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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刑警之死

第六章 刑警之死

邦彥的指令異常奇特,他指令必須把三千萬元的贖票費通過小包裹的方式郵寄。
水島白晳的臉浮起一絲苦笑說道:
病房一連有幾排,每排病房之間有通廊相連接,就在通廊下面有一處恰似地道模樣的通道。
邦彥戴著草綠色的帽子,就坐在可以俯視下面道路的這塊當做墓地的斷崖上。
「對犯人來說,小姐就象能給他們產生出金子的寶物一樣,是不會那麼輕易殺害的。我看您還是先準備辦理一下郵寄包裹的事,把犯人叫提出的三千萬元拿出來。要想明天午後能從中野江古田郵局郵寄出去,所余時間已經不多了。」
警部的眼神一下子失去了光輝。他點著了一隻煙,拚命地吸著。
眾人點頭同意了。
指令要求郵包要趕得上明天午後的那一次投遞。
「看起來犯人好象不知道你們已經參予了搜查工作,這可太好了。不然,他不可能這樣毫無顧忌地提出大胆的要求啊。」
神野急忙向前問道:
神野皺起眉頭問道:
隔著一條象低谷一樣的小路,國立中野療養所的森林附近有一片不太高的丘陵,丘陵地上的麥葉兒被風吹得沙沙做響。
「那不太妥當。」接著,他便分析理由說道:「因為應該充分估計到郵局之中或許也有他的夥伴。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我們參予搜查的事情立刻就會暴露了。」
神野鼻樑上堆起了皺紋笑起來了:
他穿上了白大褂,並特意讓手術用的膠皮手套露出白大褂衣袋的外邊,然後便神態自然地向位於灰色高地的病房方向走去,枯葉不時飄落到他的肩上。
警部笑了笑,轉變話題道:

三

「果然……」
「是從警視廳打來的。」
邦彥右手端著手槍,全神貫注地不做聲響逐漸靠近坐在樹墩上的刑警,並躲在了他的身後。
水島環視了一下周圍的人們之後說:
邦彥把扣好安全栓的手槍插|進內側衣兜中,再越過麥田的坡地鑽過柵欄的缺口處,偷偷地藏進療養所的森林里去。
四周為繁茂的茅草和矮竹所掩蔽,沒有人能看見邦彥的身影。
「現在還不敢貿然動手,這也許是犯人對我們的試探。」
邦彥把子彈麻利的扔在衣兜里,緩緩地轉過頭去,原來闖進來的人是執行監視的刑警,這個人長著象蛇樣的奇特的眼睛。
「犯人所指定的那個叫做吉田定夫的人,確實是住在那裡的。」
「是個流氓嗎?」
神野微笑https://read•99csw•com了,他那頗長的身軀坐在接待室里一把軟綿綿的靠椅上,一隻大腳懶洋洋地伸向外邊。
這是一間為煙塵熏得陳舊了的茶室,人們圍坐在茶爐四周。沒有一個人動那茶點等物,他們只是把目標專註于明天。
「我想借用一下電話,跟留在廳里的人員聯繫一下,讓他們暗地裡到練馬警察署調査一下是否確有領取包裹的吉田定夫這個人。不然……」
刑警察覺了,一下扔掉望遠鏡,慌忙把手向皮套伸去,但為時已晚,邦彥已經把槍把掄起狠狼地打向他的後腦勺。

一

警部補也補充一句說:
警部象摔下一樣撂了話倚。
這一槍在刑警兩眉中間恰好挖出個小洞洞。還沒等他感到疼痛,就已經沉陷於黑暗的世界中去了。
腳步聲踏著樹叢間的雜草,逐漸向邦彥的右側轉來,可是邦彥的後背藏在茅草和矮竹之間,那個人好象並沒有發現他。
樓房左側有三個公園管理人員,他們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槍聲,仍舊在慢吞吞的焚燒著落葉。
「是的,可能是一種試探。」
「如果可以的話,讓我化裝成郵遞員去送這份郵包也行。」
他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選擇彈速最快衝擊力最強的槍只,而採用改裝低速競技用槍的方式?這主要是著眼于搶聲的大小,因為他必須避開有尖銳哨叫聲的發射音。
「森田君,你負責指揮監視在吉田家周圍的人員。如果是犯人露頭了,或是跟蹤,或是逮捕審問,都由你根據當時情況進行處理吧。」
「試探?」
丘陵的盡頭緊靠著流經療養所後面的那條溝河。從溝河望去左端是一片斷崖,崖下就是通往練馬區的道路。從麥田再往裡深進一段路,則是一塊以低矮的鐵絲網為界,為茂密的樹叢所圍籠起來的墓地。一些噪鶥鳥一邊高聲哼叫著,一邊從療養所和東福寺的森林一帶飛過來。
警部靜靜地分析道:
「真希望你們馬上抓住那個人,這樣對我女兒生命也許會有危險,叫人為難的就是這種事啊。」
電話鈴響了。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籠罩著兩個人之間的沉默氣氛。
神野象散了架子似地癱軟在靠椅上。用攥緊的兩個拳頭支撐著低垂下來的額頭。
「也就算不了什麼費勁的事了。」
神野若有所悟地說:
「不。是一個很正派在公務員,在建設廳工作。家裡read.99csw.com除了他的妻子以外,還有兩個在高中讀書的學生。說是家裡還雇著傭人。」
刑警象一隻沙袋似地倒了下去,邦彥從他的搶套里掏出0.38特製轉輪式手槍,插在自己的皮帶間。
當天夜裡,在位於四谷荒木町曙橋附近的水島科長家裡,一些秘密組成的特種搜查本部的核心成員正在開會,森田警部也在場。
為了振奮一下自己的精神,他開始擺弄起手槍來了,他把一顆小小的0.22口徑的彈頭放在戴著薄膠皮手套的手心裏,反過來掉過去地端詳著。根據刻在彈頭上的標記就能知道這種競賽用的小口徑槍只使用的是命中率最高的一種子彈。
他等待著,等待著,他懷抱槍只,潛身林中,靜待郵局小摩托車的通過,這時,邦彥不知為什麼突然覺得自己好象是來自遙遠地方的一個陌生者一樣。
神野閉上了眼睛輕聲說:
悄聲走過林間小路,邦彥快步地向藏著他那帆布口袋的溝旁走去,腳下是一片盛開著的小粒野菊。樹蔭下羊齒葉尖滴垂著閃光寶石一樣的水滴。
「郵局的小摩托要是用巡邏車護衛著也太顯眼了。」
警部搖了搖頭說道:
他真象入睡了,他真想拋棄一切沉睡下去,因為酣睡的誘惑叫他難以擺脫。
邦彥步行至這裏時,順手便把現金挂號的信封,扔進了這暗溝中,他這是為了要轉移搜查人員的耳目,人們為了搜捕案犯會在這條縱橫交錯的地下暗溝裡轉來轉去,這當然就給邦彥以逃脫的時機。
通道的一端是一個黑黑的洞口。原來這是一條暗溝,裏面有暖氣管道及上、下水道。暗溝並不深,看樣子人在裏面可以彎腰通行過去。
森田警部用唇邊輕輕沾了一下涼茶,潤了潤喉嚨問道:
一種難耐的沉默襲來,警部抓撓著他那剛剛剃過的絡腮鬍鬚。
神野淡淡地接下去說:
午後兩點,從樹枝間透下來的陽光,照射到鋪著茅草、席地而坐的邦彥的後背,暖洋洋的,在樹叢的遮擋下,連風絲也吹不到邦彥的身上。
邦彥把這種鉛彈頭做了精細的加工,讓它變成了爆炸力很強的達姆彈。
接過話筒之後,警部又以暗語與對方交談著。神野站立在旁邊,眼睜睜地盯著警部面部表情的每一微小的變化,想了解到什麼。
邦彥立刻站了起來,跳到崖下,從郵政摩托上搶走了滿裝三千萬元的小包裹,然後掀起摩托車座子從一個皮袋中取出一疊現金挂號的信封,他左臂夾起俘獲物,輕快利https://read.99csw.com落地向崖上攀登了。這一切動作只是在一瞬之間完成的。
他用平時射擊練習以及射擊競賽中所掌握的要領,瞄準正從下面駛來的郵遞員的耳朵。一聲跪快的聲音響了,子彈截斷草莖,正中郵遞員的左耳。子彈炸裂了,只見腦漿四下飛濺。
邦彥通過繁茂茅草的間隙,可以窺得到斷崖下的道路,道路上既很少有車輛通過,也很少有行人來往。
由潮濕地面傳上來的冷氣使邦彥臀部感到陰涼而不快,可是背部卻因技葉間透下來的陽光感到溫暖愜意,他簡直就要昏沉睡去了。
接著水島打開了小記事本,讀了一下監視人員的名字。
果然,七分鐘以後,他所等待的紅色小摩托終於開了過來,郵遞員瘦長的臉上,長著長長的鬍鬚。
水島一科長當即否定道:
「怎麼了?」

二

當擺弄著子彈的邦彥聽到背後有腳步聲靠近時,他有些驚呆了。
此時邦彥的手槍又一次爆出脆快的聲響,但這聲響卻微小的很,陣風掠過已是消散得幾乎聽不出來了。
正門如今也有警車鳴著警報器飛駛而來。警察們對著白大褂的邦彥,連看都不看一眼,便徑直闖進了院里。
「為了不引起犯人的注意,弄一個別的小摩托眼隨著,你們看怎麼樣?」
「非常遺憾,還沒找到您家小姐。」
屏著氣息讀完指令的警部,一開始還微帶著溫和的笑意,可是轉眼間,他的臉色就陰沉下來了,他把手指關節摁得喀喀做響。
「科學檢査所物理科的人們,一張一張地記下號碼,又一張一張塗上熒光劑,那表情可真夠好看的了。有的人對這類工作甚至會產生極端厭倦的情緒。」
邦彥從衣袋取出自動迸彈小短刀,這是一把刀刃細長的尖刀。他象要施行外科手術的大夫一樣,非常沉著地把已經斷了氣的刑警上衣剖開,對準心臟部位,把尖刀刺了進去,刑警全身微微抽搐了一下,就再也不動了,出血並不多。邦彥把屍體拖進茂密的雜草叢中,便又不動聲色地返回到他原先等人的地方。
警部慢步回到原來的座位上,說:
此時眼眉稍顯稀疏的佐野警部補插嘴道:
邦彥根本不認識他所指定的那個叫做吉田的人,管他吉田是誰,這與他毫無關係。他所關心的只有一點,就是那輛運送三千萬元小包裹的郵政摩托,在開往吉田家的時間。
「說一下三千萬,看起來簡單得很。可是,一旦真read•99csw.com要湊齊了三千萬現鈔,那可就叫人頭昏眼花了,連我也覺得那是一件大麻煩事。」
「這個……」
「請不要客氣,儘管使用好了。這一點已經是早已商談好了的事情。」
他本來是一個衣冠整齊的人。現在這位頗為講究的人物也有些反常了,他領帶歪扭著,上面已經落上子白色的煙灰,然而他好象並沒在意。
「那麼?我女兒呢?」
打開口袋之後,他把裝在塑料袋裡的白大褂以及手術用的膠皮手套取出來,然後把三千萬元錢的小包囊和刑警的手槍以及箱子等物塞了進去,重又沉入水中,只是將一疊現金挂號信封塞進內側衣袋裡。
「至於遞送包裹的郵差的問題,應該怎麼處理呢?」
他從周圍長著茂密木瓜的溝河中,把他那隻用麻繩沉到水底里的防水的釩布口袋吊了上來。
「……」
邦彥把裝好子彈的自動手槍放在兩膝之間,兩隻手上戴著薄薄的膠皮手套,以防留下指紋。
「完全正確。」
「我看這還可以。這比興師動眾被犯人看露了要好得多。」
「試探什麼?」
警部用暗語在電話中把信息傳遞了過去。放下聽簡之後,他又在神野對面的一把椅子上落了坐,說道:
「所有的人都有背人的一面,可不能讓他用表面的樣子騙了咱們。」
「知道了,我馬上去準備。為了能弄到一筆既不連號又不是全新的三千張一萬元的票子,可真叫秘書費不少力氣啊,首先,怎麼向銀行說明這種理由就是一樁很費周折的事。」
警部特意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
以前也曾幾次地體驗過這種滋味,總是產生一種錯覺,就好象在出發行動以前已經知道了行動的結果似的。
森田警部的肩膀健壯寬闊。絡腮鬍鬚剃過之後的臉頰閃著青虛虛的光澤。和頭一天一樣,他依然是一身少壯派實業家的裝束,只是脖項前的蝶狀領結好象讓他不太自在,他總是抬起手去調整它。
「這一點,我們也已經充分地注意到了。我們一定進行周密的調査。不過還有一件事:根據剛收到的情報,聽說您家小姐的汽車已經被發現了。」
「試探您是不是按著他的指令行事。」警部道。
「那是當然,那麼一來犯人就會在接收金錢之前逃之夭夭了。」
「不知是這個犯人膽大包天呢,還是愚蠢,他們競然把同夥犯的名字和住處暴露出來了。」
警部安慰著老主人。
「是的,是一輛加爾曼基亞。是在屏風浦斷崖前面的海中發現的。」
「希望您千萬不要灰https://read.99csw.com心,您的女兒一定還在活著。我們已經囑咐,讓那個發現汽車的漁民嚴守秘密,然後讓警視廳派專用的潛水人員到海底搜查,現在還沒跡象能證明小姐已經被害了。」
頃刻間,郵遞員從摩托上被拋了出去,失去操縱的摩托一下子打了橫,車輪空轉了起來,小包裹險些從罩著網繩的貨架上的郵箱中滾落出來。
一輛在暗中保衛著郵政摩托的輕便摩托突然停了下來,駕駛輕便摩托的刑警邊罵邊將右手迅速伸向右腋下準備掏出槍只。
「方才您是講——」
第二天,風颳得很猛烈,藍色的天空中小塊的浮雲迅速地移動著。
警官遲疑地開口道。他拿起聽筒回過頭來望著神野說:
「是嗎?真是那麼麻煩嗎?」
「若是能活著就好了。」
這個把頭髮從中間平分開來的刑警,還不知道他已經被邦彥發現了,呼咚一屁股坐在一棵杉樹墩上。邦彥離他只有十公尺的距離,刑警從上衣袋裡取出望遠鏡,對準郵局小摩托即將開來的路面,開始調整起焦點來了。
聽到這番話神野競不知怎樣回答為好,只得暖昧地笑了笑。
「在指定收件人吉田家周圍,至少要有十個人暗中監視。」
神野象被彈起來似地一下子站起來,抓過話筒,簡短地應了一聲之後,便忙把話筒交給了警部,小聲道:
邦彥從大院的正面走了出來,向門旁執勤室的守衛人員微笑著親切地舉手示意,便悠閑地走出院去。
「再就是,以吉田家為中心,在周圍兩公里距離附近的地方,要配備上巡邏車。過近了就太顯眼了,容易被對方察覺。此外,還應該在郵局小摩托經過的一些主要處所埋伏下刑警人員。」
而且小包裹必須當做書籍郵出,領取姓名添寫吉田定夫,地址是中野區江古田二——一零零四。這兒是離邦彥新租得的寓所不遠的練馬區附近。
神野的薄嘴唇都顯得有些抖動了,他把邦彥寄給他的最後指令一聲不響地遞給了森田警部。
「不,我們現在還不敢斷定吉田是同夥犯,這還要好好地調查一下。」
「知佐子的車?」神野高聲叫了起來。
森田警部抬頭說:
「知道了。」
神野茫然一笑,說道:
「這些,我們也都很理解的。可是考慮到要讓小姐平安歸來,為了能找到逮捕犯人的線索,也就……」
這時,乘著警車趕到現場的刑警們,已經把療養所的後面團團地圍住了。
這裏一切寂靜,只是不時有微風吹拂枝梢的聲響,鳥兒的尖銳的哨叫以及三輪摩託過往時發出的爆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