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波嘴裏嘀咕道，但還是向柴田的一個保鏢的屍體走過去。

馬達轟轟作響的警車，穿過樹林爬上了草地，並且高速地向小憩房開了過來，車內有五六個警官。

「好極了！江原負重傷了，大概是腹部或腰部被打中，爬著逃走的。出了這麼多的血，肯定逃不遠。」

他們兩人本因嘔吐而難受得扭歪了的臉，此刻更不中看了。

水野一邊低聲叫著，一邊從福特汽車的陰影處跳了出來。平端著機槍猛烈射擊。三波也開始連續地射擊起來。

「是同性戀嗎？」水野開著玩笑。

「出來！再不出來就不客氣了！」

草地的中央迭著五、六具屍體。在那後面隱蔽著的柴田，手中拿著一把池山用過的特別的羅戈自動手槍。他是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的。

「就說柴田帶著錢逃跑了，這可是一箭雙鵰。如果有人前來調査現場，就會發現沒有柴田的屍體，我們說柴田帶著錢逃跑，完全合乎情理。我們應該找個地方將柴田藏起來。」水野提議。

「把預備彈夾給我。剛才從屍體上取下來了吧？」

馬達的轟響越來越近，從樹林的空隙一閃一閃地透過車燈的亮光。三波朝小屋旁的福特汽車跑去。

三波狂叫著，端起機槍就打，水野阻止木及。但是頭腦發熱的三波也意識到留下活口的重要性，五發機槍子彈，全都打在柴田的腳旁，草地上騰起一股煙塵。

「在這裏等我一下！」

警車一直向後退至樹林，折斷了許多山毛櫸樹枝后停住了。這對火勢已經蔓延開來，變成熊熊大火。

柴田無力地垂下了頭，顫聲說：

「把他們全乾掉，給我子彈。」三波怒吼著。

在屍體后射擊的水野喊話了。

「混帳！你也想吃我一槍？」三波臉色鐵青。

柴田譏笑著對方。他一死保險柜就休想打開，意識到這一點，他頓時態度強硬起來。

三波跑到水野身旁。

「這警車會引起山火，還是早點逃走為妙。」水野長長地吐出一口煙。

由於槍身太重，不能站立射擊。水野就將槍靠在膝蓋上，向垂死掙扎的警官一個一個地補了幾槍。儘管天色已晚，但距很近，因此無一倖免。

三波的臉上又恢復了通常的冷靜。從水野手中接過二十響預九*九*藏*書備彈夾后，將其裝入打空了的機槍。

「壞了，江原逃走的話就完了。他會向頭頭告密的！」三波發出悲泣的喊聲。

說著，伸出了左手。

一進入林中，汽車車燈的光線馬上就暗了下來，儘管如此，江原折斷的枝條，踩亂的落葉，留下的血跡，都為追擊指明了方向。

三波喊道。

「怎麼樣？還敢放肆嗎！我捨不得四千萬元，不會殺你。但是我會讓你落個殘廢，離開輪椅就動彈不了！」

但他搞錯了。三波齜著牙、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輕機槍對準了池山和藤田。

「我保證不殺你！」水野說。

子彈打偏了。三波的身子因子彈飛過的氣流而搖晃了一下，三波和水野的機槍幾乎同時狂叫起來，將那警官打成了碎片。

水野找到了福特汽車的鑰匙，是在最先被打死的柴田保鏢的身上發現的。

痛苦的聲音，微弱地傳了過來。

「不要開槍！」

三波的臉上象是被刷子刷過似地又泛起紅光。

「放屁！連自己同夥都要殺害，這種人的保證，誰還敢相信。」

福特汽車的引擎果然沒有完全損壞。車篷上彈痕累累，也許有一兩個汽缸被打壞了。擔引擎還是發動起來了，這是個八汽缸的引擎。

「叫你住口，你就鉿我把嘴閉上！」

「哪裡的話。池山他們是我的累贅，而你卻是我的得力助手。」

他想要殺死我嗎？……水野緊盯挎著勃朗寧輕機槍的三波，手向腋下的手槍伸去。

「你把那玩意兒帶上。」

三波奉承著，點著兩根香煙，水野剛射擊完，三波就往他嘴上插了一支。

「好！知道了，我這就過來。」

兩人聲嘶力竭地狂叫起來，此時要拿起放在腳旁的大號手搶已來不及了。

「好！跟琮追擊！」

「……」

水野把彈夾遞給三波，自己也給機槍還上彈夾。

他們從道寄牌汽車的陰影下跳了出來，胡亂地射擊著。這時警車「轟」地一聲冒出了火苗。

池山和藤田的胸部和腹部亂糟糟地布滿了彈孔。在子彈的衝擊力下一陣手舞足蹈后，翻倒在地上，就這樣一命嗚呼了。

「閉嘴！」https://read.99csw.com

「請原諒我說了許多不中聽的話。」

呻|吟聲消失了，三波將槍口向上抬高一些，射擊了五、六發子彈，打得枝葉橫飛。高速的子彈，發出可怕的呼嘯聲，向不同方向飛去。

他悄悄地說，用搶指了指前面的草地。

「來吧！要殺死我就試一試吧！我可是空著手的，你只在對方不帶武器的情況下，才表現的特別勇敢。」

三波用鼻子哼了一聲，把臉轉向水野：

「我繞到對面去，你在這裏堅持住，掩護我。」

柴田中計了，他像頭皮被人擰住了似地慘叫了出來。

警車的馬達停了。但警車因巨大的慣性力還在向前衝去。這時，兩個人的機槍子彈都打完了。

「是在這裏嗎？讓我好一陣擔心。」

「唔……」三波支唔著。

向水野打了個暗號，三波鑽進了帶剌灌木從中。水野用左胳膊護著臉部跟在後面。

水野提著打空了的機槍，向柴田走去。三波也從小屋那邊走了過來。三個人都精疲力盡，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

「那就放過江原嗎？讓他活著的話，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在草地和樹林的交界處，有大塊的血跡，兩人互相望了望對方，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從車上震下的一個警官，被倒退著的汽車後輪碾著，發出絕望的慘叫，趴在地死上垂死掙扎。

「幹得漂亮！」

剛才還振振有詞的柴田，現在象是停止了呼吸，槍聲一停，立刻渾身癱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呻|吟起來。

「談談條件吧？」

「這點錢和麻藥，白白上交還是有點可惜吧？」水野拿話試探三波。

在灌木叢中的狹窄空地上，江原用手護著肋下躺著。手和腹部滿是血，額頭上掛滿了汗珠。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氣，面如死灰。

「但是如果被經理識破，他就會派人追殺的。光他一個人倒不可怕，怕的是他有一幫殺手。」

在草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警官中，有一人只負了一點輕傷，這時突然向水野他們開槍。

「我出來！不要開槍，不要開槍！」

「保險柜的錢分，分一半給你，剩下的我們兩人各分一半。此外，保證你生命安全，怎麼樣？」

「道奇汽車的鑰匙是由江原保管的。ｒeａｄ•９９ｃｓw•cｏm」三波嘰咕著，突然臉色倏變：

「誰？」

警車前面的擋風玻璃，在一瞬間被打得炸開了花，子彈打在馬達上發出凄厲的聲響。被打中的警官一個接一個地從車上滾落下來。

水野大聲地說。

「怎麼辦？迎擊他們嗎？」

一直在嘔吐的池山和藤田，將胃裡的東西嘔空后？一抬頭，正好看見三波對準了自己的槍口。

水野把桌上的錢一捆，胡亂地塞進包里，左手拎包，右手從池三的屍體旁拿起一挺機槍，也向汽車跑去。他在三波旁邊彎下腰，放下旅行包，給機槍換上了彈夾。

當槍聲平息下來后，柴田掩飾不住厭惡的心情，向鬆了一口氣放下機槍的三波嘲笑著。

「快回答，再不出來就打死你！」

水野大叫一聲，迅即向小屋後面跑去，但還是沒找到江原。

「好！你的腦子真好使，我真看中你了。」三波讚許道。

三波說著，扣動了輕機搶的扳機，他用手一直勾著扳機，將槍左右來回掃射。

「……」

「大哥！」

作為回答，第二發子彈又從頭上擦過。

「OK！」

三波殘忍而冷酷地說。

「你不是要打死我吧？」水野笑著問道。

「知道了。」

「別撒謊了！」

「沒辦法，錢要不成，只好要你的命！」水野嚇唬道，隨即連續射擊起來，打得屍體亂蹦。

「快搜！」

說著，三波對著江原死人一樣的臉扣動了扳機。

「就放著吧。大不了就說是他們互相射擊致死的。」

「江原君，出來吧！我們來就你啦！」三波用好言好語哄騙著。

還是沒有回答，但是從灌木叢中可以隱隱約約地聽到呻|吟聲和喘息。

「柴田，算了吧！放下槍站起來！」

「如果我說確實如此，那又怎麼樣？」

水野自言自語地說道，腦子裡浮現出追逐負傷野豬時驚動魄的情景。

「好！放明白點。把槍扔出來！」

三波一邊答應著，一邊開始盲目射擊起來。

正在這時，從樹林的對面，傳來了摩托車馬達的吼叫聲，是從位於春秋園門口的公路——也就是水野他們來的公路方向傳來的。

血跡在離小屋五、六米處出現，一直伸到屋后的雜樹林中。

三波臉上浮現出冷酷的笑容，叫道：

耀眼的車燈把三波所指https://reａｄ.９９ｃｓw•com的方向照得如同白晝，草地上有一條細細的血跡，周圍的草象被重物壓過似的倒伏著。

汽車在林中公路上出現了，車前燈的閃光令人眩目，依稀看出這是一輛吉普車，而且是警車。紅色的聚光燈一閃一閃地亮著。警察有意不鳴警笛，為的是不驚走罪犯。

三波說著，順手把一直放在桌上的大麻藥盒塞進內衣口袋。

「你明白了就好。」

水野向道奇汽車跑去。這是水野他們來時所用的車。三波跌跌撞撞地跟在水野的後面。

「好的！這回恐怕是不得不迎戰了。」

警車的殘骸被大火包圍著，火焰燒焦了樹榦及樹梢，照亮了草地。

「時間到了！開槍！」

「你要幹什麼？」

水野只覺得脊背發冷，三波也是驚恐萬分。他們瘋狂的把小屋附近的屍體全部都翻過來，點著打火機一個一個地查看。

柴田說著，開了槍。水野左右兩旁都冒起了青煙。

「江原去哪兒了？」三波恐懼地自言自語。

射擊的巨響在山間回蕩著，連續排出的30-06彈殼，一直滾到水野腳旁。

水野握住方向盤，把汽車開到屋后。一邊讓發動奴轉動著，一邊打開雪亮的車前打，然後踩上剎車，抱著輕機槍從車上跳下來。

「我不想聽！」

從屍體堆那裡，傳來了柴田的啜泣聲。水野儘管知到彈藥巳用完，但還是嚴厲地命令柴田：

「你要殺死我，試試看！四千萬可有就要泡湯了！再說，你認為你有襲擊三陽銀行地下金庫的膽量和本事嗎？」

他們將機槍平端靠在腰上，一邊注意著周圍，一邊順著伸向林中的血跡並肩搜索前進。

三波竭斯底里地說，眼角都吊了起來。

水野匍匐前進，繞到了小屋的邊上。

水野將機槍的保險栓開關擰到垂直位置。這樣和普通自動步槍一樣，可以一發一發地點射了。

水野命令道。這時，他發現機槍的彈倉已經打空，而口袋裡的預備彈夾也用完了。

水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一直在傾聽馬達聲的三波，臉色一下變得嚴峻起來。

「你瘋了嗎？！」

「你叫誰算了？開玩笑！現在你們讓我活，等保險柜里的錢一到手，你們就會殺ｒeａd.9９ｃｓｗ•cｏm人滅口的。」

「福特汽去應該還能發動。車身的後部雖被打爛了。但對引擎沒有影響。趕快搜索柴田的部下，尋找福特汽車的鑰匙。」

警車的前後輪從警官身上碾過，仍未停止倒退。這時火苗已竄到車身的底部。

車裡的警官紛紛被震下車來，在他們之中既有剛被打死的屍體，也有中彈的傷員，其中還有人尚未失去戰鬥力。

「那麼，準備一下就出發吧。池山和藤田的屍體怎麼辦？」水野問道。

「盡量把他們放近一些再打！」拎著機槍把手的水野低聲說。

「這倒是。現在需要亮光，把福特汽車開到小憩房後面去，打開車燈，照亮樹林。」水野解釋道。

搜出鑰匙，回到草地后，兩人都不覺鬆了一氣。突然一發子撣呼嘯著掠過頭頂。他們大吃一驚，連忙就地趴下。

柴田乾巴巴地笑著說。

兩不人在福特汽車的陰影下悄悄商量對策。

三波默默地將手指勾住輕機槍的扳機。

警車因巨大的慣性衝上坡來，一聲巨響，撞上了福特汽車。

「別殺死我們！」

沒有回答，三波又叫一遍。

「是個組織嗎？我倒有個好主意。只把毒品交給頭頭。錢嘛，我們私分了事。」

「別的倒也沒啥，只不過應該給我一份。」水野笑著回答。

水野這時突然想起一個主意，他叫道：

水野說：

「你真不是個東西！連同伴也要殺害！」

水野叼著的香煙落到了地上，說話聲音也走調了。

「快看那邊！」

火是從引擎部分燃起的，剛開始只是象蛇舌那樣的小火苗，後來汽車開始向坡下倒退，而且速度越來越快，這樣火焰也越燒越旺了。

「別開槍！……我動不了！」

柴田哽咽地叫著，高舉雙手，從屍體堆後面趔趄著走了出來，臉上和胸部濺滿了屍體的血肉，在警車殘骸的火光照耀下，象鬼一樣，顯得非常可怕。

「快逃吧！」

「對不起！你們也不必怨恨我！」

「唉，確實沒有看見過他。」

三波指著提包和散落在一旁的鈔票。水野向蹲在地上的柴田的後腦勺狠狠地踢上一腳，使他昏迷過去，然後走近桌子。

血跡到茱荑的灌木林中消失了，車燈也照不進密密的灌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