遊玩的各位朋友,下面向大家報告一個不好的消息,並請各位協助我們搜查……今天凌晨兩點二十分左右,在甲州街此多摩群府中市東府車的公路上,發生一起嚴重的槍殺案件,在路上執勤的七名警察和開巡邏車的兩名巡警,被槍殺身亡。據推測,兇手至少有三人,乘一輛黑色中型的奧貝魯車,現在兇手正在逃竄之中……諸位要是發現8-073X黑色奧貝魯,請立即通知附近派出所,或者打110電話,此外,兇犯攜帶著槍彈,跟蹤他們時請務必要多加註意……下面我把車號再播送一便……」
車一開動小澤就立即失去了平衡。這一失去平衡不打緊,要是在這時短機關槍走了火,那麼水野的頭就會被子彈打成蜂窩。
小澤一陣狂笑著從奧貝魯車上跳了下來,一手握著槍,一手提著已預備好的彈倉。
墓地的旁邊就是武藏小舍井街的盡頭,前方便是柏油馬路,水野穿過這段路后又把車開到了小路上。
「糟了,前面好象設有警戒線。」
武島抓著頭皮對石崎說。
水野關上巡邏車的聚光燈,打開了無線電開關,一邊收聽著警方的搜索令,一邊從容不迫地拐進小道朝大和興行開去。四點多鍾,水野一行抵達大和興行的地下停車場。石崎已經抻志不清了。
當水野駕著奪來的巡邏開出三百米左右時,奧貝魯已經被熊熊的火焰吞沒了。
「真哆嗦。要是扔下我不管的話,我可要對你們不客氣了read.99csw.com,叫你們吃幾顆花生充充饑,而且是趁熱吃!」
「就這樣吧,抄小路走。」石崎對水野說。
路上異常冷清,沒看見有其它車輛。說不定是因為設了警戒線不讓車子開過來的緣故。
「慢著!」
不吉利的預感還是應驗了。從小路上過來了三兩警車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在西武新宿線的田無附近,他們發現了一輛被人遺棄在路邊的過了時的福特汽車。過了前面岔口地是青梅街了。
水野暗想,現在再不採取行動就性命難保了,於是他把手槍移到車窗邊,連續發槍點射,速度之快不亞於在打機關槍。
「你才太過分了呢,小澤!今晚我是這裏的頭,是經理委託我乾的,違抗我就是違抗經理!」
不久,車子開到了黑壓壓的―片多磨墓地,左邊的小山就是淺間神社的山。凌晨三點多鍾,一切都靜悄悄的。車上的人除了發動機的嗚嗚聲外,還能清楚地聽到被車胎輾得飛濺起來石子的噼啪聲。
「是啊,要是被抓起來的話,該判死刑的是小澤這混蛋,而不是我們,倒霉事全是他惹出來的。萬一到了那種時候,我們叫他來承擔責任好了。」水野放膽地笑了。
水野搶白著小澤說。
小澤把怒氣沖向了水野,武島趕忙向他作了解釋。
「請等一會兒,我去辦一件事。」
「怪可憐的。可也沒辦法,誰叫你一胡鬧就無法控制自己呢?請睡一會兒就會醒過來的。」石崎抱起休克的小澤,一邊扶他到座位上,一邊自語道。
警笛和忽閃忽閃的車燈由遠而近漸漸逼過來了,車子的輪廓在黑暗中已十分清晰。
水野說著。他想,要是在這裏被撞的話,自己肯定也得鼓裝進豬箱的,所以得趕緊設法逃脫。
武島凝視著重又播出音樂的收音機自語道。
小澤已經醒過來了,一睜開眼就想去抓石崎,石崎和武島拚命地勸住了了他,短機關槍還在石崎他們手裡。
車子剛一停穩,小澤的短機關槍左右來回劈頭蓋腦地橫掃過去,空彈殼在車頭上彈來跳去。
石崎難得用這麼強硬的口吻對小澤喝道,水野踩著制動踏板急驟地放慢了速度。
「喂,沒想到你也是個膽小鬼呢。」
「往右轉,等我朝向他們時就把車子停下。」小澤把槍口輕輕地碰了一下武島的頭頸命令道。
小澤的曈孔倏地象罩了一層薄膜似的,他立即把短機關槍的槍口頂在石崎的肚子上,右手抓起彈倉想插到槍膛里去。
小澤猶未過癮似的,對著仰躺在帳篷里的那兩個警察,又執拗地補了幾槍,屍體象破布娃娃似地蹦跳著。
「白白地送上門?這難道是被稱讚既有膽量又春風得意的你說的話嗎?怎麼,怕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