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巧取豪奪
「那麼後來呢?」
水野輕輕地吹著口哨,盤算著怎樣把這些東西取走。要再用小澤的車子怕不太好吧?外面天已太亮,早晨的陽光分外柔和清麗,外面的計程車反射著道道金光。
「你以為說句對不起就了結了嗎?」
「是這樣,小澤抓住那個女人護住自己,先打了武智一槍,子彈確實打中了他的心臟。小澤剛要放下槍,誰知武智竟還沒死,倒在地上還能射擊。我們都有點粗心大意了,以為當著自己的情人他絕不會開槍的,可……看,這就是穿過那女人身體后射到小澤胸口的子彈,等小澤倒下后,又中了第二彈:而英勇的小澤還是一個勁地掃射,直到力竭而死。所以,我實在無法下手啊!」
說罷,兩人一起出了地下活動室,向齋田停在不遠處的一輛福特牌小汽車走去。
水野聽著,一邊若有所思地玩著打火機。
張本的眼睛里突然射出兩道火光。
水野關上窗,掛上帘子,開始檢査起那幾把手槍來。這三把手槍分別是羅戈P08、華爾莎P38以及勃朗寧,均使用九毫米羅戈子彈,那把斯坦短機關槍也使用這種型號的子彈。他把三把手槍裝進存放巨款的手提箱里,然後拿出那把短機關槍,先放在手裡看了看,接著按住槍筒後面的蓋子,卸下了輕金屬制的槍身,把它拆成兩截,最後將他們一同裝進了手提箱。
「媽的……」水野罵道,然後叼著煙躺倒床上去了,等喘息定下來之後,他拿起了聽筒,給大和興行張本經理室撥了電話。
此時正是黎明五時許,外面傳來了牛扔瓶相互撞擊的聲音。小澤的地下活動室是一間外邊有籬笆圍起來的不起眼的小民房,車庫就在正門旁。
「啊,我是藤野……不好了,小澤被殺了!」水野在很認真地說道。
說罷,水野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下圓形。
裡邊分成三格,下面兩格放著三把手槍,一把英國制斯坦短機關槍和堆得高高的子彈箱。水野打開最上面的手提箱一看,裏面是一捆捆現鈔,少說也有三百萬。
「點子倒出了不少!可最後還是決定讓你扮一個電視機修理工。這樣你在裏面待多長時間都不要緊了。」
打開冰箱一看,裏面還有四五公斤左右的火腿,二十幾個雞蛋和一些桔子水。水野把九*九*藏*書平底鍋架上煤氣灶,煎了些火腿雞蛋,然後就著桔子水狼吞虎咽起來。
「你肯定不想讓那些警察記住你的臉吧?這很簡單,我想你不會傻到連一點辦法也沒有的,只要稍稍換一下衣服,或者,拿一點小道具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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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要是小澤在的話,我量他們也不敢搶到我的頭上來。小澤一發怒,那幫人連逃都來不及了。可現在小澤已經去了,那幫傢伙肯定以為可以肆無忌憚了。」
這裏由於平時不住人,到處可以聞到一股霉味,暗淡的光線格外顯得陰森怕人。正門裡邊是二十平米的居室,那裡放著兩隻沙發,一張辦公桌和一台電視機。小澤走出這裏之前留下的香煙蒂,還象原來那樣躺在玻璃煙碟里。
想著想著,他睡了過去。
「經理很想見見你,可經理周圍有許多警察在監視著,動不了身,所以想要你去一下。」
「是這樣,我們起先是想讓你扮一個送菜的,但那樣的話,你就不能跟經理長時間談話了,因為送菜的總不能老待在經理室里。」
「別插嘴,聽我說。最近突然出現了幾樁怪事。在他們與柴田做交易時,突然出現了五個拿著輕機槍和散彈槍的暴徒,把錢和麻|醉|葯都搶走了。據說,三星期前,是新宿的安井組被搶,兩星期前是五反田的山手會被搶,而這星期則是淺草的糖果店倒霉……」
張本的眼裡閃出了一點淚花。
「剛才……我本不想說小澤的壞話……拜託了,請別告訴經理。」
齋田說的善信電氣社在不遠的神宮街。店面倒不算小,有六個工作入員。水野在它的附近下了車。
水野站在張本面前,一本正經地低著頭,眼睛裡帶著幾分悲痛的神色。
居室的深處有一條走廊,它的左側是廚房和洗澡間。右側是卧室。這屋子是張本用恐嚇手段詐騙來的,原房主不過是個虛名而已。
「怎麼樣了?」水野問道。
水野激動地大聲說道,他以為這下子張本肯定會暴跳如雷了,不料,張本卻冷靜了下來。
「好主意!」水野隨聲附和。
「正在自己的土耳其蒸汽浴室里沖汗定神呢。」齋田道。
水野把車開進車庫,下車關read•99csw•com上了門,臨走前他曾看見小澤把正門的鑰匙放在門前的仙人掌盆景里,於是他徑直向那裡走去,從碩大的仙人拿叢里摸出鑰匙,打開了正門。
「你當然能!」張本不等水野說完便接了過去。「你知道,我們也在經營著麻|醉|葯,做交易的直接對手是個叫柴田的日本經紀人,但他的頂頭上司是一個台灣頭面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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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竟見死不救嗎?我栽培你還有什麼用?」
「不能排除這種可誰性吧。」水野道。
齋田頗為得意的解釋道。
「哦?」
「那麼,這次交易得我去一趟羅?要是對手拿輕機槍,郅可就費勁了。沒有這個,我可干不來。」
「知道,我早料到象他那樣逞能狂暴的殺人狂,是沒有好下場的。」水野淡淡地笑道。
「行呀!」水野很爽快。
齋田回頭說,隨即又補充道:
水野用一種近乎悲痛的聲調說道。
傳來的是張本粗暴的聲音,他說完「啪」的一聲把電話給掛了。
「我來這裏之前,已經跟公司底下的一個修理店打過招呼了,他們會借給我們小型客車和修理工具箱的,那人原來是個有名的賭棍,跟本公司有關的線路、照明等都是叫他弄的。為了防備我們的電話已被警察竊聽,我們得故意去給那家修理店打個電話。這樣,警察就不會懷疑了。」
保鏢也被張本的怒吼聲驚醒了,三人這才不舒服地眨了眨眼睛。
「詳細點說吧。」水野打斷了齋田的拐彎抹角。
「問題就出現在這裏。柴田之所以這麼干,也許就是台灣方面的指令,他們大概想大撈一把,然後就逃之夭夭吧?」張本沉吟道。
「你進來時沒人跟蹤嗎?」坐在助手席上的水野問。
「柴田除跟我們做生意外,還跟新宿、淺草、銀座等地的同行做。」
三十分鐘后,水野又來到小澤的住處。他按原樣鎖上保險柜,拭掉了留在上面的指紋,然後再把鑰匙放到了地毯下面。做完了這一切后,水野躺倒在床上等電話。
張本掐斷雪茄,將它扔進煙灰缸。
「……」
從客廳里傳來了低低的聲音,頭頭齋田不知什麼時侯門也沒敲就進來了。
回到卧室時,電話鈴正急促地響著。他猶豫九-九-藏-書了一下,不耐煩地拿起了聽筒,故意不吐一字。
「對不起,經理先生。」
從裏面傳出大頭目齋田的聲音。
「行了,我的經理!別再象個小孩似的亂嚎了,你再發火小澤也不解起死回生了,最重要的是別讓小澤白死,要想法子把三光組打下去,才能讓小澤瞑目!」
水野放下電話聽筒,隨即又拿起來給三光組的小野寺掛了電話。可等了半天卻沒人來接,他想,小野寺恐怕也被叫到警察局去了吧!於是又放下電話。
因為小澤死了,所以水野故意把暗語變了一下。
齋田把碩大的身子扔到了椅子上,坐了下來,掏出手帕,擦了擦胖臉上的汗珠。這傢伙將來肯定要因高血壓而早死的。水野暗想。
「要是在我出去時來了張本的電話,那就麻煩了。」水野想:「罷了,就說到車庫裡去了,或者說睡得太死了沒聽見也行。」
張本說罷,遞給水野一支雪茄,水野接過後連忙掏出打火機,給張本點著了煙。
這是一輛客貨兩用的綠色小車,上面用白色顏料寫著公司名稱和主要產品介紹。
「明白!」
「那現在經理在哪兒?」
水野走進裝有電話的客廳。這裏,牆上,天花板上到處都貼著奇形怪狀的玉女照,壁角有一個看去很結實的保險柜。在此以前,已經完全信任了水野的小澤,在打開保險柜取出短機關槍之後,曾當著水野的面把鑰匙藏進地毯里,其實,即便有了鑰匙,如果不知道密碼,保險柜還是難以打開的。
二十分鐘以後,水野回到了澀谷圓山街小澤的地下活動所。
「我想,那幫暴徒會不會就是柴田雇傭的人呢?」
他又從廚房裡找來三個厚紙箱,把九毫米羅戈子彈卷放裝了進去。每箱五十發,總共一千五百發。
「我很理解經理的動怒。要是有什麼要我辦的事,請快說吧。還好讓我趕去瞌睡蟲呢。」水野說罷,叼了一支煙,吸了一口,覺得苦澀難擋。
「只要我能做到的……」
「我有一個要求,你會聽我的,是嗎?」張本噴出一口濃煙問道。
「就是說,你被嚇得只管躲在一旁袖手觀看羅?」
接待里,從土耳其澡堂回來的張本深深地陷在扶手椅子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放在桌上的酒瓶敞著口子,三個保鏢靠在牆邊好象read.99csw.com睡著了似的。水野進去時他們也沒睜開眼。
四十分鐘后,穿著白色工作服的水野提著一隻硬鉛殼工具箱,坐上了一輛在小衚衕里的善信電氣社的小車。
水野脫下了戴在手上的薄手套,揣摩了一下數碼盤,就用手指憑感覺撥弄起那圓盤來。二十多分鐘過去了,保險柜的鎖絲毫未動,水野額頭上已透出了細汗。
「那樣的話,他就可以利用軍用飛機運輸毒品了。」水野道。
一見水野,張本馬上沉下了臉。
水野似乎頗感興趣。
「是我……在嗎?」
「哎,是呀,小澤為公司效盡了犬馬之力,雖然粗暴了點,但是個很可愛的人,所以一聽到他的死,我就有點控制不住了。你說得對,我們還是來談談眼前的問題吧。」
手指憑感覺撥弄起那圓盤來。
張本吸了口氣,把快要滅了的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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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野聳了聳肩,放下了聽筒。也許公司現在又是處境為難了吧?
「不,憑直感。」水野歪著嘴笑答道。
「我看那幫暴徒肯定有內線。據說這次被搶的那家糖果店的交易地點是在最後幾分鐘才定下的,極其保蜜。但是最終還是不能倖免。你看法如何?」
「蔣將軍的堂兄蔣福元空軍大校,我沒見過此人,但因為他會開美國軍用飛機,所終能經常來日本。」
「說吧。」張本這才容水野說話。
此時路上到處都是上早班的車流,還沒等發動機發熱,水野已經到達榮街和大和興行了。水野馬上注意到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有的在車內裝作看報,有的站在路邊店前裝著模錢的樣子。這些大概就是監視大和興行的便衣警察了。水野沉著地把車子開進前面院子的停車場。
夢中被一陣吱吱聲驚醒,他一骨―碌爬了起來,掣出了手槍,打開機關保險。
「大概台灣方面是知道他這麼乾的?否則,作為生意人,他可不敢拿信譽開玩笑吧?」
「對不起,您發火也是理所應當的。可是,那種時候,我確實無能為力,請允許我作點解釋。」
「不過,警察倒以為去武智那裡的只有小澤一人……」話沒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水野抱著箱子和提包走出了小澤的地下活動室,要了一輛計程車,把那些東read•99csw•com西運到了下落合住宅區自己的藏身處。接著他又要了一輛計程車,朝著來路飛奔而去。
「再過一些時侯可就輪到我們大和興行和柴田做交易了,我們的存貨已經用光了,非買他們的藥品不可。我們得趕緊把葯給貝尼拿去,取回剩下的那批槍枝彈藥。怕就怕到時候他們也對我們來那麼一手!」
橫道上的出入口處與昨夜不同,已沒有了看守,水夜迅速跑上了三樓。
「假定柴田是受命這樣乾的話,很有可能到了一定時候,台灣方面就很有可能借口秘密審判,讓他逃之夭夭。那個人是誰?」
水野忙答道,同時放回了手槍。
「知道了,就因為這,警察又找上門來了,經理現在還暫時不能脫身,你也別露面,有什麼事我們會銀你聯繫的。」
「聽見了嗎?我是齋田……」
水野皺著眉頭,開始在卧室里來回地踱步。爾後又在保險柜前蹲了下來,重新撥弄起數碼盤來。半天也沒反應,最後他試著按三五八的組合調試了二下,這是佐和子的數碼。果然裏面吱吱地響了幾下。水野頓時來了興趣,象是故意延長樂趣似的,水野慢悠悠地點燃了一根煙,然後才不慌不忙地掀起地毯的一角,從裏面取出了鑰匙,插上鑰匙,順利地打開了保險柜。
「啊,在,在。」
齋田,淡淡的眉毛,厚厚的嘴唇,鼻子有些塌,樣子很象電影中的陳笠代義士。由於肚子凸出,他用了條很粗的腰帶捆著。齋田在太和興行的地位並不算太高,但是,許多身懷絕技的人都為他所折服。以私生活的淫|亂為把柄,迫使別人為太和興行效命,這是齋田的特長。
「沒什麼,因為小澤被殺弄得經理很惱火,他跟那幫警察打吵了一頓,結果又是依光辯護律師出面才把事情平息下去。」
「你也這麼認為?確實,除此之外無法解釋,現在到處都出現麻|醉|葯品不足的問題,柴田為了牟取暴利,不得不鋌而走險了。」
「停業了!」
「是殯儀館嗎?」
張本的聲音變得尖厲起來。
張本吊起了一隻眼問道。
「沒問題,我可不是小澤,象頭豬一樣不會用腦子。」
看守的便衣們見有車進來,眼睛都一下子亮了起來,可一看車上的字型大小和修理工模樣的水野,便立即沒了興趣。
「你怎麼知道?」
「一定很賺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