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挾持
「你別想得那麼開心,你以為我不會開槍嗎?」
邦彥知道,這樣磨下去,或許能抓住一個反擊的時機。
兩隻手按到牆上的邦彥,清楚地聽見了金屬相擠壓的妓紐聲。
邦彥安靜地回答道:
傷痕男人把消音器還在冒著殘煙的瓦爾薩瞄著邦彥的額頭。
傷痕男人終於打破沉默,他眯縫起眼睛,顯出懷疑的神色,問道:
黑痣男人用干啞的聲調問道:
影山用神色示意后,說了一聲:
「噢,伸腿了。是不是死了?」恩田冷笑道。
三層樓霓虹燈組成京華公司四個字,後門門前停放著十幾輛進口車。
三個人進入二樓的走廊,背後的門關上了,恩田把自來水筆型的小手電筒打開了。
影山命令邦彥:
為了使邦彥辨不出方向,這輛車在向西駛過一座橋之後,就在山手公園與元町公園之間的一段路途上或是往返,或是偏離幾經迴旋。影山與恩田都默不做聲。
「你是說,你能拿出那麼一大筆現鈔嗎?」
影山輕聲問道:
從駕駛席先已下了車的恩田,把邦彥座席旁的車門打開了。
帶傷痕的人笑了,語調中帶著奚落。
「沒有什麼情況嗎?」
當登上通往二樓的小平台時,邦彥被命令停下腳步。恩田從衣兜里掏出配好的鑰匙,打開了非常通口的門鎖。
「看你這副狼狽相。」
墨鏡從邦彥手中震落到地上,碎成了粉末。
邦彥聳了聳肩,就老老實實地趴到了地面上,他也顧不得毛料做成的褲子乾淨還是骯贓了。
「我這個人膽子最小,在你們那可怕的東西面前,我嚇得連手也動彈不得了。」
恩田吼叫起來了,聲音雖然是激烈異常,可是兩隻眼睛卻象義眼一樣毫無表情。
傷痕男人冷冷地說過這句話之後,馬上對準鋪在牆角的一塊床單,突然開了一槍恫嚇性的射擊。
恩田痙攣似地笑著說道:
邦彥用雙手向四處摸索著。
「也給我一隻吧。」
恩田把左手裡拿著的那把邦彥的手槍遞到傷痕男人的手裡說:
「不值得說名道姓。是一個來去無蹤的流浪漢。」
影山象說給自己聽似的小聲道:
恩田抓住膀彥的脖領子,把他拽了起來,隨手又給了他一個嘴巴。
邦彥說:
接著便把上好安全栓的毛瑟槍塞進挎在衣服下面的
https://read.99csw.com左胸前的槍套里。因為槍體太大了,所以恩田的胸部顯得非常臃腫。看著恩田走出鐵門之後,傷痕男人便一屁股坐到床單上,點著煙,抽了起來。此人名叫影山。
他現在已經不再出汗了,脊背上是一陣冰涼。
一
黑痣男人有些焦急了,催促道:
「沒事兒,不必擔心,趕緊去把車開過來。」
「是吧。」
「聽見嗎?你要放老實點。走!」
對面時有車輛駛過來,但是霧太濃重了,它的前燈的光亮很難照射到邦彥所乘的車裡面來。邦彥剛想開口,影山就用嵌在槍口上的消音器頂他的肋骨。
「這個你先拿著。」
「是嗎?怕槍崩了嗎?這隻槍可是不出聲音的喲,我的手指一動,你不是死就是殘廢。一顆子彈只值六十元。看起來一條人命也真夠不值錢的喲。」
邦彥傻裡傻氣地回答說:
恩田小心謹慎地,半蹲下身去朝著邦彥的腦袋把毛瑟槍長長的槍把砸了下去。
「站起來!」
「這是說哪裡話,沒聽說做這種買賣有開支票的。」
大漢施了一禮,又退回到非常樓梯的背陰處去了。他的身影立時就消失在暗影之中。
倉庫外面停放著一輛新型銀色豐田車,影山把邦彥推進後部座席,自已坐在他的左側,瓦爾薩手槍就頂在他的身旁。
邦彥只是唇邊笑了笑,說道:
這種門從內側可以不用鑰匙就能打開,而從外面則必須用鑰匙才行。
從樓頂的窗戶上,看不見一絲燈光,但是在象是地下通道的入口門玻璃上卻閃耀著星點般的綠光。
「什麼!三千萬元。」
躺在床邊一張床單上的中毒者,高聲哀叫著滾到一旁去了,恩田把迸落在自己腳下的彈殼用腳碾了一下,發出沙啞的笑聲問:
倉庫外面傳來了煞車的聲音,沉重的鐵門開了,唇邊長黑痣的那個恩田進來了。
「馬上就到了。」
面壁按牆而立的邦彥,額頭上頓時滲出了冷汗,汗珠順著眼眉流進眼睛里,他眼前水泥牆的墻面有些模糊了。
乾瘦的中毒者點了點頭,回答道:
影山的視線立刻移向門口,邦彥就利用這一瞬忙把積滿口腔里的唾液咽下去,
九-九-藏-書恩田問:「我們是不是先說好,請不要用暴力,如果怕我記住經過的路途的話,那就把我的眼睛捂上好了。」
邦彥有些遲疑了,說:
恩田用黑布給邦彥蒙上了眼睛,並把他翻了過去,在背上點了一下。
邦彥頭上的軟胎黑禮帽被硒飛了,他也一下躺倒在地上了。邦彥抱著被砸的後腦海,高聲號叫了一下,便把頭拱到地上了。其實那軟胎禮帽正好起了保護作用,並不是那麼疼痛的。
說著話,他看了一下昏倒在地上的根津與高林兩個人,繼續道:
「好了,就這麼獃著,不許動。」
這一次正中邦彥頭部,堅硬的槍體發出脆快的響聲,正打中耳朵上,邦彥的意識開始艨朧起來了。
帶傷痕的人向邦彥發出了命令,一個和槍身不太諧調的大個的消音器已經安裝在槍筒上。
「那隻槍是根津的吧?」
「沒有那個必要,再說,我們的頭頭讓他也知道了,將來會出麻煩事的。」
「你說的話,可是真的?」
傷痕男人低聲追問道:
戴著蒙眼布的邦彥,用鞋尖試探著地面下了車。影山與恩田二人架住了他的胳膀。
右手的瓦爾薩槍由於后坐力,激烈地顫抖了一下,但因為安裝有消音器,聲音卻是悶重的。這一聲已經不象是子彈炸裂的脆快聲,只是變成了物與物相擠壓的聲音。
帶傷痕的人注視著邦彥象暗黑湖水般的眼睛,迫問道:
「開始一段的時間,我正迷迷糊糊不太清楚,可是我覺得大體上的情況他說得還是符合的。」
這時,爬回自己床單原位的中毒者,干啞地說:
「你剛才說,要買一大批貨——你究競是想買多少?」
邦彥躺在地上,仍然裝做昏迷不醒,可是腦仁兒卻痛得象錐子扎的一樣。
「我可不是為了俏皮和好奇,才來拿命來開玩笑的。我是來和你們談正經買賣的,我看不要用手槍來礙事吧,收起來吧。」
「……」
「你這傢伙是誰?」
一時之間,雙方都陷入一種難堪的沉默之中。倒在地上的根津和高林,依然是昏迷不醒發出沉重的鼻息聲。
「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好了。」
「可是你們這兩個卻看錯了人,想把我置於死地。」
「下車!」
邦彥邊說邊用左手將墨鏡摘了下來,然read.99csw.com後又拿著鏡子把手舉了起來。
「大哥,不必跟他絮絮叨叨了,趕緊把他收拾了,得了。」
背後有兩隻手槍逼著,邦彥抓著鐵梯登,一級一級地用腳淌著攀登上去,可以聽得見腳踏梯磴的反響。
沿著大樓的里側,架有非常時用的樓梯。
「我說,我當然要說,不過,我不是暴徒,我是你們的顧客。」
「怎麼樣?」
「好,我服從命令。」
「若不是有人告訴我,有個不相識的人抓住了高林,這兩個人也許早就上了西天了。」
「那可太有意思了,就請調查吧,還能有我這樣的刑警——」
說完之後,邦彥笑了一下。
邦彥真象才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的一樣,叫了一聲,叫得是那麼逼真,恩田對著他的屁股踢了一腳,命令道:
「就這樣嗎?你看也不是一張什麼奇特的臉。」
邦彥晃動著腦袋,把手抬起來摸蒙眼睛的黑布。影山粗暴地拽開他的手,用安在槍口上的消音器推搡著他的後背。
「我也不曾見過此人。」
影山說了聲好,就把一隻煙送到他的嘴上,並且給他點著了火。影山看著被扔在地上的一隻大型轉輪手槍,噗地噴出一口煙問道:
如果從方才出發的那座倉庫取直線距離的話,也只是一公里的路程。
彪形大漢認清是影山之後,卑微地笑了笑,他的臉呈扁平狀。
「是我考慮得不周到,請原諒,這小子要被警察抓去,若是知道我們頭頭的名字,他也許要說出來,不知道,他也就說不出什麼了。」
「根據能的法則來說——」傷痕男人輕蔑地笑了笑,繼續說:
儘管如此,發射槍彈的衝擊波已經使邦彥的耳朵感到疼痛了。槍彈在床單上留下點點火藥渣滓,穿透了什物把水泥地面擊碎了。
邦彥真怕砸昏他的頭,於是趕緊說:
影山死死盯著邦彥的臉。邦彥雖然閉著眼睛,卻真切地感覺到了他射向自已的視線。
兩個人小聲地交換著看法。
恩田翹起嘴巴,說道:
三
「這一點我完全明白。」
「沒有人聽你的命令!」
「好。就這麼舉著雙手慢慢地回過身來。」
「那好吧,快快摘下墨鏡,讓我們看看你到底是誰。」
傷痕男人好象很欣賞自https://read•99csw.com己的口才。
「你這個人也真夠笨的了,我們這是要把你領到你所要見的大人物那裡去,明白嗎?在你忽忽悠悠睡著的暫短時間里,就可以到地方了。」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恩田彎下腰去,又一次撿起了毛瑟槍,為了防止走火,他把安全桿推到了前面。
「我看你也不象一般的暴徒,你說是誰在操縱你?你不說出這個人就別想從這兒走出去,如果你不願意講,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怎麼樣,話說得很明白吧?」
「我準備了三千萬元。」
黑痣男子左手拿著邦彥的手槍,開始一步一步後退與那有傷痕的人站到一起去了。
越想控制自已不要動,口腔里的唾液越積得多,這可叫人受不了,若是稍微活動一下喉嚨就好了,可是卻不能這樣做。
傷痕男人的軟聲細調聽起來叫人不痛快,不過他右手裡安裝著消音裝置的瓦爾薩九連發槍的槍口卻稍稍偏向下方了。
邦彥滿不在乎地翹了一下下巴說道:
「我自己並不注射那些東西,我想這一點各位也都會理解。賣葯的人若是有了癮,那就算是無可救藥了。」
「我和你們各位並無恩怨,我只是想買一大批貨,所以才求根津把我引薦給你們的總首領,當然,我的求助方法是粗暴了一些。」
「沒有什麼情況。」
唇上有黑痣的人,一邊把毛瑟槍頂住邦彥的後背,一邊用左手搜查著他的衣眼,忽然掛在邦彥左側腰間皮套里的手槍被搜去了,邦彥覺得那裡的重量消失了。
「說是這麼說,可是你的手也太黑了一些。你說說,這個人說的話是實際情況嗎?」
邦彥把兩隻手舉得和肩一樣的高度,慢慢地轉過身來,面向他們兩個人,這時那個坐在右邊牆邊床單上,雙手握著槍的麻藥中毒者打了一個哈欠,扔掉搶只,用單肘支著頭躺下了。
「你先別忙,恩田,我們不能不撬開他的嘴巴呀。」
「別迷糊了!快站起來!」
「混蛋,你還厚著臉笑什麼,把衣袖挽起來,讓我看看你的血管。」
「我沒見過這個人。」
「當然,能是不會化為無有的,可是,卻可以改變它的形式。根本一點聲音也不出,這是不可能的。可是卻可以變成一種聽不出是槍聲的發悶的聲音,這和電影里出現的那種冒牌貨是不read.99csw.com一樣的。這裏面有很多小閥,它可以使音波發生曲折,從而把聲音減小。」
「我們有很多方法,可以調查出你到底是刑警還是干別的。」
「你說你的槍不出聲。我看是不會有那種完全徹底的消音器吧。」
邦彥答:
三個人走到了非常樓梯跟前,突然從背陰處走出來一個彪形大漢,他穿的立領黑制服的兩肩,簡直就象繃開了一樣。
額頭上有傷痕的漢子,把一個大型的消音器,安裝到刻有溝槽的瓦爾薩P38的槍口上。
「根津怎麼辦?把他也領去嗎?」
邦彥說:
恩田叫了起來。帶傷痕的人眼睛也閃亮了一下。
中毒者的臉上仍然是睡意未消,答道:
「好吧。那我們就到外面去調查一下,你說的話是真是假。如果你說謊話,我們就把你裝進水泥筒,扔到海底里去,你心裏明白嗎?我們會用鉛彈把你的臉炸個稀巴爛,再也看不出人樣來。」
帶傷痕的男人,很快把視線移到那個躺在床單上麻藥中毒者。
邦彥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那個被叫做恩田的黑痣男人,把頂在邦彥背上的槍口動了幾下威脅說:
邦彥強迫自己忍受著要下咽唾液的生理慾望,並忍受著頭痛在思考著,自己將如何應付這夥人。
二
駕駛車輛的是恩田,夜空中濃霧瀰漫。前燈帶上了一層紅色的暈圈。
這時帶傷痕的人,用強硬的語謂問道:
「那好,你就手腳著地嘴趴在地上。」
傷痕男人露出殘酷的笑容,因而雙頰都有些變形了,他說:
邦彥則認真的答道:
「確是如此,不知各位肯幫忙嗎?」
邦彥的眼裡已經滑進了淚水。他眨著眼,望著黑痣男人的十隻連發毛瑟自動手搶口和帶傷男人的瓦爾薩手槍上的消音器的黑洞洞。
「你為什麼要把根津的臉,燒烤成那個樣子?」
「好了。」
影山果斷地說:
傷痕男人向鐵門外拱了一下下頦示意。
影山在邦彥的耳邊悄聲說過之後,便匆匆順著彎彎曲曲地走廊走去。邦彥的腋下又是汗津津的了。
恩田哼了一聲。
三十分鐘以後,汽車在山下公園附近的一座三層樓的後門口停下了。
帶傷痕的男人說道:
「不要說那些陳詞濫調了,用左手摘下你的墨鏡。」
大漢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