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鐵的條規
「頭頭大概是被打死了,我們可怎麼辦好呢?」
守衛用力站穩,不使雙膝抖動,走到了守衛室門口,他一步跨出,吸足了空氣,便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
邦彥大喝一聲道:
「畜生……」
因為它只通過了極短的一段槍膛,所以它那尖銳的發射聲幾乎要震裂腦殼。
邦彥忙在地面上滾動起來。子彈在邊滾逃脫的邦彥身邊掀起股股沙塵,向各方迸散開來的子彈彈跳著,呼嘯著。
「小心點。若是拌倒了,槍走了火,把我打死,那可太冤枉了。」
二
射擊過來的四十五口徑的子彈,擊透了桌面,掀起了木片。放在桌子上的茶色罐子也跟著晃動了幾下。
「挨槍也不一定就能被打死。如果挺在這裏就成了警察的獵物,我是得跑了。」
保鏢大漢先是深深彎下身軀,咳著血塊,繼而背部劇烈地抽搐,一隻長長的舌頭搭在那張著的驚恐的口邊。
影山的毛瑟槍已經沒有子彈了,他開始大罵起來。他里然身邊帶著一排十發子彈的彈匣,但要把它押進槍膛,一隻手卻是難以做到的。
這時守衛尖聲地道:
「……」
守衛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哭訴:
「那麼我就失陪了。」
影山用使不慣槍的左手握著手槍,這隻藥量大高性能的7.63口徑毛瑟槍后坐力極大,影山有些駕馭不了了。
左邊窗框立刻被打透了一個小孔洞,孔洞里側木屑迸綻,洞口大開了。
邦彥把自己手槍的安全栓按好,裝進兜里。然後端起瓦爾薩在薄煙瀰漫中悄悄向守衛室靠近。
他打開提包的拉鎖,把四個藥罐放到紙幣上面摁了又摁,又拉上了拉鎖。
「我們跑吧,在這兒這麼藏著還不如逃跑算了。」
「啊……!」
「用不著象你那樣慌裡慌張的!」
這隻子彈真發揮了它自已的意願,一下子打穿了正要抓起桌子上的那隻裝錢提包的李清元的額頭。
邦彥單膝跪在地上,用截短九九藏書了的手槍槍口瞄準閃著槍彈火光的窗口。
背部朝著邦彥拚命往前逃去的影山,就象被一隻沉重的鐵鎚砸下去一樣,向前倒下下去了。
一發0.22口徑的子彈削過穿粗料服男人的面頰,他哀號一聲蹲了下去。
「叫什麼,不要出聲!」
從守衛室窗口發射出來的三十二口徑子彈,帶著尖銳的發射音,穿透了跑至一旁脫帽取槍的邦彥的褲角,落地子彈,在地面上剜起一個淺洞,崩起一股塵土,就不知被彈到哪裡去了。
邦彥走近懷抱提包倒在地上的權藤,他拽過了提包,放到了桌子上。
邦彥站了起來,以敏捷的腳步去追趕影山,雖然一隻鞋跟掉了,他也並沒覺得,他先跑到離守衛室約十公尺處放著桌子的地方,因為桌子上有他在進行交易之前放在那裡的瓦爾薩槍。已經卸下消音器的溝槽處,還在閃著烏光。
邦彥伏身不動,勾動扳機。
他左手提起提包,右手拎著瓦爾薩,戴上軟胎禮帽,靜靜地離開了現場,他那大個子身體還真顯出一派優雅。
敞開的窗口裡有兩個人影,架著六連發四五口徑轉輪自動槍的是這個飛機公司汽車停放場的一名叫崛本的守衛。崛本受到李清元的支持,李清元曾經對堀本說過,一切絕無問題。
看著從彈孔竄出的腦漿與鮮血,邦彥無動於衷地轉身離去。
又是一聲三十二口徑搶只的發射聲,這顆子彈在邦彥脖項跟前掃過,留下一條輕輕的燙傷傷痕。
權藤機警敏捷地掃視著四周,並沒有發現邦彥的身影。映入他眼帘的只有倒在桌子上的藥罐罐和塞滿紙幣的提包,再就是滾落在桌子那一側的屍體。
左邊那個發射三十二口徑德制自動手搶的人,身穿蘇格蘭粗衣料製成的服裝,面部是一副冷酷的表情。
右手扎著繃帶的影山,用左手架著沉重軍用十連發毛瑟槍。
對著守衛室門口,放著簡易床鋪,屋中間是一個歪歪斜斜的破桌子。
守衛室里的燈光已經滅九九藏書了,門口屋檐上的小紅燈還亮著。邦彥轉到右面,一槍打碎了小紅燈。
守衛端著槍站起來說道:
子彈從影山頸部打入后穿進頭顱,把腦漿崩散開來。影山一頭栽地,當場死去。
兩個人都各自用一隻手捂著傷口,用另一隻手緊握手槍。他們都不時打著牙骨,打著寒顫。
邦彥開槍了,從那隻被截短了的槍膛中冒出一股長長的閃著紫光的火舌,那裡面混雜著還沒燃盡的火藥瓦斯。
從腹部穿過的子彈,由後背透出,把大漢的後背掏成一個漏斗狀的窟窿。
「不許動!」
三
一
「權,權藤君……」
李清元本想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個裝紙幣的提包,但卻脫手落地,只聽得噗通一聲。
兩艘小汽船正在波浪中激烈地晃動著,這大概是李清元等人準備下的東西,在守衛室旁警車緊急剎車,從警車上迅速跳下來的警官,開始瞄準防波堤上的邦彥準備射擊。距離,超過了五十公尺。
他一邊悄悄向前移動,一邊把裝在兜里的消音器拿出來,上到瓦爾薩手槍前部的小溝槽里。他匍伏在地面上,向方才射擊過的窗口的相反一側爬去,那裡還有一個窗口。
邦彥在滾動中又連續兩次向守衛室窗口|射擊,從槍體中彈出的彈殼碰到臉上,灼|熱燙人。
他這支連發十一彈的自動手槍,從一開始就裝上了二二口徑的高速子彈,這是經過改制的東西,所以威力大增,彈殼是鎳制的。
幾把椅子已經是東倒西歪了,這兒一個,那兒一個了。
邦彥用帶有消音裝置的瓦爾薩,一槍就結果了守衛的性命。
遠處的警車聲與警笛聲,漸漸靠近了。
權藤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在黑暗中惡狠狠地瞪著眼睛說道:
邦彥搭在扳機上的食指,動作神速地動了一下,槍口處冒著火光,連響了三下。https://read•99csw•com
於是便象對準靶人,實靶練習一樣,擺好了姿勢,緩緩地勾動了一下扳機,從手腕到胳膊一直到肩膀傳送過來的那股射擊的反作用力給邦彥以極大的快|感,就好象緊箍著他心髒的鉛箍一下子被粉碎掉了一樣。
由於雙腳落地時的震動傳到了面頰,他疼得呻|吟了幾聲,趕緊向放在十公尺外的桌子處跑去。
但是遲了一步,邦彥右手裡的帶消音器的瓦爾薩,已經發出了一聲悶響,從搶口|射出來的子彈,炸裂了權藤的右肺,把脊骨炸成粉末。
邦彥垂下了持槍的右手,長長地喘了一口氣。由於緊張而忘記了左肩的傷口,現在開始覺得有些疼痛了。
正在發愣的影山好象清醒過來一樣,一面開口大罵,一面手握毛瑟槍胡亂地放了起來。
權藤抱著提包昏倒在地上。唇間吐出了肥皂泡樣的紅色的血沫沫。
月光照在邦彥的臉上,把他臉映射得恰如有生命的雕像一般,嘴邊浮現出苦澀的微笑。
權藤在回身的一瞬間,把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這時從汽車停放廠那一頭飛快地開過來一些燈光耀眼的警車和白色摩托車。
邦彥先喊了一聲:
名叫權藤的人,壓低著嗓音申斥道。被小口徑子彈擦傷的面頰,血是不淌了,只是痛得象火燒一樣。
李清元仰面倒在已經伏屍地下的保鏢的身旁。
這時,邦彥正把身體緊貼在與權藤跳出來的窗子相反一側窗子的牆壁上。
權藤把身子緊貼到牆壁邊上說:
他把自己的手槍換到左手上,用空著的右手撿起瓦爾薩P38,摸在手裡沉甸甸的,這給了邦彥以安全感。
這種子彈的發射聲幾乎和三十口徑級別的手槍相近。
邦彥用拇指把安全栓推了上去,這表示子彈即可發射了。
為了不致出現差錯,他先向守衛室窗口開了一槍,接著便直奔散放著藥罐和槍只的桌子。
瞬間過後,這隻子彈的沉悶反響才回到了耳邊,這時邦彥已經把那隻貼在帽子裏面的槍只拿在手裡了。
邦九*九*藏*書彥邁開大步登上了海邊的防波堤。
可是這個保鏢的內臟早已被炸裂成肉醬了。這種子彈穿透力強,能直貫內臟和達姆彈一樣炸裂。
邦彥的內臟閃躲過去了,可是右肩卻吃了火辣辣的一彈。
狂跑出來的守衛手中的0.45口徑手槍的槍口還繼續噴射著火舌。
從守衛室窗口又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四十五口徑的發射聲。衝擊波強得很,影山不由自主地縮回了左手。因為他的右手指已被邦彥掰折,不聽使喚了。
守衛室那個穿粗料西服的人,也開始向邦彥猛烈地開起槍來。
這間守衛室,只不過是由粗糙的水泥板將三面圍起來,有六鋪席大小的一間屋子。
邦彥罵道。如果這支槍的槍筒不被截斷,子彈本應從崛本的眉宇之間穿透的。
守衛跑出來不大功夫,權藤也手握著自動手槍翻身站了起來。
這時,影山掄著胳膊上氣不接下氣地已經跑出去有三十公尺了,再跑幾步就會消失在昏暗之中了。
守衛聲音顫抖地說:
邦彥瞄著影山的胸部中間放了一槍。邦彥知道這隻槍不能準確的射中所瞄準的地方,所以他的槍口正好對準影山身體中最寬的地方。
這個動作救了邦彥的性命。因為那個眼睛閃光,眼皮腫脹的李清元的保鏢,正端著勃朗寧向他開槍了。
「警車的警笛響起來了,我是完蛋了!我可真夠倒霉的了,好容易才要弄到一筆錢……」
「放什麼屁,若不是那個傢伙偷偷地藏著一隻槍的話,現在我們已經從李先生那裡分到可觀的款子了。嗨,如今說這些話,什麼也不頂了。」
低頭看了一下,上衣肩頭上凝了一些血痕,看樣子好象只是表皮受了點傷。
邦彥咬緊了嘴唇,唇邊都變得發白了。他瞄準正要再次打出第二彈的勃朗寧槍手,連發三顆速射子彈。
「站住,不站住就要開槍了!」
並沒有任何人從另外兩個守衛室趕來。他們也許被交戰響起的槍聲嚇破了膽,鑽到桌子下面去發抖了。
邦彥是絕不會放掉這個好九九藏書時機的。他雙手舉槍,立起半身,毫不含糊地瞄起准來。影山見勢不妙,趕忙丟下搶只,翻身就要逃走。
那個穿蘇格蘭粗衣服的人,又開始發射三十二口徑德制手槍了。就在這同時,邦彥已彎下身去,灼|熱的子彈,帶著尖銳的哨音從邦彥頭頂掠過,幾根被削斷的頭髮飛起又落了下來。
接著就一邊不分東西南北地胡亂地放槍,一邊向外跑著。
權藤左邊懷裡抱著裝有三千萬元紙幣的提包,正準備向海邊逃去。
「混賬,哆嗦什麼。」
室內一片漆黑,漆黑之中兩個人趴在地上。一個是耳朵被炸的守衛,一個是面頰被削傷的穿粗料服的那個人。
邦彥輕捷靈敏地跑下了防波堤臨海一側的階梯,向汽船跑去。
影山趕緊伸手去桌子上抓那隻自已剛放下的手槍,其實這手槍是已死的恩田所喜愛的毛瑟軍用搶。
從窗口發射四五口徑手槍的守衛崛本,捂著被炸裂的左耳倒下去了。由於牆壁遮擋,崛本的身影從邦彥的視野中消失了。
衝擊波把邦彥的耳朵都要震聾了,其中一顆子彈把他的鞋跟擊飛到五米空中。
保鏢太漢的槍從手中掉落在地上。三發子彈全部打中在他的前身:左右胸各一彈,另一彈則打進肚臍里。從著彈上衣前面望去,子彈射入孔處只是微微飛起一絲灰塵。卻看不見彈痕。
「小點聲!你沒聽說過嗎?乾等著挨刀,逃跑了挨槍。我是不想吃槍子兒了。」
權藤製止道:
「混蛋!」
他一步跨上滿布彈痕的窗檯,然後輕捷地跳到了地面上。
權藤的厚嘴唇翹了翹,閃過一絲冷笑。邦彥則集中全部力量尋找著時機,準備射擊瘋子般的守衛。
守衛是因頭骨被擊碎致死的,邦彥對這具屍體連看不看一眼,就又悄悄地繞過守衛室的外牆向對面走去。
地面是水泥的。三面的水泥石牆上,各有一個便於瞭望動靜的窗洞。
端著德國槍的人迅速地躲到牆壁后,只把槍口露在外面。此時邦彥忽然把臉轉向桌子一側,他是歪著身子轉閃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