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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情戰

第三章 情戰

從盛崗進入東北汽車道,或者沿北山的河流進入國道零號線,再穿過北上的盆地山仙台,一直向東京南下。黑田邊掌方向盤邊同津山商量。
是自動槍。他想汽車餐館被佔領了。
擋泥板邊冒著白煙和黑煙走出隨道。這傢伙彷彿象被射中顯要部位,奄奄一息。不用說空中的直升飛機也會這樣判斷的。
直升飛機不適宜在這樣的地形飛行和急速降落。北上山地被稱為日本的西藏。沿河有很多彎曲的地方,直升飛機想超低空飛行但失敗了。津山想如果出了峽谷,它肯定會象狂獸般地襲來。乾脆停下躲過它的跟蹤。
他想由北海道橫流津輕海峽進入本土,按慣例要經過青函渡口。如果在函館至青森間也有東日本渡口的話,肯定有道南汽車渡口。
那些穿戰鬥服的男人鑽進卡車的駕駛室和車棚中,找到木桶之後,想趕緊打開,然後再將木桶搬出卡車。
穿過岩平縣下品伊河內的隧道是上午十一點鐘。出了隧道,緊接穿過閉伊等街道、門馬、松草的村落,駛離左手的河道,進入盆地。周圍展現出遼闊的田地,公路在盆地象一條直線伸出。
令人不快的是黑田喋喋不休的話語:
就在津山喊叫之後關上駕駛室門的時候,槍聲刺破了山峽的寧靜,幾乎是同時發生的。
津山丟棄作業車向停在那裡的卡車走去。
「同裝著滿滿鑽石的木桶旅行,心情怎麼樣?」
頃刻,火花四濺,一股黑煙冒出。
後面兩人將槍藏在身後,監視著漸漸靠近的作業車。
從夥計手裡接過槍,又鑽進輪胎後面的黑田急促地呼吸著:「行啦,只是大腿……」
汽車餐館的燈光照亮了外面的停車場。寬敞的汽車停車場里只有二、三台卡車。
遼闊的原野,灑滿暖烘烘的春暉。
急速下降,緊追不捨的直升飛機是否撞上山壁不清楚,也許是恐懼的緣故,被忽視了。也許差一點就碰上山壁了,一定又緊急上升了。
埋伏在館內的人數不清,甚至連身影也沒暴露。但透過暗窗的槍口火光知道他們的位置。
深深地吸進一口,聚精會神地看著前方的黑夜。
「如果汽車旅館也在附近的話,當然也想羅。」
「別胡來,快包紮傷口。大家如果衝進那汽車餐館,要被一網打盡的。你回到後面去!」
今天早晨,在離開陸中川車站附近的汽車旅館時,便將同伴分成了三組,並預備了其它卡車。木桶裝進津山的卡車,但什麼時候,什麼地點,掉換汽車全由他臨機應變,前後各一輛。
「沒有什麼。」津山鬆了口氣繼續說:「我們沒有對空的武器,無論怎樣我們不能被動挨揍,前後汽車準備好了嗎?」
進入商業街,百葉窗早已放下。
啪……啪啪……數了數閃著紅光的槍口共五、六支。
「真象特攻隊!」朝倉說著,很快啟動了卡車。
「是在那裡,當時只有三歲。戰後同全家一起就回到信州。」
「那麼,心裏那地方記憶猶新吧。我說的是北方,祖國失掉的地方。」
克克,啪啪!
「混蛋!這裡是公路,為什麼不打其它車,簡直跟旁若無人一樣。」
「那地方是豐原?」
準備堵住敵人的退路。
「全都安然無恙。」
「天空似乎很熱鬧,會不會是直升飛機追來了?」
為此津山選擇了由苫小牧到達青森縣八戶的線路,從本州的岩渡測面溜進去。具體時間是過了四月十二日白天,從苫小牧渡口,在第二天的晚上抵達八戶港。
津山邊輕鬆自如地轉動方向盤邊問。
「危險,把頭縮回來!」津山按下朝倉和美紀的頭。

1

「是,金子和坂崎開的汽車一小時前就出發了,另一台由木暮駕駛在後面。」
艷麗的天空被那巨大的旋轉翼攪得支離玻碎。
是朝倉駕駛的卡車。
看那樣子是打算搶卡車上的貨。
「怎麼,還在尾隨?」朝倉在助手位上偵察天空。
津山故意挖苦地說。
螺旋槳的轟鳴聲和機槍聲混雜一起,子彈打在頭上的鐵板上。
先跳下來的黑田趴在卡車的車輪後面呻喚著,看樣子是被擊中了。
說到了點子上。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上致由北滿到樺太的日本軍高級將校,下到下士官、軍屬和民間人士,共計五萬多的日本人被流放到西伯利亞收容所。這些人回到日本以後,在社會各個高層的領域擔任了要職。其中一些在拘留期間被克格勃召集過去,接受再教育,轉化思想,並接受間諜訓練,以致回到日本后形成一個親蘇派的黑組織,只是從不炫耀罷了。
連發三槍。
津山叼起煙點燃火。
「混帳傢伙,果然如此!」
由於有了鴻之舞的經驗。所以特地在駕駛室的頂上焊上防彈鋼板,關鍵部位是怕輪胎被擊中,幸好只是打在軸承蓋上。行駛中是可以看到輪胎爆炸的。
「不要講究了吧。這已是車中的蜂巢羅。」
「趴下!」
「快!裝上了嗎?」津山回頭看後面的卡車。
「好,在分配之前,你先準備好手提包或者皮箱。」
「那架直升飛機用眼測量,高度是多少九-九-藏-書?」
朝倉爬進來,敲了敲車箱的壁板。
金屬材料上的子彈冒著火花,引燃油料,直升飛機就如同一顆火箭炮的炮彈一樣,瞬間發生了巨大的爆炸,在水田裡形成一個圓火盆,然後向四周擴散。
朝倉向從作業車下來的人談論著其它事情。
回答美紀的質問應該立即說已經結了婚,但現在沒有妻子,總之津山曾離過婚。他同分來公司搞日常工作的姑娘一起生活了三年,由於與她脾氣不合,在離開電搏堂時順便也同那姑娘分居了。大致的情況就這些。
「把木桶裝進後面的卡車。」
嗒嗒嗒嗒!
總而言之,是一件賠命的工作。
啊,象這樣開車假如被裝備有二十毫米機關炮的貝爾UH-1型飛機,或者直升飛機跟蹤,那麼這些卡車無論哪一輛都會陷入爆炸燃燒的困難,必須這樣假設。
黑田邊放慢汽車速度邊向路邊打方向盤。
儘管如此安排,津山還是想,為什麼還有這樣的麻煩事,我們怎樣才能順利地將蘇聯鑽石運送東京呢?
塗有草綠偽裝色的不明國籍的巨型直升飛機放下螺旋槳,徐徐進垂直下降,在卡車旁的水田上象收翼休息的怪鳥著陸了。
他邊聽解釋邊將用破布捆紮的受傷的腿靠在粗糙的雜木上:「哎喲,痛……喂!這鬼地方你不是說舒服嗎?」
關掉引擎,率先跳下。
但,這些人好象都是日本人。
多虧公路兩旁全是深山峽谷。
那座汽車餐館的窗里燈火輝煌而其中的食堂部里不見人影,大概不營業了吧。
當然,全都擠在卡車裡是危險的。
津山原打算不讓美紀卷進這些危險之中,讓她由北海道坐飛機飛回東京。但她拒絕這樣的安排,無論怎樣都要一起乘卡車回東京。
不會是偶然吧。在進入宮古市街時突然不見了。如果是敵人的汽車,他們肯定會捷足先登在山峽的汽車餐館里埋伏著。
「津山君,津山君,能抓走一把鑽石,即使是失掉模特兒工作,還是有飯吃的!」
車箱和過夜床有一道很寬的門可以移動,也是為了應付萬一而準備。在八站港時,出了大價錢買的,並用得焊槍接上隔壁的鋼板,做了一個臨時入口。
「受傷了嗎?」
「有些發燒……」
山上還有殘留的積雪。水田在翻耕前仍被凍得硬梆梆的,是降落直升飛機的絕好之地。
津山內心難以找到一種正確的答案。尋找鑽石偷運的線索時是一件十分糊塗的事。這不是一件小事,而是牽涉到了價值一千二百億日元或者比它還要高的巨額蘇聯鑽石。如果一步走錯,全盤皆輸,甚至搭上性命。
津山邊駕駛汽車邊吐了一下舌頭。
嗒嗒嗒嗒。
嗒嗒嗒嗒——
「這架直升飛機同前天在北海道鴻之舞來襲擊的不一樣,興許是偶然吧?」
「OK,完了。」叫金子的攝影師回答。
「黑田,怎麼啦?」
如果放慢速度還是危險。加快速度,直升飛機在空中可以自由自在地追擊。怎麼也不行了。
繞車棚,叫起同伴。
但,這就行了。戰鬥到此為止吧。津山在降道內橙色照明光中喘了一口大氣,臉上浮出微笑。
直升飛機又射出了陣陣激烈的子彈。
津山將布浸上汽油點燃,放進卡車擋泥板中,布卷了很多層,所以只能象發煙簡似的冒著煙,又在擋泥板的反面裝上一個炸彈。然後朝倉做了個OK手勢。
從顏色上可以判斷這些人的行動。
噝噝……冬冬冬……!
車身下傳來爆炸的聲音,停在冰凍地上的卡車突然發生爆炸起來。烈火直撲車箱,裏面那些穿戰鬥服的男人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叫聲,此時,用肉眼也能看見光天化日之下的地獄般的場面。
這是智慧的勝利,是利用地形的勝利。
這事曾被同貫譏笑過。那是為了商業製片的工作,自己多次到過標的海域,當時說自己相當喜歡北方的海,同貫聽到后竟顯得十分驚訝。
津山在加強室舉起自動短槍,瞄準卡車,那邊擔任警戒的男人沒有注意到。津山瞄準放在擋泥板上的爆炸罐,臉上毫無表情地扣動了槍機。
「是呀,發生了這樣的背叛。即便是想回去也是不可能的。但第一寶飾是怎樣籌劃這樣的開發計劃呢?」津山象是在問自己似的:「制定這些秘密運輸航線,特別是動用蘇聯核潛艇,估計這不是普通的組織所能承擔的。」
那是座靠山的小型汽車餐館。它的背後靠近雜木林,是一些當地人收藏農作物的小屋。
「是什麼?」
津山右握住方向盤,另一隻手放在美紀的膝上。在駕駛位上完全看得見膝蓋,裙子蓋到大腿中部,真是一雙勻稱的模特兒腿。
克、克、克、克——
但,不僅是那樣,還有兩個目的,其中之一就是錢。然而不可能象搶劫銀行的強盜、計算機犯罪,衝出去持槍恐嚇和欺騙那樣,這畢竟是一千二百億日元,破天荒般的大數目金錢,會一夜之間變成富翁,因此必須擁有現代的工作方法。
但射出的自動手槍和自動短機槍的子彈數量還是沒減。如果在這樣的地方進行長時間的槍戰的話,說不定會被什麼時候九_九_藏_書開來的汽車發現,以致招來其它不測之事。
連擊了三槍。全部命中。
「停下,沒有用。」津山擋住他的手。
津山之所以選擇從八戶往久慈、宮古,然後由宮古到盛網的一〇六線路,就是在東北的汽車公路上這條線的隧道最多。地形和自然條件有利於我方的兵法常識。萬一受到空中直升飛機的追擊時就可以化險為夷。如今好象果真這樣。
「好,把這一帶的放大地圖在副手位打開吧,請不要大意。」
津山在駕駛室里彎下身子,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卡拉西AK式自動手槍。這是在鴻之舞遭襲擊時從那傢伙手中繳來的。子彈也裝得滿滿的。他抓起一個彈夾「啪」的一聲踢開車門跳下,躲在貨車的黑暗處。
港口和船上都沒有異常情況。這之後他們馬上沿國道四十五號線,由青森進入岩平,穿過久慈、野田、普代,經岩平縣南下,如今還沒發現敵人有什麼動靜。
那傢伙干這些事從不會魯莽的。
這女人竟夢想侵吞整隻木桶里的鑽石!
黑田故意裝出有些掃興的樣子。兩人交換了座位,由津山駕駛汽車,剩下的攝影師夥伴和森尾美紀在後面的蓬墊中蓋著被子躺著。
「是啊,我看見機身下有一門二十毫米的機關炮的炮座。」
「哦——,那麼,你掠奪鑽石如果成功了,仙女會不請自來的。」
「說不定直升飛機的槍掃射,把前面的玻璃打得粉碎。那張不值錢的臉雖然上不了鏡頭,但還是有保障的。」
「津山君結婚了吧。」
津山迅速地退出來,在建築物的另一頭俯身卧下。
一出隧道,陽光十分耀眼,好似純白的瀑布直瀉而下。
二十毫米的機關炮打在卡車的周圍真可怕極了。子彈打在擋泥板和消聲器上。前窗玻璃已被擊中數次。玻璃的破碴四處飛濺,美紀發出悲慘的叫聲。
藉著月光,看見了一個人捂住肩頭扭轉身的姿勢。那人不死也是重傷。形勢漸漸地有了變化。
津山心裏在想,真是一位漂亮而奇怪的女人。
克克克克!
「為什麼要問這些事?」
黑田在入口處出現,並爬進過夜床。
黑暗中,腦子裡閃現出同伴們那興緻勃勃的笑臉。
早有那樣的念頭。在信州的桑那谷,深夜,闖碰表屋殺害父親和妹妹的寶石強盜的背後是飛黃騰達的寶石界冒險企業——第一寶飾。津山早就暗下決心一定要揭穿其骯髒的幕後交易,昨晚無非是此計劃的一個楔子罷了。
津山瞅準時機,猛的加快車速。
此時已是凌晨一點。
果然如此,津山想。
「太棒了,下面只剩下突盛崗哪!」
公路沿峽谷往右轉彎。
還是上次那東西。
「怎麼回事?」朝倉有些迷惑地問。
順便提一下,在駕駛台的頂上蓋著鋼板,能抵擋自動手槍和機槍子彈。
儘管是大白天,也可以看見機肚下不斷閃亮著槍口的光芒,機槍的聲音象豆子炸天似地傾泄在駕駛室的牆板上。
「怎麼啦,是想住下吧。」
作戰方案是早晨已商量好的,所以沒必要詳細說明。美紀和黑田移向後面卡車,為了監督搬運木桶,駕駛位上只剩下朝倉。
是早晨先出發的那輛。不久從后望看到又有一輛卡車進入隧道。這也是早晨落後三百米左右出發的汽車。
距離,實際上只有二、三十米。沒打中的話,簡直令人難以相信。
嗒嗒嗒嗒。
只有亮著白光的路燈。穿過寂靜的街道往右拐,卡車走上國道一零六號線。
艙門打開,稀稀落落跳下三、四位身穿綠色戰鬥服,手裡拿著槍的男人,他們朝卡車跑去。
踩上加速器。作業車很快出發了。作業車的駕駛要領同卡車相同。
「傷口捆得緊,不要緊。」
「好,在那個汽車餐館稍微休息一下?」
此刻,子彈飛來。津山利用貨車作掩體舉槍還擊。車棚里的夥計們一個接一個地跳下來。手裡拿著現存的獵槍匍匐前進。一陣急速的槍擊,汽車餐館窗上的玻璃被擊碎,燈光消失了。
津山在四十三、四歲左右,在公司工作時,有關個人的事是不清白的。
但按青函聯絡船相同的航線是在青森登陸,由於利用了東北汽車道,中央突破很容易被識別出來。在函館棧橋周圍埋伏跟蹤隊的可能性很大,那裡一定被控制了。
遠處的山脈、水田、村莊被樹林分割。卡車現在沿三陸海岸一直南下。左邊能聽見太平洋的波濤怒吼聲,但看不見黑暗中的海水。花了三個多小時到了青森縣,這時,還繼續往前走吧?
津山邊慢慢地駕駛作業車邊在遠處定睛注視。除了津山的作業車外,直升機在前後行走的汽車中仔細察看,認定朝倉的車也許就是尋找的那輛吧。直升飛機邊響著那煩人的螺旋槳雜訊邊準備降落在國道右手邊的水田中。
在前方二、三十米的地方,津山踩住剎車,汽車緊急停車。
事情仍然是那樣複雜嗎?
他們登陸了。
儘管能看見窗外那朦朧的月光,但海岸仍是一片黑暗。白色的公路護欄彎彎曲曲地連接著。那耀眼的前燈光線所到之處,樹林和山坡都變成了白色。
應該選一條沒被敵人發現https://read•99csw•com的路線。那條被稱之為閉伊街道的一零六號線也並非安全,無非是條近道。順閉伊河跑了三十分鐘就看見了右面山邊的汽車餐館。
津山猛踩加速器,卡車衝進隧道中。
「即使死去也不離開這隻木桶,把這句話寫在臉上吧。」津山笑道。
「好吧,自衛!簡直象攔路搶劫的強盜。」
「不打算回第一寶飾了吧?」津山問掌方向盤的黑田。
「想。」
美紀好象越來越頑強。
「可以,抬抬試一試!」
「是呀,一直在跑。」黑田輝之手握方向盤,接著回答說。
「喂!怎麼搞的?」
後面裝有鑽石的兩隻木桶,一隻由同貫幸平裝上北斗丸,另一隻當作國鐵貨物發走。這些桶里各自都裝有鑽石。其餘的都是假的。
津山很快抹去了嚴矢子的面影。
直升飛機咬住不放。眼看要撞上山壁!
「不會。公司的谷端專務和秋村等會嚴厲審問內部的職員,我現在好象乾的是間諜的工作,因為用明礬水寫字啊,如果我回去,最後會同私人偵探打交道,稍一馬虎就將從這個星球上抹去。」
黑田將卡車開進停車場。
津山因此沒有走那條路線。如果錯開函館,走哪條路好呢?有室蘭至青森之間的東日本渡口和苫小牧至八戶的銀色渡口。
「怎麼?我乘這台作業車先出發。恰好五分種,你們駕駛那輛卡車在後面追。」
他們發出狂吠般的聲音。
是斷油了吧,津山邊內心嘀咕邊翻起衣袖。鱷魚皮的皮帶納著一隻舊表,這是父親的遺物。表的指針指著十一點半,卡車已經開上了官古竺。
「那麼說,津山君是在那裡出生的?」黑田無精打采地問著一些閑話。
啊,今天已達到了危機的高潮。遇到了幾次這樣的危機。昨晚也不過機槍的襲擊。為什麼我們正在干這樣的蠢事?
此路通往盛崗。
砰,燃燒瓶在地上碰碎,噴出兩條火焰。館內火光奪目,吼聲和叫聲混雜一起。二十平方米的地板成了一片火海。窗子旁有四、五個男人將桌子推倒作掩護體一個個地向外面射擊,此時被包圍在火中大聲地嚎叫。
太晃眼了。津山虛起眼睛。公路是下坡,只走了二百米的地方,在拐彎的前方路旁颳起一股黑煙,並看見那裡停著一輛卡車。
津山敲了敲後面車箱。
「眼下的形勢也許是成功的,特別是自從到了八戶以後,解釋越發正確。可能是多門的帶欺騙性的飛行,引開了敵人的視線,否則我們是不可能順利逃出北海道的。」
恐慌的搶奪連累了秘密運輸中的同伴。如果暴露了他們,只要巨額的蘇聯鑽石能弄到手中,那麼再殘酷拷打他們也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哪怕丟掉性命。
佔據著汽車餐館的敵人在躲在貨車後面的夥伴們的還擊下,很快就變得象一個蜂巢似的。
敵人此刻象小蜘蛛似的分散開。
津山偷偷地笑了。
跑到一公里處,放慢速度。後面響起喇叭信號。是留在最後的預備卡車飛速追上來了。後望鏡朝倉就像演車技般地從窗外伸出身子,手指做一個V型暗號。
「嗯,想走還是走吧,要在汽車旅館休息還得過了宮古。」
黑田答道:「人稱第一寶飾實權派的谷端專務以前好象有在西伯利亞拘留過的經歷。再加上在日蘇貿易和經濟協作中,以及在眾多的關係戶中稱得上是政治家的河島泰介。這兩人的看法常常不一致,但畢竟是被在西伯利亞拘留時代的夥伴。從那時開始,不管是在日本和蘇聯方面不是都連結著一層關係網嗎?」
津山他們離開北海道的鴻之舞是在多門龍二的雙奧托飛機起飛之後,分乘隱藏的兩輛裝有九隻木桶的卡車,津山和同貫各帶一輛,從潛伏地一齊出發。
窗外又黑又冷。
「巳經不能忍耐了!」朝倉拿起了自動槍。
儘管沒有同貫那打踝子骨的高超槍法,但他還是冷靜地瞄準一個個從店內逃出來的男人的腰和屁股勾動槍機。
「混蛋!」津山嘟濃著。
「在什麼地方,如果有好的汽車餐館就停下來,還是吃點東西吧。」
汽車靠近了區界的隧道了。
「坐在駕駛位來嗎?」
津山的臉上浮出一絲冷笑。
嗒嗒嗒嗒——

2

「好,出發!」
這些強盜到底在什麼地方。
「黑田君,你稍微往裡挪一挪,我沒有地方進來喲。」
稍微睡了一會兒。
「真討厭。在小學的運輸會上做過滾木桶的遊戲,但現在讓我將這木桶從東北山裡一個人滾到東京可辦不到了。」
「還有一會兒,還有一會就進隧道羅!」
津山想到這裏,改變了駕駛方向。
卡車的駕駛室後面有過夜床。
「想知道嗎?」
津山朝那槍口勾動槍機。
「別講蠢話啦。那地方怎麼也想不起了。如果樺太被蘇聯佔有,我還是日本人。日本的概念是祖國,在這裏。」
這時在後面的同伴沒有誰來插嘴,因為在車上稍稍輕一點是聽不見的。
津山幾乎將臉貼在方向盤上。
「吃飯?算了,還是繼續前進吧!」
車棚裂開,子彈打穿車身的聲音一個九九藏書勁地亂響。整個卡車在行駛時全被急風暴雨般的煙霧所包圍。
津山向夥伴們叱吒。
「那傢伙是軍用飛機,很象撒農藥和搬運木材的直升飛機。這畜生是從哪裡追來的!」
第二天,是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
朝倉肯定是在避難。
或者考慮到背後的行動。革新后的克里姆林宮內的領導集體團,經過一年半后,逐漸形成了完全是新的體制。年輕的政權執掌者們就任以來便開始打擊腐敗幹部。由此,在他們的內部引發出權力鬥爭和人事變動的矛盾。一些舊勢力者盤算著投奔西方的方案。為了實現逃跑計劃,就必須團結、拉攏日本的一些人緣關係,通過工作中的各種環結,採取偷運等手段從而得到資金。
「不動腦子。難道真有這種偶然,國籍不明的軍用直升飛機突然在我們的上空降臨,不住地盤旋。」
這樣的地方已不可能居住了。
「沒有火箭炮和反坦克火箭,想擊落那架直升飛機根本不可能。好歹也只有穿過盆地。把頭埋起!」
津山嘩啦一下站起來。
三個男人搭上卡車的跳板,這是裝桶的結尾工作。
同貫幸平走陸路,從紋別網走,將三隻木桶裝進隱蔽在網走港的狩獵船北斗丸上,補足燃料之後,第二天早晨由網走港向東京出發。
自從昨晚的教訓之後,津山等人一刻也沒有放鬆警錫。
有一顆子彈擊穿了駕駛座位,鑽進後面的座位,差一點擊中津山的頭和胸部。
津山在網走將三隻木桶辦理為國鐵貨物之後,將另外三隻木桶裝上卡車與夥伴一道,由陸路網走出發挺進東京。
的確是這樣,卡車上載的三隻桶中只有一隻桶里裝有真正的鑽石。桶底打有一個很小的紅色的星型記號,從外面觀看與其它桶一模一樣,同時除津山以外,誰都不知道有那樣的記號。
也許是知道木桶里裝著絢麗多彩的鑽石,如果離開以後就沒有自己的份兒,不管遭受什麼樣的踐踏,美紀竟學會了做大家的情婦。
已經感到了某種危險的苗頭時,突然,那傢伙來了。是機槍掃射。頭上的直升飛機從背後突然象猛獸一樣一面急速下降,一百用二十毫米的機關槍掃射。
「是呀,也許好不容易盜走了後面的木桶,結果三隻木桶裏面全是沙石。」
「是真的,不會說謊。到底哪一隻裝的是真的鑽石,連我也忘記了。在這裏的同伴中,誰也不知道究竟哪只桶是真正鑽石。」
津山是因為彷彿想起了停車場里停放的鮮魚運載貨車。
津山突然猜到了點什麼。不管怎麼說在我們巧奪巨額蘇聯鑽石的背後還沒有來自任何一方的直接威脅。不,從黑田口裡套出的話中不是有些苗頭了嗎?可以斷定,那些撐腰的,千方百計奪回鑽石的敵人還是與我們一樣也有一個偷運奪取鑽石的階段。津山也許感到了情報室的意義重大。
經過那輛擋泥板中冒出白煙和黑煙的卡車旁時,他略微停了一下,好象是十分吃驚似的,其實是在發信號。
津山對從駕駛台上跳下來的須臾叫道:「喂,黑田!等等,危險!」
昨晚,在山峽的汽車餐館戰鬥中,黑田輝之的大腿負了傷,今天在助手位上擔任警戒的是朝倉顏次郎。黑田在後面的車棚里,邊讓森尾美紀包紮邊喊痛。
公路是一條直線,完全無法甩開直升飛機。
「說壞話哪。」
向最後面的卡車同事命令后,津山跳上黃色車身的作業車駕駛室。戴上鋼盔和手套。這樣的裝束簡直跟道路公團的工人一模一樣。然後把從自動槍放在駕駛台上。這樣的作業車經常被丟在公路旁無人問津,他們擅自作主,只借半天。
津山翻起左腕的衣袖:「肚子餓啦。」
「怎麼搞的,敵人竟把我們給漏掉了,我們成功羅。」
「麻煩了。」津山哮噥:「那架直升飛機在我們的上空盤旋。」
自動手槍的精確度是相當準的。有二、三人邊大聲狂叫邊在地上滾來滾去。剩下的二人跛著腳向山裡逃走,津山沒有追趕。
津山曾想過,這麼多協作的朋友,回家時肯定將把錢看得比友情和仁義重要,每人在得到百億日元之前,那些亡命的冒險家那樣,象狼一般地朝著目標前進。
餐館的門關著。
海拔約一千米高的明兵、岩神山接近右手,差一點就靠近區界牌。過區界牌就可以鑽進很長的隧道。
月光明亮,野外景物清晰可見。
津山透過玻璃看了看前方。那是一座還不怎麼流行的通宵營業的汽車餐館。
在夜深的國道上,很少有汽車通行。他們的前後有幾台運載鮮肉的貨車在賓士,誰也沒去注意它是不是跟蹤車。
直升飛機在上空盤旋。二、三次盤旋后,直升飛機確信是被擊中的目標后,象鷲一般地慢慢悠悠往下降。
津山加快速度。
嗒嗒嗒嗒——
津山跳上卡車駕駛室。
津山將卡車轉到作業車旁,採上離合器。
真是一種危險的分散旅。即使有一隻桶能平安抵達東京的話,那麼都得要豁出命來干。
何況一般的市民見了這麼多的鑽石也會來搶的。
如果是這樣,那麼他們肯定不只限於偷運鑽石。鑽石到底是表面的裝飾。也read.99csw•com許只是用來做釣餌,或者窺視更大的目標——政權,眼下正秘密地籌劃呢。
望了望看不見盡頭的路,他又提議:
快到了,快到了!
他的後面,森美尾紀鑽了進來。
留在直升飛機上的一個人慌忙起動螺旋槳。它離作業車很近,津山跳下車,舉起自動短槍瞄準駕駛員。
「該不會想搶走吧?」
津山從助手位上起身,將臉側向車窗外。
好——!幹得好!
他用腳踩上作業車的加速器,開動了汽車。
一位叫朝倉顏次郎的攝影師打開助手位的窗子,邊看上空邊報告。
「腳有點……」
嗒嗒嗒嗒……
現在津山仍然是獨身。因此,可以干一些類似這樣的冒險事,不過在表參道的公寓里有他同居的女人。
「總之想知道。這麼長途的旅行,我對津山本人的事一點都不知道,不是有點奇怪。」
過夜床容不下兩個人。美紀白凈的腳伸到駕駛位上,裙子閃著耀斑,下端露出漂亮的腿部。
為了那樣的工作不得不集合了數名違法者。
津山想多門是真的無事了嗎?
「大概是二、三十米吧。儘管駕駛位看不見,但根據機種來判斷,不是斯耳魯斯克就是貝爾UH-1型直升飛機。」
真相在此過程中有些明朗了,津山在想。
這算是最有效的解釋。但真正的意圖還是難以弄清楚。特別將那些鑽石運到東京,在什麼地方出售後,就可以一下子發大財。
自己也將身子趴在方向盤上,簡直是象馬戲團的卡車。
後望鏡里不見後面行駛的汽車。前面也沒有,直升飛機是利用這機會。直升飛機又一陣從背後趕過去,機槍掃射也隨之飛越頭頂,它遠遠地轉回來,又一次以猛獸般的襲來。
從旅行襯衫的口袋裡掏出二個可樂瓶握在手上,轉到汽車餐館的後面。
子彈擊中了飛機引擎。
津山認為,在這樣大規模偷運計劃的背後肯定有這樣的黑組織撐腰,否則的話,第一寶飾不會有如今這樣了不起的地位。按理說,公司的性質只不過是充當寶石業的掮客,然而擔任專務的谷端由於同莫斯科相當高一級的人有關係,所以才敢組織這樣的無視法律的行動。
「朝倉,你先走。怎麼樣?這輛卡車裝了引爆裝置。你駕駛這輛卡車出隧道,往前開一段路,停在路邊適當的地方。」
他內心不斷地嘟噥著。也許那些追蹤雙奧托飛機的傢伙湧進飛機打開桶時會發現裏面儘是些小石頭,定會氣得火冒三尺。他們會加緊追蹤津山等人。
一群蠢豬!
津山踏上加速器,汽車飛速前進。速度表上顯示一百四十公里,指針不晃。
「注意。飛機在低速飛行,一直下來,簡直是對準我們的卡車,不能自衛嗎?」
「很高貴!靠著木桶睡覺,使夢變成了現實,我是一位在鑲嵌著鑽石城堡生活的公主啦。」
「子彈從大腿取出來以後,還沒去看過醫生。血止住了嗎?」
頭頂上,草綠色的直升飛機在盤旋。
寫有八戶運關字樣的貨車,至八戶以來就一直前後不離地跟著。
是的,到達盛崗的時間還不到一個小時。從這裏出去,便可以進入大動脈幹線——東北汽車道。在東北汽車道上,交通量很大,敵人不敢魯莽從事。
蠢蛋!
「還是移到過夜床來吧。如果天上的直升機用機槍掃射的話,後面的車棚會被象縫紉機針線般密集的子彈給封住。」
「想坐在朝倉君旁。」
汽車餐館已空無一人。窗里噴出巨龍吐舌般的紅火。全部燃燒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了。
這樣就不會有猛獸追擊了!
嚴矢子不知怎麼樣了。津山一邊開車,一邊想到了在煙霧停滯的俱樂部舞台上唱歌的女人。現在已是從電視第一線消失的民間歌手。她還會唱爵士音樂、民謠和狂熱曲。在事業上從不因同居而受到相互束縛。這對津山說來她是一位有事業心的女人。
剛一揉弄腿上的肉,美紀馬上就將他的手夾在大腿的中間。
但有玻璃窗。津山站在旁邊去掉燃燒瓶口上的廢布用火點燃,用槍托砸碎窗上的玻璃,將瓶子扔進去。
「大家跳下去,散開!」
「問一些奇怪的事情好嗎?」美紀忽然擺出鄭重其事的面孔。
「是真網。」
「喂,起來,快上卡車!」
津山又駕駛汽車離開卡車,這輛公團作業車沒有理會正燃燒著的卡車,好似心安理得似地開過去。
說到這裏,美紀突然板著臉:「津山君,後面的三隻木桶里到底哪只裝的是真的?」
是在國道一零六號線上。公路沿閉伊河流域彎彎曲曲地伸進山間。汽車流量在高峰期是沒有問題的,但如遇上星期天的中午,山峽被私人汽車堵塞,長途卡車也會相應減少。
前方,在隧道中央附近,黃色的電燈在旋轉,一台公路公團的作業車停在那裡。
「真的,如果我抓上一大把,絕對會這樣做的。而且,我童年時候就曾這樣夢想,如果有一人把鑽石做我的衣裳的裝飾物,那真是死也心甘。」
「真是無情的東西!不是壞話。」
有一種奇怪的想法出現,興許那直升飛機不是來專門跟蹤的吧,也許是自己這邊的。
黑田高興地喊:「好容易找到飯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