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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理紗

第四章 理紗

理紗一下子就認出了毒島。她張開嘴巴,像是要驚叫起來。一雙眼眼睜得大大的,彷彿馬上就會裂開,淡藍色的瞳仁鼓了出來。
「這麼一來,那就另當別論了。」
「好倒是好,只怕陷進去了就出不來。小子,你不想要命了?」
毒島把散發著血腥味的錐刀叼在嘴上,捏著理紗的下巴關節,扳開她的嘴,把那半張浴巾塞進去,堵得嚴嚴實實的。剩下的半張,把理紗的雙手反綁在背後。他從嘴裏取下錐刀,輕輕吐了日唾沫,推著理紗進卧室。
在調查江川派受賄事件的過程中,這個地方可是派上了大用場。不要說用毒刑嚴加拷問,只要往鐵格子門的囚室里一關,誰都耐不住這種折磨,唯一的願望就是能被儘早地放出來,因此是不顧三七二十一,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我也是一樣。怎麼樣,沒什麼事吧?我是說毒島,那是個野獸般地傢伙。他不會到這裏來暗算你嗎?」理紗對光一說道。
毒島拔出屍體身上插著的錐刀,在死人的衣服上擦掉刀上的血跡,搜出他們身上的手槍和錢包,把兩具屍體統統搬進垃圾焚燒爐。其中一具屍體的脖子上,仍舊套著那根金屬搭鉤繩后。然後。他把搜來的兩把手槍分別塞進左右兩邊的后褲兜。
他們眨眼功夫就過了平瀨橋。從這裏起,公路離開河堤,朝左下方伸去。離公路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平瀨川的河水緩緩地流動著。
起居室里的燈是關著的,從卧室的門縫裡透出淡淡的燈光。
「行了,這會兒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有什麼話就說吧。理紗小姐不是被當作人質劫走了嗎?那傢伙要多少錢?」
毒島把車停在這幢建築物的金屬捲簾門前,用車頭燈發出信號。每隔一秒,車頭燈的光束從上到下緩緩掃過,如此重複三次。
「這簡直是在開玩笑,那份揭醜文現在分文不值。到了這個時候,任你說什麼,也傷不了江川派一根汗毛。」
粗糙的水泥牆面上開了一個很大的洞,裏面有一道通向地下的樓梯。原來,這堵牆是雙層夾牆。毒島打開樓梯開關,背著理紗走下去。地下室里有三間鐵格子門的小囚室,有做飯的地方,還有供毒島臨時休息的地方。每個小囚室里都有席子、毯子和便器。衛生間在毒島的休息處旁邊。
「是這樣?」毒島的臉上,直到這才浮出一絲笑意。那是離群孤狼的殘忍微笑。錐刀輕輕一送,刺向光一那龜縮起來的陰|部。光一正要發出慘叫,毒島的鞋尖已經頂進了他的嘴裏。
毒島把門廳里那厚厚的帷幕拉開一條細細的縫隙。
「明……明白了。可是,十億元巨款不是說起來就能湊起來的。再說,江川派要是知道我給了你這麼大一筆款子,我這條命也就難保了。」光一咕噥著說。
他把指環上的竊聽話筒貼到應急出口的門上,掛上耳環式信號接收器。走廊上一點響動都沒有。
另外一個保鏢被錐刀刺中心臟。這一刀刺得很深,外面只留下一截刀柄。他下意識地把手伸向腋下,想拔他槍套里的手槍。
毒島眼疾手快,伸出左手捂住理紗的嘴巴,右手繞過理紗濕漉漉的身子,把錐刀輕輕抵在她的後背上。
毒島把理紗弄到房間角落裡的沙發上,用光一的睡衣帶子捆上她的兩個腳脖子。理紗的雙腿併攏在一起,連一絲隙縫都沒有。渾圓豐|滿的兩條腿和小巧玲瓏的兩隻腳形成鮮明的對比。
「畜生——!」保鏢中的一個低聲發著牢騷。
「到底出了什麼事?」保鏢中的一個中年人問道。
傳來一陣長長的接吻聲。光一那沉重的呼吸聲也通過竊聽話筒傳了出來。
誰知刀口周圍的肌肉收縮得很厲害,任他怎麼用力,總也把錐刀拔不出來。等到終於把錐刀拔|出|來時,他的膝蓋一軟,身子慢慢地向前撲去,開始了臨死前的痙攣。
OT1600從大https://read.99csw•com樓背後鑽出來,駛上玉川路。毒島沒有回四谷的那座據點,而是把車頭轉向二子玉川方向,疾馳而去。
「被殺了?趕快把屍體料理掉。儲藏室里肯定有汽油罐,給屍體潑上汽油,就在垃圾焚燒爐里燒掉。」光一怒不可遏地吼叫著。
他伸出右手,從左手腕部拔出錐刀。雖說裝上了消音器,也不可能開起槍來一點響聲都沒有。只有到了失敗關頭,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才能使用手槍,這是最後的一招。
毒島把錐刀重新放回左胳膊肘上,從上衣裏面口袋掏出兩根鐵絲,動手撬理紗的905號房子的門鎖,戴著手錶的左手腕始終貼在耳朵上,這會兒,他的手套早已摘掉了。
用鼻子哼歌的聲音嘎然而止。
「是你嗎?」
「等銀行一開門,馬上就去取錢。喂,你們這就去吧。畜生,毒島這個傢伙……啊,阿佃,你留在這裏。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毒島從床頭柜上拿起菲利普·莫里斯牌香煙,點燃之後,深深地吸了幾口。
錐力再次當空一閃,這次是從光一胸脯的左上方向右下方淺淺地劃了一刀。光一的腹部出現了一組血色花紋。
「用不著擔心。我會好好打發她的……好了,站起來。」
毒島扭身轉向左側,匍匐在地,鑽過鐵柵欄的空隙,朝大樓爬過去。雙手緊緊抓住地上被夜露濕潤了的小草。
難怪連一向拈花惹草的光一也會被她迷得如醉如痴,理紗的身段確實是漂亮。不僅僅是豐|滿、端正,而且渾身上下充滿了誘人的性感。
毒島從腋下的槍套里拔出S·W左輪手槍,裝上二十英寸長的消音器,插到褲子皮帶上,然後打開轎車前蓋,從工具箱中拿出鉗子,做了一根金屬搭鉤繩。
「看看我這裏。這是毒島的傑作。」光一喊叫著。像是拉開了睡衣,敞開胸膛讓那幾個保鏢看傷口。
戴上手套后,毒島把前端作成環狀的金屬搭鉤繩的尾部繞在左手上。這根搭鉤繩有一米半長。
「十億?決不能……不準備付給他這筆錢吧?」
理紗的肌膚的像薔薇花般晶瑩透紅,豐|滿的乳|房雖說沉甸甸的,但是並不下垂。腹部平滑地向下伸去。
復蓋著綠色植被和花木的后|庭院里,有小孩子們玩的鞦韆、滑梯和其他遊戲設備。
阿佃說完話沒過多久,又開言說了起來。
他掏出理紗嘴裏塞著的浴巾,順手打開了儀錶板下面竊聽信號接收器的開關。除了電流聲外,接收器並沒有傳出那間卧室里的聲音。看來,光一也許還沒有醒過來。
門被挑開了。應急警鈴早就被他做了手腳,自然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馬達嗡嗡地轉動起來,隨著一陣齒輪互相磨擦的軋軋聲,捲簾門緩緩上升。毒島把車開了進去。這幢建築物的內部像是一個汽車修理車間。身後的捲簾門自動降下來關好,電燈也自動亮起來了。
他總算接近了大樓背面的右端,一拐過牆角,就會和那兩個保鏢面對面地碰上頭。
光一跳了起來,呆坐在床上一動不動。肚子上冒起一道筆直筆直的紅線。一滴滴血珠有如一粒粒微小的紅寶石,接二連三地從這道紅線中跳將出來。
毒島讓一|絲|不|掛的理紗穿上襯衣和裙子。然後把錐刀放回左胳膊肘上,拖著理紗出了門。
毒島疾如閃電,手起刀落,錐刀在空中一掠而過。
雖說這裏那裡的路燈投射出藍色的光芒,這個后|庭院里燈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還是不少。毒島直到看清楚了大樓背面右手邊應急樓梯的出入口后,這才小心翼翼地從雜樹林中溜出來。穿著橡膠底皮鞋的雙腳靈活地移動著。
他把手錶湊到耳朵上,聽見了光一的鼾聲,理紗像是正在沖淋浴。
他貼著牆壁,躡手躡腳地向大樓右端的應急樓梯移動。動作輕得像貓一樣,一點響聲都沒有。
「當然不九_九_藏_書給。哪有那麼好的事,讓他這麼輕而易舉地敲走十億元?」光一叫了起來。
小島賣掉戶籍證后沒過幾天,因為一口氣喝乾了三杯酒而突然死亡。他的屍體,被當作身份不明的猝死者處理掉了。為小島搞來酒的人,正是毒島。
他翻起光—的上眼皮察看一番,見他的確是昏死過去了,這才走到房間角落裡,把藏在橡膠樹盒景中的微型話筒取出來。
獨立式後輪安裝著雙減震器。這樣一來,中速或低速行駛時大可不必擔心。但是,一旦高速行駛中猛扳方向盤轉急彎,就得當心有翻車的危險。
「等一等……今晚上別匆匆忙忙的,慢慢來,好嗎?」理紗氣喘噓噓的說。
「最好別這麼干。要是讓手下的人看見那兩個人落到這般下場……」阿佃在勸告光一。
「你居然對我背後下毒手。把我賣給了江川派,讓他們幹掉我。」毒島面無表情地說。
那兩個人豎起衣領,坐在鐵制的應急樓梯的第二級上抽著煙。雖說兩個人都攏起手掌,遮住煙頭,畢竟不是天衣無縫,每吸一口煙,煙頭的火光都映出了他們的一部分面孔。
「叫你站起來。」毒島冷冰冰地命令著。
這是第二次開這把鎖,很順利地就撬開了。他緩緩地推開房門。
毒島沿著應急樓梯躡手躡腳地走上去,不一會兒就到了九層上理紗那套房子附近的應急出口。從這裏,可以看到外面八號環行公路上火柴盒般穿梭來往的車輛。
「這個時候,就連你一個人走進衛生間我都放心不下。」
這時,路上有幾輛車和毒島掏起亂來,其中還有一輛野馬牌轎車。毒島沒有理睬他們。阿伯爾特轎車輕輕巧巧地就把他們甩到後面。這還只是在三檔上,當然,時速已經超過一百七十公里。毒島的車駛過了二子橋。剛一過橋,他就向右一打方向盤,徑直駛上河堤上的公路。
「那理紗小姐怎麼辦?」
「這玩藝兒倒不錯。拿來試試看。」
他在理紗臉上輕輕拍了幾下,沒有什麼效果,理紗的眼睛還是沒有睜開。於是,他掀燃打火機,把火苗湊到理紗左腳腳掌心的嫩肉上。

三

毒島讓轎車靜靜地行駛著。身邊的理紗仍舊搭拉著腦袋,還沒有蘇醒過來。
毒島臉都氣歪了,手裡的香煙也不知不覺地被捏得粉碎。
他停住腳步,暗暗盤算了一下,又打開西式衣櫥。光一的西服套裝和理紗的衣服並排掛在裏面的挂鉤上。
三個保鏢又驚又怒,大聲罵著。
「啊,理紗,我可真想你。為了相見到你,我簡直都要快發瘋了。」
他停立在床邊,木雕般的面孔上一絲表情都沒有。
錢包里有二十多張一萬日元的鈔票,毒島有意沒動這些錢。他在微型話筒上插上一根兼作天線用的小別針,把這個像綠色藥片一樣的小玩藝幾塞進錢包中裝護身符的小口袋角落裡。
毒島把理紗放進一號囚室,從休息處的牆壁上取下掛著的鑰匙,鎖上囚室的鐵格子門。理紗的裙子,被他掀到了腰身上面。
川崎光一攤開身子,像個大字一樣躺在床上,只在腰上搭了一塊被單。女人般柔軟的胸脯上滲出一滴滴汗珠。厚厚的嘴唇大張著,松馳的肚皮一起一伏,粗聲地呼吸著。床頭柜上除了香煙和打火機外,還有一瓶喝過的法國柑桂酒和水瓶。
「把門關好。你們幾個的眼睛長到什麼地方去了?」光一怒氣沖沖地咆哮著。
卧室的左邊有一間化妝室,理紗用鼻子哼歌和沖淋浴的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毒島推開化妝室的門,梳妝台前的籃子里,放著黑色的襯裙和熏衣草色的內褲。磨砂玻璃上浮現出理紗的輪廓。
「明白了。」
「那可就要把我欺侮慘了……」
光一吐出了胃裡的酒和已經消化了的一半的晚餐。九-九-藏-書從胸脯的右上方到左下方斜斜冒出一道紅線,滲出一粒粒小血珠。
毒島輕輕推開應急出口的門,閃身溜進走廊,又回過手去掩上門,搭上門閂。
「十億。」光一像是極不情願地吐出這個數字。
速度表上的最高刻度是240公里。這可不是故弄玄虛,這輛車的一點六立升雙缸引擎若是達到每分鐘七千六百轉,發揮出最大馬力時,四速檔位最高檔的時速可以超過二百二十公里。
他在門口打住腳步,凝神傾聽一會兒,弄清楚走廊上的確沒有人,這才和理紗一起下了應急樓梯,朝外面走去。
毒島把理紗的身子扳轉過來,從她的嘴唇上收回左手。理紗周身不住地抖動,彷彿不扶他一把,連站都站不住。眼看自己的嘴就要被堵上,她不禁從喉嚨里擠出一絲笛聲般的呻|吟。
保鏢中的一個這樣說道。
「不要緊的,喝點酒就好了。再說,我還有好葯呢,是跑阿拉伯航線的朋友送的。」
五分鐘后,毒島把理紗推進停在大樓後面二百米開外的菲亞特·阿伯爾特OT1600轎車,讓她在助手席上坐下來,又用緊固式安全帶把她的身子固定在座位上。最後揮起手掌,砍在她的頸動脈上,讓她再次昏暈過去。
信號接收器里傳出光一撥電話號碼的聲音。
信號接收器里有了響動。光一像是從昏迷中醒過來了,痛得哼哼唧唧的,嘴裏還在不住地罵著。
「不論怎樣都要把她奪回來。沒有什麼妙計嗎?只要干成了,能把理紗救出來,我給你一千萬。理紗就是我的生命。」
「快活的事情越等越有味道,你先去洗澡,我給你弄點吃的。」
他巧妙地利用矮樹叢和滑梯的陰影作掩護,很容易摸到大樓背面的牆根下面,緊緊貼著牆壁,伸手從后褲兜里掏出軍用手套戴上。
「你們三個裡頭去一個,看看後面那兩個人。阿佃,你過來料理一下我的傷口。」光一咬牙切齒地說著。
這會兒,毒島一腳踩在被金屬搭鉤繩勒住脖子的保鏢背上,兩手一齊用力。保鏢像狗一樣伸出腫脹的舌頭,也送掉了性命。
光一的西服上衣口袋裡,揣著義大利皮革製作的大錢包。這種錢包里有很多小口袋,用來分別放置駕駛執照和零錢等等。
這一下奏效了。理紗條件反射似地把腳一縮,朝胸脯跟前收去。
毒島從車上下來,動手解開捆著理紗的安全帶,把她背到身上。
「請原諒。不過,毒島絕對沒有從正門進來。不論他怎麼喬裝打扮,一數進來出去的人數就能弄明白。會不會是從後面進來的……」
手錶里傳出了光一的鼾聲和理紗邊沖淋浴邊用鼻子哼著歌的聲音。毒島關上手錶信號接收器的開關,輕輕地鑽進卧室。由於配備了隔音設備,外面街道上來往的車輛聲音是一點兒都聽不見。空調設備是集中式的,所以也不會引起噪音。
「好,轉過身去,兩隻手背到後面。別擔心,只是要把你的手捆上,嘴堵上。」
他從地下室出來,重新鑽進汽車,把信號接收器的音量擰到最大。
這幢房子,是毒島的第二個據點……,他在這裏改裝偷來的汽車,把那些不肯吐露機密的人關押起來,嚴刑拷打,撬開他們的嘴巴。所以,這裏與其說是他的據點,不如說是他的秘密監獄。
「救救命!饒了我吧!」
「饒了我吧……哥哥病危后,江川他們通過櫻田牽線,提出進行交易的建議。說是建議,實際上並不是那麼回事。他們威脅我,說是我要不答應做交易,就要逮捕我,而且在一年之內不準保釋。還說,即使要保釋,也必須交出一百億日元的保釋金,拿不出這一百億日元,就別想從終身監禁中解脫出來……話又說回來,就算我湊夠了一百億,得以保釋出獄,這些傢伙們也會違犯保釋條款,隨便捏造點兒什麼罪名,沒收掉保釋金,把我重新關read•99csw.com進監獄。這幫傢伙的目的,是要把哥哥積聚起來的川崎家族的私有財產連根席捲一空。」光一氣喘吁吁地說。
理紗的乳|房緊緊擠在毒島的胸脯下面,兩人臉對臉,挨得很近。即便是卸過了妝,混血兒理紗的面孔也非同一般。
光一急切地說著。兩百米外,坐在阿爾伯特OT1600轎車裡的毒島,通過儀錶盤下的竊聽信號接收器,聽到了這個聲音。
光一好容易擠出這句話來,未等話音落地,尿已經噴了出來。雖說他想抬起身子,但是手腳不聽使喚,一點兒也動彈不了。
「不想送命的話,就不要出聲。你現在就死了,難道不可惜嗎?只要你不出聲,絕對不殺你。怎麼樣,不想死吧?」
理紗問了一聲,關上淋浴。毒島脖子上掛著切成兩半的浴巾,推開磨砂玻璃門。
這幢房子,是毒島用從一個叫小島的人手裡買來的戶籍證弄到手的。當時,小島由於終日酗酒,幾乎已經成了廢人。
錐刀從光一的胃部一氣劃到了肚臍眼下面。這是淺淺划的一刀,刀尖不過深入皮下一毫米左右。
光一的膝蓋簌簌發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毒島掄起左手,用掌緣在他的頸動脈上重重砍了一下。光一彷彿是頭頂在上了千鈞重量,膝蓋一軟,跪到地上,身子痙攣著向前仆倒,昏了過去。
毒島把車開到一幢水泥建築物前。這幢建築物像是一座廢棄不用的倉庫,孤零零地立在那裡,與周圍的建築物相隔一百多米遠。
毒島咬牙切齒,一字一字地吐出這番話來。他把鞋尖從光一嘴裏抽出來,同時拔出了扎在光一身上的錐刀。
「行啊。」光一嘶啞著嗓子回答她。
「畜生,就這麼一貶眼的功夫!」
它的周圍有三百坪左右的空地。空地上雜草長得很茂盛,還圍著一道帶刺的鐵絲網。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笑著。
趁著這個機會,毒島無聲無息地撲了上去……左手的金屬搭鉤繩飛向左邊那個人的脖子,緊跟著錐刀也投向了右邊那個人的心臟。
毒島把錢包放回西服口袋,取出理紗的襯衣和裙子,走到理紗身邊,鬆開了她的手腳。
毒島從梳妝台前放著的浴巾中抓起一條,拔出錐刀,攔腰切成兩半。
「聽著。我是個堂·吉柯德式的人物。哪怕你們這幫傢伙用權力堆砌起來的城堡固若金湯,堅如磐石,我也要攪得得它晃晃悠悠,根基不穩……」
「可以給你五天時間。當然,全都要現金。十億現款,需要準備五個皮箱。取錢的方法和地點,以後再通知你。五天後從下午一點到三點的時間內,我會給你的東京事務所打電話,以佐田的名義打。」
「是啊,恐怕連抱都不會讓我抱一下的。」
理紗像貓一樣咕噥著。信號接收器里又響起一陣擁抱和接吻的聲音。
「不過,話說回來,她雖說是你的生命,在你那裡還值不了十億元啊。」阿佃笑嘻嘻地說著。
那隻掏槍的手,碰到了扎入心髒的錐刀的刀柄,保鏢大吃一驚,嚇得面無血色,臉都扭歪了。他兩手握住刀柄,哆哆嗦嗦地把錐刀往外拔。
「你把我出賣了。」毒島又不動聲色地重複了一句。
旁邊就有一座垃圾焚燒爐,水泥煙囪高達三十米。
「被殺死了。兩個人都被殺死了……屍體在垃圾焚燒爐里。」接收器里傳出年輕保鏢喪魂落魄的聲音,他像是剛剛察看回來,正在向光一報告。
又往前走了一公里,公路邊的人家越發稀疏,周圍成了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
那幾輛車在半道上的十字路口轉了彎,向左駛去,像是朝著厚木方向走。
他走到左側的牆壁跟前,在配電盤上的幾個開關中摸到一個。這個開關上寫著一個「拔」字,他沒有拔,相反,卻按了一下。
「我要把理紗當作人質帶走。有什麼話說?」
「沒關係的。我在外邊安排好了保鏢,樓前和門廳里有三個人,read.99csw•com樓裡邊的應急樓梯下還有兩個人。來,過來……」

一

光一仍在呼呼大睡,連被單都蹬掉了。
「你把我出賣了。」
「你們這副樣子也能算是保鏢?一幫靠不住的傢伙。理紗也被毒島這個瘋子劫走了。」
「你,你想幹什麼?」

二

毒島向左一打方向盤,把車開下雜草叢生的空地。恰在這時,儀錶板下的信號接收器里又響起了光一的聲音。
毒島盡量慢慢地起動轎車。但是,由於是賽車離合器,因此就不可能穩穩噹噹地起動。而且,一旦行駛起來,即使正在以每分鐘一千五百轉的轉速空轉,也可以立即掛上最高檔位,進行加速。
毒島著手行動,是在兩個半小時之後。信號接收器開始傳出大樓那間卧室中熱汗淋漓的肉體互相碰撞、摩擦的聲音,隨之而來的,還有理紗那技巧圓熟的呻|吟。
恢復了意識的理紗,由於嘴被堵上了,所以想喊叫也喊叫不出來。
毒島的車平穩地行駛著。右手邊多摩川的河灘上,四、五個人圍成一堆,正在放焰火。
毒島把嘴巴貼到理紗耳朵邊上,悄聲說著。
「這會兒,上邊肯定是濕漉漉的一團啊,咱們這裏也是濕漉漉的,不過是被晚上的露水打濕的。真想喝上一杯酒,好歹也能潤潤嗓子。再說,那個女人可是個好樣的婊子。」
「喂,管理員室嗎?是我,川崎。請找一下門廳里我的秘書,讓他馬上到我的房間里來。還有,外面車上的人也一起上來……麻煩你了……」川崎崎哼著說道。
「你毀約了。因此,我有加價的權利。你們讓我九死一生,我也就只學讓你們多破費一點兒。剩下的錢,你該付的數目,不是一千五百萬,而是十億。」
即便換作別人,即便不是有著一雙狼一般銳利的眼睛的毒島,也能很快就發現兩個保鏢的身影。
他沒命地往懷裡拖著金屬搭鉤繩。那個被金屬搭鉤繩的鐵環勒住脖子的保鏢顧不上掏槍,使勁地抓撓著自己的喉嚨,被拖得一點一點移開應急樓梯。他的聲帶被勒死了,想叫都叫不出聲來。
「請不要凌|辱理紗。」
他把雨帽的帽沿兒又朝下拉了拉,朝大樓後面走去。一走到雜樹林盡頭,就能看見低矮的鐵柵欄圍著的大樓后|庭院。
「真是煩透了。那就再花點錢吧。每人加三十萬臨時津貼,怎麼樣?」
光一先是被肚子上的這道紅線嚇呆了,猛一抬頭,又看見了毒島的面孔,止不住發出一聲慘叫。那叫聲,恰像是一隻小雞被捏住脖子,讓人活活掐死時的哀鳴。他胡亂地揮動著右手,左手撐在床上,像是要就這麼坐著往後逃去。臉色也從蒼白轉成蠟黃,彷彿一顆心已經蹦到了嘴邊上。
毒島搜了一下光一搭在椅子上的睡衣口袋,裏面沒有武器。他又輕輕拿起純金的登喜路打火機,仔細察看了一番,裏面像是沒有什麼機關。
「讓我等得太急了,可就會像毛頭小夥子那樣眨眼功夫就完事的。」光一笑出聲來。
他擰了一下點火器的鑰匙,發動了引擎。表上刻度高達八千轉的轉速表,顯示出引擎正以每分鐘一千五百轉的轉速平穩地空轉著,轉速之均勻與電動馬達相差無幾。
理紗下巴抖得格格作響,點了點頭。
「別這樣!別殺我……」光一哀叫著。
隨後,他又打開手錶里的信號接收器的開關,這個接收器是和藏在理紗卧室里的那個竊聽話筒相匹配的。理紗和光一這會兒正如膠似漆,難捨難分。毒島不禁淡然一笑,把又細又薄的錐刀插入應急出口門上的縫隙,勾住了裡邊的門閂。
他關上引擎。信號接收器里傳來光一接連不斷的砷吟聲,阿佃像是正在給他的傷口上藥,嘴裏還不住地對他說:「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