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美少年
邦彥的語調是冷靜的,也正因為這樣,所以更叫人害怕。
「你這小子,是誰?」
發泄不滿的不是忠雄,而是向他撞過來的兩個小流氓。
邦彥先對準那個大哥的下顎擊出一記不太重的左直拳,流氓趕緊舉起雙手以防禦面部,就在這時,一記猛烈的右勾拳向流氓胃部襲去。
邦彥笑著說:
「你少管閑事。」
說著站起身,披上了皮外套,於是,坐在左側的那個戴著不合季節的帽子的老弟也站起來了。
「你快出去,我要大聲喊了!」
「我有開門的鑰匙。一隻髮針就足夠了。怎麼樣,牙齒鑲好了嗎?」
真弓想按著邦彥的命令站起來,可是身體好象不能自由轉動,腳上也失去了力量。
「什麼,你是想找我們哥兒們的碴兒?好,讓我們來教教你應該怎麼說話。」
忠雄搖晃著站起身來,說道:
二
一
流氓深深地折下身軀倒了,只聽噗地一聲從嘴裏和鼻腔里噴出了混合著血漿和酒精的液體。
邦彥說道:
兩個小流氓輕蔑地笑了笑。
「可是,這不怨我哬。」
三
紀代子的不滿足導致了對忠雄愛情的日益淡薄。忠雄了忘卻苦惱,排除屈辱意識,採取的方法是酒精麻醉,但他要避開知心朋友們和前輩們。所以去酒吧他不是銀座而是到新宿,如果去夜總會,他也是選擇黑人集聚的地方,在那種喧鬧之中,把威士忌灌進腹中陶醉於獨自一人的世界里。當然,他是不會領著紀代子一同來的。
「不必給他。」
忠雄立即警惕起來。他掃視著左右,想向周圍求救,可是路上除了刺眼的霓虹燈之外,就是嬌聲與喧鬧,並沒有一個人過來援助他。
兩個小流氓都開口叫道。
這期間,博多俱樂部的幕後人物澤田與明美,命令阪東組務必消滅掉邦彥並奪回顧客登記簿,提到五千萬元,雖然可以忍痛不去追索,但做為賣淫介紹用的顧客名簿是萬萬不能捨棄的,如果利用它做為威脅顧客的手段,那不僅是毀壞了本店歷盡艱難所贏得的信用,而且也遺患無窮,加之這無疑有損於三協銀行董九_九_藏_書事長澤田的體面。
夜間接客的女人醒來得很晚。早晨五時半還正是酣睡時刻。麻布永扳町的夜女人的公寓「若葉花」也正處夢中。
忠雄依然茫然地坐在地上。見邦彥轉過臉來望著他,便趕緊用雙手支著屁股向後退去。
「是。是。」
「還有,要不要把你漂亮的鼻子削掉,這也要看我願不願意。」
坐在右側象是大哥身份的小流氓,向櫃檯掌柜打招呼說道:
大哥一拳向忠雄打去。忠雄一屁股坐倒地在上。他面部表情十分難看,簡直象要哭出來一樣。
至於父親就是博多俱樂部的幕後人物一事,忠雄連做夢也不會想到。
這一天夜裡,忠雄又來到新宿三越的「阿爾法」酒吧,他座在招待席位上,領帶是松馳的,充血的眼睛里滿是憂鬱,女招待在身旁問候,又費盡了心思,可是也難逗得忠雄一笑。女人確也無可奈何了。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想把你弄成一個醜女人,你也一定不想變成那樣的人吧。那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一切聽我的。我讓你接客,你就得在床上歡迎那個人,並且讓他快樂。這不僅是你接待他,你也是能得到愉快的。以前聽女老闆的,從今以後你就得聽我的。當然,所得我要分四成。不過,我也一定讓你從客人那裡能弄到更多的錢。」
忠雄剛來到車前,就有人從後面撞擊他的肩頭。他險些向前面趴倒下去。
忠雄不客氣地甩開女招待,從兜里抓出一把大票額的紙幣,從中抽出一張五千元的票子丟到桌子上。
忠雄愣住了,說道:
現在,真弓正夢見自己站在鏡子前面。她嚴肅、端莊和美麗的臉,好象是被燒傷了似的,爬滿了蚯蚓一樣的紅腫的道道。
女招待收起紙幣,立刻變臉小聲嘟嚷道:
另一方面,邦彥又開始了新的行動,他又一次裝扮成風度翩翩的青年紳士,以奪得的秘密名簿為進一步利用博多俱樂部的王脾,準備與俱樂部幕後人物澤田董事長的兒子接觸。治愈牙齒痛傷的女招待真弓又重新開始出入酒吧了,她原想調換到別處去工作,可是老闆娘怕她泄漏了秘密,並沒有允許她離開。
就在這時,從空場旁邊響起一聲低沉有力地聲音:
「剛才,你可是真夠神氣了,這回讓你嘗了滋味。」
「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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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了!」
可是二〇一號房間里的真弓,雖然也在睡著,但卻不能熟睡。身穿睡衣,被子拉到下額的真弓,整夜都為夢魔困擾。
「真是個裝傻的混蛋,什麼原諒我吧,你看說得輕巧!」
行為開始時,真弓只是象死人一樣僵直著身子,看著棚頂。可是頃刻之間就被怒濤般湧來的狂瀾所淹沒,失去了自控。
邦彥親切地說道:
「女人都是一路貨,我討厭女人!」
忠雄充血的眼睛已經有些獃滯了,他走到停放在鐵道橋旁的自已的汽車前。他原先那輛心愛的高級帶蓬車在南口停車時曾被人偷卸去天線和反光鏡,並且車體也受到損害。這是一次痛苦經驗,所以在那以後,凡是出去喝酒閑逛時,他都改乘一輛小型的名叫「日光」的英囯車。這種車不太為人注意。
明美為了治療病傷,在家休息了三天。巧得很,這三天正是她該到福岡店去料理事務的日子,所以在來銀座俱樂部的客人,不見老闆娘明美的身影,絲毫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之處。
「算了吧,我又不是收費的調解員,我只是在酒吧里,看見這兩個傢伙緊跟著你出來,才想幫你個忙。我多管閑事了,請原諒。」
可是明美等人,根本就不知道邦彥的名字,如果早知有今日,就該在邦彥偽裝客人來店時,用紅外線膠片給他照頭像好了,再說阪東組的人也不曾見過邦彥,這也是很不利的。從他的住處去追究,也為時已晚,因為邦彥已經從帝王賓館遷走了。
「所以啊,既使你產生了什麼壞念頭,也只能裝進自己的肚子里才行。千萬不要讓你漂亮的臉蛋兒變成爛肉。」
邦彥關上刀子,裝進里兜。
「對了,是我哬,我還活著。老闆娘沒給你說嗎?」
「用得著那麼傲氣嗎,誰稀罕拽你呢!小白臉子!」
真弓驚叫了一聲。可是從地下鍋爐室流出來的熱水,已經經過了溫度調節,並不太熱,她也就不再叫了。
真弓高聲恐叫起來,她被自已的悲叫聲驚醒了。汗浸透了整個身子,睡衣緊緊地粘在皮膚上了。
染著金色但髮根卻已生出本色黑髮的十八、九歲的女招待,臉上頓時顯露出輕鬆神情,她拽著忠雄短大衣的衣袖。
「喂,喂,你倒是注意點啊!」
邦彥坐到床邊椅子上,一把撩起了https://read•99csw•com被子。
「象你這樣陰鬱的男人,一定沒有人喜歡,女人討厭你也是理所應當的。」
「告訴你,你可不要把和我見面的事,說給你們的老闆娘。」
邦彥把刀刃對著真弓的眉間,繼續說道:
「嗬,要大聲喊嗎?你再稍微等等,等我把你的臉旦子割一些道道之後你再喊。」
「這我怎麼能拒絕呢,咱們就到鄰近那個店裡喝幾杯,寬鬆寬鬆情緒吧,我請客。」
忠雄要從兜里掏鈔票,可是他的手卻在顫抖著。
忠雄站起來,看了看手裡的紙幣。他用左手抽出一張五千元的票子,遞給邦彥,把剩下的錢又裝回兜里。
她抓撓了幾下自已的臉,才確認自己已不是在夢境之中了。恰好這時,她看見有一個男人的黑影站在床邊,便拚命地要跳起來。
「不,不。沒有什麼可煩惱的……做為相識的紀念,我們一塊去喝一杯,怎麼樣?弄成這個樣子,怎麼能回家呢?」
邦彥從大衣里兜取出一把把上鑲嵌著珍珠的自動刀子,然後移至真弓的臉旁,按了下崩簧。
「知道了,就好。」
戴帽子的那個人向忠雄肩頭踢去,忠雄躺倒地上,翻滾了過去。
一些后入夥的阪東組成員,看到廣岡的石井兩個保鏢下場,再目賭真弓與明美被殘忍手段所折磨成的樣子,還真的被巨大的恐佈感所震懾住了。
銀青色的刀刃在微明中閃動。它一點一點靠近真弓的鼻端。
「慢,慢,我也沒……」
真弓點頭道:
掌柜看得出兩個人是地痞,也就卑微地笑著點了點。
「回去。」
兩個小流氓急匆匆地把忠雄架到了鐵道橋邊一塊陰暗空場里。
「請,請收下吧。這是我的謝意。」
忠雄把紙幣又收回衣兜里。
說話的是邦彥。健壯的身體上穿著一件黑夜的仿製皮革的大衣,他伸出手按著真弓的肩膀又把她推倒在床上。
一拳過去,流氓的胃袋被擊碎,脊骨發出了震裂般的難聽聲響。
大哥拽動忠雄的胳賻,說道:
真弓老老實實地換過床單。邦彥把真弓放倒在床上,自己也把衣服隨便地扔到一旁。
幸運的是在這期間他不必和父親碰面。三協銀行董事長的職務,使老澤田和金融界人士頻繁的接觸,總是不到黎明時分難得回家。既使在白天也很難有碰面的機會,因為忠雄為熱悉工作而在麻布分店學https://read.99csw.com習業務,而父親則在本店。
真弓這時才開始顫抖起來。抹掉口紅的嘴唇變成了青紫色,白得象冰冷陶器一樣的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真弓答應道:
真弓身上的睡衣衣襟已經擁到腰間了,腰部由於汗濕而發著亮光。
邦彥的笑是那麼泰然自若。他坐到床邊,輕輕地用手指抓了抓真弓的乳|頭。
邦彥說話時隨便看了一眼躺地在上的兩個流氓。
「還早著呢。著什麼急啊。」
忠雄似乎已經醒酒了,忙辯解道:
邦彥低頭望著真弓,陰森地威脅道:
「明,明白了。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壞事,可是,請你原諒我吧。別再欺負我了。」
一連兩周,似乎是平安無事地渡過了。博多俱樂部還是和以前一樣有眾多名人和實業家到這裏來尋歡。至於兩個保鏢的死,則早以偶發的爆炸事故而由警方結了案。被打傷脖頸而昏倒的汽車司機,由於阪東組出面,提供了大量金錢並施加了壓力,也就撒銷了要向警方報案的想法。
「快走,用不著磨磨蹭蹭的。」
邦彥跳到一旁閃過嘔吐物之後,一腳飛起,向戴帽子的另一個人踢去。剎那間,下巴震裂了,人倒地了。
邦彥一聲不響地向兩個人走近。流氓也拉開了架勢。
在脫|光了衣服的真弓背上,仍然能看到被皮帶抽打過的淺淺的傷痕。真弓捂著乳|房蹲在浴槽里,打著牙幫顫抖著。不一會兒功夫,熱水沒過雙肩,她就不打顫了。
「你,你忿么進來的?」
話音剛落,大個子邦彥從黑暗裡走過來。
真弓真好象邦彥又要拿刀割她的臉一樣,慌忙地把兩隻捂在胸部的手,移到了臉上。
「是的。看你的神情好象有什麼煩惱似的,我看好象什麼事都引不起你的興趣。」
過了橋,周圍的夜景競呈現另一樣世界。在一處只是形式上象小吃鋪的周圍集聚著廉價的街道妓|女,他們的男人則藏身衚衕窺探。這種簡易旅館街的景象,是忠雄從未見過的。
「討厭。你這小子真想找揍啊?」
「你若是告訴老闆娘,別以為我不會知道。那你可是想錯了,你哪一天在什麼地方幹什麼,對於我來說是一清楚的。因為我雇了密探……」
「是。」
「去浴室冼個澡,然後把床單換換。」
忠雄兩隻胳賻被兩個小流氓架著,雙膝抖動著,被領向鐵道橋對面的旭町去了。
read.99csw.com「放開!我說回去,就是回去。」
「少開玩笑……不過,你若是真給的話,我們也不會拒絕,嗯,你邇算是挺機靈的傢伙呢。」
那個大哥說著話就抓住了忠雄的右胳膊,那個小老弟立刻抓住忠雄的左胳膊。
「噢,當時你也在那個酒吧里嗎?」
並排坐在櫃檯旁正在嘲笑這個女招待的兩個小流氓,眼睛一下子閃出了光亮,盯住了忠雄的手,互相點頭示意。
「到外面吸吸新鮮空氣。」
女招待對著忠雄的後背發泄氣憤。在坐的客人都鬨笑來。沒笑的人只有那兩個小流氓,和坐在他們對面櫃檯喝酒的邦彥。
「你不用擔心……能站起來嗎?」
「你,你,你……」
她恐慌極了,忙去搓它。可是,越搓紅腫的道道就越擴展開來,結果整個臉上都布滿了好象燒傷后的疙瘩癍痕,難看極了。
「你忘記了嗎?發出命令的是我,若是等到我用這把刀子把你的臉割成碎片,在臉上一片一片地吊著,你再想起來,可就晚了。」
邦彥把胳膊伸進真弓的大腿下,輕輕地把她抱起來,送進小浴室。一鬆手就扔進了浴槽,接著便開了熱水龍頭。
邦彥笑道:
邦彥把左手伸向緊閉雙眼的真弓的眼皮,把她的眼睛扒開了,然後把她那隻出血的手背舉到眼前讓她看看。
「要是要錢,我給你們。」
「是欺負你,還是喜歡你。這全在我。你可別忘——」
「原諒我吧。」
邦彥笑著說道:
真弓兩隻手捂著雙頰,發出驚恐的呻|吟聲。
和忠雄接觸並交往,比邦彥想象的要簡單得多。自從箱根那一夜以來,忠雄和神野紀代子曾多次住在一起。但每一次都不能使紀代子得到滿足,忠雄只能品嘗慘敗者的悲哀滋味。
真弓顧不得驚叫,就趕緊把臉轉了過去,捂著臉的白白的手背上被劃了一道眼睛也難以辨認出來的細線。不大一會,只見從那細線條里滲出一個又一個紅寶石船的血滴。
忠雄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向背後掃了一眼之後,又無力地登上台階。
忠雄踉蹌地登上了酒吧的台階,說道:
忠雄臉上一派狐疑,忙要站起身子。或許是由於腰痛,他皺起了眉頭。邦彥出於對忠雄自尊心的尊重,有意識地沒伸手去扶他。
在熱水中暖過之後,真弓的皮膚微帶粉紅色,好似大理石一樣,邦彥把真弓抱到卧室里去了。
邦彥得意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