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四章 尋芳

第四章 尋芳

1

菱次終於看清了那個人影,提一隻還包著槍衣的獵槍。啊,是同貫幸平。
本來是預定賣給遠道而來的皮毛商的,所以貨物全裝在中央船艙里。
首先只想到這些,因為日本是無條件投降的,如果不抵抗就讓出真岡,蘇軍不應該再使用武力。
「休息,怎麼個休息法。在船艙里那個傢伙正抱著女人。」
就連抱一下的話也沒提過。
「既然是在郵電局,那裡也有男人,不用擔心。」
展開東鄉帶來的航海圖。
這些傢伙是幹什麼的。
裝載原皮是事實。
「怎麼會是空炮?瞧,大街燃起來了。」
他朝立在右舷的野島隆男喊著:「快到了吧,往右,準備轉彎!」
「什麼?船上是禁止帶女人的。」
那些男人慢慢地朝女人圍過來:「真象汽車旅館里的酒吧。老闆逃跑啦,也許你的身體需要點什麼人來對付這鬼天吧。我們都十分喜歡你,絹子夫人,斟點酒總可以吧。」
肩膀遭撞后,身體搖搖晃晃,快倒下似的同貫說:「你們這些聽不懂人話的傢伙,想逼我動手嗎?」
離右舷兩里的日出崎燈台報霧的汽笛,此時又開始鳴響了。在日出崎燈台里有暴風標識信號可及指向性旋轉式無線電。因為三陸沿岸船舶遇難的情況時有發生,所以那裡隨時都做好救難準備。
但是,據觀測,蘇聯軍艦開始朝港內進發,當先頭的三艘軍艦抵達防浪堤的時候,擔任護衛軍艦上的炮聲突然大震,二、三顆炮彈從同貫頭上呼嘯而過,好象打到了後面的市中心街上,有二、三個地方亮起巨大的火球。
「船長!」
同貫望著那眼睛充滿睡意的菱次。
「哦,明白了。我們用飯盒買些土特產來。」
船內本來是很狹窄的,可同事們上岸以後,就顯得十分寬敞。
同貫與東鄉和野島交換一下眼色,意思是只要稍有疑惑就立即反擊。
在同貫和二個姐姐居住的真崗,悲慘結局接踵而來。真崗有二萬四千人,是禪太地區第三大的城市。港內、埠頭後面有繁榮的倉庫和水產加工廠等,商店街生意興隆。公共機關建在靠山的地方,有點象北邊秀麗的殖民地港灣商業區的樣子。
十二歲時,父親就訓練他怎樣使用獵槍,十五歲就成了第一流的射手,不久在徵兵體檢達到甲種標準,然而他沒有去服兵役,從學校出來馬上就隨父親從事獵取海驢和海狗行業。不斷地將毛皮供給空軍部門,這比一位士兵起的作用更大。
「不要這樣說,儘管與男人睡……」
「真討厭。」
同貫用上衣罩往獵槍。
北斗丸按預計時間出發了。
菱次帶著女人來到外面,女人不語地跟著他,至於剛才的事,他根本就沒有在意。
「受老傢伙一頓教訓后,就可以不花一分錢拍手一走了事嗎?好啦,給我從這裏滾開。」
上面寫道:三小時停船後起航?
如果進到裏面去,只會增加危險。
前身是毛皮商的幸太郎在年輕時是捕獵狼的獵師。所以他也將毛皮拿到這裏來出售,等於說是師徒倆和伙罷了。
一位叫小煙絹子的女人上船后,沒有發現敵人蹤跡。
菱次啞然了。麻煩了,她是在向我伸手要錢。菱次將口袋裡僅有二萬日元掏出來,全部放在女人的手心裏。
「請看看臨場檢查的證明吧。」
「好吧,去吃吃白米飯。」
是島之越,一個不大的港口。是陸中海岸深水灣中的一個沿埠頭停靠漁船,海岸渡口進出地方有幾間餐店和冷飲店。
「他們說的桶是什麼?」
「帶一個美人到船上來你不是說過的嗎?剛才……」
「還來嗎?」
就是說服毒后,有一個僥倖致命的藥量不足,保住了一條性命,靠自身的力量艱難地爬出電話室然後被拯救。那人是姐姐壽惠子。人世間忽視了姐蛆功績。姐姐其後過著坎坷的生活。因此,戰後,同貫對再好的人也從不提起有關直崗郵電局的美談。
幸虧津山商會的防空洞建在街后的小山上,入口呈外小里大,所以不容易被外面的人發現,防空洞里還有少數的家屬和店員。
留心發生變化的「松島」船上的三人,此時大聲喊叫起來。他們好象共計有八人。船頭的那挺重機槍動了。
他好不容易幹完了這些事情,他回到屋裡就聽見母親說:「幸平,住在這裏很危險,現在就到女麗去吧。你妹妹在那裡。這事終究會帶來麻煩的。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請快走吧!」
儘管木桶發出冬冬的聲音,但連同貫也不知道這三隻桶里哪只裝有鑽石。同貫對比自己年輕的津山佑介已產生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好感,他與津山締結了生死同盟,這是因為津山在夏哈林(地名)出生,完全可以信賴,而且確信他就是在樺太真崗時期,生意興旺的津山事商會的兒子。
——北斗丸也沿海南下。
東鄉和野島眼裡在充血,慾望難以揭止。
進去后一看,周圍排列著三棟泥灰牆的倉庫。既然是泥灰牆就不會燃燒。就在站起來朝泥灰牆方向奔跑的時刻,突然響起槍聲。這時,一個人影迅速地將他按倒在地。
同貫走出駕駛室,站上船頭查看。雙手舉起望遠鏡,遠處只有航標燈乍明乍暗,在黑暗的海里是不清船體的。
「輪機全開!」
北斗丸發出轟鳴的輪機聲,船體象野獸似地顫抖。儘管船激烈地搖擺,但它們仍然保證全速前進。後面那隻船離北斗丸僅二里,船頭劈開滾滾波濤追了上來。

2

女人發出沉悶的聲音。
他的制服和帽子挺合身,是一位三十來歲的漂亮男子,身上還帶有些保安監那種威嚴氣質。
「請停船。現在只是射擊警告,如果再不聽命令就擊沉你們。」
「看看形勢的發展。不管它,不理睬停航的命令,全速前進。」
津山雄三郎訓斥著無論怎麼勸也鬧著要去郵電局的同貫,並命令一起躲在防空洞的家屬作好準備。
逃跑當然是有一線活命希望的。
一想到那位忌諱女人的同貫幸平老船長的反應,就感到事情十分束手。何況,我們乾的事太重大。
這樣的商店真可謂是商店。津山商會很繁榮。當時,同貫幸平生活在真崗,因為靠近埠頭附近有樺墳海獸興產原皮工廠,住家在豐原,父親和母親在那裡居住,但二個在真崗上班的姐姐與同貫一起住真崗。幸平一家在戰爭中分割為兩處。
「也許是吧。是不是臨場檢查?」
一些逃進防空壕的人,被手榴彈炸跑了。他們越過後山山脊,荒貝繹豐真山道、豐原鐵道線打算聚集到倉田澤的避難林道,於是就開始朝豐原排著長隊似地逃命,但是炮彈一點沒有情面。轟轟爆炸聲里混雜著許多人死前的慘叫聲。
靠山旁排成戰鬥隊形的日本陸軍的大炮和特設警備三零五中隊、第一機關槍中隊等,卻沒有反擊。這裏面也有其難辯之理。由於日本軍隊巳宣布無條件投降,各部隊必須遵照在蘇聯兵登陸之後,不許刺|激,不得抵抗的命令。
呼地,同貫站起來,勉勉強強地拿起獵槍瞄準,隨後又扔了,他下決心要爬出彈坑,象野兔一般地朝十字街口逃跑。就在這時,響起了尖銳聲音:「往哪裡去?」還沒跑到二十步遠,右面的脛骨感到一陣發熱,隨後又聽到了嗒嗒嗒嗒的自動槍聲音。
「對不起,承蒙你的幫助。」菱次一下抬起頭說。
為了重要的物質不被發現,提前讓菱次隱藏在加有雙層蓋子的貨艙中,並命令把木桶藏在最裡面。
時至今日只好這樣了。
北斗丸續續往三陸沖南下。
霧中,看見了黑崎的燈台。
北斗丸關停了輪機,靠慣性在黑沉沉的海里滑行。全速追趕過來的武裝船靠上北斗丸的右舷。
——哎,又想起了不高興的事。
「放肆!這個男人是我的部下,我想他已向你們自我介紹了。」
第二個姐姐在真崗郵政局工作,是電話接線員。樺太的冬天十分嚴酷但又很壯麗。白樺樹梢上終日飄動著吹來的雪花。從十一月開始,整個島就一片潔白。彷彿進入一個幻想世界。到了夏天,冰雪溶化就顯得更美。八月九日的早晨,蘇聯突然宣布對日宣戰,在美麗富繞的領土上響起了來自坦克的履帶聲,樺太曾經是與戰爭無緣的和平地方。
沒想到這老頭這般厲害。
「船籍?」
同貫朝小煙絹子的方向望去,女人趕緊合攏胸前的衣服,理了理散開的頭髮,面帶羞愧地回了他一眼。
他回到駕駛艙,菱次良三正在握舵。
濃霧多是在早晨和夜裡出現。
子彈打在北斗丸船艙周圍。
同貫一點也不明白他們講的是什麼,但在給他看病那段時間,她抱著被槍聲嚇得直哭的二、三歲嬰孩。為了不讓孩子哭出聲來,用手捂住他的嘴,年輕母親的那張象聖母瑪利亞般的臉是多麼的蒼白,迄今使同貫難以忘懷。
菱次把事情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解釋了一下。
同貫再堅持也只有一票。可留下保子怎麼也放心不下。保子是因為沒有漂出大海的勇氣而拒絕去女麗的,所以堅持要留在樺太。不管以後的生活多麼坎坷,也要留在樺太。這次的分離,便成了終生久別。
「哪裡,讓我看看。」
「本船收到停船命令。」
「木依羅、達瓦依?」(有肥皂嗎?)
陸中海岸是魔海。在高高聳立的絕壁繼崖下航行,視野是十分重要的。倘若有一絲馬虎,碰上暗礁,船隨時都可能翻沉。
丈夫原在靠近國這道驪的地方經營汽車旅館,破產後,湊夠了資金又去了東京。自己也逃離了家鄉,家裡剩下公公和婆婆,還有孩九*九*藏*書子。儘管自己躲開了,可東北財政徵稅落在了雙親的肩上,慘景不堪目睹。隨後,自己一邊在加油場工作,一邊同街上的名人們睡覺,好不容易才賺了一點錢。
朝兩人發怒沒有道理。讓他們呆在貨艙里吧。
那是幻覺,母親赤身裸體在氣霧中入水的身姿突然出現在眼前。
他是位受女人歡迎的男人。但要當一位夠資格的海上男人,多少還欠缺點什麼。三十五歲還是單身,當然享受不到與女人那幸福的時刻。
是呀,真悲慘。保子是一位獨居的守寡婦,哪裡能招架這些野獸!更奇怪的是,這些蘇聯士兵沒都穿鞋子,而是照日本的方式將軍鞋脫在走廊上。
「船長,對不起,我們回來遲了,趕緊加油,請放在那裡。」
順公路有一處加油台,看樣子在那裡補給燃料沒問題。北斗丸用最高速度航行時,一晝夜要耗近一噸燃料。用油桶裝柴油,載重量有限。如果中途斷了油,沿岸又沒有適當的港口,那麼就只能邊補給邊向東京靠朧。
亮點用二十海里的全速航行。
同貫進到駕駛室里。
「幸平,要習慣半夜判斷,當然狩獵非常艱苦,但仍可以成功。要想一槍殺死必須瞄準其眼珠。在二百米距離以內能射中眼珠,便稱得上是眾人之上的獵師。」
樺太的冬天十分寒冷。無論是在雪暴中還是在濃霧裡,幸平隨父親終日射趕獵物。這段時期,敵人的潛水艇也開始從多來加灣、亞庭灣和海豹海到標的海域中橫衝直闖。
「混蛋,色迷心竅!」
同貫答應了。不過,要想去女麗就得去投奔承包人。九月,自蘇軍統治以來,那些畏懼往後會遭受更多的掠奪和暴行的人,紛紛從樺太逃往北海道,而且人數不斷增多。
小煙絹子不是說過如果暈船的話就在什麼港口下去,現在看來不象暈船的樣子。從冰箱里找到做好的咖哩飯,嘿,她完成了船上的雜務。
正當同貫帶領五個男人出右舷之時,前面貨艙的地方傳來令人吃驚的哭聲。
寫完之後,將日記本扔進壁櫃。
防霧的汽笛悲哀般地拉響。
女人抬起雪白的臉蛋看著那男人。
「為什麼把那女人……」
「啊,幸平……」

3

船艙的地板上鋪著被子,女人赤|裸著身子在那上面平躺著。菱次那小子正不厭其煩地看著那逗人喜愛的胸部。
「是,其他人呢?」
「今天夜裡由我來值班。你們兩喝了這個就回我的船長室休息。一定要放好獵槍。」
一個男人來到槍座旁,勾動槍機,重機槍發出嗒嗒嗒的激烈吼聲,但它還是同盲目掃射一樣毫無威脅。趴在船板上的同貫做好了射擊姿勢,不慌不忙地連續勾動扳機。
貨艙里傳來異樣的打鬥聲。菱次拿起獵槍,想先發制人打第一槍,后又想自己躲在木桶後面,沒有必要。
昨天半夜,同貫小組通過了下北半島東頭的尻屋崎海面。
家門半開著,裏面傳出說話聲和女人的呻呤聲。沿走廊到草席的空間亂七八糟地堆放著軍鞋。同貫感到心臟都快蹦了出來,他屏住聲息悄悄地走到屋裡。

4

總公司在首都的豐原。那裡的煤礦、糧食供給、椬樹和農產品等部門都很活躍。隨後又建立了樺太造船業、樺太水泥業和樺太鹽業等,填補了它以前的空白。當然這些城市型產業正變成牧歌里所描繪的那樣,不斷地使樺太的本來面貌發生了很大變化。
「幹什麼的呵,我碰到木桶。裏面是什麼呀!」
同貫手裡提著獵槍,朝系船的鋼纜方向走去。小小的港口燈火終於熄滅了。只有幾盞霓虹燈和燈籠還能從霧散時看到。埠頭處,透過霧散的空間看見了從海灣公路來的一輛卡車開過埠頭。
天氣十分晴朗。波濤還是那樣洶湧澎湃。
聽聲音,好似很熟悉似的,再仔細看看那人的面孔,對了,這不是平常接觸的津山雄三郎嗎。
「朋斯克,托一克?」(是日本鍾錶嗎?)
「拿航海圖來。」
為此同貫為無法打聽到津山家的消息心裏常發生無限的傷感。在此邊的戰事完結之後,他曾努過兩次力,但毫無結果。
這些傢伙把船長同貫當傭人使。
街燈又亮了,其實是霧散天晴,不過地面上還被霧氣罩著,並在同貫的腳底纏繞。這時同貫的步伐有幾分顯得踉蹌。
「朽巴、朽巴。」(是外套、外套)
她十分慌張,痛苦地閉雙眼。
話中暗帶殺氣,幾個男人稍愣了一下后,其中一個率先猛撲過來。
「屋俄魯沙屋。」(找到鍾錶)
其實當時巳是戰後了。十五日,國民聽到天皇的講話,戰爭結束了,駐紮的日本軍也放棄戰爭。過了五天,蘇聯軍隊突然開火,放火燒了街上的商店,殘殺抱頭亂竄的市民,真崗人的血流成了河。
這夥人個個變得目瞠口呆,驚慌失措的樣子。
夏哈林語言是羅克斯的發音,同貫斷定,並討厭這種語言。樺太是日本人的領土,是日本人的島,被羅克斯掠奪以後,就被稱為夏哈林。
那位叫長君是港灣作業公司的值班員。就在兩人目光相對,眼裡還帶著懷疑的光景,幸平傾刻跑進事務室里,進入武器庫正欲拿出獵海狗用的獵槍。長群見此,吃驚叫道:「干不得,你打算用這個同軍艦上的大炮對抗?現在的對手可不是海驢、海狗。」
真崗灣作業公司的辦事員大聲呼喊著跑過來:「看那裡,是敵人的軍艦,敵人艦隊過來了!」
保子終於說話了:「你闖下大禍,蘇聯士兵會趕來的,你快逃吧,這裡有我就行了。」
艙蓋緊閉,他還是置之不理。
女人臉上的表情漸漸發生了變化。胸部起伏,嘴裏大口大口地喘氣。菱次絕對地自信他已贏得了女人歡心。
有的擊中了船的腹部,彈到右船舷的甲板上。
「船長呢?」菱次問。
為預防萬一,同貫將子彈填進獵槍,同時也命令東鄉和菱次、野島裝上子彈,再派一人站在船尾監視。
同貫似乎被他們青春的野性和朝氣感動了,這如夢的人生啊!
接著她說出了想搭乘貨船的想法。
就在大吼的同時,鞋尖朝菱次腹部踢來。這是在他抓住搭鉤之前。他正欲轉身,從另一面一隻腳又向他踢來。菱次支持不住了,滾到地上直伸伸躺著。這時他的頭髮被人抓住,往上提起來,他發出了告饒的乞求。
東鄉、菱次和野島相視后笑著往岸上走去。
「到東京去抓那個沒良心的老闆,向他要回雙親和孩子的生活津貼。」
麥克風聲音在有效的距離內響著。
但如果被發現,就會被槍斃。
「好,老子記住你。」
雖然只到二三次紋別,去標的海域攝商業照片,但他看出津山十分喜歡北方的海,特別是向他詢問出身地,聽到父親在真崗街上開鍾錶鋪時,同貫頓時知道了些什麼。
「是的,只有這裏。」
——那時,大海也是黑沉沉的。
因為靠近叫仙台的一條大街。
兩天兩夜,同貫一直隱藏在防空洞里。最初在夜裡還感到悶熱,特別是受傷部位,子彈滑過脛骨,穿透腿肚,只好用毛巾紮緊。給同貫看病的是年輕美貌的雄三郎的妻子。聽到他的談話微末處好象是在說那是雪子的嗎?幸子的嗎?由紀子的嗎?
松島船被寂靜包圍了。
當然,沒有說出與鑽石有關的事。
「野島,拉上梯子,關上蓋子。」
北斗丸的現在位置那女人告訴的。
「不,是放心不下姐姐。昨晚在郵局交換台值班的是她。」
但同貫仍裝出漠不關心的樣子。
同貫邊叮嚀,邊發給每人三萬元作為酒飯錢。
「是什麼時間開始的?」
「哎,船長。」
在船的右側,從漸疏的霧靄中可看見充滿陰森之氣的鴉巢斷崖,熊之鼻和三王岩絕壁。
男人們乘此機會靠上來。
「是的。」
「請賞我一個臉吧。」
津山同他交談之中涉及到此事。那廣告代理店和在東京的津山商務等等對同貫來說不感興趣,而且也弄不懂。
所向無敵的同貫幸平。
同貫對著白色的海水嘟噥。他擔心著空路和陸路方面的情況。
「呀!長君,」同貫縮著頭,「那是顆真的炮彈,射進來了。」
「紋別。」
「到底要幹什麼,我什麼也不知道。」那女退到牆角邊,對菱次說。
「哎,聽到了東京有砂金的傳說,但想不到魔鬼來到這裏的鄉間街上。」
這種幻覺的結束是眼前出現了保子成了蘇軍的隊長或者司令官夫人的身影。
東鄉吃了一驚:「那傢伙還沒回來?」
「哎?」
「好吧,」移到重貨艙里裝有被打死的海獸,整個空間充滿了一股血腥味。所以,船上的人就把它喊為重貨艙。同貫笑著走出舷側。
當然同貫想到並非不可思議。如果申報的話,秘密就會全暴露。這些被盜的鑽石本身就有許多秘密。而這些秘密只有敵人單方面知道。假如北斗丸被海上保安廳的巡邏艇跟蹤抓獲,一檢査船內就會發現這些隱藏鑽石的地方,而敵人方面也會全力以赴,派出大量的匪徒阻止他們向海上保安廳申報。
「給你添麻煩,打攪你啦,」這時小細絹子不住地說著:「船艙的任何地方我都能呆,請帶我上船吧。只要能到東京,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這裏嗎?」
柏林陷落,德國人投降是在五月八日。從那開始,僅三個月後,最前線的部隊就從歐洲戰場轉到亞洲大陸,並在樺太地區登陸。在這樣的形勢下,用那些狩獵的武器和靠日本國境守備隊,不管盡多大的努力也無法起到阻止蘇聯軍隊前進的作用。
同貫鑽進去read.99csw.com,穿過下水溝,朝沒有硝煙的方向逃跑,當滾進一間大商店的倉庫樣子的圍牆內側時,由於出血過多引起記憶力減退。因此,自己盲目爬進的竟是經常上繳皮毛的津山商會的方向。
附帶說明一下,同貫搭乘的小帆船深夜從女麗出發,抱著一線希望橫渡海峽的時間是昭和二十年九月(即一九四五年九月)。那時有一萬二百八十六人得以逃生。據北海道官方調查,到昭和二十一年九月。共有二萬四千五百一十二人在北海道離岸。
「這裏無事,但……」
「那傢伙應該回到船上,因為他比我們先出飯店。」
同貫咆哮著:「停下,停下。」
為了將那個價值四百億日元的鑽石桶安全運往東京,任何無把握的行動都不允許。否則沉船之後,將會雞飛蛋打一場空。
把女人比作做飯的是東鄉平八郎,就是守衛在駕駛空旁偷看航海圖的男人。這也是射手,專吃白米飯,而還講究白先生的。這位紅臉膛的男人有些奇怪,三十二歲沒有結婚,在他那血管里混雜著鄂倫春族和其它人種的血。至今混血早巳使他成為日本人,但狩借民族的血仍是不容爭義的。
「哎,船長,謝謝,請幫一下,簡直是一群罕見的黑手黨」
北斗丸駛過仙台海面進入福島相馬渡。同貫貼在船尾,用望遠鏡繼續監視還差十里追來的不明之船。
抬頭張望之時,剛才的那個男人不見了。面前站著一位身著西服,臉上露出凶神惡煞的樣子的男子。
雷達範圍是四十哩。可以在三百六十度的範圍內捕捉目標。北斗丸前部的樣式掃描器不停地旋轉。掃描器是可彎式的,最近距離可收到0.8哩。
「平八郎。」
照同貫的眼光來看,他這位年輕人真有點可憐。
船在黑夜裡繼續航行。
同貫想,她人也許現在不一定在世了。
「沒有回來。回到船上的算你們最先。」
「不行,現在不能往外跑。請在這裏隱藏一會兒吧。」
同貫幸平向同事命令。
如果那霧散時上船的女人是間諜的話,那麼這名叫秋村的保安監大概不是第二管區的保安監。
總而言之,這已是戰後四十年了。對那些想不起戰爭的年輕人來說,無非是對樺太之舊事重提罷了。本打算好好地表示一下救命之恩,但一想起行俠仗義的津山郎的性格,同貫那顆激動的心又平靜下來。
「混蛋。那傢伙最危險,只要看到女人的屁股就會垂涎三尺。簡直馬馬虎虎,你們去打他!」
「啊,請放下吧。偷偷地把這些毛皮轉給軍隊,又是同貫君,太感謝了。啊,今天可以慢慢來嗎?」
秋村保安監命令部下的三個人,然後帶上另一個人鑽入通往貨艙的艙口。順著梯子,兩人下到了船底。同貫看準了時機,抬腳使勁向旁邊一個男人的屁踢去,又朝一個男人的下巴用拳打去,趁兩人應聲倒地的瞬間用力一踢,三個全部掉到海里去了。
津山佑介,是在夏哈林的真岡出生的,父親是鍾錶商,津山商會不僅是鍾錶商,還搞其它業務。但戰後,回到內地也許只經營鍾錶。那時,在防空洞被母親抱在懷裡不停哭喊的兩、三歲嬰兒,難道不正是今天運籌大事的津山佑介嗎?
冬天一到,連正地上的交通也被切斷,越冬準備是從夏天到初秋的一項重要工作。所以商店都不是單一經營某種產品。在發達的港灣城市,都有泥漿工廠,煤礦和林業等,批發商時常貯藏足夠吃一年的大米,並大量貯藏了其它食物、生活物質、被服、白糖和酒類等。
這是半夜零點。
同貫穿過炮彈橫飛的街道。真岡的街是從海邊一直到山下,坡道很多,官公署在山上。姐姐所在的郵電局被炮火圍困。大街已被黑煙和紅蓮般的火焰吞沒。
剛從口袋裡拿出毛皮,年輕的主人面帶溫和的微笑迎上來,並拿酒款待人稱酒豪的幸平。當日悻平只有二十歲。由於統制管理,酒是很缺的。津山雄三郎不僅溫厚老實,而且商務上也十分精通。
同貫專心地彈著舌頭,往岸上望去。
是的,眼下還不知道那個傢伙到平分之前還會幹些什麼。東鄉和野島罵了一句,象是鬱憤得到發泄,走出駕駛室。只剩同貫一人呆在那裡。
象是很為難。
「你們的船是往哪去?」女人突然問。
海獸和人不同。這時的人是在半夜,當然也要改變一下射擊部位。他避開眉心專打肩膀和腰部。那「松島」船上的三人發出象海獸般的悲鳴,倒在甲板上。
那年槍戰,沖向真崗菜町二丁目十字街口時,正值二十三歲風華盛年,今天已是六十三歲了。更何況被激浪搖晃了三天三夜,難怪老船長腳底有些趔趄。
「說什麼,這傢伙強|奸人家夫人,我們正要抓他去警察局,讓開道!」
同貫幸平站在船頭,眼睛注視著被船劈開的海浪,北山崎是產天然氣的地方。濃霧太大,周圍什麼也看不見。
與蘇聯接界的國境地帶,到了八月,島上的居民就會感到不安。儘管締結了日蘇互不侵犯條約。
備置在船前的重機槍噴射出火光。
同貫下車后在車站就聽說這些事,心裏產生了令人不快的感覺,手裡握緊了蘇聯士兵不易發現,外面是破布裹著的獵槍。
霧又上來了。同貫又想到以前的一件事。那是在雪暴狂風的季節,他邊用心地瞄準獵物,邊聆聽父母的教誨,因此每次狩獵都滿載而歸。
作為同貫來說他是不會忍受他的人因上船來的那個女人而引起的叛亂。因為北斗丸里裝的獵槍和子彈多得如小山坡一樣。
突然發現有一伙人影堵在那裡。
以前,他是北方的獵師。戰爭經濟時被國策公司接收,是一位野性十足的男人。他每次獵來的海狗毛皮、熟皮供給內地飛行人員作航空服,肉作為生產油脂、骨粉、肥皂的原料,被迅速送往內地。
同貫勸告道:「上岸后不要再提那些事羅。白米飯里不要象野蠻人那樣將野獸的內臟混在飯里。這裏不是標的海域,而是內地,進了店重要的是買些附有菜單的東西。」
後面看到的事,是八月二十日,在真岡登陸的蘇聯士兵組成一個混合旅團,那是一支很有名氣的部隊。不光是用機槍射擊,還配備裝甲車二十多輛和數十門迫擊槍。
今天晚上,怎麼想起這些事來?
「我喜歡酒,霧停了后,請給我喝點。」
「請把那兩個傢伙移到貨艙里去。他們妨礙了我的睡眠。」
「真是混蛋,那是開玩笑的。」
「什麼,巡邏艇?」
同貫永遠忘不了那天早晨發生的事,由於軍隊和國策公司潰散,便將剩下的毛皮交到津山商會。那天早晨他起得特別的早,走進埠頭附近的事務室,扛起毛皮直奔裏面……
同貫從壁櫃里拿出威士忌瓶子。
他粗暴地將菱次硬拉起來。
「啊……!」
同貫從真崗回到豐原還是那年的九月。這之前,由於槍傷未愈不能步行。豐原的蘇聯駐軍懷念官員是阿里莫少將。他接收了樺太政府、豐原電台和北銀,設置南樺太警備懷念部並掌管佔領區行政機關。
菱次有些激動,女人捂住她的長臉哭了。那哭聲很特別。女人發出尖銳的聲音之後,開始蠕動腰身,顯然是不能適應那偶然過路男人的粗暴動作。菱次在航行期間難以忍受沒有女人的寂寞。他那粗暴的動作,確實讓那女人不堪忍受,斷地哼哼地叫著。
北方狩獵民族是鄂倫春族,他們鐐死海驢、海龍和海豹,在雪地和冰中先切開腹部拉出內臟。用那些滴淌熱血的內臟與熱飯混在一起吃,味道鮮極了。東鄉在標的海域時也象那樣,自從網走出航后,船內沒有大米和獵物,也只好吃熟食了。
北斗丸安靜了。
只聽到柴油機快速轉動的聲音。
「東京。」
這正是拂曉,真崗被大霧覆蓋。霧中,隱隱約約看到的埠頭倉庫上的白鐵皮屋頂濕淋淋的,霧氣不時飄來。出岸壁一看。正面的海上三艘大型軍艦停泊在霧中。再趁著霧團飄過來的剎那間,稍遠的海面上還有象大型軍艦的七艘船。
真是艘奇怪的船。船身短粗粗的,可速度挺快。從漂亮的外表和敏捷的航行看,不象是巡邏艇和巡邏艇的船型。突然,那船的前部閃亮著橙紅色的光。
「是嗎?那樣的話,就在甲板上睡覺吧。」
「果然採取了行動。」同貫露出驚訝的表情。
那個揪住菱次衣領的男人吼道:「從這裏給我滾開!」
傳動部分在船尾,所以貨艙在駕駛室的前方。平常那裡的艙開的,將獵獲的海豹用吊車放下去。現在這裏加了雙層蓋子。取掉蓋子,從小梯子上下去,充滿獸物的血腥味中,有三隻閉著蓋子的木桶陰冷地放在艙底。
同貫急急忙忙收拾桌子。
同貫由船頭回到駕駛室。
同貫抬起下巴。
再就是守備隊撤走了炮火,致使在蘇聯艦隊占絕對優勢的火力面前根本無法反抗。
保安監的眼睛轉到貨艙上。
在圍牆裡有一片很寬的空地,他打算避開大火,於是就滾了進去。
「啊,這就使我為難了。我們的船就要離開這裏,船員自始至終跟隨船走是船長的責任。我帶回去要狠狠地訓斥他的。」
當天夜裡,洗劫開始。外面的倉庫被登陸的蘇聯士兵掠奪和砸攔。
悲慘的叫聲和打鬥聲在貨艙里響起。
地點在靠近埠頭的光線陰暗的倉庫里。
同貫在駕駛室里,拿起獵槍朝船艙走去,看看存放木桶周圍有無動靜。
掌舵輪的菱次良三回答。
海豹島武裝船隊不是軍隊,頭目是在去來加灣及標的海域捕魚的島谷榮二郎。昭和二十年春,為了防範美國潛艇對捕魚的威脅,他們將機槍和地雷裝在四五十噸的漁船https://read.99csw.com上,向海軍騰的部門申請擔任海上警戒並得到了批准,隨後組成民間義勇軍。
「喂,夫人,不感到有些寒冷嗎?」
「好啦,窮鬼們去加點葷吧。只允許上岸三個小時。別忘了你們的重大任務,即使醉了也必須回到船上來。看來霧什麼時候散還不知道,我們在半夜零點起航!」
包括同貫姐壽惠子在內的十個接線員在炮彈和機槍的封鎖中,耳邊掛著電話筒。做了最後的接線工作。蘇聯軍隊已逼近郵電局房下,這是最後一次聯絡。「各位,再見,再見、再見!」她們向豐原總局講完之後,就全體服用了青酸鉀。
艇長秋村衝進貨艙里,以後就好象不見了。
菱次便說:「從千里迢迢的北海道朝東去。」
「海豹原皮有五十張,在下面的船艙里。請——」
「沒有客人羅。」
「菱次,你就讓她干一點總務之類的雜事吧,沒有辦法,既然女人如此請求。如果到了船上遇到麻煩。就由你負責,就當我不知此事。」
三個男人趴在地上叫苦不迭。其中有一個想起什麼,象餓獅般地大吼一聲從地上躍起來抓住放在櫃檯上的電話機。
同貫邊考慮收拾這傢伙的對策,邊關上船艙的蓋子,登上梯子回到駕駛室。
「這女人要同我安安靜靜喝酒,幹什麼胡攪蠻纏,趁早滾出去。」
但治安未盡人意。不斷傳出蘇聯士兵的暴行和掠奪事情。某雜貨商店的老闆在妻子遭到姦汙后,將家裡的四個人用白布蒙上眼睛,用槍打死,然後自己也開槍自殺。等等諸如此種事在街上不脛而走。
東京圈內的中央郵電局,在昭和三十年代末,開設了私人信箱。所謂的私人信箱是為在尋找樺太生別、離散的家屬和友人音信而設立的。也許現在還有。同貫也曾試過,直到昭和四十年,打聽津山雄三郎之事仍杳無音信。同貫為此事一直在留意著。
同貫幸平對槍有特殊的好感,他之所以能成了標的海域職業射手,是與受父親的影響分不開的。
「啊,多想快點見到女人的臉蛋。」他奇怪的蠕動腰桿。
同貫還在沉思中自語。
真不敢不相信。同貫扔掉處理過的皮毛,跑出事務所。
其中的一個人從凳子上跳到菱次的面前,那雙象是品論頭足的眼珠頻繁地閃動:「喝,奇怪吧。這麼漂亮的一張臉不怕被破相,走,到外面去。把你的豬頭同混凝土團碰碰。」
「船員婦人嗎?」
同貫讓菱次關掉自動航行裝置,獨自站在船頭觀察前方,由於狩獵船的船頭位置比駕駛室高,所以船繞過海角暗處必須憑經驗。
管她知道與不知道,菱次脫掉女人的衣服,然後緊緊地抱住,此時,根本就沒想過要準時回到船上去的事。
男人們啞然了,不過馬上又擺出架式圍上來,抓住菱次的衣領往外面拖。菱次身上帶著刺海馬的搭鉤,本打算是用做滾動油桶的工具,沒想到成了關鍵的救命武器。就伸出手的時候,菱次使勁揮舞搭鉤。
「喂,不好啦。終於來啦!」
在真岡的燒殺掠奪和狂轟濫炸只是登陸時進行的,到達樺太后就宣布了被佔領地區的行政機構,按理說死人堆積如山的地獄之景早該終止。可是,蘇聯士兵還在各地掠奪,放火和施行暴力。
街上,沒有愛情旅館、汽車旅館和飯店。菱次早已下了決心,返回船上之前,無論如何也要抱一抱這位夫人。然而,他四周環顧,始終未能找到合適的地方。
「一點小事。她有些暈船。到不能忍耐的時候,讓她賺點錢,隨便到什麼港口就讓她下去。」
猛然間,他們看見了一個男人的腳跨了進來。
從房間傳出了用俄語交談的聲音和粗野的狂笑聲。萬萬沒想到街上聽說的事竟然發生在自己的家裡。
同貫甩開制止他的群君,將子彈填進射海狗用的獵槍里,跳上公路朝郵電局所在地菜町二丁目方向跑去。
北斗丸一邊讓過後面開過來的船一邊全速通過匯海口,其後沿本州海岸南下。
酒吧待者退到裏面去。
那是一張鬍子好象分叉樹般的面容,是一張帶有野性的臉。同貫幸平的父親幸太郎。戰爭中是國策公聞樺太開發總公司的炮手。公司所在地的宗谷海峽經常被敵人的潛水艇封鎖,而樺太雖是一座孤島但顯得並不怎麼艱難。在島內建立了生產軍用物質和居民生活物質的自給自足體制,它是于昭和十六年設立的傳奇式公司。
那一百二十頭在標的海域捕獲的海豹早在紋別就卸下了。剝皮之後,骨頭全拋進海里。海驢的肉一部分做為食物放進冷凍艙里,只有海豹人是不能吃的。
眼下是表決的時候。
那男人放開緊緊抓住的菱次的衣領,出人意外地向裏面跑去。裏面好象有出口。
野島回答。
呶,那女人原來是間諜?
「紋別。哦,從那麼遠的地方到本州做什麼?」
軍艦上射出的炮彈在空中爆炸,接連不斷的蘇聯士兵由海灣登陸,一邊前進一邊用自動槍朝驚慌逃竄的市民們掃射。那棕色的槍身,中央吊著的圓盤不停地轉齣子彈。那些從起火的屋裡出來想要避難的市民,在自動槍下一個接一個被掃倒。
船進入了濃霧中,視線完全消失。
儘管同貫是一位烈性漢子,但此次出海,一看見年輕的同事心裏就不由得產生一種同情心。他想,到東京還遠著,在氣仙沼式或在石卷附近的大港稍為松馳一下吧。
「斯卡勒、斯卡勒!」(快、快!)
昏暗、狹窄的小酒吧。是一家經營受人歡迎的快餐店,近來顧客越來越多,啊因此又添置了一些小黑櫃檯,完全象一個正規的酒吧了。
「象是過了氣訕沼,我當時想它不過是條貨船。但過牡鹿半島就一直同我們保持相同速度和航向。真奇怪啊。」
「什麼,你好大的口氣。」
船在航行時,夥計們分三個輪班休息。駕駛室里只留一個人看守,另外兩個人就可以暫時睡一會兒。從零點值到三點,再從三點值到六點,又從六點值到九點。值班的人只是監視自動航行裝置的度數和貨艙里的鑽石。
木桶沒有什麼異常。時值現在,船上還沒有遇到襲擊和被跟蹤。那些失掉寶石的同行不知為什麼眼下還沒有向海上保安廳申報。
終於來了。同貫內心發出感慨。日本輸掉了這場戰爭,所以蘇聯軍隊也在真崗登陸,也許是想長期佔領吧。
然而,同貫又覺得這艘巡邏艇疑點不少,當然,敵人是不會向保安局申報的,那麼是誰告密的呢?即使有人密告,可怎樣確認出北斗丸的現在位置?
不知從什麼地方來了一個充滿頹廢感的女作。她的身上散發著很濃的油膩味和酒味。菱次只知道她是加油站旁邊酒吧店裡的,而且僅是剛才去尋找加油時發現的。一同來的夥伴走出第二家飯店時,他還沒喝完,並偷偷地看了兩個同事一眼,就溜進了隔壁的酒漢店,那女人獨自坐櫃檯上喝著。
野島是看到菱次寶貴上船的小細絹子些不順眼。他想,讓我來干這事真還沒這勇氣,何況是一個不認識的女人,他敲打著羅盤不住地嘮叨。
女麗是一個面臨亞庭灣的小漁村。黑夜,搭乘漁船和小帆船朝北海逃走,很多人都是從亞庭灣和七江灣出發的。逐漸出現了專門為人提供交通的承包漁師。
「看到了吧,那痴獃的樣子。」
津山佑介怎麼樣?乘卡車的津山那組也真令人擔心,那個叫多門龍二的,駕駛雙奧托飛機首先沖往東京欺騙敵人,眼下亦不知詳情。
「嗬,絹子夫人,不能到這裏來一起喝嗎?」
那樣的說教法沒有多大的效力:「怎麼樣?我們的北斗丸上裝了價值四百億日元的鑽石。如果平安無事地運到東京,津山君賣掉後會留四百億日元平分的。怎麼樣,是四百個億,根本就不需要搞這樣的夫人。你們也可以玩上赤坂和銀座的百來個女人。如果想的話,一定會實現。忘掉菱次那混蛋吧。」
四個男人衝著人影大聲叫嚷。
「嗯,看到了,多美麗的一張屁股。」
——夜航在繼續。
總而言之,全體人員都將為一千二百億日元的巨額計劃而豁出生命,怎麼還吝嗇一些小人的開支呢。
「是,S、S、B,不斷地發出停船命令。」
別開玩笑,菱次大聲喲喝二遍。難道老子還怕你這些瞎了眼的碼頭搬運工,他狂叫起來:「在標的海域的海馬少說也有三、四噸重,那樣的龐然大物老子菱次只要一槍就可以完事。你們知道嗎?」
東鄉應著。
東鄉平八郎突然發出瘋狂的叫聲。
最大的改變就是皮毛部門以及畜牧部門。經營的二千町步(町:約合99.2公畝)的農場,使狐、水貂毛皮,奶牛、馴鹿不斷增殖。設立海驢、海豹和海狗等的樺太海獸產業的同時,同貫幸平的父親幸太郎被選拔上,並擔任狩獵海狗隊的隊長。
「菱次怎麼啦?」
「混蛋!這麼貴重的貨在船上,還能不守?」
一男人的手伸向她乳|房部位,另一個男人撫摸她的屁股。
「都回去了,那,這女人怎麼辦?」
「帶她去東京,簽合同怎麼樣?船長。」
「今晚就饒恕了吧。總之以後叫那兩個人移貨艙去。」
樺太的秋天來得早。剛到九月下旬,街上的白樺樹開始掉落髮黃的葉子,清靜的傍晚吹著呼呼作響的風。彷彿催促著冬天的到來。
剛說道找字時,他已朝街上走去。
身子猛的一下撲到在地上,同貫的腿肚受傷了。他爬著滾進了十字街前的一家商店門外,隱蔽在防火坑裡。一隊腳下冬冬地響的蘇聯士兵走過,他一動也不動地趴著,加之周圍冒著黑煙,塵屑鋪天而過,就如同佛教中的焦教地獄。
如果光是為喝酒來,菱九_九_藏_書次是不會搭腔的。可他渴望有位美人陪著喝酒。當他剛想說出來的時候,渾身的那股勇氣又不知跑到哪裡去了。這時,另外三個醉熏熏的男人邊喊著夫人邊闖進門來。
但是,至今在俯視宗谷海峽的稚內山上的「冰雪之門」的浮雕上仍刻著「列難少女九兒之碑」。不是十人,而是九人。
此時,每個人都感到了危機。嗡……蘇聯的飛機掠過上空。到了昭和十九年,機構防空洞逐漸多起來,人們擔心總有一天戰爭會爆發。進入昭和二十年時,在日本領土上進行著最後的決戰,父親幸太郎將母親一人留在豐原,獨自出家參加了海豹島武裝船隊。
同貫沉默不語。保子也無話可說。當然現在也不是說三道四的時候。同貫將那三人的屍體拖進後面的防空洞里,然後用土將防空洞口堵上,將他們的屍體埋葬了。
「那,把我帶上吧。不管是藏在貨物倉庫還是什麼地方都行。」
海浪凄厲地撲上來,又退了下去。刺骨的海風呼嘯而來,連霧也意想不到地加快了漂浮速度。
「什麼?」三個男人變了臉色掉過頭來:「瞧這樣子,是哪裡來的賤骨頭。」
同貫想,只能在心中懷念他們了。
東鄉從駕駛室飛跑出來。
凌晨三點,看見了宮古港的燈光。
同貫用獵槍的槍托敲了敲放在獵物中間的三隻啤酒桶,橡樹桶發出冬冬的聲音,這聲音在空洞洞的船艙里發出迴音。
不管怎麼解釋都遲到了,蠢豬——
「幹什麼,幹什麼,你這個老東西!」
這是一個奇怪的女人,一點也不怕被打出倉庫。聽名字,好象這女人叫小煙絹子。
女人有一張白臉,稍有些長。倚靠在櫃檯旁,從不向醉后的客人擠眉弄眼。
是一位成熟的夫人。就連從不迷戀女色的同貫也看了一個仔仔細細,不用說,心裏也產生了同情之感。如果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剛才那伙男人不知又會幹出什麼事情來。
對同貫來說特別不能忘記的是那天,由於放心不下,趕去營救姐姐所發生的事。擔任監視哨的姐姐已經戰死了。二姐在子彈亂飛的郵電局裡,與電話接線員們,在那天商定了集體自行了結的計劃。
北斗丸沒有管它,打算直穿過海灣。為了進入大港,必須得申請入港預約和出港預約,但北斗丸根本不理睬這些,朝南急駛而去。
整個晚上,倉庫里聽到的都是那些掠奪物品的蘇聯士兵的喊叫聲。好歹津山他們沒被發現,也許是因為蘇聯人沒有牽軍犬來搜尋。
只要繞過黑崎燈台,在右邊的海灣里有合適的避風港。是一個稱為島之越的漁港。那裡有可能補給燃料。
趴在同貫身上的人影發出呼喊。那男人自己肩膀中部也被子彈擊中,趁槍聲稀落時抱起同貫的身子,往防空壕中挪去。
這時,菱次良三正在玩弄女人。
一個男人的肩頭被搭刺傷,鮮血直淌。菱次又轉向驚恐萬狀的另外兩個男人,用搭鉤鋒尖敲擊其中一個男人的頭部,又猛地朝另一個的臉部劃去。
鐵鉤甩過來,隨後連同船長在內的五個男人上到這邊船上來。
軍艦上的大炮還在射擊。真岡的早晨轉眼之間就變成了阿鼻呼喚之街。滿街燃著熊熊大火,從屋裡逃出來的人們被炮彈的碎片擊中倒在街沿上。在街被旋渦似的煙海團團圍住時,蘇聯士兵登陸了,並不斷地用自動槍掃射。
「這是緊急追擊。在第二管區保安部用無線電辦的手續。請接受檢查。」
父親幸太郎是一位血氣方剛的漢子,率先參加了船隊。他不讓幸平參加,叫他照顧母親和兩個姐姐。
「喂,還是商量商量怎樣輪換休息。」
「快停下!」
剛進入大街,就遇到走來的蘇聯的士兵。他拿著獵槍好似誰也不會盤問似的穿過街道徑直走近中央車站後面的家。夕陽的余暈染紅了白樺樹。
現在是四月十二日的傍晚八點。
霧又漸漸地濃了。照這樣的速度,到了半夜北斗丸會被關進視線為零的霧裡,只好在海上拋錨。從下北半島再繼續前進。在標的海域產生的霧,乘著東北風追趕著北斗丸,好似也要隨之南下似的。
「嗯,幹什麼,你這混蛋!」
「那不是更好嗎?」
同貫在轉換自動航行裝置時,野島憤怒了,他邊打著羅盤邊抗議:
此時已是傍晚,太陽落入大海,視線變暗,不能正確辯認那船身。
麻煩呀,同貫喃喃自語。
同貫除了有甲種船長許可證外,還有乙件航海持獵槍執照。而那些對手們拫本不是乘遠洋漁業船的。平常獵取海豹和海馬的季節過了以後,同貫將他們作為經營港灣工程用的拖船公司的船員,往返于紋別和網走,其間三天三夜,部要忍受關在狹窄船內的生活。
「那傢伙好象是巡邏艇!」
同貫把航線變更記入航海日記里。寫進由於有霧,不得已繼續避開,除此之外還寫進了沒有發現跟蹤船,也沒有異常情況等,寫完之後,他來到右舷側。
她提這樣要求真把菱次困住了。沒有想到向我伸手的麻煩還有這麼難辦的請求,真是意想不到。
只允許上岸三個小時,而這些傢伙不知鑽到哪個地方去喝灑?霧暫時散出右舷,港口的視線略微清晰。
本想對這充溢著高潮氣氛的場面大發脾氣,可同貫還是從容不迫地離開了。
終於,談話有了點效果。兩人的眼前呈現出一片絢麗多彩的景色,腦里想著一旦成功地完成了任務,按照預先簽好的合同,那就……爭吵的矛盾解決了。
「怎麼樣,幸平,簡直成了喪家之犬。北方的盡頭有人類生存,霧中照樣有獵物出沒。是大炮改變了本性。炮戰中,彈坑中留下了自己的靈魂。」
「就那麼隨隨便便玩弄別人的妻子,還在商量逃跑,簡直是個莽撞的傢伙。象是從什麼地方來的賤骨頭,一看就不順眼,站起來!」
不,那是不會的。
然而,時到今日,同貫仍不敢確認他就是津山雄三郎的兒子。全國姓津山的有許許多多,也許是另外一個人。不,即使是判明津山就是津山商會的兒子,對同貫來說也無關緊要。
看見了那巡邏艇的船名——松島。
東鄉平八郎也變著臉色猛地跑出來了。
牡鹿半島的右手拐進很深,再進入石卷、松島和仙台。平常從渡口來的貨船、漁船和定期觀光船等經過美華山後,立即往右拐了一個大彎,向灣的中央部進發。
「明白啦,一定會那樣的。」
壁櫥里有威士忌酒瓶。
「混蛋。」
打算帶往約定的皮毛商那裡。
當然,作為同貫來說,對曾救過自己性命的津山商會的主人,津山雄三郎一家,戰後怎麼也不應該忘記。他們是否安然退到內地?因為那是在戰火中分別的,所以沒顧得上說些感謝之言。同貫曾想過有可能的話,打聽一下消息,轉告一下自己的感謝之情。
「是,先生。」
菱次除了值班以外,一直陪著娟子。這個混蛋,實不把東鄉和野島的話放在心上,連一句牢騷話也沒有。
海里翻起層層三角形波浪。
這些話的的確確只在談論桶。菱次好象想讓女人安靜下來,爭吵聲從那個貨艙里傳出來。
上午十點,同貫埋伏在菜町二丁目的十字街口處,等一隊蘇聯士兵朝山那邊跑去,十字街口,在海上便能看清楚十字街口的高台,眼下他的頭上還噝噝地飛著冒出青煙的炮彈。
「誰?」同貫端起身旁的獵槍,從駕駛室里出來,捲起來袖子一看,指針已指到深夜十一點。
同貫確定木桶里沒有什麼異常之後,登上桶子來到前面的甲板上。霧沖刷著船頭。同貫腦里在想,不管怎麼說,自己還是捲入了這些奇怪事件中了。他那面部的鬍鬚被霧珠覆蓋,雙眼盯著港口方向。
「飯店。什麼飯店?」
看看絹子的表情,就會知道她與他們認識。這是三個面容醜惡的傢伙,身上都穿著土黃色的工作服。大概是港灣工程的搬運工。
「東鄉、野島,你們兩人去把重機槍奪過來,裝備我們的船,北斗丸馬上起航。別忘了子彈和炸藥。快!」
守衛的眉心被擊,丟掉手中的衝鋒槍朝地上倒去。還騎在保子身上的蘇聯士兵被槍聲震驚,猛地跳開,亮著那脫|光褲子的屁股。他也是被射中了眉心。另一個蘇聯人嘴裏大聲嚷嚷,想從倒地的蘇聯人身上取下衝鋒槍,當然同貫也是不由分說又朝他的眉心開了一槍。
菱次的聲音幾乎有些慘淡。
嗒嗒嗒嗒……
「莫開玩笑。如果不能的話,一定要抓住把菱次那東西切下來……」
「啊,馬上要見到女人啦。」
倉庫里亮著電燈。光線下的女人是一位膚色雪白的美人。
十七年(一九四二年)的春天,政府在樺太也象內地那樣設立了防空監視隊。十八年夏定為軍事區,建立了三十九個監視哨。隊員全是女性。大姐香代子在真崗工廠,工廠的工作是手拿望遠鏡擔任後山監視隊員。
同貫幸平本人成長於樺太。
同貫大大方方地用一隻手提起打開保險的獵槍,毫無造作地飄然下船。
「是」
真是位怪人,眼下還想到老頭子的話。好似地霧中閃現出「樺太第一」名震天下的同貫幸太郎的容顏。
菱次看著,還是用那樣的神態說:「酒不好喝。」
離開北海道的網走已是第三天。津輕海峽激浪翻滾,使航行十分困難。好不容易才打到沿本州海岸一條直線南下的位置,現在又是濃霧。
同貫、野島和東鄉跑進駕駛室,拿起獵槍打滅了北斗丸上的電燈。
同貫還是沒疏忽大意。
「呀,這不是同貫君嗎!簡直亂搞!你到底打算往哪裡去!」
「嘿,船長忌女人羅。」
船體傾斜得令人十分害怕。
「放慢速度,半速前進。」
解開船尾纜繩read•99csw.com、船頭纜繩,剛要捲起錨的時候,濃霧又重新壓上來。北斗丸發動了柴油機慢慢地前進,圍著島嶼轉了一個大圏向外海駛去了。
對了倉庫的入口處。
東鄉又喝了一口酒。
家在豐原車站的後面,周圍是白樺樹林。這些白樺樹的外表全被晝夜奔跑的蒸氣火車冒出的煤煙熏污。那是一間被黑林包圍的小屋。
「喂,危險!」
同貫他們被集中在駕駛室里。
他坐在舵前的椅子上寫航海日記。
其間,經受了暴風雨和大雪的折磨,最終漂到這些地方的人數僅剩上述。沿途遇難、病和被搶殺的不計其數。這些,早已經被歷史資料所證明。
要不是想到了真崗的事情,他心裏會更加難受。
他只是想,從女人剛才的表情看有些象那些不正經夫人的舉止,她很好地把握住了如何在緊急場合擺脫對方。
「請規矩點!」女人說:「干一點有用的事吧。」
此街受到蘇聯軍隊炮艦轟擊、飛機空襲和陸軍上岸的蹂躪是在昭和二十年八月二十日的早晨。
船在霧中悄悄向右轉舷,看見遠處的入江街亮閃閃的燈光,那燈光給黑色的天空點綴了丁點兒光彩。
同貫明白,如果這三名士兵沒有歸隊的話,蘇聯人會嚴加搜索。但不能扔下母親,自己逃跑呀!不,眼前最要緊的是把這些蘇聯士兵的屍體藏起來。
「霧要散了,快上船。」
由於兩船緊緊靠在一起,儘管這挺重機槍是九十度可變式的,但仍不能轉到背後來。
「一定的速度,一定的航向,始終尾隨在北斗丸的後面。」
當時,幸太郎他們已製作了十多艘武裝船。在海豹島幾次用水雷同美國潛水艇作戰,也曾被自已的海軍隊從險境中救出。終於在同蘇聯艦隊的戰鬥中葬身大海,人稱樺太第一獵師的幸太郎一去不復返。
「我是氣仙沼海上保安部的二等保安監,叫秋村高德。你們有未經呈報秘密運輸之嫌。要進行臨場檢查。」
「真奇怪,從二管區來的?」
東鄉繼續通過雷達觀測。
「嗒,不要嫉妒。現在也許你們都可以飽飽眼福。」
保子撿起地上的衣服擋住胸前,退進屋裡。
「啊,船長,有條船跟在我們後面。」
那個叫秋村高德的保安監詳細地,一個接一個地盤問了船籍、出發港口、到達港口、貨物和航海的目的等。
一瓶是津山等喝空了。第二瓶里還剩一半威士忌。霧還沒有散,為了暖和一下身子,他往杯子里倒進威士忌喝了,然後背靠著壁板坐下,將獵槍放在膝上默默地用破布擦拭槍身。
同貫為了避開蘇聯人的追捕,不得不漂流過海。在狂風大浪中,他抱著一種幻覺。這幻覺就是抱著被蘇聯士兵姦汙過的保子,赤身裸體從雪花飛舞的岸邊向標的海域前進。
津山商會的夥計被大火驚嚇,急忙往外逃命,結果很多人被機槍打死。
霧,這個東西真可惡。
東鄉平八郎撅起嘴:「在內地真不自由,喝酒,喝些好酒。喂……還不見港口!」
在滿是沙石的蓋板上,他撩起毛衣,一雙少見的大|乳展現在眼前。菱次隨隨使使地揉搓著,溫柔地呵一聲,用嘴吸住奶頭,女人不知不覺地將身子緊帖過來。
他比劃著停靠般的手勢。
郵電局就在眼前,可他怎麼也穿不過十字街口。迎面而來的蘇聯士兵端起自動槍一個勁地亂射。一桿射海狗的獵槍豈能與他們抗衡。街中只要有人影晃動,馬上就會引來暴雨般的子彈。這十字街口的附近,除了同貫之外還有十幾人象死人那樣趴在地上,瞅准了空子鑽過去。
如果是在以前,那些漁船或是貨船進港時,船員必須首先考慮到自己的商店和家裡。然而,如今船上的船員思想保守的日趨減少,很多考慮的是能否得到女人的肉體,特別是那些從大城市來的年輕女人。
「船長,看樣子要撞到礁石上,這樣航行不行的。」
是加油站的卡車。看起來是為了裝油桶而借來的卡車。那輛車身印有「岩泉石油」公司名稱的卡車胡亂離開埠頭,朝北斗丸的側面靠攏。
北斗丸傾利地在海里航行。
「不是空炮?」
東鄉和野島從駕駛座上跳下來。
這樣一來,捕獲的海狗和海驢、海豹毛皮就不能交給自己的部隊,而流到民間。當時最大的收購商會就是真崗的津山商會,在真崗灣山中部繁華的榮町三丁目大街上,是擁有大商店的富商。
同貫艦喝住了邊嘟哦邊下船的兩人,並嚴肅地交待:「等等,你們先加些燃料。緊緊蝕巍鑽石。菱次,我去尋找。」
剩下的頭目,面容蒼白直往後退。
「啊,這事可有些麻煩,即使可以幫助,可我們那條船是禁止女人上去的。你不還有雙親和孩子嗎?」
「你們跟蹤來了?」
「情況有些不妙。那傢伙有點奇怪。」
「嗯,一起進第二間的,不過中途……」
從海路到東京灣還需花四、五天。
嗒嗒嗒嗒……
「哎……津山商會的……」
「你們留在這裏看管船長。」
正面的酒店非常熱鬧。
北斗丸以每小時5里的半速前進。半速行駛在這視線為零的海里是比較安全的。
「請陪同檢查運載的貨物。」
是那種標準的日本式美膚,曾經使世界各國男人們為之傾倒。
同貫的指頭指在航海圖上的一點。
比這更令同貫震驚的是,事態的發展不限於真岡。那年的夏天,從國境線的古岡、半田和惠須取等各地蜂擁而至的蘇軍,對樺太百般蹂躪。登陸的蘇聯部隊其人員是曾死守列寧格勒和攻陷柏林的蘇軍最精銳的部隊。
共有三人。其中一人手裡拿著槍守衛,並睜大好奇的眼珠看著。那些人用俄語叫著什麼。在草席上,那抱著赤|裸玉|體的男人迴轉頭來。同貫根本就不加思考,趕在那名守衛抬槍射擊的傾刻,手指扣動了用破布包著的槍機,槍口對著那守衛。
她叫保子,是一位薄命的女人。她是一位與獵師極不相稱的白色而且漂亮的女人。從父親幸太郎在保衛北方時葬身於大海后,她一直同一個兒子和兩個女兒生活在真崗,直到在蘇軍登陸的夏天,開始一個人在豐原生活。
同貫微微喘了口氣,一點也不驚慌。
「把手伸給我,免得後面有麻煩事。」
從正宗谷海峽到稚內約一百五十公里。大一點的船也要花上八個小時。對小帆船來說到達時間就難以說准了。海峽波濤洶湧。蘇聯軍隊發布了公告禁止在此海域航行。然而比被發現遭槍斃更危險的莫過於船遭遇暴風雨而失事的了。儘管這般曲折,可把全家生命寄託于小帆船的人,還是漸漸增多。
「哎呀,嘖嘖,好厲害的女人。我們現在就是干有用的事,借金湊齊嗎?有錢才會在這裏喝酒,還包括利息,田山君發脾氣了喲。」另一個男人滔滔不絕:「偶爾有機會同我們睡一睡不可以嗎?錢是有的是。」
是弦耀自己嗎?不,事實上是秘密航行。東鄉望著那與北斗丸相同航線,經過美華山後一直尾隨在後的船驚異地站起來。
「什麼?」
逐漸從經營鍾錶、寶石和皮毛到各類生活物質,看見那時的津山商會,就可對樺太的特點一目了然。宗谷海峽與北海道相鄰,對樺太的經濟起著極其重要的作用。
看著前方。奇怪,一個女人的白生生的身軀蠕動的場面若隱若現地在黑暗中浮現,不是剛才見到的那個女人的身軀。隱約看見一個美麗的膚色雪白的女人脫下衣褲,走進寒冷的嚴庭灣海里。
「是那些裝調料的桶和裝酒的桶。」
「是你帶上來的?」
早晨,東鄉接替同貫值班。
保子的話意中帶有強迫之意。
起風了,霧很快就被吹散了。
夜更深了,兩船開始較量。
黑暗的洋麵一片荒涼。這是條夜航路線。
「真小氣,用飯盒能裝些什麼。弄個美人來。」
正在為難時,菱次發現港口附近有一座倉庫般的房子,他興奮地一腳踢開那道很不結實的門,帶著那女人進到倉庫中央。
「我們接到有人偷運鑽石的報告,請帶我們看看吧。」
進港了,邊系船,船員們邊議論著:
對津山佑介也是同樣的理由,他一直把津山商會的主人雄郎當成自己的救命恩人,但他改變了初衷,再沒有談出感謝的內心。
正在通過雷達觀測的東鄉報告,這是在北斗丸穿過金華山海面,在卷灣海上航行了大約二、三十分鐘后。
腦中有些朦朧意識的同貫嘟噥:「謝謝,姐……姐姐在郵電局,放心不下,請讓我去吧。」
同貫揭開多層蓋子,順著通往中央船艙的梯子下去。在輪機室旁的船艙,天花板又低又窄。平常船員因貨物很多,就在這裏鋪上被子睡覺,但今夜稍微有些異樣。
菱次把灑杯擱在櫃檯上,慢慢地把頭轉過來,同狠狠地盯住那男人的眼睛說:「不要開玩笑啦。」
流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陪同這五個國人來到前面的貨艙旁,打開蓋子,請秋村下去。
女人的叫喚聲斷,續地傳入耳朵里。
如果現在進行臨場檢査的話,貨艙里的鑽石會被一起發現。當然,這不僅意味著沒收和被捕后,再經過深入調査,那秘密運送從標的海域搶奪來的鑽石的事就會暴露出來,同時,也暴露了由陸路向東京進發的津山佑介等犯罪的事,他們會被官方軍隊一網打盡。
想接近郵電局房子必須先過十字街口,姐姐還在那被封鎖在監視所里,而同貫卻過不去,那裡有部隊。二姐在儘是女性的電話交換室,現在是否安全?同貫現在的心裏只想這事。郵電所附近的街已成了火海,開始燃燒起來。
同貫手中一閃,從衣里卷著一獵槍。那男人的肩上被槍身猛砸一下,另一個人的頭部也遇到狠狠一擊。第三個的腹部又遭到槍托狠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