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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轉敗為勝

第十一章 轉敗為勝

邦彥從根津的頭上,撤開了右手。根津就象潛水員潛水過深將近窒息時突然露出水面一樣,用盡全身氣力猛地抬起了頭,脖筋好象折斷時一樣發出了陣陣的聲響。
「我不知道總首領是誰,他根本不讓我們見到。」
邦彥臉上露出平靜的微笑,但摁在根津頭部上的力量卻在加強著。
邦彥把裝海洛因的紙包扔進炭爐里,麻|醉|葯燃燒起來,冒出一股甜絲絲的味道。
邦彥深深地出了口氣,慢騰騰地把手舉了起來。根津隨之躺倒在邦彥的腳下了。
根津就象一隻身受了重傷卻在繼續反撲的猛獸一樣,仍在極力地抗爭。
混血兒模樣的根津看到高林那副怕死的樣子,大聲申斥道:
在根津對面一側的牆壁根前,擺著二、三個航髒的床單模樣的東西。在其中一張床單上昏昏沉沉地睡著一個象死倒一樣的人,看樣子是麻|醉|葯品起了作用,從捲起的袖子里露出了難看的細瘦的胳膊,上面滿是注射毒品后留下的瘡痂樣的東西。一個被壓癟了的臉盆,就扔在腦袋的旁邊。
邦彥把胳膊從拚命掙扎著的根津的腋下伸了過去,根津抓住邦彥的胳膊,並且儘力低下頭去,想去咬他,根津的褲襠已濕了。
邦彥把纏著自已不肯放鬆的根津,乾脆拽到身前,當成了盾牌……
根津已經象一隻尺蠖一樣彎背弓腰抱著頭,他已經沒有力量去撿那隻丟在地上的槍了。
根津沙啞地問道:
根津抱著腦袋咒罵。每駕了一句,他的頭都被震得劇痛。
麻|醉|葯只有裝著0.2瓦的小包五個。雖然是海洛因,可是都象是摻了葡萄糖或澱粉之類的東西。
「我相信你的腦袋還不至於壞到連我的話都聽不懂的程度。」邦彥在說話時只是嘴邊有一點笑意,右手裡卻在用拇指擺弄著手槍的安全栓,接連發出「咔」「咔」的聲音。
從外面進來的是兩個漢子,兩個人全都穿著帶條紋的毛料西服,裏面是高領襯衫,並且都扎著整潔的領帶。
「你不要擺弄那危險玩藝兒了,難道你想斃了我嗎?方才我本來可以打死你的,但我卻沒那麼做。」
「哼,兩個都一樣,開口了,我們https://read.99csw.com的組織也是要消滅我的,反正都是死,那就在死了以後,還是不讓夥伴指責我為好。」
邦彥推開根津,迅速地伸出右手要去抓槍套里的槍只,可是這隻手被根津抓住了,這個意外的行動,使邦彥無法從槍套中掏出槍來。
邦彥詭秘地笑道:「把那位經營商給我騙來,其實我本應該找到你們的總首領才是。」
「你在說什麼?」
「知道了。」邦彥懶洋洋地向靠近的一側牆壁走去。
首先移開視線的是根津。他手中的大型手槍也垂落下來。
「看樣子你明白了我的意思。能聽我的指揮吧?」
邦彥卻在睜大著鼻孔,往裡面吸著那股世有甜味的煙,身上確也稍稍有了一種麻醉感。
邦彥右手端著槍,把視線從根津身上移開,巡視了一下倉庫里的情況。
邦彥服從了命令。他感到了耳鳴,兩頰的血似乎也變得涼了。
「站起來!」
「慢慢地舉起手來。」
「咔嚓」一聲,頭蓋骨象是裂開了一樣,根津一屁股跌倒地上,忙用還聽使喚的左手捂住頭部,躺了下去。他的眼梢挑了幾挑,眼看著就要昏迷過去了。
在負傷高林身體的掩護下,邦彥靜靜地說道:
站在鐵門跟前的兩個人,邁著慎重的步子緊跟在邦彥的後面,麻藥中毒者仍然坐在床單上,槍口卻隨著邦彥移動著。
「你若不想打死高林,就別干蠢事。趕緊放下槍!難道你以為打死你自已的一兩個弟兄是無關緊要的嗎?」
炭火把根津那張本已充血的面孔烤得更紅了。從唇邊滴落到火裏面的唾液濺起了小小的炭沬。
邦彥在拔槍的同時,向前竄到根津手槍落地的地方,抬起一隻腳踏住了根津那隻想撿起槍只的右手。
邦彥若無其事地說。
邦彥不失時機地喝了一聲:
「說得挺好,是一條漢子,不過我還想說一句:那就是想試試你是不是一個真正有骨頭的漢子。」
邦彥的右手簡直就象眼鏡蛇捕獲獵物時揚起脖子一樣,飛速地移至腰間抽出槍只,打開保險,把槍口對準了拫津的額頭。
「不說就不說。」
「不許再往前九*九*藏*書來!」
「要開槍儘管開槍好了,你這倉庫的牆壁再厚,我看也難以截擋住你的槍聲。」
於是邦彥狠狠地抓住了拫津腦袋的後部,他把根津的臉對準熾熱的炭火爐摁了下去。
「你想要什麼?」
根津惡狠狠地罵著,跪下一隻腿就要伸手去摸那隻地上的手槍。
根津並沒有動一下脖子,反而拒絕道:
「我算服了,請不要用這種折磨人的辦法弄死我吧。」
根津點頭示意。
「好,把槍扔掉!」
他把手槍的安全栓摁好,扔到旁邊的一塊席墊上,這塊席墊和躺著昏睡的麻藥中毒者床單之間約有兩公尺的距離。
「若是要葯的話,還剩下一點兒。你把那些東西拿走,快給我出去?可有一宗,下次再見到你,我想你的腦袋上一定是有了通風口,在海邊上被泡得胖胖的。這就是你這種暴徒的下場。」
「站住!」
這所倉庫約有三十鋪席大小,一隻光裸的燈泡吊在棚頂上。
面部有傷的人,發出命令:
「我不說。」
邦彥嘲笑似地說:「你剛才是怎麼說的了,已經忘記了嗎?」
這時,突然從背後響起了吆喝聲:
邦彥俯下身去,撿起那隻大型的自動手槍,他仔細地觀察過後,才知道這隻槍果真是子彈上膛了,這時他才感到額頭滲出了冷汗。
幾隻破舊的椅子散亂地放在床單旁,最左邊的一隻椅子上面放著一隻敞著口的黑色皮包。
在大喝聲中根津雙肩氣力全消,雙手垂下了,軍用手槍從手中啷啷滑落到地上,只見槍身震動一下,崩起又落下,因為上著保險,所以不致走火。
黑色皮包里裝著一些蒸溜水瓶子和很多脫脂棉、注射器之類的東西。
可是邦彥依然在向前移動著,說:
從根津腫脹的嘴裏,費力地叫出了一句話,他眼瞼緊閉幾乎要把眼珠擠碎。
「兩隻手按到牆上!」
根律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了。他想做出一幅輕篾的徽笑,但卻只是哆嗦了一下嘴唇。
根津發出一聲哀號,轉過臉去。
兩個人都沉默,象死一般沉默。根津的額頭變成青白色,眼看著滴滴冷汗滲了出來。喉嚨幹了,粘液發出喀喀的聲響,九九藏書嘴唇白了,起了一層干膜。
邦彥用膝蓋對準根津的下腹頂了一下,正頂在他的睾丸處。根津立刻就進入了昏迷狀態,晃晃悠悠地向地上墮了下去。邦彥用左手拽起根津堵在面前,忙把右手伸向腰間槍套。
石灰地面已經是到處龜裂,一隻炭爐安放在地上,炭爐里炭火正旺。一些注射器的玻璃碎片被扔在裏面,已經開始溶化了。
左邊那個闖入者,唇上有一個不算太小的黑痣,他象化石一樣站在那裡,面部毫無表情。他把左手彎向背後關閉了鐵門,右手端著一隻7.63口徑的毛瑟軍用自動手槍。這手槍槍筒比較長,也象其他種類的軍用手搶一樣,在扳機前面安裝有子彈匣,並且附有遠距離射擊用的標尺,如果在槍把上安上木製槍托時,就可以成為一支代用的卡賓槍。
根津翹起了上嘴唇,露出犬齒說道:
這個男人又說:
這個人手中拿著的是一支德國造的堪稱世界第一的瓦爾薩P38實用手槍。槍只保持著絕對的平衡,並且刻著溝槽,以便安裝消音裝置。
被邦彥夾在胸前的高林,哀號著祈求著:
「我看你,還是選擇一下,是開口呢,還是死?」
「大哥,放下槍吧,求你了,我還不想死啊。」
根津哀叫一聲,就要張嘴去咬邦彥的腿,邦彥低著頭冷冷地望著根津那顆長著彎曲的略帶棕色的頭髮的腦袋,掄起槍把砸了下去。
「這麼星星點點的玩藝兒有什麼用。」
「事情總不象說的那麼美妙,是不是再給你嘗嘗熱乎勁。」
右邊那個人輕聲輕氣地說:
「噢,是嗎?」
邦彥這才輕輕抬起踏在根津右手上的一隻腳。根津的手已經露出雪白的骨頭,因為骯贓的鞋底踹在那裡,所以破綻開的肉變成了薔薇色。
「你,你幹什麼?」
「你能領我去見一下經營商嗎?」
可能是劇痛減輕了一下,根津在地上坐了起來,用朦朧的眼神抬頭望著邦彥,幾根凌亂的彎曲的毛髮垂在額頭上。
邦彥用空著的左手,一把抓住了根津的頭髮,他一邊提防著根津那隻還健全的左臂的反擊,一邊將他拖到放在床單跟前的炭爐旁。
邦彥此時把read.99csw.com微笑變成冷笑,說道:
邦彥回過頭來,說:
根津的哀號,變成了拚死的號叫,額前的頭髮和眉毛由於烤焦而捲曲並變成灰色了。
邦彥陰險地笑了笑,便向放在倉庫另一側的一把椅子走去。
臉已經被打得變了形的高林,這時正在邦彥懷裡拚命地掙扎著。
「……」
炭火的火勢只是稍微弱了一些,海洛因已經燃盡,化成了灰。
「……」
「我不是跟你說好聽的,你願意開槍就開搶吧。你一勾扳機,一切也就結束了,你別看我這個人,我也有過不少歡樂的日子,就這麼死了,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別,別烤了!」
邦彥的臉當即充血變紅了。唇邊勉強做出不自然的微笑,緩緩地轉過身來。
根津不由自主地要站起來,說道:
根津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根津就勢去咬邦彥的手,邦彥痛得稍微皺了皺眉頭,用力地將右手甩了一下。於是正抓著邦彥這隻手的根津,隨著搖晃一下,地上的炭爐被踢翻了。
「哎呀!」
「怎麼了,你害怕了?」邦彥把右手移向根津的頭部。
根津緊張地望著邦彥手中的槍。他象是被那個隱藏著殺機的大大的槍口威懾住了,費了好大力氣總算憋出了那麼幾句話。
「大哥,大哥,千萬別開槍。」
根津預感到邦彥要幹什麼了,他驚叫著儘力在掙脫,脖項上的筋肉象撕裂一樣疼痛難忍。
原來,方才還一直在昏睡著的麻藥中毒者,如今,手裡正端著邦彥扔在地上的那隻0.45口徑的手槍,瞄準著邦彥的後背,看那槍筒並不晃動,再看他那拇指的位置,好象把安全栓已經撥開了,雖然他的眼睛還殘留著一些睡意。
「就這樣走到牆邊去。」
被逼至牆根的根津見此情景,臉上立刻顯出一幅拚命的架勢說:
「就那麼獃著,不許動。」
根津腫脹的嘴唇已經是歪扭了,說:
「算了吧,我看你還是不要管我的事了,先想想你自已的處境吧。」
兩個人年齡大致相同,體型也都相近,右邊的漢子額頭上有一條垂直的疤痕。兩人手中都拿著沉甸甸的手槍。
說過以後,邦彥就想讓根津站起來。就在這時候九-九-藏-書,倉庫的鐵門發出沉重的吱吱的響聲。
「……」
邦彥根本不把根津的話放在心上,繼續向前移動。兩方的距離只剩下四公尺左右了。
「不許動!」
「你安靜些,用不著你亂嚷嚷。你裝出那個架勢,我就能買你賬了?休想。」

一

「葯。」他右手握著手槍,當然槍口是對著根津額頭的。
有傷痕的那個人,從褲兜里掏出了一個大約有二十公分長、直徑八公分大小的消音器來。

三

邦彥端著槍,轉到拫津的背後,把搶口頂在他的脖子上,靜靜地說:
倒退至牆邊的根津,用尖銳的聲音喊道:
「這一點我也了解。好了,那就趕快按我的話行事吧。」
根津覺得自己的臉是被烤得焦腫了,疼痛難忍。褲襠那片濕濕的痕迹越來越大了,連褲腿都濕了。
邦彥的胸與背,已經能感到高林心贓的激烈跳動。
「……」
邦彥站住了,他的眼睛象阻擊兵一樣在墨鏡後面射出陰冷的光。根律的眼睛在燈的暗陰下閃動。
「混蛋,你還講點義氣嗎!」
額頭有傷的人又命令道:
長黑痣的人,第一次開口了,聲音是那麼干啞。他把毛瑟槍槍口頂住邦彥的後背,用左手輕輕地摸著邦彥的衣服。
邦彥象扔掉一堆破爛一樣,把抱在胸前的高林摔倒在地上。高林吐盡肺里的空氣,再也一動不動了。
「這裏的人們,已經習慣了槍聲,你若是再靠近,我可真要開搶了。」
邦彥走近根津,躺在地上的高林仍然還處於昏迷之中。

二

可是邦彥的大拇指還是不停地搬動著安全栓,他甚至把食指搭到了扳機上,然後成脅說:
這一聲渾厚有力,足以震攝住對方的威勢。
「不要動了。」
炭爐壞了,炭火散落滿地。地上的一些灰塵等物燃著了,冒起股股煙塵。
他那深陷的眼睛,宛如兩個深深的暗洞,內心裡難以掩飾的恐懼使他的表情變成狼狽不堪了。他手中的槍只稍微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