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獸困
「好。那麼把他誘出來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你想笑就笑吧!不過,要是你改變了主意的話,隨時都可以對我說。我先讓你一步再說,你也和三波去商量一下吧。」
「快說給我聽,經理對我們產生懷疑了嗎?」
「果真如此……」水野的聲音低沉,話裡帶著威脅。
「這倒也是……不過,這樣做太費事了吧!何必在銀行里把他幹掉呢?」
水野嘻皮笑臉地解釋道,點著了煤氣灶,在佐和子旁的沙發上坐下了。
那女人難為情地用衣袖遮住臉,從後門走了出去。
兩人分手后,水野叫了一輛計程車。
「這個胖豬!這小子很有可能向張本告密。那麼,你是怎麼回答他的?」
「明白了。」
「你居然說出這種話,我如果向經理告你,那你該怎麼辦?」
三波大聲地笑了起來。可當他關上門后,立刻就象換了一個人似的,表情嚴肅地低聲問道:
「什麼?柴田從我們手心裏狡猾地逃走後,在銀行里被人殺死了?」
「還有,也許是柴田的上司蔣大校的部下乾的,而且很有可能,柴田把事情搞砸后,被我們暗算的事已經傳開。因此,柴田已經沒有用處了,光殺了他不夠,再順便把保險柜里的錢也取走……」
「你也早點醒一醒酒,忘掉那些無聊的空想吧!」水野彎下腰,用手指著門,假惺惺地說。
齋田又滿滿地幹了一杯之後,問道:
「也許是被同夥出賣了,肯定是!柴田的部下知道他已經完蛋了,所以在逃跑時掠了一筆錢。」水野微笑著,假裝猜測。
「向你問候一下嘛,為什麼這麼生氣呢?」水野滿嘴目中無人的口氣。
「我也想到這一層了。如果是真的,那可是個悲劇了。我還不想死呢。如果被齋田詐一筆錢去后,再死在張本心腹幹將的槍口下,那可就太冤了。」
「是啊,不過,他如果真是張本派來的探子,那可怎麼辦?」
「喂,暫時出去一下,我們有要事商量。」
「那麼,關於那兩個被認為殺死柴田的,你聽到些什麼了嗎?」
孔那女人一隻手抱著洗臉盆,另一隻手放在三波肩上。
進屋后,他從廢紙簍里取出配有三十二響轉輪彈夾的特製羅戈手槍。
水野換上西裝,走出房間,通過備用樓梯來到公寓外面。
「是那個長得象老鼠一樣的胖混蛋嗎,他一聞到read.99csw.com餌食的香味,就伸出鼻子,是個到處亂嗅的傢伙。」
「這可是個好主意,也好讓我出口氣。」三波也笑了起來。
「你可真是個倔脾氣。我不知道詳細情況,想聽一聽警察所了解的事情。將證據告知警察,也許就能逮捕張本了。」小野寺的聲音充滿了期待。
「大和興行里能幹的人已很少,我如反正,張本會諒解我的,我就轉而為他工作。這樣,我的第一任務就是直搗你的心臟。」水野嘲弄著小野寺。
「那小子剛才來我公寓了。」
店門關著,水野敲了敲門,只見窗帘動了一下,好像有人向外窺視,只是店內很暗,看不清窗帘處是誰。
「真可恨!說!把誰帶到這兒來了?」
2
齋田說過,又喝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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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頭露面太多被張本知道了可不好,不過沒有辦法了,我馬上就去。」水野回答說。
「那可不行,昨晚春秋園的事情我也有一份。我不想自己的脖子往絞索里套。」水野不高興地回答。
「那混蛋沒有膽量直接到我這裏來。」三波恨恨地說。
水野倒了一點威士忌,三波也鑽出櫃檯,坐在水野邊上的高腳凳上。
「是啊,不知道是誰下的手。總之,柴田已經死了,再也不會開口說話了。這樣,昨天晚上在春秋園裡和我們對射的那幫傢伙全都死了,我也可以高枕無憂了。」水野笑著說,一面仔細地觀察齋田的表情。
「什麼意思?」
「你在搞什麼名堂?」小野寺的聲音震得話筒嗡嗡直響。
「哪裡的話,這兒讓這個管理著。對民子是保密的。」
「好,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這次你和三波掙來的錢也得分給我一份,我也需要錢。」齋田眼裡閃著貪婪的光。
「你怎麼辦?」
「張本眼下在幹什麼?」水野叼著香煙問道。
齋田不理睬水野,只顧往下說:
「有什麼根據說你是被脅迫的?」水野譏笑著齋田。
「……」
「行了,別裝蒜了,好好聽我說。否則,我就告發你和三波背叛了張本。」
「問題並不那麼簡單。」齋田嘟噥著說。
「我有事要和你商量,用電話講不行,我不想被總機聽見九_九_藏_書。」
「那麼,我也可以安心了,不過,你來幹什麼?總不會是來安慰我的吧?」水野撇著嘴說。
水野和小野寺通過電話后,又撥通了三波公寓的電話。並要總計轉三波房間。
「警察接連不斷地來訪。不過,就象是演對口相聲。警察也不敢貿然逮人。我聽到搜查二料科長對張本發牢騷說,這事幹得太過分了。」
齋田低聲說著,咬碎了冰塊。
水野問罷,一屁股坐在高腳凳上。
「怎麼,你也這樣認為?」水野眼裡閃著光。
「你消息真快呀!既然已經知道,就沒有必要問我了。」
「店裡的事,就拜託了。我出去一個小時后就回來。」
「是我,有什麼事?」
水野眯縫著眼睛,冷冷地說。
「算了!別繞彎子了。還是把話挑明了吧,不過,我們先說好,不管我的話中聽不中聽,你不要開槍打我。」齋田一本正經地說。
「這個店是你開的?」
水野不得不把門打開。
水野假裝吃驚,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點著了香煙。
「不用擔心,把他誘出來幹掉!」
「不錯,已經混熟了嘛。」
從二樓傳來了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的嬌滴滴的聲音。她從窄窄的樓梯上下來了。向上攏起的頭髮,合身的呢絨衣服,都能使人感到她干此營生已有多年了。她腰肢豐|滿,臉上帶著得浴的哀愁,倒也別有韻味。
「你可要洗得乾淨一些喲。」三波戲謔地笑著關照。
「我說並沒有這回事,回絕了他。可是,他叫我和你商量一下再給他迴音。」水野回答說。
「頭兒們都在事務所里忙著,沒關係。」
水野拔出彈夾,放進九毫米的子彈,長長的彈夾彈簧的彈力不足,如不捲動彈倉彈簧桿,就不能裝子彈。
三波用拳頭猛擊櫃檯,連杯里的冰塊都跳了出來。
佐和子嘎聲說。只管進了寢室,在沙發上坐下了。她看著齋田喝剩下還沒收拾的威士忌酒瓶,橫眉立目地問道:
水野說完,拿起一個檸檬放在嘴裏。
還沒有到開店的時間,酒吧侍者也不在,喝酒櫃檯的後面,只有五、六個座位。櫃檯上放著西格拉姆的卡那弟昂威士忌酒和盛滿冰塊的杯子。看來是三波自己動手弄的。
「好!知道了。反過來,你對我的工作也多加指教。錢用郵包寄過來,讓我的事務所所在的大樓管理員轉交吧九*九*藏*書。」水野的聲音又變得柔和起來了。
「你沒有證據,卻來嚇唬我,而且,小澤已不在了,大和興行里還有誰熊殺死我?你光憑想象就把矛頭指向我,真是令人好笑。」水野冷笑道。
「沒問題,我知道齋田的地址,今晚就設下埋伏,帶他來我的公寓。你先回去候機而動。」
「倒也沒啥,只是感覺罷了。如不是這樣,我就不明白你為什麼特意來這裏了?」三波哼哼著。
「我正想去浴室洗澡,馬上就走。」
走出不到三十米,水野叫了叫了輛計程車,對司機說了聲去原宿后,就只顧閉目養神了。
「來得正是時侯,只是讓別人看見就麻煩了?」
「我認為不行,他也許做好了準備。如被我們打死,他會讓張本明白是我們乾的。」水野憂鬱地說。
「你如果告法我的話,我也有我的打算,我主動向張本坦白。就說我是小野寺的三光組的成員,是以挑起大和興行內訌為目的而潛進來的人。」
「再給我來一杯酒。沒有酒壯膽,恐怕我不敢說。」
水野確認面沒人跟蹤后,走進大街上的電話亭里,給三軒茶室的三光組的小野寺掛了電話。
三波嘟噥著,一邊用牙籤亂扎罐頭裡的橄欖。
「剛才說的是我的猜測。當然,我一句話也沒有對經理講,這其中的意思你明白嗎?」
「慢著!開個玩笑嘛,對不起!別生氣!別生氣!別生氣了。你們照舊干現在的工作,我給你獎金一百萬。」小野寺狼狽不堪。
「你再說得清楚一點,我不會隨便開槍的,放心好了。」水野滿口保證。
三波帶著睡意的聲音。
「好吧,明白了。那我就答應你不開槍。你究竟想說些什麼?」水野的手鬆開了槍柄。
齋田此時突然挺直了身子,用被酒精燒紅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水野。
他將窺視孔上的帘子釘開一條縫,向外里望去,只見走廊里站著一個女人——佐和子。今天,她披著一件毛皮大衣。
水野豎起大衣領子。街上和往常一樣,車水馬龍、塵土飛場。排氣管里排出的廢氣象薄霧似地籠罩著街區。
「噢,這倒讓你受累了。我也覺得必須給你打個電話。總之,我總是不習慣老是一個人。」
「你不用解釋了,現在情況怎樣?聽說昨天晚上大和興行發生過激烈的槍戰?」
「拜託了,也讓我分一份,我也需九-九-藏-書要錢。」
「沒有,怎麼了?」
「算了吧,你不會向經理告密的,不可能的。那樣的事已經捅了大漏子了,而且就算你向經理告發,那我也會吿發的。我就說,當我發現了你和三波背叛了經理,前來責問你時,被你脅迫入夥的。」
三波豎起小指頭示意著。他從櫃檯下鑽進裏面,從裝飾上取下玻璃杯,巧妙地兌著冰塊,並將杯子推給水野。
把店門打開的是三波。水野悄然走進店內后,三波反鎖上了門。
「怎麼辦?幹掉他嗎?」三波向水野詢問道。
齋田歪歪倒倒地站了起來。
「唔……不,我也並沒有聽到什麼。只是聽說銀行的警衛也負了重傷,銀行經理正在勉勵警察破案,這些傢伙看來會拚命乾的。」
「怎麼說?」
水野一直看著齋田上了停在停車場上的那輛普利斯車后,拿起了話筒。但他突然想起要通過總機才能通話,於是又掛上電話。
「他說他也要一份。如我不肯,他就向張本告密。如讓他入夥,就應讓他賺一票。」
「這能讓我不生氣嗎?為了等你的電話,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守在電話機旁。」
門鈴響了,水野打了個響舌,關務了煤氣灶。將羅戈手槍藏在被子底下,這才走到門口。不用說,九毫米S·W自動手槍是不離身的。
「給我一筆保密費,請不要太小氣了,冷靜一點。」
「你這人真能逗,你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水野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這倒也是,看來是不能把他幹掉了。那就讓他活著吧!讓他入夥,在給他一死可以。只是太令人生氣了。」三波沒好氣地說。
她耳語似的向三波說著,一邊飛眼向水野傳遞秋波。
「她嘴巴很緊,不用擔心。」三波說著朝二樓叫了一聲。
「我也這樣考慮,不過,那小子很狡猾,肯定提防著被暗算的。」
「不過,現在不是張本,他還未察覺。倒是大頭目齋田這小子嗅出點味道來了。」
水野在原宿車站前下了車,走到「拜拜」酒吧只花了三分鐘左右。這是一家夾在商事會社及壽司屋之間的不起眼的小店。
出了電話亭,外面已有三、四個人排隊等著了。有個中年婦女故意大聲抱怨著。
「你的事,我當然不對警察說,我發誓。」小野寺諂媚地說。
水野說完,裝出漫不經心的樣子,摸了摸別在睡衣帶上的手槍。但是,他九-九-藏-書很想聽一下齋田到底想說些什麼。
「對了,我有一個好主意。」水野突終笑了起來。
聽筒那邊,小野寺像是倒吸了一口冷氣,水野又繼續說了下去:
「沒關係吧?要是被她聽到了……」水野皺著眉頭問。
「是明!張本給每個參与調查的警察送了一盒煙,科長級的每人給了三盒。每盒裡面放著十萬元的現金。」佐和子放聲笑了起來。
「不,還是不行。張本後台硬,並控制著許多大人物,即使是警察,也不敢輕易動他的。喂,你先別著急,先一聽一聽我進行的破壞活動的戰果。」
三波象嘴裏咬著蚊子似地苦著臉,將威士忌一飲面盡。
「別在這裏開槍,警車馬上就會趕來的。你要是把我這個消息靈通人士殺死,對你將來沒好處。」
佐和子聳了聳肩,從水野嘴上取下香煙,放進自己嘴裏。
「我們把他騙出去,裝出要揍他的樣子,這樣他可能多少會說一點真話,然後再次決定是讓他入夥還是幹掉他。」水野邊說邊笑。
「沒啥,只是讓齋田上個當罷了。」
「這樣說來,你是反對我的主已啦!好,明白了。不過我將告訴張本,你是我派到他內部去的姦細。」小野寺的聲音尖銳起來。
「你什麼呀,討厭……」
往手槍里填滿子彈后,水野把它擱在一邊,取出吃剩下的義大利香腸和雞蛋,把油煎鍋放在煤氣灶上,打著了火。
說著,在隨手把門關上的佐和子臉上親了一下。
「唔,這種事怎麼都可以解釋。我們對他們的內情也不是全部都了解的吧……」水野辯解地說。
齋田既不肯定又不否定,只是往杯里斟酒。
「真的嗎?」佐和子撫媚地看著水野,脫下了大衣。裏面只剩下薄薄的夏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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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上和柴田去銀行的,是你和三波吧?」
「齋田有沒有去過你那裡?」水野問道。
「行,明白了。馬上就見面吧。在哪裡好一些?這樣吧,你到位於原宿的神宮橋和華盛頓高地住宅之間的『拜拜』酒吧去,我先在那裡等你。」三波說話速度很快。
「是嗎?」
「很可惜,對方是個男的,隨便來聊聊。煙灰缸里的煙蒂上面沒有口紅的印子吧?」
「不過,這可不一定,我這人脾氣壞,遇到有人要找我的麻煩時,就要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