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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奇怪的女人

第十一章 奇怪的女人

由美無所謂地轉過身,「沒什麼,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然而她的表情扔然顯得那麼凄蒼。
真是個勇敢的女人,難道她今夜真的要向自己……庄野禁不住笑了一下。他忽然又想起,尾文長延對由美冷漠的神情,感到一陣不舒服,他還說似乎見過她,岜有此理!對於由美庄野確實有一種相見很晚之感。如果是在十年前,甚至五年前見到了這個女人,那麼自己就不會卷到與川島的爭鬥之中,也不會去替宗武郎跑這趟苦差事。奔波了一世的庄野居然萌動起安居樂業的心理。
「就算是吧。你了解他嗎?」
「等一朋友。」庄野很希望這個女人能坐下來同自己聊聊。
「今晚八時在銀沙灘等我——由美。」字跡顯得格外清秀。
由美並無絲毫的驚慌,她鎮靜地對庄野說:「在香港為了自衛,什麼人,隨時都可以買到一支手槍,特別是女人,更是必不可少。」
庄野猜摸著大漢和這幾個人的關係,他判斷到這個大漢可能和自己一祥,與哪伙黑幫結下了怨仇,現在正遭追殺。想到這裏,庄野竟有點同情起這個大漢了。庄野的餘光還發現,仍有一個穿西裝的人,在偷偷觀察著大漢。顯然,大漢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庄野滿不在乎地說:「離心臟足有―尺遠,無傷大體。」
尾文長延出現在庄野的面前。
「我也可以這麼說,先生。」
尾文長延沒有立刻回答庄野的問話,走下一段路后,他才說:「算清了一件私仇。」
尾文長延為自己倒了一點灑,「到一個朋友那裡,據說香港的飛機票也不很好買,我只好求他們代辦一下。」
回到三樓庄野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裡還拿著由美的那隻槍型打火機,他欲還不能,只好揣進口袋裡。
樹叢里空無一人。
「她是誰?」尾文長延望著女人的背影問道。
庄野沒吭聲,他還是第一次被對手弄得這麼狼狽。他發誓抓住這個刺客(即使是由美),一定要將其碎屍萬段。
庄野是步行來到海邊的。海面風平浪靜,海水象著了顏色似的蔚藍。遠處的礁島被太陽照得分外清晰,他真羡慕那些在海邊無憂無慮的遊人,包括那些為解決飢餓在海邊拾海藻的貧民。不管怎麼說他們總還有個安穩的家,不必為明年的噩運而擔優。而自己,幾十年來,始終孤身一人,風裡來、雨里去,雖說享盡了人間的榮華富貴,可卻從未賞受到妻子雙全的天倫之樂,毎時毎刻又彷彿是在懸崖邊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如今又受人之託……,哎!更是險上加險呀。
「進來,門開著呢。」屋裡傳出由美的聲音。
「庄野!」突然,尾文長延拉了庄野一下,用手往前一指說:「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庄野死死盯著尾文長延。
「歐,是這樣。那我多心了。」由美從沙龍上站起來,走到酒櫃前從裡邊拿出一瓶酒,「喝一杯嗎?」
兩個人邊吃邊談,他們誰也沒注意到,一個身材幾乎同庄野同樣高大的漢子走到桌前,大漢坐下來,壓低聲音對庄野說:「先生,請把你的衣服脫下來,跟我換一下。」
「小姐,看不出你還是個玩槍的女人。」
「那你?……」
突然,庄野覺得自己的左臂被什麼蟄了一下,右手捂住左臂。血?庄野意識到自己中彈了,對方是躲在暗處,用帶著消音器的手槍,在向自己射擊。床野不想挨第二槍,他馬上卧倒,爬到了木樁的後面。
「可你別忘了,你是身負重任的人,不能因小失大。」
「這還能瞞得了誰?恐怕全世界的人都快要知道了。不過請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乾杯。」
「我真沒有想到你會如此地草木皆兵。我不反對謹慎,可惜……你。嗨!只怕該謹慎的時侯你卻琉忽了。比如,你左臂上的傷口。」由美心不在焉地擺弄那支袖珍手槍,她嫻熟地將手槍在自已手read.99csw.com上耍了幾個圈。
忽然,他聽到身後有人在喊自己,是尾文長延!他看見尾文長延沿著沙灘,從後邊向自己跑來。
庄野反覆讀了幾遍,他竭力控制著自己內心的興奮與激動。
「我跟本沒寫過這樣的字條。」庄野大聲對由美說。
「小時侯是在那長大的。」也許是受女人的感染,一向放蕩不羈的庄野,也變得規矩起來。
庄野藉著月色,看個真切,是個女人!庄野端起手槍,對準那個踉踉蹌蹌,向樹叢深處跑的人影。庄野清楚,憑自己的槍法,只要食指一扣扳機,這個女人是必死無疑。可她真是由美嗎?她為什麼要殺自己?不,這裏說不定有什麼誤會。殺個女人還不容易,但是不能這樣糊糊塗塗地去殺。庄野猶豫了,他慢慢垂下持槍的手。
「這有什麼奇怪,這樣的女人看上一眼,你就可以記住一輩子。」庄野覺得今天早上很痛快。
「不僅如此。」
「出什麼事了?」
「你這是……」尾文長延獃獃地望著庄野。
庄野最討厭那些鬼鬼祟祟,專干盯梢勾當的人。庄野瞅了尾文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脫下了外衣交給了那個漢子。大漢很快換上了庄野的外衣,並把自己脫下的外套,放到庄野身邊的椅子上,又從另一張餐桌上拿過一隻空酒杯,不請自讓地為自己斟上一杯酒。這時庄野和尾文長延同時注意到,有四五個身著西裝的人走進了酒吧間。
電話沒人接。
「就算是這樣,與我有何相干?」庄野滿不在乎地說。
不知不覺兩個人已經走到了「大光明飯店」的門前。
庄野乘電梯來到樓下大廳里的酒吧間,這一回是他來早了,昨晚他和尾文長延吃夜宵的那張桌子空著。庄野要了兩份早點,外加一瓶威士忌,他拿出煙想等著尾文長延一會兒。忽然他發現有人注視著自己。一個年輕的女人,油黑的捲髮披在肩上,這個漂亮的女人在庄野斜對面的空桌上坐著,還是在庄野剛走進酒吧間的時候,她就已經用那雙誘人的眼睛盯住了庄野。
「你?」尾文長延不解地望著庄野,眼見著這個黑影就要完全消失在叢林中,尾文長延不容分說,揚起胳膊就是一槍。尾文長延的槍法,決不再庄野之下,對於這一點,庄野從城隍廟古樹下,那具死屍眉宇間留下的子彈點上便有所領略。當時他就承認,那一槍決非凡夫俗子所贈送。「砰」槍彈飛出槍膛,就在尾文長延勾動扳機的一霎那,庄野突然架起尾文長延的胳膊,槍彈射空了。庄野這出乎意料的動作不僅使尾文長延愕然,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突然架起尾文長延的胳膊,而放走想殺死自己的刺客。
「私仇?」
「嘔,是由美!」庄野頓時興奮起來,「不,我……我是來隨便走走。」
一不做,二不休。庄野乾脆奪過大漢手裡的灑杯,對大漢說:「二弟你放心,有大哥在,這門婚事就定了。來,滿上。」
「哼哼。」庄野鄙夷地望著由美,「當別人轉過身的時后掏出手槍,大概這不僅僅是為了自衛吧?」
突然庄野又冷靜下來,她約我有什麼事情呢?她到底是什麼人?她為什麼不到房間來找我?
「是嗎?」
「有人在跟蹤我。」大漢向庄野解釋道。
「這倒是個殺人的好地方。」突然,庄野的頭腦里閃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庄野判斷道,刺客肯定是躲在前邊的樹叢里。難道由美?……他不願想下去。媽的,那支槍要是還在就好了,就不用趴在這裏乾等著挨打。
由美已經完全佔據了他的心。
「我不認識,好象叫什麼由美。」
「和你在一起的那個男人……」
由美俯身拿起字條細看,然後又將字條放回去。
由美已經完全消逝了,庄野才感到自已的存在。他不明白由美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不過,他也覺得整天拎九九藏書著皮箱亂走,實在是不安全,莫不如把它藏在海邊的什麼地方。
尾文長延見庄野空著雙手,便打趣地問:「怎麼,傢伙也弄丟去了?」
庄野看了一眼尾文長延,「你為什麼不約我同去?」
庄野大驚,他看見字條上也寫著這樣一行字:「小姐,晚八點到公園等我。」
「你太容易輕信別人了,這很危險。」
「住口!」庄野大喝一聲,他兩眼逼視由美,說:「請你把這件事解釋清楚!」
「有人想殺我。」
吃過晚飯,還不見尾文長延回來,看來買飛機票的事辦得不順利,或是被孤朋狗友們纏住了。他不在更好,也許他會竭力反對這次約會。庄野心裏想。
「就在前邊的那個樹叢里。」
尾文長延沉思片刻,不知是自語還是對庄野說:「我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她。」
「我去了,可是並沒見到你。」由美無所謂地看了庄野一眼。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重慶?」
「你放跑了國際警察組織正在追捕的要犯。」尾文長延毫無表情地回答。
尾文長延從衣兜里又掏出一支短槍,朝庄野晃了晃。有了槍庄野心裏踏實多了,他同尾文長延使了個眼色,便兵分兩路向樹叢圍去。
這真是一個難熬的下午。庄野躺在床上,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一覺醒來,他看見從門縫下邊,塞進來一張當天的晚報,他從床上起來,拾起報紙。當他正要坐在沙發上打開看時,發現報紙里竟夾著一張字條。
「我該去了。」
「啪!」女人打著自已的打火機,伸向庄野。庄野竭力使自己鎮定下來,他朝女人微微一笑,點燃了香煙。
「幾個臭警察敢把我庄野怎樣?」
大漢四下望望,問過庄野和尾文長延的大名后,站起來,抱拳對庄野和尾文長延:「感謝二位救命之恩……在下名聲不好,就不通名了,咱們後會有期。」
由美沒有回答庄野,她從茶几上的煙灰缸下邊抽出一張字條遞給庄野。
「闖禍了?」庄野瞪圓眼睛望著尾文長延。
良久,由美又問道:「您準備去那?」
大漢拿起酒瓶,又往尾文長延的杯子里倒酒,嘴裏還不住吆喝道:「來,來,三弟。滿上,滿上。」
由美為自己斟了一杯,「請便,不過……作為老鄉,我要提醒你一句。香港不可久留。」
「是的,十年前留下的,這下好了,總算除了一塊心病。」尾文長延望了一眼星空,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但很快他又恢復了嚴肅的神態。
尾文長延無可奈何地聳聳肩,「看來,也只好如此了。」
兩人沮喪地順著來路往回走。庄野向尾文長延問道:「你今天到哪去了?」
「昨天晚上你到那去了?」庄野突然向尾文長延道。
「嘔……我叫由美,發悶的時侯,可以到405號去找我。」
「那自便了。」
他幾次拿起電話,想給由美打電話。說什麼?他幾次拿起又幾次放下,役辦法,他只好給尾文長延掛了個電話,想約他過來嘮嘮,以排胸中的氣悶。
庄野獃獃地望著字條。不!從她的眼睛里,已經看到了她那顆善良的心。她絕不會欺碥自己,更不會設什麼圈套……也許是擔心在房間里被人撞見……就是陷井也要跳下去看個究竟。
尾文長延把臉轉向庄野,「是女侍告訴我的,她說你晚飯後,曾經打聽過去銀沙灘的路。這個季節去銀沙灘絕不會是為了洗海澡,所以……我就跟來了。」
衛生間的門正對著卧室,透過門上的毛玻璃可以隱約看到衛生間內的人影。庄野望著衛生間的玻璃門,想象著由美獨自一人在冼浴戲水的美妙姿態,心底隱隱產生一種異樣的衝動。如果是在過去,或者是其他的女人,庄野會毫無猶豫地衝進衛生間,盡情發泄一下自己的性|欲。可現在,他識想弄清今晚的真相?而無調情的情趣了。
「奶奶的,讓他跑了。」
「但願如此,我們該read•99csw.com吃早飯了,我在老地方等你。」
庄野很希望由美把話說完,他不無遺憾地看了由美一眼。
「我……不能讓她死得這麼痛快!」當然,這決不是庄野的心裡話。
按著女招待所指的方向,庄野足足走了四十分鐘。
女人轉身走了。
「快趴下!」庄野向尾文長延喊道。
庄野一怔,「我不知道……請原諒。」
「先生……看來女人要比男人冷靜的多,我要是你,我就不這麼認為。」由美若無其事地解開頭上的毛巾,黑瀑布般的秀髮一直垂到肩上,她邊說邊坐到另一張沙發上。
庄野急於想知道由美今晚到底幹了些什麼,她為計么要約自己到銀沙灘?便對尾文長延說:「我不餓……我想馬上去睡覺。」
尾文長延四下里看看,然後湊近庄野說:「剛才那個大漢,是東南亞一帶有名的江洋大盜,他叫張笑天。」
「讓你久等了,先生。」由美從衛生間里走出來。她頭上包著一條毛巾,幾顆水珠順著露在外面的發稍滴到肩上。紅潤的面頰,使她的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明亮,深遂。雖然她穿著一件寬大的浴衣,可當她束緊腰身後,那高高的胸脯和富有曲線的臀部,仍然是相當迷人的。殺了她真可惜,庄野心裏想。
庄野愕然,他望了大漢一眼。
「不,我今天早上不很鋨。」尾文長延慢慢嚼著點心,他仍在努力回憶著。
「那我們還是老鄉呢。」
女人拘庄野嫣然一笑,轉過身沒走幾步,又回頭對庄野說:
尾文長延迅速卧倒,爬到庄野的身邊。
「那就一定是我嗎?」
「女人?」庄野一驚。
「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長得很迷人,這是庄野的第一個印象,如果能同這樣的女人睡上一覺,那一定是件最令人愉快的事情。
庄野不想讓尾文知道昨夜他和大衛的那場節目,對尾文說:「昨夜裡我這兒很安靜,連只蒼蠅都沒有。」
「給你。」尾文長延把自己的槍遞給庄野。
「您找我有事嗎?」由美一直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庄野,庄野望著由美不語,他將由美寫得那張字條放到了身邊的茶几上。
「你是問尾文長延?」庄野問。
庄野也站起來,「在女人的卧室里我從不喝酒,我該走了。」
刺客一直沒有打第二槍,庄野仍然不敢離開木樁,他知道如果自己站來,對方是決不會吝惜子彈的。可總不能這樣等下凌呀。
酒吧間里稀稀拉拉地坐著二十幾個吃早餐的人。那幾個穿西裝的人轉悠幾圈后,便毫無收穫地離開了。
尾文長延坐在一旁依舊默不作聲,看來他對庄野所為頗為不滿。他曾幾次用目光暗示庄野,庄野權當沒見,依舊同大漢舉杯痛飲。
「沒這個必要。」尾文長延回答得很乾脆。
庄野不明白由美是什麼意思。回答說:「我的朋友剛才就是他救了我。」
由美瞟了庄野一眼,一揚手將袖珍手槍拋給庄野:「你自己解釋去吧!」
「不,是在提醒你。」
庄野也算是風流一世,他同許多女人睡過覺,可他卻從來沒愛過任何一個人。往往是尋歡作樂之後,各奔東西。可不知為什麼,他對由美,竟一見鍾情。這到底是因為什麼?連莊野自己也說不清。因為她長得漂亮?她的確很漂亮,可比由美還漂亮的姑娘,庄野也遇見過許多,可沒有一個人,象由美這樣,打動過他的心。那麼,因為他們是老鄉的緣故?不,雖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可庄野對島北從無好感,他討厭貧瘠的島北,島北從未給過他一絲溫暖。還未成年的時侯,孤苦伶仃的庄野,就從那跑了出來,併發誓一輩子也不回島北,也許是因為由美身上具備著一種其他女人都沒有的氣質?是的,是這樣的。她不僅俏麗、溫柔,而且端莊聖潔。儘管她笑意盈盈,然而卻使人無法產生葇瀆之念。真不可思議,一個女人身上竟蘊含著,如read.99csw.com此不可抗拒的威力。從不懂得愛的庄野,此刻心底已湧起一股股,難以令人摧摩的情感。
「您是島北人吧。」女人甜甜地向庄野一笑說,她的聲音同她的相貌一樣美。
「庄野……」
也許這件事確實同由美無關。如果是她,她不可能回來得這麼快,並且已經詵完了澡。
「哼哼。」由美望著庄野冷冷一笑……
庄野望著黑森森的叢林深處。長嘆一口氣說:「我們回去吧。」
「我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正象我從不打聽,你此行地目的一樣。」
「先生,您也有觀潮的雅興?」一個溫柔的聲音飄來。
「我在銀沙灘看到了刺客的背影……她是一個女人。」庄野兩眼盯著由美。
庄野不明白由美又在搞什麼名堂,他接過字條。
「……」庄野茫然地望著遠去的由美。
「是個女人。」尾文長延指著一棵椰子樹後邊留下的腳印對庄野說。
「是的,兇手想殺死你,然後嫁禍於我,可以肯定,她是你的一個什麼仇人,並且知道我同你……」由美沒有說下去。
「你下一站到哪?」庄野又問道。
「又是你。」庄野聽出是尾文長延的聲音。
由美望著庄野點點頭。
「您還能在香港住多久?」曲美也轉向閃光的海面。
庄野怕再接觸由美那高傲、犀利的目光。便一轉身離開了405號房間。
按照庄野的推測,這個時侯,由美十有八九不會在房間。他只是懷著試試看的想法,才來敲405號房間。這下好了,可以省去許多嘛煩。房門果然沒有鎖,庄野走了進去。
「出飯店向東走,然後向南拐,順著小路走到頭就是了,半小時准到。」女招待殷勤地對庄野說。
庄野看見沙發床上很隨便地扔著女人的內衣褲和一雙黑色的長統絲|襪。她在洗澡。庄野感到自己現在走進女人的房間很不是時候,可是已經來了就只好等下去。
「去重慶。」庄野竟將自己此行的目的地說了出來。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氣,好在由美正遠望海面,沒有注意到庄野驚詫的一霎那。
「這麼說,你此行的目的就在於了結這個私仇?」
「她為什麼總是這樣揪著我?」一向善於同女人打交道的冷麵殺手庄野突然拘緊起來。在那位女人熱辣辣的目光下,竟顯得很尷尬,為了使自己放鬆一下,庄野想抽支煙,可他一連劃了三拫火柴,都沒有把煙點著。
「這麼說,我們都受騙了?」庄野將字條揉碎扔到地上。
從海邊回來已過飯時。好在,在酒吧間隨時可以買到夜宵。庄野在酒吧間,胡亂吃了點東西后,徑直回到客房。若是在平時,這個時候,他總要花錢,招個女人來陪一陪。可自從結識了由美后,他幾乎對所有的女人,都不感興趣了。
「還有十分鐘時間。」庄野看了一下夜光錶。
「吃飯吧,要不要再來一杯酒?」庄野說。
「庄野,這下你可闖禍了。」
「請稍等一會兒,我馬上就來。」聲音是從衛生間里傳出來的,裏面嘩嘩響著淋浴聲。
由美是個天生的美人。衛生間的毛玻璃門上倒映著她的剪影,她體態勻稱,豐|滿的胸脯高高的聳立,小腹扁平從腰部到臀部,形成一個漂亮的曲線,女人的魅力往往是從這裏產生。她在用淋裕頭沖洗後身,看來她就要出來了。
「……可是,你怎麼知道我在銀沙灘?」自從尾文長延出現,這個問題就一直縈繞在庄野的心頭。
「你常年很少去國外,自然對這個張笑天了解不多,那幾位穿西裝的人,據我判斷,肯定是國際警察。」
「銀沙灘怎麼走?」庄野向一位塗著厚厚胭脂的女招待打聽。
庄野對漂亮的女人是很有研究的,他可以從對方的眼神神態中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他會選擇最佳時機向他所喜歡的女人下手。庄野又瞟了那個女人一眼,他忽然意識到,在對方那誘人的目光中,透出一種難以令人琢磨的傲氣read•99csw•com,他知道這種女人是最難上手的。
兩人一撞杯,又一飲而盡。透過酒杯,庄野看見那個穿西裝的人己經悻悻離開。
電話鈴響了,庄野睜開眼睛,發現天已大亮,庄野光著脊背操起電話。
由美的話更激怒了庄野,他提高嗓音說:「我再說一遍,請你把這件事情解釋清楚!」
「那麼,你下一站去哪?」
「你在威脅我?」
庄野面向大海,他有意躲開由美的視線,他擔心女人會在他的表情上發現什麼。
庄野被尾文長延那幾句話,攪得心裏很煩悶。回到房間后總覺得周身不適,他決定到海邊去走走。庄野照例又在門縫上夾了一根頭髮,拎著皮箱離開了旅店。
「我們再去喝點什麼?」尾支長延向酒吧間一指對庄野說。
「多謝!」就在庄野轉身的霎那,他看見由美從睡衣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支袖珍手槍。庄野猛然回頭,從衣袋裡拿出尾文長延送他的那支手搶,對準了由美。
「哈哈……」又是由美一串得意的笑聲。
庄野看清楚了,這兒是一個海邊浴場,因為時局動亂,遊人日漸稀少。此刻,空曠的浴場寂靜無聲,只有庄野一個人孤獨地站沙灘上。
等尾文長延走進酒吧間后,庄野徑直來到了由美所住的405號房間。庄野敲了敲門。
看得出來,尾文長延也是個手腳利索的殺人行家,殺個把人也許確實不需幫手。
「你的胳膊……」突然,由美看到庄野的袖口有血跡。
「和你一樣,重慶。」尾文喝了一小口灑,抬頭瞅了瞅庄野。
「此人身高一來七左右,體重在五十公斤到六十公斤之間……」尾文長延很內行地對庄野說。
「哈哈!」由美突然大笑起來,「虧你還是個男人……哈哈!」
庄野逢場作戲地跟著喝了一口。
「奔喪。」
「不知道,也許一兩天吧。」庄野很想轉過身看看由美,可他忍住了。一陣沉默,庄野不知由美在想些什麼。
「你在等人?」女人看了看餐桌。
那幾個穿西裝的人,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向庄野的那張餐桌走過來。他們掃視了一下杯盤狼籍的桌面,又向另幾張桌走去。
那個年輕的女人站了起來,向庄野走過來。庄野只感到一股芬芳的香水味向自己襲來,他知道這種香水,絕不是特價店櫃檯的那種搭配品。
銀沙灘除了低沉的濤聲外,聽不見其他的聲音。嗯,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庄野站起來,四下張望。他希望由美能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小姐,您到香港來……」
「我怎麼沒聽說過。」
「聽說你昨夜受了一場虛驚》」尾安長延在電話里問道。
「由美小姐,我想問你,你約我到銀沙灘,就為的是開這麼一個小小的玩笑嗎?」
「謝謝夫人……啊,不……也許是小姐。」庄野竟有些口吃。媽媽的,被一個娘們兒弄成這個樣子,庄野心裏罵了一句。
「在哪?」
庄野一把接住由美拋過來的手槍。這時他才發現,袖珍手槍竟是一隻槍型打火機。庄野只覺得自己滿臉燥熱,無地自容。名震東京的冷麵殺手居然在香港,在一個弱女人面前如此失態……
「您孤身一人?」
在兩人前方大約五十米遠的地方,有個人影一閃。
大漢裝作喝醉的樣子,端起杯子對庄野說:「大哥,來,幹了這杯!」說罷一飲而盡。
藉著月色,庄野看到了閃光的海面,浪濤撲到岸邊的礁石上,發出隆隆的響。
尾文長延還沒有回來。
即使是隨便打罵調情。
難道真的是由美?真是「最毒不過婦人心」。庄野望著深陷在沙土裡的腳印,恨得直咬牙,然而庄野又不想在尾文長延面前,說出由美的名字。他想找到由美再說,看她怎麼解釋今晚的事情。
尾文長延避開庄野咄咄逼人的目光,說:「隨便說說……對了,我再去打聽一下飛機票,不能陪你了。」
「……?」庄野想對由美說些什麼,可一時又言語遲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