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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女人

第二十四章 女人

「你這是怎麼了,你把我當成是一個幽靈了吧?」
他伸手拿起聽簡,告訴交換台找一下住在晴海高級賓館的老闆娘明美。
明美頻頻搖頭,由蒼白而變成蠟黃的臉上滲出了冷汗。
明美全身蜷縮在一起一動也不動了。也許她覺到在這兒掙扎,兩個人可能會一起掉進海里。
「來,來人哪!」
邦彥把拚死命拽住車門的明美的手用力拉開,把她身體從車裡面拽了出來。
邦彥挾起老闆娘向拆卸船隻的工作場地方向走去。
邦彥諷嘲地笑了。他從駕駛席出來,把後邊座席的車門打開了。帶著大量潮氣的寒風一下子撲進車裡,正吹在明美的臉上。
海風狂吼,波浪張開灰色的牙齒舔噬著陡壁,拴系在岸邊的渡船象舢板一樣在波浪中顛簸著,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是你下的命令,要用偶發的爆炸事故幹掉我,你有什麼資格說這樣的話,你的手乾淨嗎?」
地毯上散扔著燃過的火柴棍和廉價的煙頭等物的。邦彥氣憤地用腳碾了幾下。
明美的聲音顯然變得有些輕浮了。可以清楚地看得出一個一直過著貪慾生活的三十歲女人對生的執著,她那一本正經的假面早已不見了。
拋錨海上的船的燈火,在波浪的飛沫中隱顯不定。邦彥把汽車停在這裏,熄滅了車燈。
明美緊張地回答道:
起動打火用的車鑰匙,仍然插在原處。邦彥把車開到下一個十字路口時,拐了一個大彎,便加快了速度,向著東雲人造陸方向飛駛而去。
場地旁邊拉著鐵疾藜,要想到裏面去,必須順著低矮的水泥防波堤走上一段路。
明美的聲音有些歇斯底里大發作了。
年輕司機是一個容易動火的人。他下了車,大踏步地轉到那輛車前頭,彎下身去仔細地察看著車牌號碼。
「你不用裝胡塗。你們店裡搞的賣淫撮合勾當,你不會認為我不知道吧。我出面的事,你應該是從真弓那裡聽到的。」
「你一個冒牌刑警……」
穿著豪華和服的明美在後面坐席輕鬆地靠著背,閉著九*九*藏*書眼睛。
「我的車去修理了。」
「真討厭,你這個畜生!」
邦彥眯縫起眼睛,滿臉的陰森、殺氣,說道:
「我險些告別了這個世界,今天夜裡我的情緒不太好,你趕緊講出來,你們賣淫活動的顧客登記簿藏在哪裡了。還有,聽說你手頭總是有三千多萬元現鈔用來揮霍,這筆錢你藏在哪裡了,能把這也告訴我,那我可要感激你。」
忽然從公共汽車站對過成排房舍的衚衕里,竄出一個人影,只見螺絲扳子一閃便向下劈了下來,司機剛要轉過身來,脖根處已經被狠狠地砸了一下。
邦彥對於昏倒的司機連一眼都不屑去看,就直奔明美的車子走來。他邊走邊在扣反毛簿手套的扣子。
邦彥臉上浮上了微笑。
他身子發沉,後腦也感到有些麻木。
明美掙脫得把草履弄掉了。對準邦彥的臉吐出去的唾沫,結果又全都濺到自己的臉上了。
邦彥用手槍托起了明美的下頦。
「不要自覺不錯吧。我幾時說喜歡你這樣的女人哬。」
邦彥從石井手裡奪回自己的手槍,又把廣岡的勃朗寧搶到手裡。當然子彈也不能扔掉。
明美被嚇得張著嘴愣住了,想喊叫卻喊不出聲來,想逃跑卻又站不起來。
從晴海刮來了強風,猛烈地吹著這片人造陸。邦彥把汽車停到明美寓所的黎明賓館跟前,下車之後,他在這裏走了幾趟,為的是更清楚地把這一帶的地形與情況記在腦里。
明美不在賓館。使喚人回答說,她到店裡去了。
明美趕緊縮到另一側門上哀叫道:
邦彥露出潔白的牙齒,說道:
「我說,我說,我把藏錢和藏登記簿的地方告訴你,請你不要開槍,求求您了,只是,只是掌柜的名字,就原諒……」
「沒有就是沒有,我不是說了嗎!」
邦彥開著這輛汽車向芝高輪飛駛,在六本木,他扔掉這輛車,叫了一輛計程車來到了帝王賓館。

一

邦彥把read.99csw.com一隻皮槍套從左肩挎到腋下,把從廣岡奪來的勃朗寧自動手槍塞進槍套之中。然後穿上黑色的毛料西服,外面又套上了輕便的短大衣,便走出了家門。
在高得象山一樣的廢料堆上,扔棄著一個帶著巨大推進器的船的龍骨。一張船幫的大鐵板,象廢蓋一樣扣在那龍骨上面。
「冷是冷了點,我看就在這兒下車吧。」
明美再不做聲了。只能聽到海波流動和明美急促的氣川混在一起的聲音。
邦彥留意著腳下,小心地下了防波堤。腳下不時地被廢鐵塊磕絆著,他謹慎地向龍首方向走去。
坐在床上,他一邊抽著煙,一邊望著扔在地毯上的一個枕頭。
明美的牙齒十分潔白,她張開嘴便要去咬邦彥的胳膊。
道路上並沒有一個人影兒。司機剛要打舵把車開往空無一人的公共汽車站旁邊,忽然聽他罵了一聲:
「殺人犯!」
登上防波堤,波浪涌過來的飛沬濺到臉上,浸濕衣服,人們真會以為將被拖進海里。
「你還認得這隻手槍吧,你能不知道嗎,這是廣岡的遺物啊。我看你至少應該燒炷香,是不是,夫人……」
他坐上駕駛席,發動起車子,換了幾次車檔,變換著車子的方向。最後把車開到五十公尺以外的一塊空地上,把車扔在了那裡。
「嗯,相信你,就象相信你說地球不是圓的一樣,可是我告訴你,這也是最緊要的,就是我為什麼想要弄清你的後台老板,方才我已經說過一遍了,今天夜裡我的心情不好,希望你說話時要謹慎。」
隨著就是一個急剎車,明美睜開了眼睛。她一眼望見一輛黑色的汽車橫停在那裡,堵住了通往賓館的道路,明美光滑的面頰當即失去了血色。
這時,大個子邦彥慢慢地向這兒走來。雖然是高立著大衣領,禮帽深深地扣到眉際,但,肯定是邦彥無疑。
和服下襟裂開了,兩條雪白的大腿暴露出來。
「混蛋!」
老闆娘明美乘坐的汽車終於在深夜一時半回到晴海。
招待大廳里的管https://read.99csw.com事人,態度一如既往。他乘電梯登上三樓,回到自已租的房間里,很明顯,整個房間的東西不知被什麼人翻動得亂七八糟。
過來開車門的是他已經熟悉的一個僕人。
他走到中井車站附近。寒冷的夜風,使他沉重的身子稍感爽快一些了。這一帶是幽靜的住宅區。

三

明美象撕肝裂膽一樣哀叫起來,面相歪扭得象魔怪一般了。
船舶拆卸作業場地佔了很大面積。拆卸下來的船隻的部件雜亂地堆放得象山一樣。
「真是找毛病,至少我要記住他的車號,好好教訓教訓他。」
明美的眼睛里露出懷疑的神色,她怎麼相信這是真的呢,這種情緒逐漸深化,終於變成了恐懼。
下了水泥路,汽車開上了到處是石塊的土路。叢生著芒草的道路左側,有一個寬大的飛機場。這裏停放著木製工藝品模範的美國塞斯納廠製造的飛機。苫在飛機上的帆布在海風的吹動下,忽啦啦地抖著。
洗了個熱水澡,喝了一杯熱咖啡之後,腦後的麻木感減輕了些,他吃了自己做的飯食,拿過晚報讀起來,關於兩名保鏢之死的消息,報上一個字也沒提及。
邦彥打開了明美身旁的車門。
明美身上散發出強烈的芳香,也並非不使邦彥感到愜意。
「噢,這就是你的本相吧。好了,這回該老老實實地說了吧。現在我一動扳機,子彈就有可能從你的頭頂上穿出去。」
橫停的車中並沒有人,明美所乘車的車頭險些撞進那輛車腹部,急剎車免了這一場禍。
位於四丁目坡道上的高級中學附近有一塊空地,那裡停放著幾台自宅汽車。邦彥掏出了自己用髮針改工而成的一把后配的鑰匙,把一輛黑色的日產車的車門打開了。
邦彥右手依然拿著槍,左手伸到明美|腿腕處,把她抱了起來。
他又快步跑回明美所乘的那輛車裡。明美依然在昏睡,被打破了的嘴唇還淌著血。
頗具彈力的明美的身體輕得很。雖https://read.99csw.com然不能說輕如羽毛,但和她那透過豪華和服所給予人的質量感相比較,卻是輕得叫人感到驚訝。
明美的眼睛里充滿了恐惶的神情,她慌張地左右望著。
「顧、顧客登記簿,我們沒有那種東西呀,現金也沒有他們說的那麼多呀。這樣威脅我,你認為事情就能那麼輕易了結嗎?」
一塊突出來的鐵板碰到明美的腳,她又喊叫著掙紮起來。邦彥彎下身去,把明美扔在龍骨旁邊。
「那,那你想要什麼?」
明美象要撕破喉嚨一樣高聲尖叫:
「……」
這是有人往鎖孔里灌進蠟去配了鑰匙。費很大勁做這種事,肯定不是賓館里的人。
「心情不好,那是你自己願意呀!」
「下流東西,別動我!」
邦彥翹起了嘴唇,用拇指扳起了保險機。
兩隻槍都被泥水弄髒了。邦彥趕緊把它們分解開並擦冼乾淨,然後鑽進被窩,熟睡得象一條死狗。因為從前天早上就一覺也沒睡過。
她每轉動一下身軀,就會有昂貴的香水散發出濃香。年輕的司機或許正想起自己貧窮的妻子,而產生妒意。
「我看是能,因為拿到了我應該拿到的東西之後,我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咱們不要總在這喝海風吧,這對你的健康不利。把藏現鈔的地方說出來。」
「野,野獸!」
邦彥輕蔑地輕輕吹著口哨,打著打火機照了一下門鎖孔,一股臭味撲鼻,原來一片蠟油粘在銅鎖上。
邦彥靜靜地說著,一記耳光已經打在明美的臉上。在這猛烈地一擊之下,她還來不及把脖子伸過去,眼前早已是一片漆黑了。
邦彥把汽車特意開回博多俱樂部的停車費徵收器跟前,停放在那裡。他把留在車上的指紋塗掉,又走了幾步,自信沒有人尾隨在後時,才叫了一輛計程車返回西岔路口二丁目的住宅。
明美已經是氣喘吁吁的了。眼睛圓睜,簡直要把眼睛掙裂了。
邦彥說道:
司機向前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狀態。螺絲扳子當郎一聲落在水泥地面上。
邦彥靜靜地說:
他連一個夢都沒做,當鬧鐘九九藏書鈴聲叫醒他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八點了。
過了飛機場是一片打高爾夫球的草坪。當然這裏也是人跡全無。
邦彥輕輕地說了一聲,便給了僕人數百元硬幣。
再往前去,就是一片陡壁了。挨近陡壁的右側是一處拆卸船舶的作業場地。
邦彥不急不忙地從腋下槍套里掏出勃朗寧自動手槍,頂在明美的鼻子尖上。
明美的眼神已經近乎狂人了。
邦彥也曾想過,先到真弓那裡去一趟,可是又一轉念,覺得還是等這齣戲演出有了效果之後再去為好。走出寓所的邦彥,又到六本木坐上他丟在這裏的那輛偷來的汽車,越過勝哄橋直奔晴海。

二

「怎麼了?你想高雅地叫喊出來嗎?這不是你們貴婦人的教養吧?可你知道,就是用擴音器喊叫,在這裏也不會有人聽到。」
邦彥回過身去,向他開來的那輛車走去。他拾起扳子,抱起象濕透的沙袋一樣的司機的身體,塞進了後部座席。
「冒牌的怎麼樣?真刑警礙於外界的輿論,有些事他們不敢幹,可我卻能毫不在乎地干出來,你那兩個可依靠的保鏢的事情,你一看明、後天的報紙就知道了。」
邦彥把左手搭在瞪著眼睛的明美肩上。
邦彥駕駛著汽車經由千住再過渡良瀨川返回東京都內時,已經是日懸中空了,這部車子是從明美的兩個保鏢手中奪過來的,兩個因爆炸而死的石井與廣岡的屍體,已經被藏到茅草叢中,要待發現還要有一段時間。
「夫人口裡說出這種下等的話來,可叫人失望啊。那色鬼紳士們不是被你的溫靜和艷麗所醉倒嗎?你說這話,他們可要氣惱了。」
明美劇痛難忍,但還是把衣襟合上,邦彥蹲在明美身旁。因為頭頂上有一塊房檐似的大鐵板遮著,地面並不濕。
明美在後面座位上,由於汽車的震動,已經睜開了眼睛,正在低聲呻|吟著。邦彥從望後鏡看著這一切,把車開進了一條更狹窄的道路。
邦彥猛地掀起明美的和服下襟,強行分開的她的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