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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寶貝

第六章 寶貝

「不用說,當然想嘛。」
即使順利的話,不是明年就是後年,日本方面才有可能再用宇宙飛船進行無重力的實驗計劃。儘管他的計劃又被批准,然而能夠實現的話還要等很長的一段時間。他感到失望了。
他可能是對津山等人來這裏所要做的事情感到震驚和擔心。那兩個啤酒桶里裝的全是鑽石!這對常與黑社會打交道的辰已五郎,或是其他男人來說都不敢相信,甚至懷疑他們是否有些神經病。
「姓什麼我忘了。從北海道一直隨船行動,在東京分別後,怎麼也想不起那些事了。」
——浜松町,青天白日。
多門仍然使勁地抓緊她的頭髮。
回答后就消失在裡屋。
刀根接過香煙,輕輕送到口邊叼住。
他屏住呼吸。此時,公館簡直就象山莊似的安靜入微。灌木叢中,更是靜寂無聲。從這裏窺視公館的門到底是開著的還是關著的十分困難。庭院的很多地段被水銀燈的光線照亮,幾架用於監視可疑動向的閉路電視攝像機在無聲地掃射。
津山一口氣地接著說:「嚴矢子這東西到底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當然,靠辰已之力是有限的,還得找出幫手。如果國內推銷受挫的話,還可以通過關係在香港和新加坡出售。當初我接到電話時,還想著你那副孩子氣的臉,心裏好生擔心受怕,心臟一個勁地劇烈跳動。」
「智子,你欺哄人了吧。還是放老實點,我的夥伴同你一樣的兩個女人失蹤了,刀根教授也沒回到家中。你們組織到底想幹什麼?」
眼中,流露出並非感到驚訝的神色。
簡直是禍不單行。以朝倉為首的四人,今天一早就乘卡車趕到上野車站。任務是取回那列貨車上的啤酒桶。
「是。當然想的。」
津山只是稍微聳了聳肩頭,止住了繼續想出口的話。本來事先說好的有事情可以用電話聯繫。讓他幫忙推售巨額鑽石,而辰已象是找到了買主,可電話里什麼也沒有說。
轉過一間出售高爾夫球用具商店和中國飯店的拐彎處,前面有一家主營進口貨,其實是走私品的鍾錶商店。
「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死在西伯利亞有些遺憾。我們如果能早一天回到祖國,為失敗的日本建設、民主生活和科學事業作一點自己應有的貢獻,那就死而無憾了。抱著這樣的目的才逃跑的。」
「不要演這樣的戲羅,這會叫人一看就穿。」
「真煩人。受這樣的無禮待遇還是頭一次。」
「那麼是在哪裡?」
「法國芭蕾怎麼樣?」
拿起桌上的電話,不知是在同哪裡講話。
「看你臉上的表情,擔心出手會帶來危險吧。」
同貫記完后又說:「同伴們都還健康?」
「歡迎江本先生光臨。請稍等一下。」
戰前,父親在樺太經營著津山商會是當時稱得上十分富有商人。儘管在蘇聯軍隊佔領后,商會遭到的洗劫,但隱藏在防空洞之前,還是帶去了一部分相當數額的資產,然而,這些資產使津山雄三郎在往後的時間里丟掉了生命。
收容所的前途十分暗淡。如今已是走投無路的選擇。但還是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能回到自己的祖國。在這段時間里,凍死和餓死的可能性更大。當然與其坐著等死,還不如碰一下運氣,也許還有一絲活命的機會。
也許是陌生的緣故吧,他望著多門,象是對他有些警戒心:「給你添麻煩,借用一會兒你的卡片和身份證去同裏面的人照會一下,不知你同意嗎?」
「谷端君,請稍停一下。」
這是裝飾堂皇的房子,整個屋頂是銅的,一樓一底的洋房卻顯得古色蒼然,冕形燈照亮了幾間民屋,室內十分寬敞。地上鋪著高級地毯,圓形窗戶把房子襯托得充滿神秘感。
「你為什麼要逃跑?」
「一星期或者十天?……太快了,難以置信。也應考慮一下我的立場。放心的是,身邊的四個孩子已經成長為大人,都獨立生活,夫人也過早去世。已過六十的老軀,還不知要寄放何方才能結束天涯孤獨的餘生。我的立場還是要回到日本。」
「先生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如果,按那些碼頭法規,剛一提出申報秘密偷運的事就會敗露,他們反例會吃虧是嗎?……請等一下。」
汽車交給了侍者。他把汽車開到裏面的停車場去了,正門處,一位脖子上打著顯眼但難看的黑色蝴喋結的男子好似在辨認參加晚會的每一個人,然後又恭敬地低下頭。
聽筒里響著一個粗暴的男人聲音:
他不得不邊專心研究邊凄慘迴旋于科學技術廳的人事關係和企業界的熟人。最後的結果不得不在美國的NASA宇宙飛船中進行了日本企業尖端技術的宇宙實驗計劃,並使之日趨成熟。在這一領域中,刀根研究的鈦合金實驗計劃才被引起重視。他又期待著更大的實驗。
他拿起桌上的手槍,把手槍彈倉七顆子彈全部倒在桌子上,手指不斷地勾動空槍的槍機。是在示威。然後,將桌上的二顆子彈裝進去。槍口衝天,轉動彈倉。
多門來到了房外,外面黑沉一片。當正欲向停車場跑去的時候,脛骨被打傷了。原來門口處早有人埋伏。他的身子猛地向前傾,發出一陣憤怒的吼叫,同時撥出短刀。
「我就是,你是同貫吧。」
敦賀由希子拿著一束簽子走過來。

5

「是。心裏直想回歸我的祖國。」刀根真誠地回答。
「停一下。」
吉普車停在哈巴羅夫斯庫蘇聯遠東軍總部的旁邊。這是一龐大宏偉的建築物。穿過一扇大門,徑直被帶到裏面的一間辦公室里。
兩大啤酒桶鑽石,價值八百億日元!總之看了實物一切就會真相大白的。
多門邊問她是什麼人,邊使勁地捏著她的下齶。
此後,智子加快了說話的速度?
「我隨後就到。」
「在工學部任職?」
舞台的燈光變暗,幕布徐徐降下。
多門一面回答一面掏出身上的一張卡片,上面寫有本人的名字:「今晚,舞會熱鬧嗎?」
含羞草公館簡直如同一座地下行宮。
「啊,這不是江本君嗎。」一個女人大聲呼叫。
回去?又聽到了這句話,是想回祖國的問話。
多門在想,暴風雨般的熱情已過,讓她稍稍喘點氣后就該問點什麼吧,多門取出枕邊的香煙時,在床頭櫃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從早晨到中午一直沒人接電話。嚴矢子平常過慣了夜生活,下午兩點鐘之前肯定會在房間里。一種不吉祥的兆頭降臨,他又趕緊向表參道的津山公寓掛了電話,可還是沒有人。一般來說白天是不會有事做的,但抱著某種希望還是給她經常演出的幾個餐館和俱樂部辦公室通了電話,得到的回答是昨天晚上就沒有見到她。
「知道了,那女的有些討人喜歡。」
有人舉起了手中的鐵鏟揮舞起來,但馬上撲倒在地。那是自動槍的火花,反抗中有兩人被打死,沒有反抗的僅有河島大尉、谷端中尉和刀根少尉三人,他們被當場逮捕了。
三個人沒有被押回原來的收容所,而是被卡車運送到卡斯皮海附近的國際收容所。這裏關押的犯人除日本人之外,還有德國人、羅馬尼亞人和義大利人。他們三人同時也被關在裏面。一周以後,又被關進警備隊守候室的營房裡。
瞬間,多門的拳頭似旋風席捲,鋪天蓋地朝智子的臉上打來。智子突然竄到床頭使勁用頭碰撞牆壁。
朝倉的選擇看來是正確的。如果跑去找國鐵部門發牢騷等於自掘墳墓。就是說,敵人會利用木桶引出我們的人,然後先發制人。
多門急忙跑下樓梯。
津山驚呆了。重要的當然是刀根的消息。
被刺中的男人撥出刀子撲過來。不知何處飛來一腳,搖晃著身子的瞬間,刀子又刺進了肚腹。回頭看時,又被多門用槍身狠狠一擊。那個肩上挨了一下的傢伙,抓住掉在地上的槍,正欲抬起槍射擊,鋒利的刀刃插|進了他的腿。
「是的,成功之處不正是在那裡嗎?靠日本的官僚預算是發揮不了先生的能力。真是令人為之惋惜。學問常常是超越政治的,重重疊疊的政治體制和經濟體制的錯誤忽視了先生,然而你的研究之花必定會結成巨大的碩果……」
對津山的判斷,多門也表示贊同地點了點頭。
那幅藍色油畫有「雪晨」之稱。畫中,獵師站立在林蔭處。雪止之晨,從森林和山坡望得見的盆地村莊,做出欲折的樣子。
谷端端起酒懷:「怎麼樣,好象是在下決心吧。」
緊接著就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這隻是一種商量,是一種建議。
「不,只呆了兩年時間。在日蘇文化協會虹作。」
另一方面,谷端知三在服兵役時期是作為千島樺太防衛軍的一員派駐真崗的。父親包那條船逃跑時,在那三個帶護身棒的日本兵中有谷端千三,他們在戰後處於貧困時期,看到了津山雄三郎運到內地的鍾錶和寶石等資產,為了搶奪這些東西,不會襲擊信州的飯田嗎?
這是在多門耳邊的竊竊私語。
「是嗎?」
狗娘養的,津山罵了一句。當時還認為利用貨物列車是最可信賴的一步棋,沒想到最先看到了眼前國鐵方面的失敗。這些傢伙比倫敦的解斯列大盜還高明,混入了官方機構,竟敢對享有信譽的國鐵動手。
「谷端和河島的秘密辦事處可能就在成城那裡。同行們都稱那特有銅頂洋房子為含羞草哩。」
「說可民這麼說,可這……」
「威士忌事件?」多門不知道其中之意。
簡直忘了。
刀根喃喃自語,傾斜著臉想著,她好象同什麼人有些相似。對,想起來了,那是在很久以前,在西伯利亞曾有過一面之交的某女軍人的面容。
其實不同多門商量,津山也會覺得同貫的建議是很有實際意義的,十分正確。自從刀根教授、嚴矢子和美紀失掉消息以來,如果真的是敵人所為的話,那麼芝浦的倉庫,或者同貫等人也會被暴露出來了。
「儘管這樣說,我還是日本人。是靠文部省的預算扶持起來的。讓我暴露研究內容是……。」
「自從接到少東家的電話之後,我也考慮了一些事。我認為還是最好去一次成城學園。」
多門趁攝像機改變動作角度的時候,邊用槍盲目地瞄準,邊朝停車場移動。好歹,找到了停車場的門,看樣子只得翻過欄杆了。
有人在屋外氣勢洶洶地喊智子。
刀根教授、嚴矢子和美金相繼失蹤之後。如果敵人同他們任何一人有接觸的話,是完全有可能來電話的。
「沒有。旅館、代官山公寓的房間里都沒有。」
如果當事國美國的宇宙飛船再推遲一二年的話,日本方面的實驗時間會延得更長,甚至會等到三四年以後。九_九_藏_書
刀根又一次驚訝不已。
然後又問了其它暗語。
「錄像完了后,開始抽籤,你想找我嗎?」
啊,真是大禍臨頭了。再也沒心思去確認那是不是在做戲。多門直起身子趕快把衣褲穿在身上。此時,屋外的樓梯梯處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把男人的血汗榨乾后,難道就想甩掉嗎?」
「拜託了,海上運送請你多多費心。」
「但,你為什麼——」
四月。一個悶熱的夜晚。
看芭蕾舞很疲倦。也許是上了年紀吧,至少從他的外表看來是這樣。法國芭蕾舞在日本公演時,刀根沒缺過一場。特別是那些舞姿富有古典芭蕾高難度動作的優美姿勢簡直使他忘掉了研究和對工作的不滿。
轎車啟動了。下了坡就進入上野的繁華街道,經廣告小路直朝未廣町、神田方向疾駛。
「那三個人,已經不在這裏啦,被轉移到其它地方去了。」
自從與她分別以後,他曾打聽過秋吉智子。有一天,太想見見她,就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同她住的青山某處大樓進行聯繫。他撥了幾次她告訴他的電話號碼,但秋吉智子根本就不在那裡。
「叫米夏,請多多關照。」
「是的。下個月你就動身回日本,一切手續由我們來辦理。回去后,首先打入日本社會,也許在二年後、四年後,八年後,也許更長、十六年後,具體的時間我們也不知道。我們的日本朋友會同你聯繫。聯繫時黑話是、回東京。」
他命令刀根坐在椅子上。
「嗯,這是位重要客人。另外還有二男一女。他們正敲打貨艙壁板。我想留著他們有用,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同敵人交換。」
刀根靖之望著帷幕彷彿依依不捨地從位子上站起來,走出通道。他今年已滿六十三歲,臉上露出聰疑的表情。儘管滿頭銀髮,可溫和的舉止使他儼然象一位四十歲左右的男子,在閉幕之後觀眾響起經久不息的喝采聲中,刀根用蔑視的眼神望著那些急性和失禮的動作。
智子的聲音後來還是變弱了:「是,明白了。」
由此看來,谷端千三和河島泰介等人也在這裏。或者是上等來賓在別的房間?總而言之,到會者都戴著假面具看不到本來面目。簡直不敢相信,平時作風嚴謹的刀根教授會參加這樣的晚會。
假如是這樣的原因被敵人抓住的話,她未免太可憐了。算了吧,別想這些了,反正只有兩人,而且都是女人。如果真的給敵人抓住了,也不過是打擊了津山團體中最薄弱的力量。
為什麼,在這裏?為什麼,救了我?把多門的事情告訴給那些男人而沒被抓走?
「不,沒有打算那樣做。我們還在館山隱蔽,暫時沒有出發。」
據津山說,這公館內,要舉行取名為深夜俱樂部的秘密舞會。也許有可能,失蹤的森尾美紀和刀根嚴矢子以及刀根教授被關在含羞草公館內哩。總之,今晚來探個究竟。
「歡迎你的光臨。請。」
「既然曾有過真心待我,現在也應該對我講實話!」
智子還沒說完這段叫人百思不解的話,就從床上跳下,她到門邊將門反鎖起來。然後抱起多門脫在床上的衣褲,啪地扔過去:「象是個男子漢嗎?說話拖拖拉拉的,快,快逃。」
刀根被最先選中,解開繩子之後被帶出營房。那位傳喚刀根的尉官在警備守候所的辦公室等待。
「谷端君在什麼地方等?」
「想過會被槍斃事嗎?」
「不是的。你進來時沒有化妝,有一個男人記起了你的臉貌。這才是你暴露的真正原因!」
包括刀根在內的數十人受命趕到了現場,將頭朝下載進崖下的沼澤中的車子翻過來,車上的人無一生還。前來救援的隊伍花了幾個小時才把卡車吊到林道上。就在救難工作業接近尾聲的時候。
「嗬——」
從桌子的對面發出問話。
「不能讓他們發現,現在他們正準備給予兇殘的反擊。因此,儘可能地加快時間將實物推銷出去。」
「我也有同感。日本的芭蕾舞,特別是女舞蹈家的水平達到了世界級別,而男性就顯得有些跟不上,真是遺憾。」
不只是多門感到了危機,津山也自言自語地嘟噥開了。
店內的商品有用鱷魚皮做的手提包、錢包、各類皮毛料、錄像機產品、寶石和模型槍,這些商品佔滿了整個狹小的陳列窗。與其說是錶店還不如稱之為雜貨店更恰當。
「是,東京警備隊——」
同貫表面有些粗野,其實是一位小心謹慎的人。
「最好找準確,然後馬上打電話。」
她戴著假面具,一身裝束特地是為參加舞會的。漂亮的身段被絲綢料的婦女晚會服包住,因為有假面具,所以看不清她長得什麼樣子。
化雪時間在五月,有天夜裡發生了一件事。收容所處突然響起大聲的喊叫。「一中隊的卡車翻啦,全體人員生死不明,快去救援。」
「是的,什麼事情都服從。」
「你在說什麼?」
啊,津山發出一聲驚叫。不是敵人,是盼望已久的同貫幸平的電話。
他提醒精疲力盡的智子。
智子帶領多門走出沙龍,走進裏面的過道,國道兩旁有幾間是圓窗口的房屋。誰都可以從圓窗口處看到裏面。有一間房裡,一位男人手持皮鞭在抽打一個趴在床上的女人屁股。被打之處,儘是些成條的白腫塊印,這也許是一種性格古怪的性玩弄吧。
看門牌也許就知道是谷端的家、看見門燈照耀下的門牌上是女性的名字,叫敦賀由希子。
「這樣胡鬧會出事的,怎麼會不擦脂粉就來參加晚會?快戴上這個假面具。」
「還有別的目的吧。——算了,不要提它。只要你來看看我就心滿意足了。如果你還想繼續找我的話請抽帶紅色的簽。圍繞男人們轉一圈之後,再使勁搖動那個裝有二十四種顏色的二十四根簽,這當中,有一根最紅的。」
「河島君沒有來?」
滿載白菜、土豆的糧食的卡車,在伐木地附近的山道拐彎地方掉進峽谷的沼澤之中。
「哎,」刀根抬起臉:「黑話?」
「什麼?有了戀人嗎?」
「這是進入含羞草房子的通行證?」
「辰巳先生,可別再稱少東家喲。」
「彼此都知道性情,為了吃飯和喝酒沒有什麼拘昵,所以就挑選了這心感輕鬆的社交之地。」
不一會兒,門開了,一個講俄語的男中音,大聲地響起,米夏附和著呀啊呀啊的,並不斷地搖手。刀根沒想到一看見眼前的蘇聯男人,四肢就顯得疲軟了。
「謝謝,謝謝,給你添了麻煩。」他放下電話。「沒有?」
「什麼!同貫嗎?真把人嚇得坐立不安!」
「並沒有更多的理由可以抓我呀,你到底。……」
中尉以前曾在東京的蘇聯大使館工作過。所以話中混雜著英語,對日本十分了解,眼睛不時地注意桌上有關刀根經歷的卷宗材料。
「哈巴羅夫斯庫……?」
北見單也打開車門躬下腰。
被智子叱責的那位盤問多門的男人趕緊說道:「真對不起,失禮,失禮,請。」便有禮貌地低下頭。
谷端在裏面的客廳里稍侯。
屋裡的主人極其恐慌,正打算逃跑。但是外邊把門堵緊了。一會兒,屋外布滿了端自動步槍的蘇聯士兵,個個都做好了射擊的姿勢。其實屋裡黑暗處早就有十二人隱藏著。這是由於逃跑計劃事先被人告發了,所以這些士兵搶先一步只等他們自投羅網。
除了陪同來的米夏之外,還有一位年輕的日本女人走過來坐到谷端旁邊。這位上身穿黑色毛衣,下身套著黑色裙子的女人長得十分漂亮。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谷端和河島如果也經常出入此地的話,那麼這個含羞草房子肯定是一個魔窟,那裡是他們的一個重要據點。可以肯定失蹤的兩個女人是被關押在那裡的。啊,如果我的情報有用的話,就請少東家參考。就這些,請不要責怪只提供了這麼一點情報。」
百人大廳會議上,曾出現過一些一本正經的悲憤陳詞挾擊世間的不公之處,以及當時的政治綱領,而現在,會員們的思想逐步頹廢和墮落,致使百人會議大廳成了富人們吃喝玩樂的場所。只有會員才能享受在這裏的快樂,那裡不僅有專門供人調情的情人客房,還有類似脫衣舞俱樂部的不雅女人,而且還備有各地挑選出的年青姑娘。
那女軍醫的名字不是知道叫什麼嗎?米夏、馬夏、拉夏,不管怎麼叫,後面總帶夏的發音。在那令人生厭的收容所里,只有那女軍醫既親切又漂亮。
有人在用力敲門。
「想回東京?」大衛緊盯著刀根問道。
剛一推開門,埋在如山雜貨中的一個男子抬起頭大聲喊道歡迎光臨。
有關從收容所逃跑的想法,並不是經過事前周密計謀,而沒考慮到一經抓獲便會遭槍斃的後果。但眼下是一個絕對好的機會。天還沒亮,四周黑沉沉的,哨兵坐在回營地的卡車上酣聲大作,早已進入了夢境。
「誰呀?把門敲得這麼響,我來了,別打,我來開門了。」
山崎峰說:「啊,是姑娘的——」
乘電梯上了二樓。那裡也有很多房間。智子請多門進了裏面一間。
當然,是用來偽裝臨時辦公室。
多門龍二迴轉頭抱著胳膊。
黑田輝之領到了尋找美紀的任務。在另一台電話機旁,黑田抓住機子不放手,打聽美紀工作時經常往來的地方。
說完,將聽筒放回電話機后,智子的臉色全變了。
「謝什麼呀。我也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好吧,如果你告訴我三個失蹤人的住址,我可以以此為交換條件。」
津山告訴了他。
洋水仙盛開了。四月二十一日晚九點恭侯,含羞草夫人。
「是嗎?我們明白了。」津山佑介放下電話。
智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一年多來,克里姆林宮裡出現了新的體制結構。在這段時間裏面,蘇聯政府的人事瞬息萬變。但,特別是從去年十二月至今年的春季,如果你能打聽到蘇聯外國貿易發生了什麼事。……」
放下電話時,多門鬆開緊抱在胸前的寬厚手掌,使勁地拍了拍。
「請轉告,就說津山來了。」
大廳正面正放著閉路電話,屏幕上還是老一套的現場拍攝。時而,在一堆男女人堆中發出微小的猥褻笑聲,其中,還有不少的外國男女。
「請,請到裏面的沙龍。」
看見錄像中的女人不斷地發出歡快聲的姿態,多門好生稀奇。他拉開香檳酒的鐵皮蓋子,坐在沙發上,將酒倒進歐洲女人遞過的酒懷裡。看著現場實拍的紀錄片子,邊慢慢地喝著。這時到會者逐漸增多,枝形燈的燈光熄滅了。
「明白了,好,葉山見。」
側旁有一人邊喊著歡迎邊來到跟前,臉上帶著文雅的微笑,她是一位成年的日本女人。
從這以後,刀read.99csw.com根進入了莫斯科的一處小型設施。並還從附近的收容所里選來了五十多個日本人,從早晨八點到傍晚六點,集中在這裏接受集中授課。每天的內容是蘇聯革命史、辯證法、唯物論、對日本天皇的批判和俄語等。這麼多的課程,必須花精力去認真對付。
多門換了一種口吻:「你知道刀根教授的家嗎?」
「哎,請等等……」
不知什麼時候來的女人是秋吉智子。
辰已五郎是從夏哈林來的歸囯者。樺太時代曾是真岡津山商會的年輕職員。津山的父親雄三郎對他十他信賴。在真岡遭受戰爭的浩劫之後,他幫助津山一家四處奔波,好不容易弄了條船逃到北海道,並隨同一起在北海道稚內附近上岸。
他穩住了自己。
「航空冶金學。」
津山告訴她自己是嚴矢子的朋友,並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主要是打聽嚴矢子回家沒有。
辰已停頓一下后又說:「不,孩子。世界上同名同性的事是常見的,即使那樣也不要費心去注意它。」
一位戴有大尉軍銜肩章的軍官正坐在桌前。一把手槍毫不在意地擱在桌子上。
那個女人在青山經營服裝,商店是一座大樓,挺氣派,她被稱為服飾界和寶飾界的女皇。還聽說是谷端或者是河島泰介的情婦。她常常召集一些富翁來含羞草秘密招待會。那些同河島和谷端一起從西伯利亞回來的同事興高彩烈地聚集在一塊。那裡有一間容得下百來人的大廳,所以被稱為百人出頭露的場所,為了有一天變成百萬富翁,個個都對它抱有興趣。這裏不僅是思念西伯利亞時代的落難,還是宛如同情婦幽會的遊樂場所。
多門聽到命令,將槍扔在地上,他們又命令他走開。庭園的叢林中有人影晃動。多門高舉起雙手朝旁邊的車庫走去。車庫面前,兩條黑色狼狗帶著頸圈蹲在那裡。快接近的時候,多門用腳踢中一條狼狗的下巴。
如果,真是那樣。津山的母親舊的姓就是敦賀。但這又有什麼用呢?很久以前,母親就被闖入信州的飯田市津山鐘錶店的強盜帶走了。年輕漂亮的母親對津山沒有什麼印象,所以就更談不上母子方面的感情。
津山看了看多門的臉。多門抓起電話機朝對方說暗語。
「專業?」
當然不限於河島泰介啦,也許——取假面具,很多人的面孔多門都熟悉。如果那人是河島的話,肯定是在審問有關鑽石偷運的內幕,看樣子結果不滿意。但多門自知周圍的處境,現在採取行動的話會被周圍手持護身棒的傢伙圍攻,甚至丟掉生命。
三個月之後,刀根又被叫到設施內的一間辦公室。
刀根打斷他那富有詩意的話題:「如果,我向那個V先生講出滿意的答覆,具體的該怎麼辦呢?」
「等回信少則也要一兩天,出發的日子並不是要看天氣如何,最遲不過一星期或者十天以內。假設顧慮到有各種不測之事的出現,當然越快越好。」
從北海道到東京,在運送鑽石的過程中,有那麼一位叫秋吉智子的女人曾出現於鴻之舞。那位在島之越漁港裝出被逼得無處可逃的女人叫小煙絹子,據同貫說她還在北斗丸上。敵人真會利用女人啊。
「你的名字?」
其中,有一件事還沒解釋清楚。津山是在昭和三十二年十一月讀大學時,全家在信州的飯田遭到襲擊的。
「糟透了!貨,貨被竊走啦!」
米夏先下車,然後推開門。
「是的,健康,只是對長時間的海上生活感到煩膩了,都想上岸玩玩。」
「多門。麻煩你啦,快來,快來。」
「但,還是不能那麼想。」
「教授的煩惱我十分理解。但是,教授在日本搞的鈦合金研究沒有得到正確的評價。不知我的看法是否有理?充其量日本的政治家和官僚階層知道這種材料可以製造飛機的主翼端,而對鈦在宇宙工學和航空力學起的重要作用並不了解。如果,對先生還抱有學問的良心和給予研究方面的熱心的話。……」
刀根無語,視線對著這些女人。
預感,竟這麼快地變成了事實。
「多門,那不是說這些事的地方。真的,你要尋找的三人沒有在這裏。儘管如此,我是誠心誠意對待你,要不然怎麼會叫你抽紅簽。」
「當然,如果你希望的話,現在我把他叫到這裏來。」
「什麼,被竊走了?」
智子蹦到門邊的同時,用手指了指窗子的方向。
「你將成靶子,我呢,可以說由於戰俘反抗,這樣我就沒罪可問了。明白嗎?」
「好吧,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樣。」谷端言簡意賅地說:「你想會見V先生嗎?」
「是的,我也這麼想。」
「是的,貨還沒有到達上野車站。那列貨車被強行開到大宮操車場接受檢查。」
「少東家。讓你久等了,快,請坐。」
「老家在什麼地方?」
「好吧,我說,但你不要鬆手。」
這還是在津山長大成人聽說的。雄三郎在蘇聯軍隊佔領樺太后,十一月的某一個晚上,在多蘭泊的漁村將這些財物裝上兩隻僱用的漁船上。當時宗谷海峽是一片初冬的灰色天空,暴風雪中,全家四口人和數名手下職員,還有逃散的三名日本複員士兵,一起從樺太向北海道出發。
「對了,是一位男人的聲音,我想一定是研究所的人。」
「哦,我也是從這張會員證主人旗本那裡聽說的。含羞草指的是一位叫敦賀由希子的女人,她是那房子的主人。」
被稱為江本先生的人此時同盤問他的男人悄悄地耳語。不用說啦,智子的出現,一開始就解救了多門。
刀根總對這帶神秘色彩的室內有些放心不下。
只是想起來心裏感到有些難受,這位由希子從沒給津山留下什麼印象。
「多門!真的喲,這裏不是談那些事的地方,你如果不快逃的話會被殺死的。」
一位滿頭金髮碧眼的歐洲姑娘走到多門和智子身旁,遞給他帶綠色的香煙,擱放好盛滿香檳酒的酒懷。她那沒扣緊的晚禮服中露出一對豐|滿的乳|房。
這裡是位於浜松町車站附近的小型雜居大樓的二樓,一棟還未完工的建築物。室內的傢俱空空蕩蕩就住進了用戶,所以津山等人按十個月的時間借租了電話和桌子等,建立了臨時的辦公地點。
多門就近挑了一個就往臉上戴。
「明白教授的意思。請坐下談吧。」谷端指了指一旁的沙發。
「是。」
「是你報的信吧?」
智子緩慢地撐起半個身子,拿起電話聽筒,看樣子是打算隨便應付三句就行了,但……
辰已立刻答道:「的確,谷端千三是作為千島樺太防衛軍的一員被派往真崗守備隊,也曾在津山商會露過二三次面。可是在蘇聯佔領之後,那個谷端不會在裝有津山商會資產的船上。第一,在那條船上也有我搭乘,可以證明,船上沒有谷端此人。」
那男人穿的不是軍服,是一套面料昂貴的西服。好象也不年輕,那副象政府高級官員聰明才智的眼睛閃著亮光,一位體格健壯、肌肉結實的蘇聯老人立在那裡。
賀敦由希子脖子上和胸口處有珠寶裝飾,身上穿著漂亮的對稱印花服裝,笑容滿面地坐在刀根旁邊。
組成對子的時候,多門高興地牽著秋吉智子的手。一個男人喝了沙龍自製的酒,很快就酩酊大醉,坐在沙發和絨毯上各自對選上的女人做惡作劇和十分露骨的調情動作。
津山說話的時候,樓梯有腳步聲響起,朝倉匆忙地推開門,跑了進去。
在這些人的中間,不僅有象刀根靖之工作于大學研究室的下士官,還有原關東軍、千島太樺防衛軍以及朝鮮防衛軍等地的將校多人。工作主要是砍伐樹木和搬運木材。在林海深處,每三人為一組,用伐木鋸子和斧頭弄斷很粗的白樺樹,再裝上山林鐵路運到山腳下的堆積場。
「不錯。比起英國皇家色蕾舞和美國華盛頓芭蕾來,更具有一種高超的格調。當然,象日本的牧阿估和具谷八百子著名的舞蹈家也相當不錯,但日本的男芭蕾演員身材都顯得有些不健美。」
他只是聽到過。而自己一次也沒遇上這些事。久而久之就把這些給忘了。一個月前,在銀座的啤酒館里,一位有些面熟悉的男人坐在臨近位上悄悄地拍了拍他的肩。說的就是這樣的話。
刀根猛然感到了,有人在拍他的肩膀。經常與他編在一起伐木作業的原中尉谷端干三在拍他的肩。說:「快,現在沒人看守。河島君發出信號,要想逃跑現在就是機會。」
由於肚裏時常空空如也,根本就沒力氣幹活,然而只要稍有怠慢,一經發現,旁邊的蘇聯士兵毫無寬容地嚎叫「快!」「趕快!」「往哪裡走!」
說話人是谷端千三。
多門騎在智子身上,揪往智子的長頭髮,將它一圈一圈地繞在她的脖子上擰緊。
「多門,不好了,你的身份被暴露了。快從窗子往外逃吧,眼下十分危險!」
不過,他還是常常獨自比其他人先走出來,因為他討厭閉幕時觀眾爆發出的喧鬧聲。推開沉重的隔音門,來到劇場大廳,他發現一位臉熟的男人小跑步地過來。他是河島泰介的秘書北見。此刻正用眼神暗示,然後同走向出口處的刀根一言不發,肩並肩地走出來。
多門想好好享受一下也好,趁這機會解除一下分別後思念的痛苦,他裝出對她的回答滿不在乎的樣子,緊緊地抱住智子。
既然下了決心,還得有膽量去干,這樣才會使更大成功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在這個地方如果拿出實物來的話,敵人會立即出現嗎?
「把經過說一下。」
從那以後,已有四十個年頭。
鈦系新合金是稀有金屬。日本將它用於噴氣飛機的翼端,美國和蘇聯用於超大型潛艇的外殼。為了推進下個世紀的宇宙工學和海底工學發展,這種元素符號為雙號的鈦系新合金肯定會成為世界注目的王牌。
「這是你的家?」
「那位V先生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把他介紹一下,往後我好交談。」
「津山君在哪裡?」電話機里響起嘶啞、粗野的聲音。
辰已不是那種不負責任、信口開河的投機者。他進一步道:「也許是太挂念家被襲擊的事吧。但少東家必須要做的事會比追悼那些死亡的靈魂更重要,就是要査明河島泰介和谷端千三的陰謀?並且在鑽石被人奪回之前,想救出去向不明的三人?」
津山不只是讓辰已充當他的掮客,還考慮到他知道表面主管第一寶飾業務的谷端千三。辰已在第一寶飾初建開始直到今天仍同它有買賣交易,也許他還了解谷端背後的一些事情。
「現在,沒有時間來解釋剛才所談的事。往後得由你們自己去調査,今晚,你無論如何也得趕快離開這裏,否則就有殺身之禍。」
沒想到秋九九藏書吉智子毫無戒備地抱住多門的身子。智子也許是為了刺|激津山說出隱藏鑽石的地點和北斗丸現在的位置等情報,才特地讓多門去抽那根紅簽,才這樣緊摟住多門的。多門呢,也是為了從智子的嘴裏得到消息才同她這麼親親熱熱,不亦樂乎的。
「米夏,請把你父親叫到這裏來。」谷端的聲音十分平靜。
但從那嗄嗄的聲音中就有些明白了。
白色的波羅乃茨不一會兒也進入了大門。
講的是流利的日語。
「其次,在瑞典發生的威士忌事件也值得你們關心。」
「這事你決定幹嗎?其實這裏還有更荒唐的交換買賣,兩方的比例也可以是二比一。怎麼樣?咱們在這裏也行,到別的房間也行。」智子同他耳語。
刀根教授昨晚沒有回家,津山倒不是同情山崎峰的焦急之心,而是想到了刀根的生命安全。
真會說謊,多門在想。
那時,刀根已經六十三歲,五月就六十四歲。人們時常是把自己的年齡和工作壽命並同考慮的,歲數增大時一些事就不那麼感興趣了。自己現在的能力正處在頂峰時期,各國也有好的評價,因此只要有人提供大型實驗裝置的話……
除外,一種難言的預感逐漸在多門心裏加強了。這預感差點使它不敢向公館邁一步。在殘雪紛亂的北海道鴻之舞曾抱過的女人,並一起乘雙奧托飛機飛抵富士山山腳下的女人叫秋吉智子,如果也在這含羞草公館里的話,我進去了,不是很容易被她發現嗎?

3

隱蔽啤酒桶的倉庫里,時常有三人端著獵槍潛伏在暗處看守,所以,敵人沒有採取行動。但現在待避千葉縣館山處的同貫的北斗丸去那裡匯合的話,反而遭來危險。還是讓北斗丸在芝浦靠岸,即使卸貨時受到襲擊的話,只好聽任罷了。答覆很快出來。多門也同意。

1

一個男人很快就從裏面推開辦公室的門出來,這人六十開外,那外光閃閃的臉上綻開了笑容。
想起來了。剛好,將近三十年前難道不是聽到過嗎?
「江本秀彥。」
刀根在六年前妻子去世、孩子們自立以後,是一直同一位名叫山崎峰的年齡近六十的家庭女佣人一起生活。
除此之外,另有兩名栗色頭髮,閃亮著琥珀色眼珠的女人,從那又黑又長的髮型上可肯定是西班牙人,正被一群男人圍著。
這是一幅體現早晨雪地景色的油畫。刀根每當看見複製的油畫,就想到了西伯利亞收容所。的確,戰俘收容所與畫中所描繪的那樣,被雪山和森林包圍,僻靜地座落在盆地的最底部。
在身旁有智子。等兒再向她探聽刀根教授的的行蹤,失蹤兩個女人的消息。多門今夜的交換就是這個秋吉智子,同這女人進了單間之後,一定要從她嘴裏得到想知道的事情。
朝倉神態十分緊張。
今晚,或許肯定要答應吧?那前來接頭的谷端千三的後面肯定是河島泰介。也許他們抱著某種政治上的投機來正式邀請吧。總而言之,今晚一定要對條件、待遇、研究設施的內容、期限和對方的關心程度談個透徹。
「他的話中沒具體說是什麼地方?」
智子和米夏把裝有烈性酒的瓶子放在桌上,做喝酒的準備。
「還是那麼一回事!」
從神田至崛端外的陰暗角落,到處都刮著西伯利亞的雪花。他不怎麼喜歡雪。眼下極力結束那些記不清的回憶。
門的外部,釘上了一層鐵皮。
谷端跑出去了。刀根經不住勸說,也無意識地跑出去。河島大尉在森林暗處發出信號,手指著東邊雪海深處,在三人後面,一些察覺他們行動的日本兵也悄悄地跟在後面追來。
現在,在含羞草俱樂部里的主要組成部分是醫生、護士、公司經營者等,還有幾十位曾在西伯利亞有過拘留經歷的有錢人。聽說他們要繳納高額會費才成為秘密會員。
「作為平常去的話,必須是莫斯科大學工學部會友教授。如果先生想參觀更實際的實驗裝置,作為蘇聯最得意的宇宙開發部門研究設施的負責人。……」
「好吧,再叮囑一下吧。今後,你能完全忠誠地服從我們的指示嗎?」
就在奪得自動槍的一剎時,後面的兩人又闖進來。多門抓起繳來的自動槍,向一個人的肩膀砸去,然後,又朝另一個人的肋間橫掃過去,趁被擊的兩人沒明白過來的時候,呼地一下竄出房外。
對方好象是哈巴羅夫斯庫遠東軍總部。那天晚上刀根又被轉移到那裡去了。
「遺憾啦,看樣子沒有什麼辦法想了。這樣一來損失了三分之一的鑽石。真是新兵還未上戰場,身上就被打傷了。現在只剩下同貫君的海上偷運的部分和我們運來的部分。朝倉,你放棄貨車那部分是明智的。」
那正是津山三歲時發生的事情,所以津山一點也沒有記憶。雄三郎並沒有把運出的時鐘、寶石和貴重金屬弄成大件行李,而是把那些值錢的東西裝進帆布包里,讓幾個人拿著,帶領全家從北海道回到了故鄉信州飯田市,在那裡開設了鍾錶商店。
說話之間,辰已揸著津山全身上下,然後接著說:「啊,想起來了。」
為了維持會議的長久性,以致不被警察發覺,每次開會的日子是不定期的,相當沒有規律可循。因此,在決定開會的日子前,將「洋水仙開了」的暗語廣告登在體育報的一角。會員見了這樣的廣告就會及時趕來。
他瞥了一下刀根,而後爽朗大方地起身握住刀根的手。
「是的,不過還有些話要解釋一下。這裏不會引起人懷疑,而且今夜是一個特別的日子,智子大姐、米夏小姐,來見見咱們的同事。」
就在那人躲閃之際,多門躲進茂密的綠化園裡。
是什麼,刀根也從沒看過。
不久,閉路電視錄像放完了,大廳被燈光照得通亮。座位上響起一陣嘈雜聲。整個氣氛顯得放蕩和性感刺|激。抽籤活動開始。一位身著華麗的朱鸞色衣服,臉容高雅不俗的中年女人,手裡捏著一把簽子,開始圍著男人們轉圈子。
「想知道。總之接觸你就是要打聽這些事,這是命令。」
與多門開鎖的同時,門猛地被人踢開了。自動槍的槍口出現在門口。
這裏不是不許開槍的。因為在這優雅的含羞草公館處,響起了極不雅觀的槍聲會使興趣勃勃的參會者格外掃興,多門瞅准了這個漏洞,所以才敢臨槍不危,使盡搏擊之技。
智子聲調有些強硬,同誰爭辯什麼。
「嗯。」
仔細一看,鏡子的面前,有很多個改裝用的假面具。
「不,我想不是那樣的人,但。」
朝倉說:「嚇了我一大跳。我想要是被帶到鐵道公安辦公室太危險啦,於是就慌忙掙開辦事員的手逃了出來。我這樣做行嗎?」
「推銷地方大致找到了吧?」
然而,日本的政治家和官僚階層難知其意義之重大。對其重要性不屑一顧。對研究所給的預算甚少。設施更是不值一提。眼下最困難的是必須需要重力實驗室。這是宇宙間的實驗裝置,有了它才能使研究工作繼續下去。
多門的話都很明白。其一,確認出嚴矢子是不是在那裡住下了;其二,刀根教授自己還在不在那裡。
「電話號碼?」
轉動的撥號盤是給刀根教授住家的。
津山感到了一股危險向自己湧來。敵人並不只是開始反擊,而且是手段殘忍的反擊。
「好吧。你必須老老實實地回答,如有謊言,請吃槍子。」他靜靜地說。
「就到二樓去吧。」
「她的名字請給我再說一遍。」
周期性地感到頭痛。彷彿全身被躁鬱症般的憂鬱感壓抑,不能向人表訴。就好象有人發出了看不見的電磁波,攪亂了自己的神經系統,以至完全不能自拔。
刀根一次也沒聽到過回東京的話。其中,三十年前,在東京的街角和地鐵車站,看見陌生人物相互拍了拍肩,說了一聲「回鄉」,然後走到人少地方好象是請求幫忙找一些工作做。
時間只持續了兩三分鐘。
「智子,你也太不會撒謊,容易叫人一下子識破。為什麼當初沒告訴那傢伙發現我的事?」
「尼庫拉斯·多布魯依林。聽說你在核設施方面成績名列前茅,所以想見見你。想回去嗎?」
「是嗎,但……」
智子毫不在乎此時多門的心情如何,一句話也不說領著他穿過很長的過道,然後往左拐來到化妝室的鏡子跟前。

2

「我也不清楚。有人帶口信說教授去看法國芭蕾舞,回研究所時在上野耽擱了一下。」
黑暗深處的公館十分幽靜。多門將汽車拐了一個大彎進來。一位身著黑色晚會禮服的男侍者打開車門,恭恭敬敬地點頭,嘴裏喊著歡迎光臨。
「老闆在嗎?」
「哎呀,你這不是見外了吧。既然到了我這裏還說這些話。」
兩人象在北海道初次會面那樣,又扮演了一對初戀的角色。
津山將那張卡片放在手中不停地玩弄著。
含羞草公館,月亮照耀下的銅屋頂顯得十分蒼白。
那兩人倒下了。多門朝倒在地上的兩個男人心窩處一頓猛插,暴雨似的拳點直打得他們氣絕身亡而止。他立起身,急忙跑進白色波羅乃茨汽車裡。
「應該有,請等等,我把它寫在什麼地方了。」噪子非常渴。津山一口氣喝乾了一聽啤酒,把空罐扔進廢料箱,從內衣口袋裡掏出記事本啪啪啦啦地翻著。
「嗬,是葉山嗎?那裡我也曾駕船去過,找得准方向。這樣一來就不會盲目亂撣啦。現在我記下小坪的漁師姓名和地點。」
「也許還是介紹一下吧。這位是蘇聯外國貿易部部長尼科拉斯·多布魯依林先生。多布魯依林先生,為下月在東北舉行的日蘇經濟協作委員會做會前的準備工作,是昨夜剛抵達的。——教授,恐怕早把他忘了吧?」
要是不問就好啦,刀根有些後悔了。
對這些事早就有準備,自從那些卸在標的海域處的鑽石被掠奪之後,走私集團並不會含著手指,恬不知恥地在床上光哭。
注目一看,讓人吃驚不小,在含羞草公館各房間里都安有電話。但這電話聲音與其它電話不同,鈴聲響后就不會停下來。
「這樣太高興啦。」
此時,桌上的電話鈴響起來。津山作出一副戰鬥的表情。
自從六年前失去妻子以後,刀根在那狹窄的空間里幾乎沒有過跟女性這樣同坐在一起的經歷。儘管研究室的職員里也有女性打字員,但從沒有感到有異性吸引。
「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沿大路旁,是一道很深的圍牆,緊挨牆邊是一條密集的林帶,公館靜悄悄地坐落在別read•99csw.com緻的風景之中,巨大的鐵門處有汽車緩緩滑進。其實門只打開了兩扇中的一扇。
然後津山又問:「在金華山海載上船的自稱是海上保安監的秋村高德等人還關押在貨艙里嗎?」
辰已拿起身旁的體育報,手指在報中藝術和技能下段的廣告欄一角:「會議恰好在明天晚上召開。看,請看看這裏吧。」
在東京公園樹林叢中的暗處,文化會館大廳的外面,水銀燈的光線下停著一輛黑色的日產高級轎車。
奔跑中,看見了有三個男人一聲不吭地跑上來想堵住多門。這是由上和下構成的力關係,多門利用向下的衝擊力量跑下樓,揮舞自動槍的槍身由上往下,朝三人打去。其中的一人倒向扶手,另外兩人抱著被打的肩膀哭爹喊娘地從樓梯上滾下去。
「請你不要說這些啦。我可沒問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喲。」
「真奇怪。又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模樣。」多門在智子的耳旁說。
谷端的經歷、人員關係,以至現在的工作是鮮為人知的。可他作為親蘇派的院外活動集團中的人員。肯定同秘密機關有什麼勾當,在電話里曾提到這些事。如果谷端在某處有什麼秘密辦事處的話,那麼它的地點在什麼地方?失蹤的三人會不會也被帶到那裡去了呢?
以前是上級,眼下地位發生了變化。谷端早已是十足的商人了。
「四年前,在面朝日本海的高山縣雨晴海岸邊,打撈起一具已經辯不清模樣的男屍。此人就是帝京大學工學部助理教授秋吉猛久。在調查此人的時候,引出很多耐人尋味的事情。有關這個人的事還是請去打聽一個曾在銀座居住,當時已做母親的渡邊留美之事吧。如果打聽到什麼的話,也許就會明白我為何在這裏,為何要勸你走。也許就有機看到失蹤的刀根靖之教授。到此,一切你都會明白的。啊快逃吧!」
「那,你呢?」
大尉眼睛盯住卷宗,突然啪地合上。
津山用手掩住受話器,同多門講話。
智子習慣地抬手吸了一口特製捲煙,綠色的香煙肯定是自製的。多門看著她的舉動。
「是的,有那麼回事。不過想不起來了。」
從那以後,整整經過了十五年,津山鐘錶店里闖入了一夥強盜,父親慘遭殺害,母親的行蹤不明,值錢的東西洗劫一空,這些店內的鍾錶和寶石不久便出現在銀座第一寶飾的前身,即美室商會的陳列窗里,辰已告訴津山,他戰後與津山雄三郎分別後,經過多番努力,終於在御徒町的黑市獨立了門面。
「有什麼好的主意嗎?」
首先是刀根嚴矢子。本想問一下托嚴矢子辦的事情進行得怎樣,於是就向代官山的公寓掛了電話。電話接通了,反覆幾次,嚴矢子沒有在房間里。
刀根心情越來越不好受。他習慣於在馬場上那些發暗的、磚瓦結構的航空宇宙研究所中連續工作二十四小時的生活,看不慣這些奢移無度的酒席,以及女人的肉感刺|激,頓時,無名的怒火使他難以保持平靜。
誰想這樣悄悄地被殺害呢?還是服從為好。是,刀根這麼應了一聲。
「這不是我的。出入裏面的某經紀人是那裡的會員,往入要參加一些活動。這張卡片是從那男人手裡借來的,請放心,拿它進去看看吧。」
「嗯,有危險」。
「我只想早一天回到日本。至於說違反了你們的規章制度那是不得已的。我們承認有逃跑行為。」
不完全象說的那樣。刀根擔心的是谷端流露出不會受天氣的左右。
狼狗頓時勃然大怒,叫著朝他們撲來。兩名男人慌裡慌張地叫狼狗的名字。那條被多門踢怒的黑狗根本就不聽,斯牙咧齒撲在多門肩上。
要去的沙龍在地下第一層的大廳。毛絨絨的地敵把齊踝子骨處全淹埋了,照明光線十分暗淡,很多地方放置著躺椅和沙發,看樣子沙龍里酒宴方酣,熱鬧非凡。
開車的是位從不開口的男人。
那好。明天晚上派多門打入進去。如果那位叫敦賀由希子的女人就是以前行蹤不明的母親的話,作為她的兒子肯定是不想見她的。還是多門去的好,他可以扮成若無其事的會員,親臨現場刺探一點情報回來。
這女人,到底有多大年紀無人可知。如果她穿的是和服服裝的話,那肯定會給人一位服裝學院的大院長的印象。她大概就是含羞草公館的主人,敦賀由希子。
米夏用白細的手送過火來。
「那時,正處在危難之機得到你的幫助。時間太緊張,還來不及說謝謝。」
多門撐起身子,不慌不忙地貼上去,邊將嘴貼在智子的耳邊。
飛機肯定會受到天氣的影響。蘇聯民間航空局的TV-二型飛機儘管是性能優良的民航班機。但也不適應機場的氣象條件。從今天谷端的話中,他感到的並不是平常的飛機。
「是的,開得漂亮極了。」
「給你添麻煩啦,只是預防萬一起見。」
「是。這裏不得有任何交談,都是現錢交易。只是一晚上,可以象野獸那樣盡情發泄。這就是含羞草的公館。會議內容就那麼簡單而富有吸引力。」
津山問:「現在你在什麼地方?已經離開了館山嗎?」昨晚,曾接到同貫的北斗丸號漁船進入館山港的電話。因此,也把這間臨時辦公室的電話號碼告訴給同貫。
在停車場的一端。就在多門接近白色的波羅乃茨汽車的時候,一處不易被人發覺的拐變彎處,兩支自動槍抵住了他的腰部。這些人好象是藏在汽車的背後,這兩個人二話不說,上掐住他的下巴,並命令他扔掉手中的自動槍。
津山這下被他問住了。不容分說,關鍵就在這裏。
「給他們解開繩子。一個一個地解,然後再帶到我的辦公室來。」
一位年輕女人坐在後面的座位上,金髮大眼,皮膚白凈。女人用含情脈脈的眼朝他微笑:「請,請坐吧。」
「喂,電話。」
她自我介紹,名叫秋吉智子,是十天前,曾出現在北海道的鴻之舞,與多門龍二駕駛雙奧托飛機降落在御殿場的女人。刀根當然也聽說過此事。
房屋的布置完全是象個愛情旅館那樣。剛關上門,多門一下就抱住智子的腰肢,取下假面具,將嘴湊過去。
此時,多門根本就把津山講的關於失蹤三人可能被關在此處的話忘掉了。
「等等,請等等。」
「美紀這東西……到底去哪裡啦!」
「好吧,在葉山附近休息一下。」
「發生了什麼事?聲音簡直是要同誰打架似的。發生了什麼?」

4

「是的,有一些事情要辦。由谷端君來兼陪中。」
多門雙手抱在胸前,焦慮地擰擠著眉頭。這般神態不只是為嚴矢子的事,還涉及到森尾美紀。她昨晚溜出作為臨時宿舍的愛情旅館之後,便一點消息也沒有。
「勞駕你啦,剛才電話的聲音沒有聽見?」
「谷端君,希望你的談話要簡單明了。我打算堅持每天早晨慢跑,所以晚上要早點休息。」
「不,我聽說的不是那樣,如果決心已定,就可以按那樣準備,是什麼時候?答覆了再出發?」
「辰已先生,非常感謝你提供的情報。」
「如果只是獵取人頭,對方應該是採取較為體面的行動。從教授沒有回到家中來看,多少是被欺騙了。交談中不僅是要招聘的事宜,而且還包藏著危險?」
「還打聽了一件事。谷端千三是生意人,但也有不同之處,消息十分可靠。第一寶飾對待那些沒有經驗的同行撥扈,主要是依賴銷售廉價鑽石。當然他的背後是靠低價收買走私的蘇聯鑽石。谷端看起來很象一個經驗十足的商人,他的頭腦清醒,商才橫溢,思路縱橫無際。這傢伙擅長於鞠躬行賄,是一個地道的政治商人。早年從西伯利亞回來的時候,碰上岩石來件,為了將現金換成實物曾暗地裡四處活動。這傢伙的思維敏捷,要不然的話混不到現在這種地步。」
根據黑田的回憶說,美紀在昨天夜裡九點左右,同他說有點事,就離開了浜松町的飯館,好象是朝著自己的公寓所在地惠比壽去了。管理人員說曾看見她在大門處進了電梯,以後再也沒看見什麼了。她的房間里十分安靜,但夜裡十一點時,隔壁的人聽見美紀的哭聲,看樣子是剛一回來就被等候在屋裡的人抓住,然後帶到什麼地方去了。這樣,這樣一來……
「請。那位女性陪同你。」
多門給他看了會員證和徽章。
電話傳出一位清晰的老年家庭女佣人的嗓聲。
「來,喝一杯。」
「等等,你不得無禮。這位先生是河島先生請來的。」
「真讓你費心了,我不適合酒宴,能不能到外面什麼地方去談?」
這位年滿六十的老人,穿一件很象出海人常穿的皮子作業服,名叫辰已五郎。他微躬著腰領津山來到辦公室,讓給沙發坐,然後吩咐店堂夥計快端咖啡來。
「想死你了。」智子興奮地抱住多門:「自從在御殿場的愛情旅館分別以後。」
她象早就知道津山的事似的,聲音變得急促和親切。
「先生。可以抽一支煙嗎?」米夏抽出香煙。
據同貫報告,東京港里航行的船很多,為了安全在東芝浦進港,碼頭的法規很嚴格,海上保安廳和水上署的監視哨也十分仔細。走私船肯定被作了記號,所以,昨晚就一直隱蔽在干葉縣館山附近的峽谷之中,以便於了解有關進港手續等,再尋找時機。看來危險仍然很大,在芝浦進港可能會被敵人察覺。當然,可以從內房、三浦半島和伊豆附近的峽谷中進入,然後將貨悄悄地卸下。也許這樣比較安全可靠。
「想想……」
語意十分簡潔。要想不被槍斃,今後必須服從地區政治局的命令,必須回答有關問題。
谷端趕緊說:「我來介紹吧。這是本辦事處的敦賀由希子。敦賀女士在青山是經營寶古服裝以及合法證券,是我的貿易夥伴,被譽為埋藏在日本服飾、寶飾界中的女皇。」
智子吐出嘴裏的煙氣,不時發出妖滴滴的竊笑和不客氣的責罵聲,並緊緊地偎倚著多門的身子,邊摸著他的屁股邊在耳邊悄悄地說。
刀根望著那有些發愕的表情。
高級轎車一點聲音也沒有,悄悄地穿過夜中的大街。
「成城學園?這是怎麼一回事?」
「好,決定了。同貫君,就這樣做吧。北斗丸在夜間關掉舷燈,作大迂迴橫渡東京灣,進入三浦半島前面的相模灣。在葉山的峽谷里有一個叫小坪的漁港。那裡有我相識的漁師,我們也有一隻釣魚船停在那裡,所以請你們在那裡進港。對方,由這邊預先聯繫好了的。」
「好了。這邊也有一位可吐點實情的女人。就是那位秋吉智子。把那女人拖出來瞧瞧。」
參与逃跑的谷端和海島等人也在read•99csw•com那裡被分開。他們之後受到什麼的待遇,刀根回到日本以後一點也不知道。
「你們這樣逃跑按規矩是要被槍斃的,希望這樣嗎?」
當然,津山一家也是計劃從樺太逃往北海道千萬家中之一。只是因為裝有比人還重要的財產,所以在多蘭泊的漁村僱用了那些見多識廣的逃跑擔保人和隨身帶著防身棒的日本兵進行武裝押送。當時,海面十分平靜,不見平時那樣的狂濤駭浪。按理說應該平安無事地到達稚內。
它靠近西伯利亞的巴依卡魯湖。從北滿的牡丹江附近搭上一列很長的火車,他是被編成上千人日本兵大隊中的一員,當時是昭和二十年十一月三日。要是沒有哨樓、鐵絲網和收容所的樓房的話,這裏的風景就完全同油畫一模一樣了。木結構的營房裡光線很暗,放著雙層窄小的床。那俄羅斯式的收容營房,關押了一百名犯人。所以被稱為百人營房。嚴酷的冬季,單調的伙食和繁重的勞動日往夜來,地獄般的生活需要非人般的毅力才能忍受。
「啊……失禮啦,請問你的姓名。」
「那含羞草夫人指的是什麼?」
馬路里冒出一股烤雞肉串的煙味。艷麗無比的霓虹燈比那波光閃耀的海面有增無減。津山藉著燈進入靠近國電御徒町車上的馬路。
谷端千三的聲音,對刀根來說又彷彿回到了遙遠的西伯利亞。
忍著剜腸絞肚般的傷痛又跑起來。多門一面罵著混蛋什麼的,一面反拿自動槍,出其不意地朝一個端槍刺來的男人腦側部打擊。
多門沒有辦法,只好照他吩咐,伸手去口袋裡拘假身份證,就在這時——
「我也想。」
「是,是那樣。就是那批蘇聯鑽石吧,我物色了買主。但是,不管怎麼慎重,還是容易被第一寶飾發現的。」
錄像和酒的作用,使人們的性|欲難以控制。使到會者忘掉了工作、交易以及公司所帶來的煩惱。大廳不斷響起了衣服被撕破的聲音:想躲開粗野行動而發出的嬌滴聲,其間,還夾雜著痛哭聲。當然還有很多女人在向男人挑逗。
對面桌前坐的那人是初次見到的面孔,沒穿軍服。刀根憑直感猜想他不是KGB的人就是莫斯科政治局的人。這人黃頭髮,戴著眼鏡,看上去一副秀才貌,完全具備蘇聯優秀分子官僚階層的氣質。
他盯住津山的眼眶。
「我不知道。現在,請你別分心,干這事專心才有勁。」
今晚一定能見到她。萬一見到她,就得趕快躲到別處,再好生觀察一下。多門相信她今晚一定也在場。
「製片廠里也沒有美紀。辦公室的同伴們對忘掉時間表的事情正大發雷霆呢。」
「是在成城學園的家裡。」
「哎,如果是當官的,或者是什麼的,當然會有些臉熟的吧。戰後,在東京突然碰到一些熟人,當時日本正處於貧窮時期,聽沒聽說有四人為了糊口,曾共謀襲擊了津山商會的事?」
一點也沒印象了。
「打攪教授真過意不去。」
但為了慎重起見,他摸了摸身上的短刀。
那人沒有回答多門的所提到的事。
「不,錯啦。」
「好的。什麼時候學句黑話吧。」
津山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不得不暗下決心,一定要深入虎穴探個究竟。
「還是到附近的酒吧去喝吧?」
津山眼裡帶著一種親切的目光,掃視了店內。
「喂,津山。」
就是智子告訴的那根。
「哈巴羅夫斯庫。」
他懶心無腸嘟噥:「那太費心了。」
仔細想來,這對各懷心思的男女沉浸在這般親熱之中真是世間少有。他們將來真的要成為戀人或者結成夫妻是不可思議的。
「為什麼你老是要催我快逃呢?」
「不,我沒有看見嚴矢子。姑娘在哪裡?先生也從昨晚沒有回來,我心裏十分不安。」
「啊,謝謝。」
嗬,這含羞草公館果真是超一流的豪華房子。但不知內幕的人從外表看它,根本不會想到它競是秘密俱樂部的巢窟,或者是秘密機關等等,只會認為是一棟常見的高級官邸,裏面住的是一些儀錶堂堂,舉止高雅的政府官員或者是大學士而已。
「嗯,知道。不過從來沒有去過,是佑天寺。」
除外國女人,所有參加晚會的日本男女客人都戴上假面具。假面具的顏色只有黑和灰色兩種。好象是假面舞蹈會。與會者相互不知其本來面目。辨認漂亮女人就只能從舞姿和身段來確定。直到在舞會結束,成雙成對進入單間以後,面具也是不能取的。
多門停住腳,擺過頭去,啊,這張臉不就是在執政黨中擁有強大勢力的河島泰介的臉嗎?
「洋水仙開了嗎?」
從窗子跳出去就真的沒麻煩?哎呀,沒有時間再猶豫的了,外面喊得又那樣緊張,只有這樣孤注一擲。剛穿好衣服的多門將智子推倒地門邊,然後把她拉到門的死角處,順手扭開門鎖。
辰已臉上浮現出有些難為情的神色:「萬一,一點也不知道這些事,特別對我來說還不敢肯定。」
津山這伙海盜集團到東京已經是第三天了。在芝浦埠頭倉庫里藏好啤酒桶之後,津山在這裏專心看守,並同多門分頭與各企業和寶飾商人秘密地接觸,正當洽談鑽石拋售之事有了新的進展的時候,在他們身後又發生了令人費解的怪事。
從三宅坂赤坂又出青山街,好象是朝世谷方向,出發之前,聽說過成城學園,因此刀根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忐忑不安。一般大使館、謀報機關老窩和秘密機關的總部都設在寧靜的住宅區。
但是,壞消息傳來,刀根的希望化成泡影。一月三十日,宇宙飛船挑戰號發生了爆炸事故。
夜裡,在雪中奔走,白天找塊樹蔭處休息。糧食是靠從車上偷來的土豆。第四天,在某處的森林哨處,發現了一家農舍,便推門進去。他們都怕凍傷了身子,此時,終於找到了溫暖和糧食。
「是,請稍候。」
當然,這樣的事早已估計到了的。多門仍是那副神態,無所胃。其實心裏在想被拒絕才好呢!退到外面之後,還可以翻牆而入,說真的,多門本身的性格就是這樣的,正大光明幹事還有些提心,暗地裡什麼事都敢做。
多門不加思索地從中抽出紅簽。
由於狼狗撲竄上來的動作,給另外的兩個男人也造成了恐懼感,他們也立刻閃開,想讓過狼狗。多門撥出藏在懷裡的刀子朝狼狗的喉管刺去,返身用刀尖扎進身後一個男人的大腿上。鮮血四處飛賤。那個男人痛得直叫喚。正當狼狗咬住肩上不鬆口的時候,他藉此機會用自己的身體朝另一個男人衝撞過去。一聲槍響,被撞倒的男人開槍了,不過並沒有擊中多門。
原因很清楚,不僅是「回鄉」。此時,刀根的研究課題沒有實現,他正在搞鈦合金研究。日本的鈦合金系新的研究領域,刀根被譽為開創者。
「嗬,谷端也是從西伯利亞回來的?嗯,這麼說我的推測錯了?」
「你是在日本長大的?」
「刀根教授昨晚可能到什麼地方去呢?」
「是嗎?」
「在日本能會見?」
現在可以肯定,這些女人的供給來源,其後台肯定是那個含羞草房子的主人。
「如果到了葉山後,有時間的話,給這三人一點甜頭嘗嘗,讓他們吐露有關偷運鑽石的詳情。那個叫秋村的男人可能是谷端的心腹,同時也讓他的部下的那位叫小煙絹子的婦人也多少開點口,可以採用同樣的方法使他們開口。」
語言交談當時在收容所里是十分吃力的,刀根對中尉的話意多少還是有些理解。但在交談中聽不懂的時候可以用手勢。
「放開我,痛死啦。」
「不,少東家!沒有什麼,那樣的事不要緊。你不是小孩啦。危險對你來說算不了什麼,難道不是嗎?」
一個男人,側身緊握槍柄,則一進屋就十分驚愕,緊接著嗓子里發出豹子般的嚎叫。不知什麼時候,從背後飛來一腳,那人的背彎了下來。一把鋒利的匕首空中一閃插|進了那人後胸。趁他東倒西歪朝牆壁靠攏之機,一條人影飛快地奪走了手中的自動槍。
多門龍二到達那裡是第二天晚上十一點的時候。他乘坐的是一輛象牙色的波羅乃茨。鼓足勇氣,精心將自己的外表打扮了一下,按津山所指的道路來到了高級住宅街的中部,一座銅屋頂的建築物映入了眼帘。
津山猛地發覺辰已透出的情報中有一線希望。
刀根靖之正欲鑽進後排座位,頃刻間屏住了呼吸。
津山和多門對視著。沉默是對眼前發生的一切給予承認。為了打破屋內籠罩的抑鬱氣氛,津山離開桌子,打開屋角處的電冰箱取出冰鎮易拉罐啤酒。
「還是換一個地方,我想獨自佔有你。」
取名為含羞草的洋房子?津山自語時,辰已打開桌子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張像是什麼會員證的卡片。
多門不加思索地回答:「為了會會你,我這不是明知此處有危險,還是硬鑽進來了嗎?」
汽車駛進正門的停車處。
中午,明媚的陽光從窗夕謝進。對面大樓的窗子玻璃反射的強光非常刺眼。大樓和大樓之間斜繞著一條單軌道,那彎曲的軌道在人們的視線里劇烈地晃蕩,叫人十分懼怕。美紀在到達東京的那天夜裡,為對津山去嚴矢子住處的事很不滿意,也許是心情浮躁才出飯店去散散心吧。
在形狀象暖爐的中間,突然亮起了赤色的蠟燭火焰,使整個大廳變得光怪陸離。女人們讓各自的男舞伴坐在大沙發和躺椅上,自己卻坐在旁邊,還有的坐在前面的絨毯上,坐好后,就開始相互愛撫。
當時,在上野車站取貨窗口時的朝倉受到莫名其妙的接待。根據辦事人員的話說,有情報向國鐵當局說,從網走發運的津山佑介的貨物,有爆炸之疑,國鐵在大宮操車場接受鐵道公安局官員的檢查。現三個啤酒桶是可疑之物,存放在操車場之中,不能領走。所有這些不管有任何理由都必須經公安官員的調査之後方放行。
「哎呀,你還操什麼心呀,在這裏搞應酬的是決不會把秘密向外泄露出去的。」
「你想不想知道我們藏鑽石的地方?」
看津山接電話的表情,多門羅嗦起來。
轎車沒多久就進入了成城學園的大街。住宅區內十分安靜。日產汽車發出的引擎聲微弱得同衣服的摩擦聲相似,穿過一排很長的圍牆,到了一處官邸。
第九天,門被打開,一個尉官帶著二名士兵進來。
室內傾刻出現死一般的靜寂。這種靜寂或許是辰已感到對很久未現身影的津山突然而到不知說什麼才好?沉默之中帶有某些叫人困惑的含意。
「請!大家都等著你。」
從這以後,刀根臉上充滿鬱悶的神色。
然後智子又領著多門通過一道長走廊往豪華沙龍走去。途中經過了幾間帶圓形窗口的房子,多門不慌不忙地窺視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