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暗探
津村先發制人,爽朗地問了一句:
秘書室簡陋而散亂,可董事長辦公室卻既豪華又具有靜謐氣氛。
他嘴裏叼著卷葉煙,誇張地吊起眉梢,縮著肩頭。
「請講吧,要盡量地簡單。」
「我本想回擊他一槍,可是我的身體已經不聽我的使喚了。跟隨我來的那個傢伙,嚇得丟下我就跑了。」
津村輕輕地把臂肘支在櫃檯上,看著象一條道路似的走廊。走廊左右兩側各是一排房間。
「先別動!」
澤田凝視著津村問道:
「混帳,你打算把我搞殘廢嗎?」
一
神野把熄了火的捲煙,在嘴裏轉動了一下之後,不高興地說。
金山被弄得幾乎昏過去了,津村這才撒開了薅頭髮的手。金山貪婪地吸著空氣。由於喉嚨里進了沙子,他咳個不停。
「您說得太對了,忠雄君究競是在什麼樣的心情之下,產生了與酒吧女人情死的想法呢。這確是很難推測的。我就是想對這一點進行一些調查……」
他把汽車開向小龍橋,那裡有一處正在建設中的水處理場的施工工地,汽車的目標就是這塊面積寬闊的工地一角。進行通宵作業的起重機和傳送帶,也處於暫停狀態。
然而報社與銀行有融通資金的關係,以不太敢造次。忠雄父親是一個機敏的銀行家,他很快就從打擊中清醒過來。由於他暗地裡積極活動,報上只以極小版面的報導而告結束。負責這項事記事的記者們也只好以醉酒自解其嘲了。
「我看這樣吧,以後會再求你辦別的事情的。紀代子還很年輕。年輕人和我們這樣的老年人不一樣,他們的心很容易受到創傷,卻也恢復得快。我相信,紀代子心情轉變過來之後,還會有合適的青年出現在她的面前,願意和她結成姻緣的。」
今夜裡,津村身著深褐色西裝,內襯雪白的襯衫,綠色的領帶端正地系在項下,被日光晒成褐色的臉膛和潔白的衣領相映襯,恰象一名剽悍的哥薩克的輕騎兵。
金山沙啞著小聲說道。
金山想喊出來,可是嘴被砂子堵得嚴嚴的,連喘氣都感到了困難。金山想盡量弓起後背轉過臉來,吸上幾口氧氣。
津村聳聳肩頭,使用大手帕緊緊地蒙住了金山的眼睛。津村把金山拖到助手席上。這樣,金山如果清醒過來,他馬上就會察覺到。在那種時刻里,路上是不會有車輛通行的。
二
「是在我昏過去的時候,被偷去的。不是島田乾的,如果是他乾的話,從以後情況中完全可以看得出來的。」
津村抓住久子結實的肩膀,說道:
去年初冬,津村曾經闖進橫濱根津組的秘密居處,成功地摸清了打死李清元和他的保鏢之後搶走毒品的人的情況。他也曾從搜査一科科長水島那裡得到消息,知道了槍殺知佐子的子彈和打死李清元的那顆22口徑的手槍子彈是由同一支手槍發射出來的。他確信,只要抓住這手槍的線索追下去,一定會弄清殺死知佐子的犯人是誰。
澤田吩咐后,便請津村坐到自己對面的椅子上。
「反正都是那麼老一套,都是要調査丈夫愛情不專之類的事情。好吧,就讓她迸來吧。」
「如杲您想明白了的活,可以往這兒給我打電話,費用雖然高一些,但是,我所看重的是良心。」
津村不自然地笑了笑,便站了起來。他把自己的一張名片扔到桌子上,說道:
「你放心,我絕不會把你賣給警察,因為我也掙不到什麼大錢。我只是想問一下,那支槍離開你的手之後,又到什麼人手中去了。」
金山為了不讓砂子再弄到嘴裏,就用力側過臉去,並且叫道:
金山把口中混雜著沙子的唾液一口吐掉,說道:
津村用鼻子輕聲笑道:
「……」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那位客read.99csw.com人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
津村聽到這裏,既非嘲笑也並非無意地說了聲:
津村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異常嚴肅而又認真。
津村左手拿著從手上摘下的手套,撫摸了一下面頰,說道:
繼續處於昏迷狀態中的金山被拖出了車外,扔到砂土堆呻|吟著橫卧在地上。張著的嘴裏已經滿是砂粒了。
泥土砂土和水泥板,堆得象座座黑山一樣蹲踞在黎明前的昏暗之中,散在各處的常明燈,紅光點點,反而使這裏的景象顯得有些陰森。
服務員遲疑一下,拿起了話筒。說有一個叫津村的調查所的人想見一下董事長。聽說話的語氣,接電話的人可能是董事長的秘書。
報導細節雖有不同,但情死一點則是共同的。警視廳也持這種看法,只是一個問題尚難解釋。那就是沒有遺書。
「出去,出去!不然,我要按鈴叫警察了。」
「當然要放開的。但要在我們平平和和地談過話之後。」
「請坐……就請您談談吧。」在三個人中歲數最大的一個秘書首先開口道。他的語調雖然是柔和的,但那一雙眼睛卻透過眼鏡片閃著警惕的光。
神野立刻說道:
「那個混蛋!是誰偷去了槍雖然還不知道,可我卻倒了大霉。以後碰上了,我非弄死他不可。」
「手槍?哪支手槍?」
「是嗎,曾有過這種事?就是說關屋組雇了你這個槍手?」
「噢,只顧爬樓梯,我忘了說了。你們這兒的電梯好象只是一種裝飾……好,我想見你們的董事長。這是我的名片。」
尾隨過來的人,現在手裡已經不是那個包包了。只見他右手抓住把,向津村步步逼近過來。
「我要說的,是關於你死去的大公子忠雄的事情。我對情死的看法總是有些懷疑。」
津村道:
「我們要叫警察了!」
「我問的是那支22口徑的自動手槍。前些時候,警方不是拷問過你嗎?就是那時提到過的那支手槍。」
說話間,津村拿出來一張名片。他本想拿出一位在報社工作的朋友的名片,可是一轉念,覺得不可。澤田現在可能被記者們糾纏得神經過敏了吧。那種名片很可能引起相反效果。
因為已經過了閉店時間,所以停車場並不十分雜亂。儘管如此,也還是有三十幾輛車停在那裡。律村正進入停車場時,巳經察覺到有人尾隨在後面。
黑棒是一種兇器。這種兇器是在皮革袋中裝入鉛芯再填充進砂子,使用它不會留下外傷,只能造成內出血。
「算了吧,津村君。」
「好吧,就聽這位講講吧。你們先回自已的座位上去。我如果按鈴,就馬上叫警車來。」
「你是警察的腿子吧?」
津村揉搓著雙手道:
他們捏著鼻子把汽油灌進部下的肚子里,或是大頭朝下把人吊起來,把臉塞進裝滿水的水桶里,直至昏迷過去。如今的黑社會組織也變得聰明起來了,折磨人時他們也注意到不要留有外傷。
神野的雙頰浮現出機敏的笑意,道:
「喂!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老澤田與神野澤一會過幾次面,也都遭到了白眼。雖也曾幾次致歉,但是也都不被理睬,受到極大損傷的老澤田的自尊心,在內心裡掀起了恨怒的狂瀾。
「這麼說,你手中有什麼證據嗎?」
三
津村用黑棒放到一邊,用右手抓住金山頭後部的頭髮,然後粗暴地把他的臉往砂土堆里按。
那女人委託的的事,果然如津村所預料的那樣。女人懷疑她丈夫在某一所旅館里另有一個小老婆,要給她徹底調査清楚等等。女人哭訴著諸種細節,津村則一一附和,答應為她盡所有力量。一萬元預付金到手,他也頓感輕鬆了。可是時間已經是午後六點半了。
在這樁事件中受打擊最大的,當然是神野紀代子。忠雄背著自己另有所歡,https://read.99csw.com而且還是一個輕賤女人。更有甚者,他竟跟她一起去情死……
「您何必這麼動怒呢——」
久子的面孔很標準,頗有些外國人的派頭。見津村跟地開玩笑,便輕輕挪開他的手,給他脫下外套,說道:
金山說話時,他那被砂粒劃破了的嘴顯得有些歪扭了。
「不錯,正是那支槍。我清楚地聽到了那個大阪的混蛋和高島組的那個混蛋逃跑的腳聲,我真想回敬他們一槍,剛才我已經說過了,我已經倒地動不了了。」
對於澤田董事長來說,徹底査清忠雄等被殺害的真正原因,那將是不得了的事情。因為如此追究下去,不僅將暴露自己是老闆娘明美的後台人物,博多俱樂部的花銷用的是銀行的流通資金等等情況,而且更會暴露出酒吧女人賣淫的支持者就是自己。
澤田心意已定:讓警方如蒙鼓中,就此結案算了。
兩天以後,津村又用同樣手段拷問了關屋組的島田。從島田嘴裏打聽出來的結果只是一句話:槍支絕不是他偷的。
津村裝模作樣地和委託人打了招呼,便推開所長室的門。秘書久子趕緊跑到跟前來。
咳嗽總算止住了,可是金山依然伸不起腰來,喉嚨里發出噝噝的聲響喘息著。
過了新年,新宿調查所的津村也還是有點不太高興。神野通知他,調查于去年年底就算結束,給他的報酬,和津村賣出的力氣相比也嫌少得多。
一擊之下,來人便跪倒地上,破水錐脫手了,那人挹著側腹,抽搐幾下之後再也不動了。肯定是內臟或是肋骨被打壞了。
「算了吧,方才,我就已經這麼說了,我們想儘早地忘掉這件不愉快的事情,也不希望你再做那種觸動舊傷疤的事情。」
「你要幹什麼!」
「槍聲響了,沒有警車趕來吧?」
津村從抽匣中拽出擊打兇器黑棒,裝進后褲兜,再穿上粗毛上衣,鎖好事務所的門,乘自動電梯下了樓。
「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當時,我屬於關屋組,由於劃分勢力範圍的問題,關屋組與高島組之間有了矛盾……」
「那怎麼能知道呢,連我自已也不知道啊。」
「這怎麼會呢?你這個人哪,一到關鍵的地方,就犯健忘症啊。這麼吧,讓我教你用什麼治治吧。」
一月六日夜。神野公館第二接待室。
津村站起來了。尾隨的那個人嘴裏罵著,便把破水錐掄了起來。津村看準時機,對著來人的腹部猛力打去。
「您非常生忠雄君的氣,這一點我是非常理解的,那確是一種出乎正常人的……叫人難堪的死亡方式,您的小姐一定會很傷心。」
「這可太不幸了。」
男人和一個女佣人死在一塊兒的事件,差不多每天夜裡都會在什麼地方發生一起。所以一般也就成不了什麼新聞的好材料了。
辦完了一切雜事之後,津村回到新宿三光町自己的事務所,此時已是冬日西斜,街上的霓虹燈異彩四放的時候了。
「不,不是,我已經脫離了警方,現在是自己掙飯吃,我不領薪俸,可以做自已喜歡的事,當然我不會殺人,但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設計讓他們自已互相動手,這對我並非難事。」
澤田董事長五十歲左右,體型肥胖,頭頂幾乎禿光,只余寥寥可數的幾根頭髮了,他坐在辦公桌后的靠椅上,背後是高大的雙層玻璃窗。
「津村君,我知道不應該對已經死了的人說壞話。直到令天,對忠雄君的事情,我根本不曾考慮,他是那麼堅決地向紀代子求婚,並且定了婚約,可是……」
津村的惡劣情緒並不見好轉,不知是什麼原因,今年的鳥群特少。也許是當地獵人搶在獵期以前就已動手,也許是正處於繁殖不旺的時期,總之,雉雞與山鳥是一年比一年減少了。津村一直抱著明天或許有希望的期待,在風雪之中熬過了五天。
澤田的手指已經觸到桌子上的警鈴按扭。
「大概就是九九藏書裁判吧。」
「謝謝了,好,已經點著了。確是如此,忠雄君辦了一件多麼胡塗的事啊。他不僅敗壞了他自已的名聲,而且也給我增添了不少麻煩。」
圍著麻栗木製成的圓桌。桌上的玻璃杯中正泛起著細細泡沫,神野與律村對面而坐。
「當時你拿的手槍就是那支22口徑的吧?」
津村下了汽車。今天他沒戴禮帽,穿著一件粗毛大衣,這件大衣使他顯得年輕了一些。他登上銀行的石頭台階進到裏面,越過寬大的招待室,繼續走上了二樓的階梯。守衛以為他可能是想利用二樓的招等室,並沒有阻攔。
「那小子的32口徑手槍是安著消音器的。由於出血過多,我已經失去了知覺。當我恢復知覺以後,才發覺我已經躺在關屋組二層的辦公室里了。後來我才知道,那個溜掉的隨從人員又返回來把我扛上了汽車。」
緊隨津村後面,秘書們跑了進來,他們難以掩飾馗尬的神色,忙道:
「噢。對不起。」
「你也夠辛苦了,特意從銀座趕到這兒來。嗬,我也終於被阪東組視為眼中之對手了。為了回報,我要好好地酬勞酬勞你。一直到你老實交代為止。」
金山嘴裏塞滿砂子,卻也聲音不清地罵了一句,並且想用還聽使喚的左手去解蒙眼布。
津村用膝蓋頂住金山的後背,並抓住金山的左臂扭向背後。
津村點著一隻褐色的捲煙,嘴裏噴著圈圈兒說道:
「您說得完全正確……,不過,跟您說句老實話,我對這個案子是另有一種看法的。我覺得這次情死事件,很有一些象是偽裝的假案。經過我的徹底調查,意外得很,我逐漸預感到這件案子和殺害知佐子小姐的犯人很有關係。」
這個管理員四十已過,雖然已經禿頂,卻依然是獨身一人。此人生性嗜賭,又加上是這座公寓店主的弟弟,所以有些任性。他很少老實地坐在管理員的屋子裡。這次開過門之後,他也是慢騰騰地邁進了真弓房間,阪東組來的人,在走廊里等著。
為了消散煩悶,他利用正月初的五天期間領著在夜總會相識的女人,到宮城附近的藏王山麓雉雞獵場去度假。當然,神野給他的錢不多也不是沒有理由的,由為津村說不出究竟是誰殺死了神野知佐子,又是誰奪走了贖身巨款。
從橫濱返回東京的津村,尾隨金山背後,用黑棒將他打昏,當時正是黎明前時分,金山酩酊大醉,剛要回到十二社公寓。
「請你們安靜一下,不必這樣。我又不會加害你們的董事長。相反,我是想幫助董事長,才到這兒來的。」
這時,津村扔掉捲煙,立刻變得嚴肅起來,說道:
話說到這裏,津村叼著褐色的捲煙出了董事長的辦公室,秘書們看到津村就象看見了野獸一樣圓睜著眼睛,一齊擁進董事長辦公室。他們擔心著澤田的安全。
津村又把他那個黑棒舉了起來。
津村卻不慌不忙地說道:
一時間,秘書們不知如何是好了,他們低聲嘟囔著,察看澤田的臉色,不知該不該對津村動手。
服務員撂下電話,回答道。這正是津村意料中的事。
津村的車停在一排車的中間,隨在後面的人,已經離他二十幾步遠了。
公寓門口立著一個立起大衣領子的年輕男人,個兒並不太高,可是肩膀卻寬得很。
津村坐到桌子後面的轉椅上,不出響聲地深深地打了一個哈欠。
澤田極力控制自已的情緒,額頭上青筋突起。
「這個……我有點事想告訴董事長。請給傳達一下。」
俱樂部的人由於總沒見到真弓的影子而十分擔心,便派阪東組的人員到寓所催促。管理員拿鑰匙去開門——其實,管理員也聽其他女佣人說過,說從真弓的房子里冒出一股特殊的臭味。
「你說得可真有意思。這回我可不再聽你的了,我也不會再出錢了。知佐子的事情我也已經死心了,被騙去的三千萬元贖身錢就算是給我女兒知九-九-藏-書佐子祈求冥福之用了。」
「只要您把事情交給我,絕不會再花冤枉錢。」
服務員問:
「會開完了嗎?」
打開事務所的門,便是接待室。接待室里正坐著一個圍著狐腿圍脖的三十幾歲的女人,手指上的寶石戒指亮光閃閃,那張臉確也象一隻狐狸。
津村馬上擦著了火柴,伸到神野面前,一邊給他點煙,一邊說道:
「跟你去的那個傢伙叫島田啊,他現在還在關屋組嗎?」
「你的意思是說,你的22口徑手搶就這麼丟了,是不是?能不能是那個跟你去的人拿去了呢?」
津村將這些內容寫成了報告。而這份報告並不能使神野澤一得到滿足。可是津村又有什麼辦法呢?犯人不做下一個案子,津村也是無從著手的。
津村的汽車停在離公寓五十公尺的丸榮商店後面的收費停車場里。如果是在該商店購賣東西,可享受免費待遇。
澤田把右手手指就放在通話器旁邊的電鈴按扭跟前。
「你是個好人。告訴我,那支手槍弄哪兒了?」
「知道。可我看得出來,你手裡沒有了手槍,就象小學生一樣老實啊。」
只有一個人在內心否定情死一說,他就是忠雄的父親澤田良作。可是他被逼迫到一個艱難的處境之中。自已的兒子,怎麼選來選去競然和供職在自己蔭庇下的酒吧里的女人死在一起呢?
津村端起玻璃杯用冰鎮混合飲料潤了潤喉嚨,說道:
「放手,放手!」
津村用柔和的喉音說道:
神野說道:
服務員疑惑地把名片看來看去之後,然後交給津村,說道:
「您有什麼事?」
金山罵道,看他那樣子,不象是在說謊。
第二天午後,津村到三協銀行日本橋本店去訪問澤田。
「您有什麼事嗎?」
「問那支槍是什麼意思,不是已經證明我不在現場嗎?」
因為是站在背陰處,所以看不清這個人的面龐,他腋下夾著一個用商店包裝紙裹著的小型登山鎬模樣的東西,有點象是破水錐。
地方版的報紙並沒刊載有關忠雄與真弓之死的報導。津村在雉雞狩獵場渡過了五天的正月假期之後,第二天便又提起獵槍,背起沉重的獵物袋,登上了上行「松島」號快車。
津村走到跟前看了一下,那個人的臉相如公牛一般兇惡。大衣下面的西服領上帶著阪東組的標誌,短刀與手槍交錯圖案的銀徽章。
一月四日傍晚,當離開東京的女傭們幾乎全部返回寓所時,才發現了真弓與忠雄的屍體。
三樓梯階旁就是收發櫃檯。兼做門衛的服務員,身穿制服,左手拿著話筒。見津村上來,他放下話筒,用阻攔似的口氣道:
三協銀行本店離日本銀行不到百公尺,這是一幢莊重的五層樓房,董事長的辦公室在三樓。
不過這次卻不同,這個女傭是一個女招待,是超一流酒吧博多俱樂部的成員,而男人則又是三協銀行董長的大公子。這也許會在第二晨刊上占上一塊版面的。
津村輕輕地點了點頭,便不顧秘書們在他身後怎麼叫他,一下子拽開了從秘書室通往董事長辦公室的內門。
神野說過話之後,就閉上眼睛,津村只好聳聳肩頭,站起身來。
津村靠近金山,並且對準他的右臂用黑棒猛擊下去,只聽撲哧一聲,金山的右臂被打壞了。金山忙用左手去抓麻木的右臂,與此同時,他也恢復了意識。
金山能開口講話了,眼罩還戴在眼上。雖然他的情緒並不好,卻也斷斷續續地講了下去。
「社長。這可是殺人啊。」
警方的形式的調查花費了三天時間。結論也和預想到的一樣,認為忠雄與真弓之死,是為了完結這份難以如願的愛情所釀成的突發事件。
可是返回東京,得知忠雄的死訊時,津村競徹底忘記了爬山卧雪帶來的疲勞。
他一直登上了三樓,腳步聲在大理石梯階上迴響,它似乎把周圍冷濕的空氣都震動了。
他把久子打發回家去了,津村考慮問題還是那套九_九_藏_書老習慣:一雙腳搭在桌子上,背靠轉椅,嘴裏不停地吸著捲煙,一支接著一支,窗子上反射著霓虹燈光,一連有幾輛警車鳴叫著警笛從下面通過,也許又有流氓做案。
「真冷啊。是不是把冷風開關打開了。」
「您有什麼事?」
神野用力地一口一口吸著煙。
當警車與鑒定車到達現場時,等在走廊里的阪東組的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大約過了三十分鐘,記者、攝影師就成群地趕到這裏,為的是要弄清忠雄的身份。
澤田董事長有三個專用秘書,秘書室就在董事長辦公室的隔壁。
儘管有這樣種種關節,有的報紙還是揭出了紀代子的名字,說這是一起清楚邪惡之戀的共同自殺事件,有的報紙則把忠雄描繪成一個守舊的青年,是由於父母不同意這樁婚姻而走上絕路的。
「高島組也從大阪找了個槍手,然後通過我和他的決鬥來決定勢力範圍的劃分。地點選在花園神社院里。為了不致於讓警察抓住,雙方都各自派了一名隨從人員。」
「高島組從大阪弄來的那個小子,是個膽小鬼。正在我往指定位置上走去的時候,他從我背後開了搶!」
澤田忠雄的葬禮,神野家沒有一個人來參加。另一方面,博多俱樂部一側似乎也將此事淡忘了。其實不然,阪東組的頭頭們正在對那些負責監視真弓的部下進行著嚴酷的私刑。
忠雄捨棄未婚妻紀代子而和酒巴女人一起情死,這使紀代子的父親神野澤一激憤不已。
忠雄與真弓之死,是一樁造成情死假案的謀殺案……偽裝情死案……這就是澤田絞盡腦汁推斷出來的結論。並且殺人犯一定也是那個人,是那個迫害過明美與真弓的男人。這個人的目標是很明顯的,他是要把自己夜間的面目曝光于白晝之中。不然,就是要以這個事件為由對自己進行敲詐。
「混帳!」
「董事長正在開會,秘書說可以和您會見。」
金山開始激烈地掙扎,可是一用力,右肩就象剜一樣地疼。劇痛一直鑽進腦里,金山哀號起來。全身力氣一下子消失殆盡了。
「談那支槍,就等於談我的羞恥——」
電熱器依然打開著,熱得很。一進卧室,一股甜絲絲的杏仁異臭混雜著屍體臭味迎面撲來,管理員不禁皺起了鼻子了。
津村進門時,澤田正慌忙地關閉室內通話器的開關,看樣子他是在偷聽秘書室里的談話。
津村問道:
「哎呀,我的小寶貝。」
「這可是太遺憾了,你不曾想過,貴公子並不是自殺而是他殺嗎?」
看到連指甲下面都已變成鮮紅顏色的兩具屍體,管理員一時競懷疑起自己的眼睛來,當他稍一鎮定時,雙手就象游泳似地扒撓著,從屋子裡跑了出來。
秘書們按著澤田的命令回到自己的秘書室去了,津村微笑著面對澤田落了坐。
神野澤一身上穿著一件頗似英國造的室內罩衣,臉上露出同情似的微笑說道:
雖說消息是弄到了,但也只能做出一些推論和想象。比如在販毒品集團身上揩油之後並進行的大殺戮的那個男人的長相和體態是什麼樣子,以及在事件現場N飛機公司汽車存放場里進行交易時的情況。能夠做出確切判斷的只有一條:犯人並不是警方所懷疑的那個金山。至於問究競是誰,只能說仍然是疑雲一團。
從打擊中恢復過來的紀代子,優傷悲哀是自然的。但在她心中更佔位置的卻是忠雄的齷齪形象以及由屈辱而產生的憎惡感。做為關係人紀代子曾秘密地訊問過有關事情,她只毫無表情地冷漠地做了回答。
「你要說的就是這些嗎?那就請你出去吧。」
澤田果斷地說道:
「不,現在還沒有。以後是會有的。所以才來找您。您不想雇我嗎?我來得或許有些魯莽。不過,根據您付出費用的多少,我一定會儘力為您效勞。」
澤田道:
津村在車蔭處蹲下,從后褲兜中取出了黑棒。
津村眨著一隻眼,神秘地示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