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徒勞無功
職員對著水野和三波指了指沙發。
「好了,好了,不用著急嗎。」水野命令似地說。
但是,他在喝了三杯濃濃的不加奶的咖啡后,睡意漸漸地消失了。
水野微微地向三波點頭致意,一腳踢飛柴田的轉輪手搶。
「住手!不許動!」水野尖叫了起來。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一陣猛烈的敲門聲把他驚醒。
「……」
水野把警衛和昏厥過去的職員及柴田拖入金庫里,從裏面將門反鎖上。
在公寓停車場的角落裡,停著一輛灰褐色的藍鳥牌汽車,這是水野從大和興行借來的。
水野故意問齋田。
他們從保險柜里拉出兩個抽屜,翻倒在地上,但大部份是證券之類的東西,現金很少。
血和牙齒從警衛裂開的嘴唇里吐了出來,他撞到門上,慢慢地屈膝倒下了,臉朝著地面動彈不得。
「早上好!歡迎光臨!」
水野陪著小心,將槍插回到睡衣的帶子上。
由於銀行剛開門,顧客很少。櫃檯外坐著幾個職員,客用沙發上也只坐著四五個顧客。
「涼的飲料……我可是一個人過日子,就來點冰鎮啤酒如何?」
三波看上去也有同樣的感覺。他背過臉去,匆匆地向停車場走去。
「那麼,再會!」
「好!我相信你,只是現在沒功夫聽你廢話,而是要打開你的保險柜。」
職員將文件上的照片和柴田的臉兩相對照后,交還了柴田的印章。
他怒氣沖沖地責問水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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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對不起,請在這裏稍侯。」
三波的頭的後部撞到了地面,他拚命地掙扎著,右手的槍拋落在地上。
水野走時把旅行包仍了。
兩人直向大門口走去。
水野說完,坐到了沙發上。
水野驅車回到澀谷自己的住宅里,從備用樓梯上了三樓,回到房中。
「對不起,我太累了,怕被電話吵醍,所以就……」
他們用肩膀把門頂開,地下金庫就像骨灰安放室似地陰氣逼人。沿著三面牆壁,象大衣櫥似的保險柜一排排地立著。在房子的中央,約有十個寫字檯,都用布隔著,此外還有三個墊腳的凳子。
「那就算了吧,我嘴巴渴了,給我喝點涼的吧。」說著,又用手柏擦起汗來。
踉踉蹌蹌走在前頭的柴田,在管理保險柜的窗口下站住了,一個三十二、三歲,架著寬邊眼鏡的職員討好地微笑著:
柴田對準手槍撲了過去。可是九*九*藏*書,他突然猛地倒在地上,手腳微微顫抖著,一時動彈不得。原來是水野用槍柄在他頭上來了一傢伙。
皇冠牌橋車準備從室町三丁目向新常般橋拐彎時,從後望鏡里看到一個便衣快步從三陽銀行的正門處跑下來,把頭伸進了車裡。
兩人出現在一樓時,作為迎客員的警衛仍是笑容可掬地低頭行禮。地下金庫的牆壁很厚,又是鐵門,槍聲可能傳不到上面來。此外,他們兩人又空著手,因而警衛也就放鬆了警惕。
水野則立刻做好了戰鬥準備。
坐進皇冠牌轎車后,三波低低地罵了一聲,在水野還未關緊車門時,他已將車向公路退去。
三波呻|吟了起來,看上去真想馬上幹掉柴田。
在柴田的背上火一閃,同時也響起了沉悶的槍聲。柴田象狗一樣一頭撞到了保險柜上,慢慢地倒下了,槍彈穿胸而過,在胸口留下一個很大的創口。
「根據本銀行的規定,除租用者外,任何人不得進入地下金庫,這一點請二位多多包涵。」
「使用證券會露出馬腳,能用的只是現金,真是白費了勁頭。」水野一邊擦去抽屜上的指紋,一邊嘆息道。
「對柴田來說,這是最後一次掙扎的機會了,差一點被他得逞。這一回我可要感謝你了……」
半小時后,水野已躺在澀谷公寓的床上,他將話筒空擱著,呼呼地睡著了。
職員下意識地答應著,敲了敲地下室的門。
那麼,鎮靜地走出去吧,不要引起人的懷疑。
柴田是個高個子,他左手捂著流血的鼻子,右手把兩個鑰匙一個一個插|進孔里旋轉起來,鎖孔發出乾澀的聲響,櫃門被打開了。
水野開了門,齋田進門后和平時一樣,腆著肚子直喘粗氣並用手帕拭著汗。齋田隨手把門關上。
「畜生,就這些嗎?真混蛋,居然說有四千萬日元。」三波左手拿著兩紮一百萬日元的秒票,大聲地罵起來。
三波罵著,抓住柴田的后領口,一傢伙將他拎起。柴田這才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是柴田,拜託了!」
他在街上叫了一輛計程車,回到很久沒有光顧的位於下落合的住所。開門后,他看了看信箱,裡頭儘是些廣告之類的東西。
柴田租用的保險柜號碼為一百一十五號,是從左邊數起第十排。大衣櫥似的保險柜被分為好幾層,柴田的保險柜剛好在正中間。
他沿著長滿雜草和未修剪過的小樹中的小路,向車https://read.99csw.com庫走去。那裡一輛征服脾TR3轎車已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早上好!」
「在春秋園被殺死的池山他們的身份已被警察查問了,警察們正纏著經理追問呢。」
三波回答著,拾起槍,站起身來。
「糟糕!事情暴露了!」
「好!好……」
警衛從腰間的皮帶上解下鑰匙串,取下一個鑰匙,準備插|進金庫大門的銀匙孔內。
「誰?」水野帶著睡意問道。
過了一會兒,聽筒里傳來的空襲警報信號將他吵醒了。水野將聽簡重新掛在電話上,又只管睡去。
「好!在事務所再會,小心著點。」
「別開槍!平時總是一個人來,因此對租用者以外的人不能進金庫的規定,實在是一無所知。」柴田呻|吟著。
「算了,就算是白做了一場夢,真叫人喪氣。我看把別的保險柜也打開吧,只要往鎖上打五、六發子彈,就會把鎖打開的。」
走出大門口時,他們兩人和對面走來的兩個男人擦肩而過。看著這兩個穿著舊大衣剃著平頂頭的人,水野的第六感官告訴他——是便衣警察。
齋田只是嘴上說要節制飲酒,他嘗了嘗摻冰塊的威士忌后,立郎失去了自制力,取過酒瓶望飲水用的杯子里滿滿地斟了一杯。
柴田僵直著身子,站在警衛的身邊,只要門一開,衝進去關上大門,就可以逃出三波他們的手心了。
三波好不寄易才將汽車倒上公路,插入行駛著的車流,後面的汽車把喇叭按的山響。水野打開車窗,向後面車子上的司機,恨恨地盯了一眼,那人立刻怯懦地把視線移開,變得老實起來。
說著,打開櫃檯門走了出來,他手裡拿著兩把鑰匙,一把是柴田的,另一把是銀行備用的。
公路上擠滿了汽車,開車的人都不滿地向停在公路上那輛雪佛萊汽車猛按喇叭,然後才急急忙忙地繞著開過去。
「明白了!」
敲門聲持續著,水野睡眼惺松地從枕頭下取出了自動手槍,敏捷地跳下了床。
「行,就在這裏等一下吧,只是看一看賬本,不著急。」
「是交易的對方,說是想看看帳本,因此將他們一齊帶來了。」
三波小聲叫道。雪佛萊車看上去還沒發動,可能正是在聯絡吧?
三波將車子擠進公路后,鼻子上冒出了汗珠。他把車裡後望鏡對於對角度,兩眼直看著後望鏡的雪佛萊車。以致於差一點撞上前面的汽車,幸好水野及時踩住了剎車。
三波把https://read.99csw.com其中的一紮錢遞給水野,水野把它插|進屁股後面的口袋裡。
職員大張著嘴,茫然不知所措。手裡還緊緊地抓著鑰匙。但這時,在黑社會裡長大的柴田卻猛地從後面抱住了職員,並將他向衝過來的三波推去,撞到了三波。
「請……」
與隱藏在張本的情婦佐和子手裡詐來的鈔票一樣,水野從車庫裡的磚牆上,拔出一塊磚頭,從工具箱里取出手電筒,照了照夾牆縫裡,從佐和子手裡搶來的錢和小野寺手裡詐取的錢都未曾動過。
「好危險哪,要是不小心讓槍走了火,上面聽見就全完了,當心著點。」水野笑著對三波說。
水野從倒在地上的職員手中奪過鑰匙,交給了柴田。
有著強韌生命力的柴田,最先恢復了知覺,一邊流著鼻血,一邊掙扎著想站起來。看來後腦勺一擊挨的不輕,此刻兩腿發軟,剛要站起來,又跌倒了。水野拉開槍的保險,故意把聲音弄得嘩嘩響。
警衛的左胳膊被槍砸中了,搭拉著一動也動不了,當他忍著痛苦用右手將警棍拔出一半時,下巴骨又被水野打碎了。
齋田接著又說:
水野去了廚房,從冰箱里取出冰抉,放在盤裡,又取出兩根義大利香腸和一瓶白馬牌威士忌。放在托盤上,端進起居室。
齋田在帶扶手的椅子上坐下。
水野來不及進屋看看,出了車庫就徑直走出大門——張本可能已公寓掛過電話了,因此得趕快回去。
但柴田這時是不可能再聽水野的命令了。櫃的上面一格里隱藏著一把黑青色的轉輪手槍。那手槍的槍身短,射速快,使用方便。
「耳朵疼死了,你要是不來幫我的話,我就要被柴田幹掉了。」
柴田打開保險柜門,「嘿」地一聲,將手猛地伸進了櫃里。
三波來不及扣動扳機,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上壓著魂不附體的職員,柴田上來按住了他們。
房間里仍是一切照舊,五百萬元錢和三十二響的手槍仍躺在廢紙簍里。
皇冠車向左拐彎,出了新常般橋,通過了丸之內和新橋,四十分鐘后,到了神宮參拜道,並停在三波公寓的停車場上。鐵青色的皇冠牌橋車在京都內有幾千輛,而且在銀行附近時,便農又沒有看準車號,因此,他們兩人安全脫險了。
三波口裡難聽地罵著,無可奈何地挨著水野坐下。
「不過,少喝一點也無妨,冰塊里稍加一點威士忌即可。」
職員點頭哈腰地在前帶路。三波和水野用手九_九_藏_書槍頂著柴田的背走在最後。
他把五百萬元的鈔粟從廢紙簍里拿出來,和放在屁股兜里的一百萬元合在一起,用包袱布裹起來,放進紙提袋裡,然後通過備用樓梯走到外面。
這時,水野突然跳了起來,緊眼著三波也站了起來。
在面對銀行大門有禁止停車標誌的車道上,停著一輛黑顏色的老式雪佛萊汽車。天線不自然地伸在外面,從防撞板下面還可看見話筒。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輛改裝過的警車。
說著,三波拿槍對準了旁邊的鎖孔。
警衛用訓練有素的口吻,向每一個客人重複著同樣的話語。
「是我。」
出了地下金庫,水野從外面把門鎖上,然後和三波一起,若無其事地走上了樓梯。不用說,衣服的下擺里藏著手槍。
水野猛地一跑,逼住了警衛。警衛感到了危險,將警棍抓在手裡,回過頭來。
「這樣一來,再羅嗦的警察也無話可說了。那麼,柴田屍休的身份呢?」
警衛的鑰匙插入孔內,開始開門。
在地下室的入口處,職員回過頭來問柴田:
兩人握手告別。
警衛本能地抬起左腕護住頭部,飛快地砸下去的槍身發出風響,看那勢頭,胳膊也會被砸斷的。
他把裝有六百萬日元的紙袋和包袱布都放到了夾牆縫裡,餘下的十萬日元對付著零花。
齋田自斟自飲了三杯后,話漸漸地多了起來。
「隨他們的便吧。」水野跟三波咬著耳朵。
就在他將要進入夢鄉時,煮沸的咖啡香味刺進了鼻子,水野睜開眼,象是把聲音從胸腔中擠出來似地哼了一聲,好容易才站了起來。
三波的臉上立刻表現出了怒氣,柴田的身子不由地抖了抖。
警衛口中的血,流到地上,在靜靜的地下室里,聽上去象雨水打在地面的聲音。水野用手帕包住插在門上的期匙串,旋轉了幾下,鎖被打開了。
他打開了咖啡杯的開關,臉朝天重重地躺在紗發上,疲勞和磕睡一下子襲了上來,他連動都懶得動一下,上眼皮沉重得象塗了一層漿糊,他幾乎快要睡著了。
「慢著,趁上面的人還來發現之前趕快逃跑吧。打開別的保險柜,沒有二、三發子彈解決不了問題。而且,也不知道裏面到底有沒有錢。如果一個個地開保檢櫃,子彈很快就會用完。到那時時,警鈴一響就全完了。」水野提醒道。
在地下室的入口處,還有一個小小的會客室。在入口處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鐵門內可能就是地下金庫了。
「可是……九-九-藏-書」
水野喝的很少,只是專心致志地啃著又干又硬的義大利香腸。
「您帶來的客人是……」
一小會兒,門上的窺視孔打開了,裏面探出了地下室警衛的臉,他看清職員的臉後點了點頭。
「也被查明了,但後面還有更有趣的事。柴田到今天早上為止還活著,聽說是兩個男子帶他去日本橋銀行的。可是出來時,卻只有那兩個人。後來發現柴田死在地下金庫里,保險柜已被打開,翻得亂七八糟。這兩個男子是誰呢?」齋田用被酒精燒紅的眼睛,瞟了瞟水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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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頭目齋田的聲音,和以前一樣是作為張本的代表來的。
「好吧,那就趕快走吧,把錢分掉,說不定性命馬上就要丟的。」
「……」
就在柴田將手槍抓在手裡,轉身就要開槍的一瞬間,水野卻猶豫了一下,沒有開槍,因為槍響會驚動銀行里的人。
保險柜的門高30公分,寬70公分,有兩個鑰匙孔。
幾乎與此同時,三波掀開搭在右臂上的風衣,露出了手槍,向職員衝去。
「怎麼搞的?打了好幾個電話都佔線,我放心不下才來的。」
「真他們的費事!」
但這時,三波的反應極快,他將槍口頂進柴田背上的肉里,扣動了柯爾特手槍的扳機。
「我實在站不起來。」柴田哀求道。
「你在搞什麼名堂?」他眼裡冒著怒火,責問似地望著水野。
柴田的喉結激烈地上下滾動著,喉結像是被痰堵住了似的,胳膊也象灌了鉛似的沉重,他困難地從袋裡取出了保險柜的鑰匙和印章。
「開玩笑,醫生告誡我說要節制飲酒。」
鎖響了一陣,門開了。穿著制服,腰上掛著警棍,脖子上掛著警笛的警衛,恭敬地低頭行禮。
「經理——張本怎麼說?」
「請稍候。」
大門口的迎客門自動打開了。戴著迎客員臂章的警衛,恭敬地行了一個禮。三波讓柴田走在前面,和水野一起走進了門。
「張本說:『我承認屍體確實是我公司的職員,不過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下班后,一切活動均由他們本人負責。』他一口回絕了警察的追問。」
他靠近門邊,緊貼牆壁,擺出向外射擊的姿勢。
三波右臂上搭著風衣,緊緊緊緊地握著風衣下的手槍。
「彼此,彼此,那咱們快點動手,也許警鈴就要響了。」三波答道。
說時遲,那時快,水野從西服的襯墊里取出手搶,狠狠地向警衛頭上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