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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哀歌

第二十章 哀歌

因為對此事意識過強,所以忠雄即使有和女人同床的機會,也由於萎縮而不能行事,他只有恨怨自己了。焦心的女人用手和唇去逗引去刺|激,還是不中用,以致使忠雄感到空虛和羞恥,甚至產生嫌惡自己的感情。
在箱根,他們並沒有停車休息,而是直接飛車向仙石原駛去,車子依然保待著同樣的快速。
午飯後,兩個人驅車到蘆湖。在已經看得見高爾夫球場的汽車公路上,忠雄卻仍以二百公里的時速飛車前進。
「那麼在午飯準備好之前,就請您先詵澡吧。」
她顫抖著聲音,說道:
忠雄曾幾次向紀代子提出肉體的要求,慾望也因而加劇了,他有一個可憐的願望:他認為自已如果在紀代子身上得到成功的話,那麼自己做為一個男子漢的自信也將會重新恢復。
可是紀代子卻總是在即將可能的時候,一下子閃躲開去,忠雄把這些都看成是出於處|女的羞怯。
仙石原荒郊的芒草,在風中搖擺。汽車開在山中的指定賓館,當汽車通過滿是石塊的道路時,雉雞從芒草叢中和山白竹之間突然飛起。
這套房間正是為新婚夫婦設計的,起居間里擺設著電視與音箱。靠裡面的卧室安放著雙人床。床側的三面鏡上鑲嵌著螺鈿。
第二天早晨,忠雄駕駛著銀色的高級豪華車開進了神野公館。紀代子手提提包坐上了助手席。汽車在人們的歡送聲中向指定的箱根山石原賓館疾馳。這一天風勢很強。
忠雄立即把正舵盤,那雙緊緊盯著彎曲險路上的眼睛,閃著光亮。
「燈,燈閉了……」
這種可憐的慾望,如今已經變成了信念,如果能和紀代子成功的話,和其他女人也一定……
道邊可以散見一些由於發動機過熱而停下暫時休息的國產家庭用車,可是忠雄駕駛的這輛德國造的賽車,卻一次又一次地超越一批又一批的公共汽車和貨車。
神野洋一愉快地同意了忠雄的要求。因為在男女關係上一直對知佐子嚴格限制,這反而產生了悲劇,這使他極為後悔。
「對不起,對不起,因為我太愛你……以後,我會……」
夜——終於來臨了。夜幕漸漸地籠罩read•99csw.com了山中賓館,夜間的寒氣冷凝了,凍僵了,好象用刀可以切斷開來一樣。
「等到晚上吧……」
「我說,這可太棒了!我來過好幾次箱根,可是沒有一次能比得過今天。」
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紀代子通過閱讀書籍和與友人談話,她對性抱有一種可以說是過大的期待。
隨著大傾斜的急轉彎,坐在助手席上紀代子的腳底不穩了,身體一傾,紀代子幾乎整個身子都靠到忠雄的身上。
忠雄坐起身來,端起白蘭地酒瓶對嘴喝了一口,然後哈——地一聲噴出一口熱氣,拿起桌子上的手錶看了一下:九時十分。
「你的眼睛,真象奔赴著線的勇敢士兵的眼睛……」
紀代子從忠雄口裡得知,使知佐子懷孕的是其他男人。又經過她委婉的詢問與了解,父親洋一也承認這件事是事實了。從這以後紀代子再也不覺得自已接受忠雄的愛情對不起被殺害的姐姐的事了。
忠雄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流下淚來。他一下轉過臉去,背向紀代子啜泣起來。
神野紀代子與澤田忠雄的婚約公開發表,是他們二人在經二俱樂部發生小爭吵的兩個星期之後。
青年肩頭寬厚,身體修長,一件流行式的西裝正合體態。那端正的面部儀容以及裝束之利落,兼有著優雅之美與野性之美,一隻提包,彷彿並無重量,在左手中有節奏地擺動著。
為人所不知的自卑感與屈辱情緒所困擾的忠雄,只有對紀代子他才得以正常表達自己做為一個男人慾望。這是因為做為知佐子妹妹,忠雄一直把她看作是自己的妹妹,也許就是這層關係,才使深藏於忠雄內心深處的對女性的恐怖情緒在紀代子身上得以淡化。
「不用送,下去吃吧。我們才到這兒,反正也不能總呆在屋裡。」
儘管洋一心情如此複雜,可是,當忠雄和忠雄的父親澤田良作,向他明確提出求婚之事時,他還是毅然同意了。
在隔壁偷聽這一切的是邦彥,他把助聽器貼在忠雄二人房間的隔壁上。這時他殘酷地微笑著站起身來。

二

九-九-藏-書
她趕緊站起來,打開提包說道:
「是不是可以給您送午飯來?管事人外出了,暫時不在,他回來之後馬上就會來問候……」

一

「太好了!」
這裏客人並不多,設備雅索的接待大廳里,也不見幾個人影。為了避人耳目,忠雄特意挑選了這家僻靜的賓館。
「來呀,過來……」
「就讓我來收拾東西吧。我也幫你整理整理。」
忠雄象呻|吟似地小聲訴說著,焦急地拽開了紀代子睡衣的扣子。
對於他們兩人婚約略感困惑的,只有紀代子的父親神野洋一一個人,這也並不是因為他厭煩忠雄的為人,他難以忘懷的是,和忠雄已經達到定婚程度的長女知佐子的慘死。當然其中也還有別的緣故,使他不能快活起來。那就是從知佐子屍體中取出的胎兒的父親,竟然是忠雄以外的另一個男人,這一點使老人感到內疚,覺得對不起忠雄。
女僕把卧室後面帶廁所的浴間指給了他們,從鹿頭形的水龍頭裡嘩嘩地流出溫泉的熱水。浴槽里,水在溢出。
其實這也是他的宿願。因為這個姻緣可以加強洋一所把持的大東電機與董事長良作所經營的三協銀行之間的血緣關係。知佐子與忠雄的婚約關係多半也是出自於這種政略的考慮。
忠雄老實地點了點頭,便到廁所里去了。
紀代子羞澀地望著別處說:
紀代子只一眼,就看出這青年風姿的魅力,遠遠超過了忠雄。
下了樓梯正要穿越接待大廳時,他們看到一個年輕男子正由兩名男僕領路走進賓館。
忠雄由於興奮,聲音都有些沙啞了。他說道:
人們都為他們祝福,兩個家庭之間也開始了交往。
紀代子喘息著說道:

三

「你先洗吧。」
紀代子從沒見過忠雄有如此這般的男子漢氣魄。她身體內部萌生出一種陶醉感。
在外人眼裡,這兩個人是在穿金戴銀的環境中誕生,在薔薇色祥雲圍攏中成長起來的,紀代子是教養美的化身,忠雄則是儀錶九-九-藏-書堂堂的人才。酒席宴上,賽馬場中,高爾夫球場時里,人們無不為他祝福,致賀。如今人們開始議論,由於知佐子的慘死,而籠罩在兩家人頭頂上的暗雲,正在消散。
「……」
在飛速駛進中,發動機發出地鐵般的轟鳴聲。疾風呼叫著拍擊著前窗玻璃,忠雄與紀代子都不發一言。他們似乎已經產生了一種錯覺:在如此高速行駛時,如果進行交談,恐難免翻車或起火。
過了一會兒功夫,午飯預備好了。兩個人手拉著手到樓下面的餐廳去。
這青年就是伊達邦彥。他對眼前這一對情侶輕輕以目示禮,便向服務台走去。紀代子聽到邦彥向服務台管事人說出房間號。這顯然是邦彥約好了的房間。那聲音在紀代子耳中宛如音樂般渾厚勻正,原來那房間,正是紀代子兩人房間的隔壁。
紀代子淡粉色的膚色耀人眼目地全部袒露出來了。
只剩下兩個人,對坐在靠椅上。他們感到了一陣難堪的沉默。喉嚨幹得很,兩個人端起女僕送來的桔子水,胡亂地喝了下去。
紀代子用詩一樣的節奏讚美著。突然,一輛吉普「嗖」的一聲從一個直角斷崖的陰影里竄了出來,與他們二人所坐的車,飛快地擦過,像火箭一樣向下坡駛去。一陣旋風吹散了紀代子還沒有說出口的話語。
忠雄以出人意外的機敏動作,伸出左臂,熄滅了檯燈。窗外淡淡的星光,穿過窗帘縫隙射了進來。
在暖氣設備完備的兩個人的卧室里,忠雄全|裸著身體仰卧在床上。他把毛巾被拉到胸口處,一口一口地急促地吸著煙。紫藍色細細煙雲,在檯燈周圍療繞、消散。
「……」
浴室門開了。紀代子身上穿著淡紫色的、薄得可以透視出體型的睡衣。
忠雄雖然已是二十七歲,卻依然是一個童貞男兒。他不願把這種事說給朋友們,並且還極力裝做自己也是一個頗具此道的經驗者模樣。
兩個人摟著肩頭,對笑了一下。
也許是遭到了颱風,紅葉滿山,卻也有一些地方棵露出難看的光禿土地。向下望去,早川急流翻滾,啃噬著山岩。
忠雄當即回答說:
「不。你先洗吧。」
從賓館的陽台九*九*藏*書上,隔著一段象山谷一樣的窪地,可以望得見小涌谷。在那不平整的山坡上,飄動著由溫泉蒸騰起來的熱氣。女僕問道:
忠雄一把抓住了紀代子,把嘴唇壓在她的嘴唇上,隨即把她拖倒在床上。
紀代子所以遲遲不給予忠雄以最後的東西,那隻能說是出於一種女性所特有的貪婪:把最大的快樂,放在後面。
紀代子慢騰騰地向床邊靠近,腳步好象是在探路一般。
「過來……沒有什麼可怕啊。」
最高時速可達二百五十里的這台車子被掛上一擋、二擋,輕捷地在羊腸險路上飛駛。
一聲清脆的槍聲沖裂開空氣,一個肩扛雙筒獵槍的當地青年從車旁過去。忠雄心中頓起疑團:箱根不是禁獵區嗎?然而這與他又有什麼相干。
在微暗的夜色中,兩個人化為一體了。一幅夢幻般的剪影輪廓,朦朧地勾勒而出。
紀代子仰起象玉一樣潔白的脖子笑了。忠雄也張開口笑了起來。
忠雄呆住了,他根本意想不到,平時穿輕便眼裝的紀代子會有如此豐|滿的胸脯與腰跨。她一動不動地站在浴室門口,雙唇角、眸子中飽含著矜持與羞怯之情。
「終於,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了!」
紀代子心想:難道就是這樣的嗎?難道在書中讀過的,聽人們說過的快樂,就只是這樣的嗎?不,再等一等,紀代子苦痛地忍耐著。
「這隻船,只是為我們兩個人才開動的。」
但是忠雄的看法,卻不一定是事實。紀代子雖然至今為止不曾有過與男人的體驗,卻也稍有同性|愛的經驗,並且確也體味到相當程度的快|感。
忠雄點著一支煙,不高興地抽著,可是他的眼睛卻死盯著紀代子的衣裙,因為透過衣裙他看到了她臀部中間的一道陰影。忠雄站起來,走近紀代子,從身後把雙手伸過去摟住她,纖把自已的身子貼緊在紀代子的腰間。
至於婚禮,須待來年三月紀代子女子大學畢業以後再舉行。
「是啊,這是特意向我們祝賀的!」
忠雄微微充血的眼睛凝視前方。他幾乎不減速,就通過了急轉彎。
正因為是童貞,他的慾望反而更熾烈,從小學高年級開始他就有了惡習。初中、商中時期read.99csw•com每天甚至都有過四、五次,如今雖然次數減少了,可是惡習沒改,正是由於這種惡習,忠雄的早泄現象異常嚴重。
忠雄把剛點著的紙煙扔掉,說道:
這是一個好機會,忠雄向神野提出要求,希望能讓紀代子一同前往。
在與紀代子姐姐知佐子定婚期間,忠雄不曾主動他要求知佐子的身體。這不象忠雄自己曾表白過的那樣,是為了珍重知佐子的純潔,實際上是由於他不想嘗到一旦發生那種難堪時的屈辱滋味。
兩個人蘆湖下了車,登上了遊覽船。現在正是冬季,冷冰冰的湖上沒有一隻遊艇。乘遊覽船的遊客也只有忠雄與紀代子兩個人。
女僕偷偷地笑著,走了出去。
紀代子帶著淺色茶鏡坐在敞著蓬的車子里,疾風撲面,圍巾抖動。
由一個當地姑娘模樣的女僕,把他們二人領到位於二樓一端的一組房間里。
紀代字叫了一聲:
「你說什麼?」
「不。那多叫人害臊呀……再說,還是大白天——」
忠雄在相反的意義上也是心緒不安。他致歉似地說道:
忠雄的眼睛被慾望蒸得發熱了,他終於說了一句:
過了小田原,駛上山路時,冬季的景象就十分明顯了。
忠雄與紀代子掩飾起羞怯的感情,站在窗前俯視外面的景色。
紀代子依然不動。
忠雄在床上欠起半身,又說:
「那麼,我們一起洗吧。」
在內側上著鎖的浴間里,響著嘩嘩的洗浴聲和紀代子輕輕哼著的不自然的曲調。
忠雄閃亮的眼睛盯著從山谷一側逼近過來的岩石,機敏地將舵把打向左邊,也隨著喊了一聲:
當這輛豪華賽車到達孤零零地建立於林旁的「山水賓館」時,已經是午後了。
時間只為這兩個人而流逝。
這部直列六缸式的噴射發動機,發出海嘯般的呼呼的風聲。車體的震動傳過坐墊,晃動著紀代子的胸脯。
十一月的一天,忠雄準備出席在箱根旅館召開的邀請全國著名大學教授參加的經營學研究會,會期為三天。
湖面起了大浪,大粒的飛沫濺到船艙的玻璃窗上。兩人到達了元箱根之後也並沒下船,又乘返回船回到了原來停放著汽車船渡口。然後便驅車回到了薄幕中的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