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夜幕下的罪孽
「我可不能答應你……」水野一邊說一邊把手從佐和子和服的八字口處伸了進去,撫摸著佐和子浪聲說道:「就這麼一個請求嗎?」
包在薄紙包里的是上次張本偷|拍的底片。
佐和子雙手捧杯,一口氣喝光了酒。從她那寬太的和服袖子里露出一截白如凝脂的手腕,令人心旌搖蕩。
「今晚那些暴徒肯定又會露面的,柴田指定的那地方叫什麼春秋園吧?」
「那我現在就得到你那裡去了。」
「知道了,不過,小澤一死。我想能緩和一下了。張本這老東西還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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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是為了事情能順利些,要是還有禿鷲從旁邊躥出來,就說明柴田確實有鬼了。」
張本說罷掛斷了電話。
「好的。具體情況過會兒再給你說,我累死了,先到這裏吧。有機會再給我來個電話。」
公路在駒澤與都營地鐵線分開了,車子進入寬闊得如同高速公路的奧林匹克路。這裏,只要你想開快,即使是國產小車也能達到每小時100公里以上。交通警察深知這一點,所以不分晝夜,時刻都有巡邏車在巡著。
沒有一個女人在場。張本完全醉了,好幾次喊叫道:
佐和子繞過桌子朝水野這邊坐過來,她臉貼在盤腿坐著的水野的胳膊上,用水汪汪的眼睛注視著水野。
「並非如此。」
水野看到兩人那副激動樣,輕蔑地笑笑說:
「那些女人也都各自挂名經營著一些鋪店呢。」佐和子說話時,在水野的兩腿間呵出一股熱氣。
雙方隔著一張桌子,面對面地坐了下來。大家都把手放到桌子上,以表示毫無拿槍的意思。
「這使我想起一件事。」臉朝著車前燈,三光波插嘴說:「五年前,有一夥賭徒與一夥江湖藝人發生衝突時,真的發生了這回事呢。」
「好,下次一定叫你拍。」水野說著接過了那紙包。暗想,這底片要是捏在張本手裡,一旦事情敗露,我就一輩子也洗刷不清了,於是他把底片插|進貼身村衫口袋裡。
佐和子暗送秋波,嬌嗔道。
「啊,是一公斤吧?請査看!」柴田從大衣內
https://read•99csw.com袋裡取出一個用書籍包裝紙包著的、狀如飯盒那樣的小箱子。
「那時他們都還是第一次握搶,開槍前頭兒教他們要先打開槍機把彈倉的子彈送到彈膛后才行。所以開打時,他們每打一槍就用手慎重地拉一下槍機,後來在現場上看到,躺在地上的還有許多沒打過的子彈呢,因為他們不知道發射時能產生高壓式槍機自動後退。」
「行呀,這還差不多。這樣,明天你把現金放到我床底下,我房間的鑰匙,你不會沒有吧?」
說罷,水野摟著佐和子進了裡間,兩人滾在一起長時間地做著汗水和體液交混在一起的事情。虛脫了的佐和子沒有洗澡就已經發出了鼾聲。
「請別誤會,只是隨便問問,想了解了解而已。」水野忙解釋道。要是張本殺過人,我就可以封住他的口了,他想。
下午十點四十分,水野已經坐在大和興行的一輛六十年代產的達驥·飛尼牌汽車後座上。
前面那在黑暗中延伸的小丘,就是兼做菜地的春秋園自然公園了,這裏到處都亮著寂寞的水銀燈。
水野把另一杯遞給佐和子,話里明顯帶著譏笑。
「這時候還打電話來,出什麼事了嗎?」
藤田和池山似乎並沒有察覺話中之意,為了顯示自己的沉著老練,他們把彈倉拿出來,左看看右看看地檢查著。
司機江原盡量抵禦著這個誘惑,只以每小時八十公里的速度行駛著。過了奧林匹克路,沿坡而下的就是二子三川,車子在這裏往右拐進一條又窄又髒的小路。從這裏可以通往朝多摩川,過了朝多摩川就快到春秋園了。
說罷,水野點燃了一根煙。
「不,不,你的身體可謂完美無缺,白璧無瑕,只是太傲了點。但我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男人對你有過痴情?我可不是小孩!」
水野嬉笑道。
第二天中午,水野避開大和興行的勢力範圍,偕同張本情婦佐和子,一起來到了湯島天神寺取得了聯繫,心裏有了幾分踏實。旅館的主樓旁有幾處單間,他們倆進了一間二套室的房間,鎖上了正門。
水野迅速穿過竹林,躡手躡腳地摸到了離小憩房最九九藏書近的竹林邊,幾根朽竹發出幾聲清脆的斷折聲。
大車在距水野他們的車子約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從裏面走出三個男人,慢慢地向休憩所走去。
守夜五點鐘結束了,水野在公用電話處給三光組打了個電話。這次小野寺很快就出來了。
「嚇,要是他們拿的是輕機槍,乾脆就讓他們倆來處理好了。你說是嗎,藤田?」
「我最喜歡你胡說八道了……」
永野說著跟佐和子碰了杯。
「在發射前還是把安全裝置放好吧,本來,彈膛弄空是最安全不過了,在拉開槍機把子彈送到彈膛的那一瞬間最危險。」
「但也不能粗心大意。這裏的事情我自己是會抓緊時間的。」
「哈,真是的,小澤這個神經病死後,張本變得怯懦多了,如今全得依賴你了。」佐和子用鼻子嗤笑著。
車子經過青山線朝二子橋方向開去,當車子駛過三光組的三軒茶房時,對方的打手毫無戒備,他們做夢也沒想到裏面坐的就是大和興行的人。
第二天,水野在赤坂夜總會玩到凌晨兩點才回來。回到寢室一看,床上果然放著用毯子包著的五百萬元錢。
「你真是太聰明了,我向來最喜歡聰明的人。」佐和子飛快地直起上身,兩手攬住水野的頭頸,在水野的臉上、頸上印上了熱吻。
「……」
「……好吧,你的請求可以考慮。不過得付給我些保證金,事成了我們均分所得。只是,女人的約定是不牢靠的。」水野呻|吟道。
「小澤若是有靈,聽了也會感動的。噢,你還是把你的好東西拿來吧。」三波盡量不動感情地說。
佐和子做作地用袖口遮著臉,裝出一副著急的樣子。
助手座上坐著大頭目三波,他抱著一個波士頓提包,筆直地坐著。很瘦,臉部梭角分明,水野左右是課長池山和藤田,他們倆似乎都很興奮,時而這個用汗涔涔的手捏捏藏在大衣下的毛瑟大自動手槍,時而那個摸摸裝有三十二發子彈的長槍身羅戈手槍。
晚上,小澤的棺材被停放在三樓大廳中央,除了那些看守小廝,所有的大和興行職員都集中在那裡,徹夜守靈。水野也參加了。
三十分鐘后,聽https://read•99csw.com到車子的發動機聲,水野豎起了耳朵細聽,隱約覺得車子在離草坪五百米左右的地方放慢了速度,並且還聽到了輕微的開關門聲音。
「三年前。」
「為什麼一定要這個?假如想加印的話,下次我可以拿好一點的照相機再給你拍一張。」
「為什麼要問這個?」佐和于微微蹙起了眉頭。
「這個……要到最後幾分鐘才能知道,請別誤會,並不是懷疑你,連我自己也還不知道呢!」
「哼,要是我被人殺死了,你也這樣跟其他男人乾杯嗎?」
中間那個身高遠不止六尺的是柴田,在尖尖的矔骨和象洞穴似地凹進去的眼窩之間,一雙眼睛賊亮賊亮的。柴田的左右是兩個象摔跤運動員似的壯漢。
水野立即收拾妥當,出了公寓,徒步向容街的大和興行走去。自從小澤死後,監視大和興行的警察再也沒出現過,大和興行又恢復了平靜,一樓出租汽車公司里,那些穿著制服的職員們正在忙碌的工作著。
水野也一口氣把啤酒喝了下去,佐和子馬上倒了第二杯,遞給他道:
「對對,我這槍跟機關槍一樣能夠連射,怕什麼!」藤田說著,將毛瑟槍的選擇開關推到了自動位置。這是三十年代極時髦的輕武器,只要把槍板子擰開就可以連射,打開后在七·六三毫米高速子彈的強烈氣壓下,下面的子彈會自動彈壓上來,而且近距離命中率極高。
「別小氣了,你這是騎虎難下吧?」水野一口煙吐向天花板。
女招待端來了啤酒和快餐,在另一間房間鋪好了床位退了出去。水野立即脫掉了上衣,房間的暖氣很熱,烘得人極不舒服。佐和子今天穿著一身和服,顯得頗為窈窕,嘴唇上塗著一層厚厚的白唇膏,一副媚態百生的摸樣。
「安息吧,小澤,我非要叫三光組滅亡不可!」大家也跟著喊,聲音驚天動地。
「你真壞……我的心只屬於你一個人,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就是說六發子彈只打出了三發。」水野笑著說。
「明白了,象你這種人自然是情場老手,很受女孩子的青睞,對我這個半老徐娘是不會感興趣的了。」
電話立即被掛斷了,https://read.99csw.com水野哼了一聲,歪了歪嘴,出了電話亭。外面冷得似乎能把走路聲都要凍住,停在馬路上的車子的玻璃窗上積著一層白霜。
電話里張本的聲音似乎有些緊張。
「大和興行很可能要行動了,你們最好做個準備。」水野對著講話器輕聲說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至少,自從我跟他認識以後……」
佐和子的自尊心受到了損傷,她忽地坐直身子,不滿地問道:
佐和子的瞳孔深處燃起了兩堆火,她正待發作,突然轉念一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眼間,令人不敢相信地換成了一副凄慘的神情。
「二百萬……我把私房錢全都拿出來了,再多那就沒有了。」佐和子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你什麼時候認識他的?」
「記得。」
車子又向前開去,直到休息所旁才停下來。四個身男人從車上下來,進了小憩房。三波把他的波士頓包抱在懷裡。
司機是張本的保鏢江原,他一路上一直保持著沉默,水野也不便答腔。
穿過竹林夾道的拱狀路面,車子進了春秋園。此時已是深夜十一點多鍾了,離交易時間倘有半個小時。空曠的公園異常寂靜,正門附近的辦公室也早已熄燈。車子在黑黝黝竹林中往深處開去。
不久,休憩所的小屋裡的四個男人透過竹叢看見車前燈了。慢慢地,能看到車子的全身了,那是一輛福特客貨兩用車。
「真討厭,壞蛋,我早就忘了……那個侏儒就愛打人訓人,我可沒欠他八輩子的債。」
「沒意思……我只不過是個奴才而已,我受夠了,求求你,把張本幹掉好嗎?」
「在哪裡接頭?」水野問道。
她從名古屋腰帶里抽出一個薄紙包,打開后遞給水野說:
「是的,盡量快點來,我還有許多事情跟你商量呢。」
「你是想說我的身體不能使你滿足嗎?」
「來,一口氣喝乾!」
「好吧!」
捏著長身大手槍的池山操著沙啞的嗓子說。
水野想站起身來,佐和子卻抱住了他的腰,又讓他坐下來。
「聽說小譯遭到了不幸,真遺憾,我們沒能趕去送葬,真對不起。」柴田發出很輕的聲音,這與他的外貌很不相稱。
「所以,那些女人對你也是個九_九_藏_書威脅。」水野說道。
水野偷偷地打開佐和子的手提包。他想,會不會藏著微型錄音機?
佐和子有點竭斯底里。
「你可真有本事。」
大概又開了十五分鐘,視線突然開闊起來——車已到達小丘的頂部了。這裡有一塊平地,上面建造了一些亭子似的休息所。裏面擺了一些桌子和凳。裝在屋頂的熒光燈發出遲鈍的光。柴田方面的車還沒出現。江原把車子在靠竹林邊的草坪上停了停,只見水野從車裡閃了出來,翻身藏到竹林叢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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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下午八時許,張本打來了緊急電話。此時,水野正在房間里對著鏡子練習快速拔槍的動作。
水野立即要了一輛出租汽車,把錢放到了下落合的藏身處。然後他又悄然返回澀谷的公寓。他回到房間里的第一伴事就是把從佐和子那裡拿到的底片燒掉了。
佐和子在兩隻杯子里倒滿了啤酒。
從那裡到小憩房有三十米左右,草坪上有四五株粗大的杉木。
「上次講的那筆交易已經定下了,今晚零點開始行動,沒意見吧?」
「嘻,小澤的味兒怎麼樣?」水野嘻皮笑臉地問。
「酒里總沒有毒藥吧!」
「哼,你可真會算帳呀,就這麼一點投資就想嫌回幾十倍的紅利?你可真聰明!」
「我記得上次跟你說起過,張本除了我以外,還有三個情婦,你還記不記得?」
翌日,弄去解剖的小澤的遣體被送回了大和興行,張本如喪考妣,領著一夥大小頭自列在大樓前,迎接著小澤的靈柩。張本考慮到水野的處境,沒有叫他出來。他一直是大和興行的秘密武器。
「乾杯,為小澤終於死了。是你幹掉他的吧。」說著她把杯子遞給水野。
「鎮靜些,要是不小心走了火,事情可就糟了。」水野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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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唉,張本有沒有親自動手殺過人?」
水野觀察著佐和子的表情。
「給你五百萬,要是這樣還不行的話,我就把什麼都告訴張本,我反正是玻罐子玻摔了。」
「給你一百萬定金,你干不幹?」佐和子咬著下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