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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夜美人

第二十一章 夜美人

邦彥邊說,邊從褲兜里掏出了幾個百元銀幣送給了服務員。
「只要能送送你,我也就滿足了。」
邦彥冷笑道:

二

真弓吊起了眉梢問道:
他把放在桌子上的英國煙和打火機都拿到床頭小桌上來,然後把室內燈閉掉,只留下了床頭的檯燈。
邦彥裝做嘆氣的樣子,偷偷地笑了。方才老闆娘的那句話,才是他所期待的。
邦彥把車鑰匙交給了僕人,挽著真弓的胳膊,走進了接待大廳,軟綿綿的地毯厚得連腳跟都全部陷了進去。
「話,什麼話?」
酒吧活動接近尾聲了。溫靜的和服裝束的女老闆明美,在老顧客之間左行右轉地應酬著打著招呼。

一

「這些,可以嗎?」
女人也是此道行家。兩個人貪婪地享受著。
真弓已經把披肩脫掉,掛到了衣架上,服務員趕輕鋪好被褥。
「若是走,我們就一起走吧,到一個能叫到計程車的地方讓我下車好了。還有,錢,你就在這兒給我吧。」
邦彥笑著說:
「請不要帶走我,求您了……完全是我不好,我把我積攢的全部的錢款都給您,放了我吧。」
真弓,依然保持著她那副美麗而冰冷的表情,回答說:
「這麼說,太對不起了。不過,今晚能讓我送你回家嗎?看樣子要下雨啊……」
「我這個冷淡可能是天生的吧。我不會在不高興時笑起來的。」
邦彥態度嚴肅起來,說道:
明美盡量不露出諷嘲的聲調說了一句:
「不要愚弄人了,趕緊把車停下!」
幫彥左臂依然抱著包著手槍的上衣,右手卻在褲兜里摸索著。
邦彥打開掃雨棒的開關,掃雨棒開始發出催人入睡的單調音。
「幹嗎?你要欺負人嗎?我不是那種一張票子就能買得到的女人。我是哪一個等級的,媽媽是不會不告訴你的吧!」
真弓趕緊問道。她確有些難堪模樣了。
銀座六丁目。隔著一條大街,和高懸空中的電通大廈上的霓虹燈相對著是九*九*藏*書一個名叫「博多」的俱樂部。雖然名為俱樂部,其實這是一家實行會員制的酒吧。
「讓我下去!」
「看你后侮的樣子,也不是不想放了你。我不希罕錢,只想讓你做兩件事。第一,給我提供關於博多俱樂部和那個老闆娘的情報;第二,你本人應該積極地和警察合作。」
走到床邊,他很快地穿上了衣服。槍套也掛到身上了。
「我不跳。」
邦彥輕聲地說道:
從浴室出來的真弓、看著邦彥身上突起的塊塊肌肉。在檯燈光亮的映射下,這些肌肉塊顯得格外分明。
真弓瞪了邦彥一眼,說:
「是嗎?你們已經都說好了。」
她叫真弓,是女招待。柔軟的髮絲蜷曲自然,白晳得如陶器般的額頭,輪廓整然,只是表情陰沉。
……
人們無不知道俱樂部內部的建築與裝飾是何等豪華,就連廁所也都耗費了大量金錢。
「如果你想跳就跳下去好了,只要你不怕把漂亮的臉蛋兒毀了就行。」
「好。我要以賣淫現行犯逮捕你!」
裸著身子的真弓可憐的哀求著,隨著每一句話嘴裏都滴出血沫。她全身顫抖,流下的淚水和唇邊滴下的血液混在了一起。
明美故意注視著邦彥的眼睛,然後擺動著和服向下一個桌子走去了。
真弓無力地反覆說著這句話。她開始對邦彥有笑容了,面頰也靠到他的肩頭上了,這真是一幅難以形容的笑容。
真弓拿起錢,苛薄地罵道:
邦彥沉著地對真弓說道:
房間並不太大,但既有廁所又有浴室,舒適得很,床是雙人床,電視機等設備也齊全。
真弓的臉色頓時變了,不停地辯解。
邦彥微微一笑,把視線又移向真弓,繼續說:
邦彥表情冷漠,只是加大了油門說道:
邦彥的汽車已經通過了閃動著黃色信號的赤羽橋交岔道口。
真弓睜開了眼睛,又恢復了原來那副冷漠的表情。她起身來,甩動一下蓬亂的頭髮,說:
「您已經有一個星期沒來了,我正擔心,這是怎麼了。」
邦彥進屋,立即入廁,關上門之後,脫下了上衣。他把挎在腋下九*九*藏*書的手搶連套子一同摘下,用上衣包裹了起來。經過一段較長時間的小解之後,出了廁所。這時服務員正把熱咖啡的杯子和白蘭地瓶子在床側的邊桌上擺著。
邦彥把酒杯放到桌子上,冰塊碰著杯壁,發出清涼的聲音。邦彥邀請道:
「……」
暖氣效果頗佳,邦彥只穿了一條褲衩。
「你可真是一位親切的人啊。」
這裏的來客與老闆娘的姿色十分相稱。在這裏服務的五十多名女招待,可以說是集中了銀座一帶夜美人之精華。
女人從床上滾到地下來,可能是牙齒被打掉了一、兩個。嘴裏已經滿是血沫了。
「到底是什麼話?」
邦彥現在的身份是千葉大學的佐野副教授,他查了電話薄,得知此人家中沒有電話,所以他告訴這裏的酒吧說,他是來東京出遊的,夜宿于高輪的帝王賓館。
與微暗客席間,女人的嬌聲嬌氣與男人憨聲粗調的雜聲相對照,舞台上則被眩目的燈光之海所淹沒。
邦彥說這句話時,眼睛望著真弓,意思是告訴她,這並不是騙她。
「是嗎?我也有事要辦。」
邦彥說了這麼一句震懾力極強的話之後,便從里兜掏出警察手帳晃了一下,又讓女人看清他吊在腋下的瓦爾薩手槍。警察手帳是從被打死的警察手中奪得的,他塗改了名字,又換貼了照片。
從黑暗的夜空中降下來的陰冷的小雨絲,在車燈的光束中閃耀。車窗玻璃上的雨滴,匯成條條,緩緩地向下流動。
邦彥發出低低的笑聲。
服務台的管事人,早就拿到了邦彥的賞賜,見他領著女人進來,也並不過問,就把房間鑰匙交了出來。
「真的嗎?原來,媽媽也在做黑市生意呀。是你說的那樣嗎?好吧,既然媽媽允許了,我也就不說什麼了。」
「話,已經是交代過了。」
「你真是那麼想送,那就隨你的便吧。可是要預先聲明,在公寓門前就『再見』了。」
這時,邦彥忙用西裝又把插著槍的槍套好好地裹了又裹,然後把這件西裝搭在床框上。
「我說的是實話啊。」
老闆娘叫做明美,雖然已經是三十五、read.99csw.com六歲的中年婦女,肌膚卻光滑得如少女一般,稱得起是儀錶楚楚的日本美人。
邦彥說:
「這你是不會不知道的。」
這傢俱樂部收費昂貴也是著名的。還有神秘的事情:開設這傢俱樂部須出上億元的資金,然而究竟誰是老闆娘明美的經濟後台一事,仍處五里霧中,無人知曉。或許也正是因為有這一層帷幕,不少客人才以飛行美人為目標而彙集於此。這確也是事實。
「不跳舞嗎?」
躺在床上抽了兩支香煙之後,幫彥下了床。用冷水淋浴過身體之後,松馳的肌肉,立刻又恢復了彈力。
「是在什麼時候?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和你相比,這個女人可太無情了。她明明知道我多麼迷戀著她,可就是不點一下頭,相思病害得我快要死了。」
明美站在邦彥身邊,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水芳香猛撲鼻端,這味道絕非人間所有。明美滿臉堆笑說:
真弓沒有了話語。複雜的感情使她的面部表情顯露出尷尬。
邦彥拿出一張一萬元的票子,放在桌上,問道:
見此情景,真弓越發感到不快。這個男人只是送我回寓所,就好象可以隨便支配我身體了。
真弓冷冰冰的臉上露出了輕蔑與怒氣。
邦彥以這個女人為目標,已經到這個酒吧近十次了,可是她總是那麼冷淡。
邦彥的神情早已沒有方才在酒吧里所表現的那謙卑討好女人的樣子了。
兩個人都默默無語。真弓想盡量離邦彥的身體遠一些,把獃滯的視線投向車燈光亮的前方。從真弓耳後和脖子飄出的香水氣味充滿了車內。
面部表情冰冷的真弓,告訴邦彥她所住公寓是在麻布永坂町。
老闆娘也許是有意識地要把東京方言同關西方言混用在一起的。她大概估算到了這種腔調將會給人溫和而柔軟的感覺。
領過小費的服務員出去了。於是真弓夾著小提包,走進了浴室。
「你可真是薄情女啊。」
「當然。」
邦彥的車開上了細雨濛濛的賓館汽車路,瓦斯燈模樣的青綠色燈光照耀著庭園,吸飽了雨滴的常綠樹的葉子象又重獲生機一九_九_藏_書樣閃著光亮。
真弓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威嚇地喊道:
邦彥做出一副無所謂的笑臉,說道:
真弓抬頭望著邦彥冷酷無情的臉,失禁了。
「我們早已得到情報,你們酒吧的老闆娘進行大規模的賣淫介紹並強行敲詐,現在我們正在進行內部偵察。你看我象個容易上當的對象了,其實我只是個誘餌。我看你們這幫上勾的東西,也都夠愚蠢的了。」
事實上,博多俱樂部的來客多是上流人物。幾乎每夜必至的一流實業家、文化人、藝術家等貴客,簡直不勝其數。
「你再堅持一下,不要煩心,性子急是要吃虧的。真若是到那種時候,我可以幫你出出主意。」
女老闆是一個被注入神秘性的活生生的日本偶人,不少實業家揚言,要能和她過上一夜,就是耗去一千萬元也在所不借。
「我是說和你們的老闆娘已經說好了。」
邦彥用並無惡意的語調道:
「浴室的準備可以了,有事我再叫你,走吧。」
汽車開到飯倉的三岔路口時,邦彥打舵向左拐去。東京塔的紅色燈光逐漸迫近。

三

隨著彈指的起落,吉他弦上傳出了帶著西班牙哀調的曲子。邦彥聽著樂曲,把一杯冰鎮的英國黑威士忌送至嘴邊。
邦彥的話說得那麼真切。
「你們老闆娘可真夠貪婪的了,她可是收了我一筆數量不小的聯絡費用啊。」
在箱根仙石原渡過了憂鬱和自我厭嫌的三個夜晚之後,澤田忠雄為了逃避與紀代子再單獨夜處,便領著她匆匆返回東京。也就是這個時候,伊達邦彥的身姿出現在博多俱樂中的座席上。
「幹什麼!請往右拐,這個方向不是反了嗎!」
「看樣子你還有話要說,那就到警察署去說吧,我看乾脆把你這麼光著,拖到拘留所里去吧。」
看樣子,在接待中她對每一個男人是那麼親呢甜蜜,其實也只是一般應酬。如今,明美也來到邦彥的桌旁。
邦彥看準了仍在不停吵壤著的女人的嘴巴,就是狠狠的一巴拿。
明美做為「飛行美人」而聞名。她一周之間,一半時https://read.99csw.com間在博多本店渡過,另一半時間則是在銀座支店應酬。據傳就是她在乘坐飛機往返之間結識一些大公司的經理們,並勸誘他們入了俱樂部的。
邦彥穿著一身根據強弱而變化色調的深褐色雅素服裝。他自稱是大學副教授,卻也是靠父親遺留下來的股票分紅為生的悠閑之人。
真弓懊悔得嘴唇都有些歪扭了。
女人的表情豈止是冰冷,簡直就近乎傲慢了。
在隔著一張桌子的席位上,坐著一個大個子女人,她身穿閃著金絲銀線光彩的和服,獨自鬱悶地擺弄著一隻裝有檸檬汁的酒杯。
「做為一個快要死的病人,我看還真夠精神的呢。」
「不要驚慌吧。方向一點兒也不錯。一直開去,就是我的住處了。」
「你覺得這麼干,就可以沒事兒了嗎?你知道,我們有阪東組在後面支持呀!」
「嚯。嚯。不要上那麼大的火嘛。你這一生氣,反倒亮起來了。」
「就是在你去更衣間的時候。怎麼,你真不知道嗎?怪不得我覺得咱們說不到一塊兒去呢。」
真弓也是一個肌膚白晳的女人,身體發育十分充分。
兩個人乘電梯來到三樓,電梯服務員睏倦得昏昏欲睡。邦彥就是在這層樓暫時租下三零一室。
女人沉默了。邦彥剛想說些什麼,卻噤口汗語,只是一邊把幾杯黑威士忌酒灌進肚裏。
「噢,已經都說好了。」
「這就對了。我這個人也算得上是社會上的紳士,當然是珍惜自己的,我絕不向外人透露這件事,你放心好了。」
邦彥的目光里顯出一種祈求的神情。
兩個人先喝乾摻著高級白蘭地的枷啡。邦彥便把真弓按倒在床上。
邦彥駕駛的汽車,掛著偽造的千葉縣的牌號。他把身穿短披肩的真弓,讓到助手座席上,便駕車在深夜的汽車路上飛駛。
這位早年出身於藝妓的老闆娘,曾經是名噪一時的某公爵的意中人。雖然那公爵已然沒落,但他賜予這位意中人的豪華的宅地,卻依然座落在芝白金街上。就是這個女老闆在中年顧客之中具有巨大的魅力。
邦彥的筋骨十分發達,光著身子簡直象一座雕像一般。
「我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