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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交易

第十四章 交易

邦彥經常利用這桌子,對小型子彈或槍沙等物進行加工或是把槍支徹底分解進行擦洗。邦彥熟練地把虎頭鉗固定在桌子的一頭。
「是來找我的。」律村感覺到來人就是請他做調查的那個人,他臉上頓時露出笑容。放下了窗帘之後,他忙回到原先的轉椅上,擺好了架勢。
他把打死過知佐子的那隻0.22口徑手槍的六英吋長槍體用油布包好,用虎頭鉗緊緊地夾住了。
再向前移動一段路之後,這裏再沒有汽車了,眼前是一片雜草與石塊的空地。有幾處是堆滿鋼管和水泥的大堆。
「太貴?怎麼貴呢?」
阿秀的臉色突然變了,把槍的手也用上氣力,右手的關節都為之變白了。他氣憤道:
阿秀連滾帶爬奔向門口,津村照著屁股就是一腳。
邦彥站到了桌子的這一側。影山的眼裡閃出了僧恨的光,死盯住邦彥。邦彥搭話道:
邦彥端正的臉上堆起了不自然的微笑,他下了水泥階梯,左手提起旅行提包,又回到原來位置上,這才一直向守衛室方向走去,當邦彥走進守衛室燈光所照射的範圍之內時,從屋裡衝出來三個人,一個是李清元,一是右手纏著繃帶的影山,一個是眼皮胖腫的李清元的保鏢。李清元在懷裡抱著一個塑料包包。
「你這些話可真夠難聽的了,可是,秀君,我跟你說,錢這種東西是長著腿兒的喲,它不總是老老實實地睡在金庫里的。耍錢一下子可輸光,找女人也得亮出錢來的。」

一

垂頭喪氣的阿秀正從門口走出去,與他擦肩而過向裏面走進來的是一個剛從黑色汽車下來的五十多歲的老人。看樣子,他是怕別人看清他的臉。
邦彥彎下腰壓低身形,繞向左側的海濱。沿著海邊築有一條水泥的防波堤。
他身上很隨便地穿著一套並不算高級的英國衣料做成的衣服,左手腕上的一隻自動手錶很自然地露在外面。
N飛機公司的汽車存放場,現在是用做管理那些被關稅扣壓的外國車輛的地方。
他貼著汽車的陰影處,偷偷地接近第三守衛室,彎月躲進雲朵後面時周圍是一片漆黑,藉著月陰看去,汽車就象一塊黑團。
「我是被誘拐之後遭殘殺的神野知佐子的父親。我如令已對警方https://read.99csw.com那無效的做法感到無望了。聽說你對黑社會情況既了解透徹,又在那些人的心目中具有威望。所以無論如何請你幫助査出兇手,至於錢,你盡可不必考慮,用多少都沒有何題……」
邦彥也動作機敏地掃視著周圍,打開了塑料包包。包里是四個茶色的罐子,罐子里裝著滿滿的白色結晶體。
桌子對面站著的是一個年輕人,他身穿運動衫褲,外面披著一件風衣,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個流氓。此人風衣的左肩向下低垂著。
時間已經過去很長了。邦彥那男子漢模樣的面龐,因微微汗漬而閃著光亮,全神貫注於一件事情時的肌肉運動,會塑造出美的表情。
電車道旁一幢供出租的五層樓房中的三樓左頭有間房子,門口毛玻璃上用銀粉寫著「新宿調查所」。
他從槍支櫃下面的箱子取出油布、銼、螺絲錯子。再下面有三隻手槍,它們都是用敷著乾燥粉劑的絨布包著的,其中一隻是從打死知佐子的那個青年手中奪取的,一隻是從被他打死的刑警那裡奪來的,再一隻就是影山那隻裝有消音器的瓦爾薩。
「拿給我看看吧!」
他走進磁磚已被噴頭水柱淋濕了的浴室內,在洗臉盆里攪動著泡沫,製造了大量的濃肥皂水,然後撇掉泡沫。
隨著一聲尖銳的叫聲,從守衛室里,伸出了二隻手槍。邦彥一個箭步跳到一旁,迅速地摘下軟胎禮帽。原來在帽子里側,用膠條固定著那隻被鋸短了的手槍。
他又把小電鋸的接線插到柱邊的插座上,把金屬盆放在桌子下槍體露出部分的底下,接著又把洗臉盆里的肥皂水倒到電鋸上的空槽里。
津村故做姿態地聳了聳肩說道:
阿秀看著他愛不釋手的樣,忙熱切的問道:
二十分鐘過去了。堪稱極為結實的槍身,被從根部約三公分處斷了開來,帶著準星的那一截槍身,濺起一些水花檔啷一聲落入金屬盆中,斷口處呈現出微帶黑光的銀色。
桌子右側有一扇安裝著暗玻璃的門,門上『所長室』三個字也是用銀粉寫的。從所長室的玻璃門隙間,透出熒光燈的光亮和說話聲。
邦彥在心裏立刻算出了賬嗎:這種東西五百瓦為一磅,就是說他們這幫傢伙是按一瓦一萬五千元算的了。
律村口中噴吐著煙圈,用https://read.99csw.com干啞的聲音說:
津村一把把阿秀推開,阿秀象狗一樣在地上滾了一個個兒,忙用兩隻手捂住了臉。
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邦彥用錢換李清元的葯,這筆買賣離商定的時間就剩幾十分鐘了。
滴落到金屬盆中的肥皂水,一次又一次地被倒回鋸槽中。鋸條緩慢刻進槍體。
邦彥把裝著肥皂水的槽閥稍微放大了一些,於是肥皂水便順著膠管滴到被固定在虎頭鉗上的槍體上。
隨著津村的應聲走進來的,果然是額頭皺紋堆疊的神野洋一,他毫無氣力地坐到津村指給他的靠椅上之後,就直截了當地提出所要辦理的事情:
第三守衛室的燈光就在左前方了。浪聲很大,海風吹得帽沿不停地抖動。

二

「使槍玩炮之類的事,就不用你指教了。」
津村從鼓鼓囊囊的錢包里取出一萬元,塞進阿秀的衣兜里,然後用干啞的聲音命令道:
「沒有錢?誰信啊!就在一周以前向土耳其浴池經理進行恫嚇敲詐,弄了三十萬元的是誰啊?一個月以前,在給中林組和勝股組進行調解時,巧取仲裁錢的又是誰?這我也都聽說了。」
邦彥乘坐的那輛從品川偷得的法國汽車,在關門的下一站PX倉庫附近停了下來。他左手輕鬆地提著裝有三千萬紙幣的旅行提包,悄悄地下了車。
從鐵柵籬的破口處鑽進汽車存放場地的邦彥,穿著膠底皮鞋,象貓一樣地輕手輕腳地往前移動著。
津村吐出了一口煙說道:
邦彥與上次一樣,仍然是上、下一身青。因為左腋下的皮套里裝著卸掉消音器的瓦爾薩手槍,所以左胸部稍微顯得有些鼓脹,只是軟胎禮帽覺得有點重了一些。
邦彥空著右手一步步向他們三人走近,這時他突然感到提著旅行包的左手的重量加重了。
這間兼做客人接待室的起居室,有十鋪席大小,靠著牆壁是一個鑲著玻璃的柜子,這是放槍支的柜子,裏面並排著二十支以上的來福槍和獵搶,在室的一角里安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鋪著一層結實而又厚實的防火塑料墊。
「你能出多少錢?」
「和你開的什麼玩笑,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我現在手裡沒有錢啊。」
李清元答:
無論晨報和晚報都沒有刊載任read.99csw.com何有關昨天夜裡的事情。看樣子,這件事是經過秘密組織的活動,要在暗中了結吧。
邦彥把盛滿肥皂水的洗臉盆,裝在一個金屬盆里,拿到剛才布置好了的桌子上。
邦彥的嘴唇露出坦然的微笑。但卻隱含著一種使人難以察覺到的不安情緒。
他坐在鬆軟舒適的靠椅上,一邊用電剃刀剃著鬍鬚,一邊翻閱著報紙。翻閱報紙的左手動作快極了。
津村努了努嘴說:
這裏的管理工作並不規範。沿海半公里以上廣大範圍的管理場所雜草叢生,無數車輛露天存放,潮風吹打,雨水淋蝕,逐漸化為廢品。
阿秀號叫了一聲,仍掉手槍,用雙手捂著眼睛蹲了下去。律村趁機騰地站起身來,一把抓住阿秀頭髮,把他拽了起來。於是大巴掌左右開弓,阿秀的頭就象鐘擺一樣,不停地左右擺動起來。律村勒緊阿秀的脖領,開口道:
「你就給三萬元吧,這兒還有五十發子彈,現在的情況我想你也清楚,有時候子彈的價錢比手槍還要高呢。」
「一萬五千元吧。再不能少一分錢了。」
打開邦彥拿來的提包的李清元,從齒縫裡不由地發出驚嘆聲,保鏢的也倒吸了一口氣。
門裡面是一個小小的接待室,時而備有沙發和桌子。桌子上雖然擺著「收發」的木牌,卻沒有一個人來辦事。待客用的沙發上零散地放著幾份周刊雜誌。
這時,邦彥眼睛並不離開這三個人,只是用手指指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提包說道:
阿秀的兩眼角由於衣領的牽引都要豎了起來,他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三

「太貴了,這筆買賣談不成了。」
阿秀把身子向前探了探說道:
他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淋浴,噴頭噴出的水柱熱得都能燙傷皮膚,一陣陣象針刺一般。然後他用冷水澆一下,汗毛孔急驟收縮起來,這樣一來,就覺得頭痛和關節痛都輕了許多。
邦彥收拾好槍只及各種工具之後,洗凈了手,換上了黑色的開士米細毛料服裝。他把轉輪槍塞進褲腰與襯衣之間,戴上軟胎禮帽出門了,目的是予先偵察一下交易現場N飛行公司汽車存放庫一帶的情況。
李清元與邦彥開始交換裝葯的包包與裝紙幣的提包。
阿秀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串,槍口此時是對著津村read•99csw.com的胸口的。
津村咂著嘴,把槍把順過去,把槍還給了阿秀,說道:
「禍從口出,你知道嗎?由於多嘴多舌喪命的人真不知要有多少。」
邦彥把三隻手槍以及銼、鉗子之類的東西都輕輕地放到夾著虎頭鉗子的桌子上。
這就成了一把大小合適的槍只了。外形雖然看起來不太好看,可是在十米之內,從腰間發射絕無不中之理。當然要想在實戰之中使用,還必須經過試射,確定子彈的命中率才可以。
津村臉上是一派嘲笑的表情,他的話音還沒落地,只見他一彈指尖,手中的煙頭就綳了出來。
「都舉起手來!」
從這個裝肥皂水的槽里,接上一隻細膠管,讓它垂下來,這回他才開始打開開關開動電鋸了,小發動機轟響起來,用特殊鋼製成的細齒開始往返活動。
「在看貨之前,我們還是先按著老習慣,雙方都把武器放到桌子上,你看怎麼樣?」
打開窗帘,向下望著那條喧鬧的夜晚街道。道路的那一側舞場、酒吧的霓虹燈閃爍著。
這隻帶著火的煙頭,象有生命的東西一樣直向阿秀臉上飛去,阿秀想要躲閃,但是已經來不及,煙頭正著阿秀面龐,濺起了火花。
「買這種槍只擔風險,這種東西大多半是從美國兵的武器庫里偷出來的。槍號都登記在冊了,條痕也都記在人家的台帳上了。」
門口的信箱里,已經堆滿晨報和晚報,邦彥在光著的身上纏上浴巾。把報紙拿到了起居室里。
背朝窗子,兩腳伸出,仰坐在轉椅上的是所長津村,名稱雖是所長,可是所員卻只有一個充當秘書的女孩子而已。
深夜的空中,黑雲片片。一彎細月在雲間飄移,呈現出血一般的顏色叫人不安,雲在移,月在動,月色因而也神奇地變換著。
甩開報紙以後,他喝了十幾個生雞蛋充充作早餐。因為稍感寒意,他穿了綾織運動衫和作業服褲子。
邦彥從鼾睡中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渾身關節,沒有一處不痛的地方,被槍敲擊的頭部也在疼痛。
李清元於是開口道:
邦彥把電鋸對準槍體開動,要把槍斷成原來的五分之一長度,肥皂水是為了防止電鋸的摩擦熱。
津村三十余歲,寬肩膀,瘦高的身材,一幅飽經風霜的面相,看上去不無輕浮之處,卻也具有一種獨特的嚴峻氣勢。
「給你一萬元,九-九-藏-書趕緊走開。你敢第二次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就不是把你弄殘廢了事的程度了。記住了嗎?」
「好吧,這可絕不會欺騙。」
一進門的左側,放著一個頗壯門面的撥盤式的大金庫。金庫旁邊是用鋼鐵製成的一個柜子。
所長室有九鋪席大小,室內地上鑲著木板,窗帘已經被放了下來。
真是一間很不一般的房間。房間中央有一張擺著電話的大型辦公桌,兩個男人隔桌對面交談著。
「拿來了嗎?」
津村皺起眉頭,很費氣力地站起身來,伸手就要去取手槍。
新宿三光町,午後六時。
「四磅海洛因。」
「你這是拿我開玩笑啊!」
「也就只能給五千元這個數了。」
「滾開!」
「要小心,已經上了子彈了。」
過了起居室後面的走廊,在書房和浴室之間就是一間小倉庫,這裏存放著各種幹活用的工具,在小木箱里也還裝著一些加工槍彈用的家什以及大量的空彈殼。
這隻槍還可以算做是新的,是一九一一年造,口徑為0.45。
邦彥進了小倉庫打開了開關,他拿起放在車床上的虎頭鉗和包著油紙放在櫃架上的攜帶用小電鋸又回到了起居室。
阿秀做了這樣的補充之後,就把裝著五十發子彈的子彈匣放到了桌子上。
邦彥把旅行提包放在下面,爬上了防波堤的階梯。向守衛室旁邊海濱望去,果然看到了有兩艘汽船在被堤岸擊碎了的浪花的衝撞之下飄搖擺動。
被稱做秀的這個眼眉稀疏的人,用鼻子哼笑了兩聲,就從風衣裏面的衣兜里取出一隻擊錘露在外面的大型的自動手槍。
走廊里響起了阿秀逃跑的腳步聲。津村打著音調悲慘的口哨把槍只和子彈放在金庫里。
他們約定的地址是,靠存放場的一端,海岸就近的第三守衛室。現在李清元已經等在這裏了。
雙方互相凝視對方,都把槍緩緩地放到桌子上了。邦彥拿出來的槍只是瓦爾薩,影山氣得臉都變了形。
「你想要多少?」
「也只好就這麼的了。為了慎重起見,讓我看一下,你們也看一下我的。」
津村反覆端詳著這隻手槍。
「我明白了,秀君,你的宣傳這些就夠了,還是把東西拿出來看看吧。」
在離守衛室十公尺左右的地方,放著一張破舊了的長方形桌子,李清元等三人在桌子那一側並排站立著,李清元將包放到了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