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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金窟

第十四章 金窟

高度數的威士忌,嗆得柴田直咳嗽,半瓶酒一下肚,他的臉上立刻恢復了生氣。
「那麼,葯呢?」張本猛吼一聲。
「子彈打完后,成了累贅,在路上扔了。」水野代替三波回答說。
水野駕駛著皇冠牌車,開進銀行旁邊的停車場,九時以後一直候在那裡,等著銀行開門。停車場是一塊小空地,只能停五,六輛車。
「到這裏來!」
柴田被剝光了衣服。徐了胸毛濃密,助骨拫根突出之外,他的身上沒有半點男性的威儀。當被堵上嘴巴,綁住手腳后,他呼嚕嚕地出著氣,慢慢地蘇醒過來。
「下車。」柴田一動也不動。
「失禮了。」
裝滿錢旅行包放在三波的助手席上,三波將布滿彈痕車子停住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小頭目們低聲發問。
「你的住所真豪華呀。」水野贊道。
「經理,實在對不起!」
其實,即使聽到了聲響,也不會有人認為這是槍聲。有別人只覺得那汽車裡傳來了一聲怪響,並不在意,仍只顧驅車趕路。
「我的朋友在附近當管理員。最近迷上了打獵,對射擊很有興趣。因此,白天對著電線杆用二十二口徑的槍練習射擊,晚上登上屋頂向附近公寓的備用樓梯的燈泡開槍射擊,但從來也沒有來過什麼巡邏車。相反,這裡是巡邏空白區,你覺得如何?」
「那麼,把錢分掉吧,對半分沒意見吧?」
三波向民子怒吼道,踢掉靴子,向房間內的過道盡頭走去。水野緊跟其後,民子連忙去了廚房。
銀行的警衛可能認為是門口汽車的排氣管逆火爆響的聲音吧,也沒有人出來看一眼。
水野背起昏死過去的柴田,也不將裝滿子彈的手槍藏到衣服下擺里,就這樣掛在衣服外面。
「正如經理所說的,三人一組持輕機槍的人攻打了交易現場。不過水野從後面先動了手,後來就猛烈地對射起來。」
水野將昏死的柴田扔到沙發上,手裡握著槍,伸了個懶腰。
三波駕駛著汽車,水野在後座上用手槍頂著坐在身旁的柴田。
從青山大街進入神宮參拜道后,走一段小路,再向右拐彎,大約走百十來米,就到了三波的住所。這是一幢分層出售的四層高級住宅,他住在最高的一層。
三波冷笑著,拿起跳到座位上的彈殼,裝read.99csw.com入口袋。又暮然眯起眼睛。
民子剛把聽筒放下,三波一抬下巴:
上午九時三十五分,水野下了車,轉身打開後車門,三波用風衣下的手槍頂著柴田,低聲喝道:
「快要生孩子了吧?不應該讓你太太過分勞累了。」
「好吧,過去的事就算了,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在警察未來這裏之前,回到住處去吧。什麼?別為這裏擔心,還是和往常一樣,敷銜敷衍就了事了。」
他們從大和興行出來時,張本借給他們每人一輛汽車。因此行動很方便。
道奇牌汽車悄無聲息地滑進停車場。這時,已是凌晨四點了。汽車的行李箱里,堆著繳來的三挺機槍和子彈夾。
「明白了,我會按你的命令做,不過,將保險柜的錢交給你們后,請不要殺死我!」
公寓入口處的開闊地成了專用停車場,十幾輛汽車夾雜著幾輛賽車停在那兒。
柴田慘笑著,將手伸向車門。
民子接過槍,看著三波點了點頭。三波打了個手勢,示意民子可以走開了。

3

三波也站了起來,一個抬頭一個抬腳,把柴田搬到了浴室。
手腳被捆住,嘴被堵上毛巾的柴田,全身赤|裸,正在奮力掙扎著,腳上的繩子已經鬆開了,頭拚命地往上頂著盆蓋,腦殼撞起了許多小腫包。浴盆里滿是焦黃色的小便,柴田渾身臭氣熏天。
經理室的門被張本的保鏢打開了。張本也沒有擺出往日的威風,手放在桌上挺起了腰。
三波站起身,從內衣口袋裡取出一公斤裝的海洛因袋子,放在桌上。
說完,閉上了眼睛。
三波又垂下了頭。
兩個人一進三波的房間,民子挺著肚子、雙手擎槍,出現在門口。
「不過這可全是我的功勞,建造這公寓的東亞土地會社開始徵求買主時,我按張本的命令,給他們找了不少麻煩。因此,東亞土地會社終於硬著頭皮以半價賣給了張本。」他狠狠地說。
「行了吧,得了肺炎就麻煩了。」水野說完,關上了水龍頭。
一個年輕女子出現在門口,看上去已懷孕七個月左右,裏面穿一件禮服,外面披著毛皮大衣,容貌端莊,但顯得很憔悴。
被水打濕的繩子,https://read.99csw.com緊緊地勒進肉里,壓住了血管。雖然解開了繩索,柴田仍覺手腳麻木,被架著走進起居室。
「我們把三個機槍手全乾掉了。他們全是柴田一夥的,柴田把帶來的部下殺掉后,隻身一人逃走了。我方也只剩下我們兩人了。」
半小時后,三波和水野又回到了三波的高級住宅。
三波示意水野關上車門,水野將車門全部關上。車窗外可以看到他們兩人的臉部。
「酒,給酒!說好不對我施加暴力的。」柴田用顫抖的聲音,哀求道。
位於榮街的大和興行的建築物里,除了小嘍啰外,各大頭領的部下全都集合在一起,等著道奇車的歸來。一樓的汽車出租營業部前面已掛著暫時營業的牌子。
「這主意不壞,在澡盆蓋上再壓上重西,那就更保險了。」水野說著,站了起來。
他們在頂層停住,安然走出電梯。長長的走廊里鋪著地毯,兩邊都是三室一廳的套間。
「怎麼樣?」
「你想找死的話,就滿足你的願望,叫你死吧!」
「忍著點,在給你搞清潔衛生,你還得謝謝我呢。」
民子放下槍,進了廚房。三波向水野一揚下巴,進了走廊和廚房相對的浴室。
道奇車開進了大樓停車場,四、五個小頭目驚跳起來,七嘴八舌地壓低聲音發問道:
張本咬著嘴唇聽著。
「可以。我們是一丘之貉嘛,交個朋友吧。」三波嗓子嘶啞地笑了起來。
壓在浴盆蓋上金屬容器里的水,已有三分一散了出來。而且浴盆中傳來了微弱的呻|吟聲。
三波說著,把插在皮帶上的大型毛瑟手槍遞給民子,這是藤田用過的槍。
「你掙扎也沒有用。」三波說著,將浴盆蓋兒打開。
「這裡是四樓,那來的地下室。這樣吧,把他綁起來,用毛巾把嘴巴堵嚴,放在燥盆就可以了。」三波滿臉放光地說。
說完,用槍猛地頂了一下柴田的肋部。
「我們也干一杯吧。」
他們進了公寓的大門,內廳里空無一人。
「怎麼樣,再往你屁股上真打一槍嗎?」
民子剛離開,三波就拉開了包,把一百萬元一捆的錢鈔堆在桌上。
三波笑著,一邊用冷水澆著。柴田全身瑟瑟發抖。
三波先下了車,水野用槍柄在柴田的耳朵上方狠擊一下,將柴田打昏。這read.99csw.com樣,暫時他是不能喊叫的了。
三波開槍了,槍口的火光燒焦了座墊,子彈緊擦著柴田腰部飛過,打穿了座墊。車內回蕩著震耳欲聾的轟響,但傳到外面的聲音卻很微弱,擁擠在公路上的汽車裡的人們,幾乎都沒有聽見。
浴室里掛著毛巾,房間樣式土洋結合,廁所則在別處。
三波將咖啡端至口邊,尖聲地吩咐民子。
三波一五一十地述說事情的經過。
三波往大杯子里斟滿了酒,拾在這時,民子端著一個大盤子,裏面盛著六七斤在爐上烤熱了的燒肉鐵和芹菜走了進來。
水野回答時,民子端著摻著白蘭地的咖啡走了進來。
「混蛋!」
民子怯生生地說著,將咖啡放在桌上,向電話走去。
「機關槍哪去了?」
過道盡頭是個起居室,裏面放著沙發、桌子、電視機、立體音響等,家庭生活氣息十分濃厚。
三波穿過走廊,在四零三室門口止住腳步,踢了踢門,卻沒有人出來開,三波又用腳踢了幾下,門突然燈開,三波止身不住,差一點倒進門裡。
十五分鐘后,兩人又坐上了停在停車場的道奇車。三挺機槍則早已藏在寢室的床鋪底下了。
他們把柴田放在浴盆里,上面加了蓋。蓋子上面壓著盛滿了水的容器,並把柴田的衣服扔到了掛毛巾的地方。
三波打了一個響舌,拉上拉鏈,正在這時,起居室角落裡晌起了電話鈐聲,在深夜裡顯得特別刺耳。
「沒法子啊!」三波嘟噥著,鑰匙還插在馬達開關上,跳下了車,水野跟在後面,使勁打了個哈欠。
「你們不要光謝罪,到底怎麼啦?回來比預定時間遲了三個小時,發生了什麼事?嗯?」張本開口了。
三波瞪眼看著微微顫動的聽簡,一動也不動。
「這公寓的四樓全部是張本的財產?」三波嘴角浮現一絲獰笑。
水野的住所離大和興行不到三百米,他們把車停在屋后,三波在車上等侯,水野則將五百萬元現鈔及二十響手槍搬到自己屋裡。
三波又從櫥架上拿下一瓶蘇格蘭威士忌,是黑牌的,窗外,天漸漸地亮了。
「過一會兒再告訴你們,好容易才逃回來,已經夠累的了。」三波嘴裏嘰咕著。
「混蛋!這是對付我們的嗎?萬一走了火,你肚中的孩子就沒有父親了。」三波怒九_九_藏_書斥道。
三坡提著旅行包,繞到道奇汽車後面,將旅行包放在地上,脫下風衣,抱住了三挺機槍,然後輕輕地嗨喲了一聲,將槍扛上了肩。他弓著腰,重又拎起旅行包,吃力地走向公寓。
三波拿起助手席上的座墊,蓋在柯爾特手槍上面,柴田嚇得眼睛發直,想喊卻喊不出來。
「你好好地聽著,我把這傢伙放在屋裡,還要出去一下,絕不能對他客氣,他如企圖逃跑,你就說要把他幹掉。嚇唬嚇唬他。」三波講著,向仍昏迷著的柴田揚了揚下巴。
「謝謝了!本過,這麼多的錢,體積大,不好拿呀!而且銀行也沒開門,在回大和興行之前,在我公寓去一下吧?」
民子朝水野背上象死了似地垂著頭的柴田膽怯地望了一眼。蒼白的臉上眼圈發黑。
三波「嗤」地笑了一聲,水野也猜不透他說的到底是真假,也可能是他太要強,不好意思承認罷了。
「哪裡的話,張本賞給我的。」
三波打開電梯的門,水野敏捷地一閃而入,三波將電梯徑直開到四樓。
「猜對了,如全身赤|裸,再臟也只需要冼一下就行了。」
柴田被從浴盆拖出來時,嘴唇已經失去了血色,三波給他鬆了綁,拔出堵嘴的毛巾,擲過去幾件衣服。柴田聽任擺布,不敢出聲,只是深深地呼吸著,渾身還在不停地發抖。
「在這裏,拼著性命才保住的。」
「原來如此!好,下車吧!」水野揚揚下巴說道。
在去總經理辦公室的樓梯上,他們兩人被四周的幹部們所提的問題所包圍。
「有一千萬元,對半分一個人五百萬元!」三波的眼睛閃著異祥的光彩。
進入房間后,三波一下子坐到了地毯上,兩手伏在地面悲痛地說。水野也覺得這種姿勢比較合適,也低著頭。
民子兩手護著腹部,在三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老婆就想生孩子,我跟她說過不要孩子的―可她……」
「這我明白,可是打算運走屍體時,警察襲擊了我們,靠著機槍的掩護,好容易才逃了出來。到處都布下了警戒線,心裏雖然著急,但在回來的路上,還是意想不到地花費許多時間。」
「可是,柴田怎麼處理?他馬上就要蘇醒了,如果把他關在地下室就好了。」水野提醒道。
「辛苦了!不過,江原他們的屍體留在那裡https://read.99csw.com可不太好啊!」
「……」
「挺可惜的。帶回來還大有用處呢。」張本低聲嘀咕了一句。

1

此時,張本的精神才稍有緩和。
「這是我老婆民子,一個不懂事的女人。」三波低聲地介紹。
三波向水野示意監視柴田,自己從櫥架上拿下一瓶老人頭牌威士忌,拔出瓶塞,將瓶口塞進柴田的嘴裏。
橫叼著香煙的三波「嘶」地一聲拉開了旅行包的拉鏈。
三波罵著,在自來水龍頭上插上皮管,並把水龍頭開足,皮管里的水,嘩嘩噴到柴田身上。
「這樣吧,如果是經理來的電話,你就說是我還沒有回來。」
水野跟在三波身後進了房間,三波隨手關上了門。
民子答應著,拿起了聽筒。
「遭暗算了嗎?經理非常擔心,已等得不耐煩了。」

2

「傻站著幹什麼?快給我弄點熱乎的!」
「脫掉他的衣服,理由待會兒就知道了。」
「看來張本這傢伙也有大方的時侯。」水野依舊用槍頂著柴田。
三波編造著謊言。
柴田嘴裏堵著毛巾,喊不出聲來。他拚命想站起來,無奈手腳被捆著,又一屁股跌坐在浴盆里。
「是的。」
房間里沒有什麼異樣,水野一時找不到舍適的藏槍之處,後來乾脆將錢和槍胡亂塞進廢紙簍里,上面再用紙屑蓋住。
「是不是怕讓小便弄髒了身子,帶他去銀行就不方便了?」
「這傢伙就交給你了,到時該怎麼辦,我也已輕教會你了,如讓他逃掉,我就將你腹中的孩子踢掉!」
「是!」
電話確實是張本打來的。民子答應三波一回來后,馬上回電話。
「那當然。」
位於室町二丁目的三陽銀行總部,是一座乳白色的建築物。上午九時半開始營業,從日本銀行走過來不過二百米,深得用戶信任的。
在車的後座上,三波用隱藏在防雨風衣底下的手槍,頂著柴田的肋部。柴田酒性已過,正在一個勁地訴說口渴。
水野戲謔地笑著,把手伸向柴田的褲子。
「要開槍就開吧!槍聲一響,巡邏車立即就會趕到,他們以為是有人搶劫銀行,就會來好幾十輛巡邏車。」柴田試著想反抗。
張本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