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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更換新人

第十七章 更換新人

津村把背到後面的左手依然抱著久子,卻把右手一點一點地往下移動。他撫摸著久子光滑的皮膚。
在金庫下層放著用稍帶油性的絨布包著的從流氓阿秀那裡買來的手槍。手槍旁邊還放著裝有五十發子彈的彈盒。
兩個人並排坐在長椅上,除了遠處傳來電車的汽笛聲外,只能聽得到兩個人緊張的呼吸音以及風鬧枝頭的聲音。
「不用換了,這套衣服,你穿正合適啊。」
紀代子應聲轉過臉去,一輛豪華的德國轎車從圖書館右梯階前面開了過來。
津村翹了一下嘴唇笑了笑,便坐到方才久子曾坐過的自己的那把轉椅上,久子坐過的椅墊上,還有她臀部留下的餘熱。
「紀代子君……」
正門旁邊停著校車。紀代子不喜歡自己家裡的車來接她。
休息廳採取間接照明方式,光線柔和,幾個少壯派實業家,坐在鬆軟的靠椅上,抽著捲煙,在互相交換情報,見忠雄與紀代于進來,他們都微笑致意。
忠雄的豪華車在三光町折向四谷,周圍一帶的酒吧間的霓虹燈早已在閃動了。
津村撂下電話,把捲煙點著火,一口煙噴向右手指。
忠雄把叼在嘴裏的香煙一口吹掉。象一隻死娥一樣飛落地面的煙頭,正被一輛急駛而過神風摩托車輪碾過,迸散出點點小火花。
「今天有什麼事嗎?這麼特意……」
桌上的電話鈴響了,津村從久子身上撤回手來,他左手拿起話筒。
津村說完之後,甩動著車鑰匙鏈子走了出去。
「有點頭痛,今天沒去銀行上班。午後心緒好了一些,可是閑著什麼事也做不來。」
紀代子把自己剛點著的煙仍了出去。
忠雄興奮地叫了一聲,就要去抱紀代子的肩頭。焦灼的眼睛與口唇閃出了慾望之光。
「早就知道了。」
「見見夜風就輕快了,出去散散步吧。」
「你這人……」
紀代子應酬道:
忠雄說著嘆了一口氣。
紀代子點著了一支帶煙嘴的香煙,然後把另一支塞到忠雄的唇邊。忠雄剛要按打火機點煙,紀代子忙把自己的美製倫松打火機打響,把火焰送到忠雄的煙頭上。
學習女子大學,位於戶山平原,佔地面積廣闊。可以窺擊見明治時代風貌的紅磚建築,已在戰https://read.99csw.com火中燒毀,如今新校舍是一派現代氣氛,新鮮得很。
久子兩隻手捂著臉,匆忙地向接待室跑去。
紀代子和同學們談論著在課堂上偷看的小說內容,說說笑笑向學校大門走去。
「可不能總是鼓著腮幫子喲。那不就成了發麵兒的了嗎?挺漂亮的一張臉,可要讓你弄得不好看了。」
由警視廳回到新宿三光町的津村,用肩頭推開書寫著字體俊秀的「所長室」三字的門扇,大步地跨進了自己的事務所。
「我已經和你媽媽打了招呼了,你今天的課表我都問過了。」
高聳在大禮堂屋頂上的報時鐘,敲了四下。清脆的鐘聲,溶化在太陽西斜的晚秋高空。
久子以眼傳神,說道:
「不理你!」
「一看見這部車,我就要想起姐姐來。姐姐太可憐了。」
津村把搶插到皮腰帶的前面,然後繫上扣子把手槍掩藏起來。
俱樂部建築是典雅的英國式的三層樓房,二層以上是會員個人的房間。
忠雄站起來,把手伸給了紀代子。
紀代子向休息廳一角看了一眼,示意到:
正門右側是長長一段汽車專用道。忠雄把車開進了為兩側防護柵欄隔離開來的車道。
紀代子用淘氣似的眼神望著忠雄問了一聲。忠雄一下子表情嚴肅起來,好象要說出什麼要事似的,可是卻又變了神情柔和地說道:
三支烈性捲煙都變成了煙灰之後,津村才有氣無力地站起身來,穿上了上衣。
「等了十五分鐘左右。」
「想請你吃晚飯,怎麼樣……」
玄關附近的停車處,總是有十幾台外國車把尾部排列得整整齊齊。忠雄的車剛一停下,穿白衣的傭人就恭恭敬敬地把車門打開。
紀代子的醉意,隨著燒肉後面端上來的葡萄酒而加深了。忠雄望著這副臉,象要把它印在自己的頭腦里一樣。
「我看,我們就不要再談知佐子的事了。就不要讓我再受煎熬了吧,死了的人無論如何也是不會復生的了,還不如今晚我們高興地玩玩,這樣,她也許會高興一些。」
紀代子的眼睛大而有神,稍微翹起的可愛的小鼻子,配上她那副寬邊眼鏡,把她顯得更天真稚氣了,只有輪廊清晰的紅嘴唇https://read•99csw•com,看得出她是化了妝的。
她把雜誌放到靠牆金庫旁邊的柜子上。
久子仰起了臉,眼睛好象微閉了起來,給津村按摩的雙手頓時失去了力量。
久子拿著雜誌轉到津村前面,回答道:
「今天沒逃學,可太好了。」
「別動……」
摘下禮帽,並且麻利地掛在帽掛上的津村,用左手摩挲了兩把頭髮,說道:
在校園正中,有一處帶一彎噴水池的廣場,廣場的一端建有大禮堂。攀緣植物爬滿牆壁,紅葉如火。
「這怎麼能呢。」
他本想去動子彈盒,可又改變了主意,把金庫門關上,轉動撥號鈕鎖上了金庫,他把帽子戴到後腦勺上,進了接待室。
紀代子指著自己豐|滿的胸部說:

三

「真討厭!不老實坐著,能按摩嗎。」
忽然一個男人的喊聲壓過了她們這群人的談話聲音。
他走到大得嚇人的金庫跟前,轉動著撥號扭,打開了金庫門。
「吃晚飯還早了一些吧。」
久子緊抓津村的肩頭,把腹部頂在他的背上,頭也後仰了起來。張著的嘴裏發出急促的喘息聲。
「紀代子君。」
隔著噴水池與圖書館相對立的是三號教學樓。上完課的英文科的女學生正在成群結隊地從三號樓走出來,象從衣櫃里傾倒而出一樣,種種顏色流動起來。
這輛連低速都是七十公里的車子,最高時速為二百五十公里。這種汽車在計程車與貨車混雜的道路上反而顯得不便。從一輛和它平行行駛的貨車裡,一個滿臉酒刺的汽車助手伸出頭來,對著忠雄和紀代子說了些卑俗粗野的笑談。
「好吧」。
「沒想到,你還挺善於辭令呀。」
這是一輛銀色的新型的車篷可以自動摺疊的車子,駕駛席上坐著紀代子姐姐知佐子的未婚夫澤田忠雄,他正在對紀代子揮手。
隨便閑聊了幾句,幾個杯子都已經空了。微微的醉意染紅了紀代子的雙頰。忠雄挽過紀代子的胳膊,向餐廳走去了。
校園內有很多經大火燒過的古老樹木。高大的銀杏樹飄落著枯葉,路面上象播下來無數金幣一樣。
津村輕蔑地笑著閉上了眼睛,又晃動了幾下脖子。他https://read.99csw.com脫下那件花了不少錢買的素色上衣放到桌子上。
「到那兒去休息一會兒吧。」
「今天我的運氣也很好噢。」
雙腳依然放在桌子上,津村閉上眼睛深思起來。街上的噪音,透過窗子傳了進來。
「我到橫濱去一趟,估計今天夜裡能趕回來,所以到時間你可以先回去,只是要把門鎖好。」
神野家的次女紀代子,就在這人群之中。
「紀代子君。」
忠雄又叫了一聲:
紀代子認出是澤田就停住腳,笑著向他揮手。
大個子姑娘久子正坐在沙發上,見津村進來把臉轉到了一旁。
紀代子說話時視線是投向遠方的,映入她眼中的是陰暗嘈雜的黃昏時分的新宿高層建築。
他們攀上兩側種植著杜鵑花的傾斜小路,眼前出現了一方池水,池中有小島,通往小島上,有一座塗著紅顏色的拱橋。島上建有小亭,安放著帶背靠的長椅。
休息廳的厚地毯,把鞋根都能沒了下去。從後面餐廳里依稀傳出樂隊的演奏聲。
俱樂部將近二千坪的后|庭院,已為夜幕籠罩了,水、石、樹木布置精妙,把一方庭園裝扮得深邃秘奧,模仿瓦斯燈模樣的青綠色燈盞,散綴各處,暈點淡光。
「是嗎?若是在我出門的時候,有什麼能夠賺錢的委託人來,你可要說得好一些,把他們留住。」
雖然是穿著平跟鞋,身體充分發育的紀代子的個子,在她們這一群人里還是最高的。
紀代子伸出舌頭,說:
久子扭動著身子,和她說的話相反,她的身體卻稍稍讓開了一些。
「當為了消化食物,我們在這輕輕地跑一會幾|吧,上夜總會時間還早了一點兒。」
「噢,叫我了。你們知道吧,他是我姐姐的……」
「等很長時間了嗎?」
梳著超短髮髮型的女學生推著紀代子的後背,讓她過去。紀代子走近跟前,忠雄露出笑容,把車門打開了,紀代子在雙座位的右側席上落了坐。
其他女學生的視線,也稱被這輛旅行用車吸引了過去,她們內心讚嘆不已。
「你要什麼?」
「就這麼一個理由?這點理由就能來接我嗎?」
兩個人乘坐的豪華車,穿過校園,沿著無軌車道直奔新宿方向開去。
「是澤田君吧,趕緊過去吧。」
身read.99csw.com穿制服的守門人打開了帶有尖刺的鐵柵門,忠雄的豪華車駛進了俱樂部前屋的草坪上。
「噢,好累啊,有沒有什麼新的委託人來啊?」

一

「可是不回去換換衣服……」
兩個人找了一張桌子,面對面坐在軟綿綿的靠椅上。
「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可是那個對姐姐下毒手的罪犯還沒能抓到。可我總是不相信,我那可愛的姐姐已經不在了,好象不定在哪一天,她就會回來似的。」
津村把兩隻腳扔到桌子上面,仰靠在轉椅上。右有手仍放在鼻子底下,在手拿著聽筒,講個不停:
「別動,別動呀。」
「再見,再見了。請代問好。」
兩個人挽手而行,走過已是空塘的游泳池,踏著沙礫枯葉,登上坡度極大的小道,向深處深處走去了。小丘隔絕,樹木遮檔,從背後俱樂部透出的光亮,已經照不到這裏了。
「那裡很好。」
「你討厭抽煙的女人嗎?」
廣場上停著幾台汽車。樹蔭處的長掎上一些裝束華麗的女學生正在全神貫注地談論著什麼。
過了四谷三道街進入青葉町時,來住車輛已經大減了,上坡道的兩側是一排排很有氣魄的大公館。
忠雄把視線在紀代子胸脯周圍打量一下,笑了笑說。
「嗯。太舒服了。」
紀代子答道:
正坐在大辦公桌後面,專心地讀著電影雜誌雜談欄的秘書野田久子,勁頭滿足地從轉椅上站起來,這是一個大個子臉蛋漂亮的姑娘。

二

澤田忠雄是二十七、八歲,中等身材的人。領結打得板板整整,面部表情是一本正經,從他那端莊的容貌里,很是叫人感到青年人的朝氣。
紀代子向同學們說道:
忠雄所屬的第二實業俱樂部,集聚到一起的主要是一些有氣派的年輕人,一般人則嚴禁出入。位於赤坂離宮附近的這種俱樂部里為會員設有娛樂設施和休息室,此外還建造了運動場。
忠雄好象看到了耀眼的東西一樣,把視線從紀代子臉上移開了。他叫來服務員,要了冰威士忌蘇達。
在紀代子這一群里,有文明藥廠廠長的女兒,有名畫的千金九九藏書。她們這幾人的共通點是輕視課程,而熱衷於小說和繪畫。
「我也是一樣,一睜開眼就想起這件事。一想到她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就覺得心裏空蕩蕩的,真想和她一起去啊。」
久子說著噘起了嘴唇。可是她還是轉到津村的背後,開始給他按摩了。
「我要冰塊混合酒、檸檬汁就可以了。」
忠雄看了看牆上的大掛鐘,又低頭看看腕上的手錶,小聲說道:
「我大概是喝醉了,這兒不太舒服。」
津村長出了一口氣,把兩隻手繞到後面,抱住了久子豐|滿的腰。久子從鼻子里哼一聲,說:
紀代子摘下眼鏡,轉過臉去,用傳情的眉眼望著手握舵把的忠雄,問道:
忠雄把車發動起來,馬達聲振顫著身體。
「每次去過警視廳,總覺得有些發怵。給我捶捶背吧,反正你的營養過剩了。這個我還想問一下,那個人還是那麼欺負你嗎?」
忠雄緊張地吐了一口煙,忙說道:
「喂喂,是,調查所,是嗎,是嗎,神野先生……呃,關於金山,還沒有什麼新情況……是,方才,我被找到警視廳去了,他們已經知道你已經委託我的事了……真是豈有此理。哪裡……就是殺了我,我也不能講出委託人的秘密……是的……謝謝了。可是,我從警視廳水島的嘴裏打聽到意想不到的事情了。……不……不……是好消息……這一點請原諒。不宜講出來……遺憾得很……只是這一點,還不能奉告。只是,一點點重要的線索……是,想抓住這個線索看看,以後,我會給您掛電話的……特意來電話,太謝謝了……再見。」
「是的。那麼,我就告辭了,再見……」
紀代子又重複地說:
這不是一般的餐廳,而是一流的大飯店。所差的只是空座位多了一些。樂池前面是跑舞的場地,右側伸出部分是酒吧間的櫃檯。
忠雄小聲說,便拉起紀代子的手,順小路而下。
「您回來了!今天可是一點事兒也沒有。」
「你說些什麼呀。」
「那我可太高興了,謝謝你。可是總得回家去換換衣服呀。再說,也得跟母親……」
女學生們或三、四個人一夥,或五、六個人一夥的從里走出來,在各自的夥伴群里,她們是有說有笑,可是和其他別伙人就絕不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