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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

橋

「明美,不敢越過軍用隔離柵吶!否則你會被關到監獄里,至少判三年監禁的。」
明美覺得腦子裡轟的一響,嘴裏喃喃低喚道,緊接著,突然扯開嗓子尖聲叫了起來。
鯰子姐冷冷地注視著湊近軍用隔離柵的螢子,附和了一句。
警衛兵慌忙轉身去追,可是,男子已經跑遠了。
「沒有。」小涼的臉從參考書上挪開,面對明美認真地答道。
快了,值勤的時間就快結束了!
「我去過。我還在奈良看過大佛。」
「瞧她這樣!」
「不知道!但是,如果真來的話,東邊或許就該結束了吧。反正不管待在哪邊,如果沒人掏錢付賬還不是一樣。」
「兼平?你……還沒和那個男人分手嗎?」
「跟掛有醒目藍色牌照的車輛是一個道理!」
男子的身影此時已經到了橋那邊。隱約間能看到對面的警衛扣住他的手腕,左右兩人將他夾在中間帶走了。
「英司!」
「那是什麼?」
麻耶妹吊下臉來。和身穿T恤、素麵朝天的麻耶妹恰好相反,為了防止日晒,螢子把一張面孔塗得面目難辨。這時,她正在神經質地把玩一副太陽鏡。
明美嗤嗤地笑起來。
看上去,在他那邊值勤的人員大都像從某大銀行調派來的人手,個個氣勢軒昂,唯獨他是一副從激烈競爭中敗下陣的模樣,渾身上下沒有一點活力。周圍的值勤人員幾乎沒人願意理他。
麻耶妹愣了一下。
「唉呦,都3點了,該喝茶了!」
「不是味源那家店的腌咸蘿蔔,還真不成。」
警衛們也注意到橋上異樣的動靜,紛紛端起槍朝橋上瞄準。
明美說完,「噗」的吐了一個煙圈。
忽然,麻耶妹提高了聲音。
「但是,想想就不舒服。在這種時候,讓我們幾個女人坐在這兒……在軍用隔離柵值勤的任務應該交給男人才對,那樣才能顯現出他們的價值……」
「那人是老百姓嗎?」
「呵,好香的味兒。代我謝謝他。」
警衛兵無可奈何,只好眼巴巴地盯著他的背影。
「治外法權?」

04

「鯰子姐,你看這個怎麼樣?」
「奈良的大佛一尊大概值多少錢呢?」
「唉——真想回去吶!再不給我家比比餵食的話……」
鯰子姐憤憤地說著。
「站住!再不站住就開槍了!」
「喂,明美,今兒個的腌咸蘿蔔怎麼這麼難吃?」
「研究班?」
「真是的,真不知道她打算這樣到什麼時候!」
警衛們端起槍對準他,大聲喊道。
「呀,是不是真的要來?」
明美悄悄地咕噥道,「螢子可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曾經以第一名考出來的人才吶!」
明美把一團包得圓圓的紙包遞給鯰子姐。小新是個技術超一流的美容師。雖然鯰子姐也常常去其他美容院,但是,一提起小新她還是很滿意的。
「是。」
「小涼,你去過西邊嗎?」
大伙兒這時才顧得上轉回身來看明美。
「難道,你是藤原君?」
「然後,對面就有槍子朝您飛過來啦!」
「不知道。」
「告訴你麻耶,防晒必須從年輕時候開始哦!否則,黑色素在皮膚上就會一年接一年地沉積下來,連眼睛和嘴唇都會被https://read.99csw.com晒傷的。」
「小涼?」

01

「意思是說:不管東邊的法律還是西邊的法律都不適用嗎?」
小涼一愣,剛要開口問她,又慌忙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明美苦笑著,像在為螢子感嘆:為什麼這女孩兒要幹這一行?
「嗯,起碼得守住橋嘛!」
「您幹嗎要去那兒?」
突然間,青年男子像是清醒過來。他拿出最快的速度,頭也不回拔腿就向回跑,眼看著身影就小了下去。
鯰子姐微微聳聳肩。
坐在鯰子姐隔壁,正在修指甲的麻耶妹饒有興趣地抬起頭來。
「是嗎?」
「別提了,遊手好閒的男人們,要麼他就說已經找到媽媽桑替他值勤了,要麼就是對政府抱怨說他們已經連續值勤值過三次了。」
又到了橋上的警衛換班的時間了。一切都是慣常的儀式,隊員們邁著同樣整齊的步伐走過來,從上到下就像被誰用一根直線穿在一起拽著一樣。
小涼抬起頭,若有所思地考慮著。
「難道我說得不對?政府又不替咱們墊酒錢。只要有人願意掏錢替我付賬,管他哪門子呢,是西邊、還是東邊,哪怕從土星來的人都無所謂。在掏錢付賬這種事上人人平等。客人只有兩種:一種掏錢付賬,一種不掏。」
「『佐倉』的媽媽桑好像也是那麼想的。據說她因為濫用幫人值勤的權利,被客人揭發了,這樣一來,大家都越來越不信任對方。最近,甚至有人出面要求信用調查所介入,調查媽媽桑到底有沒有在值勤。」
小涼罕見地加了一句。
螢子喃喃地念叨,於是,男人面露感激之色,深深地點了點頭。
此時,叫藤原的男人已經淚流滿面了,螢子的眼裡則滿是同情,正靜靜地聽著對方的傾訴。明美有一種不舒服的預感:完了,看樣子螢子又撞上一個倒霉蛋男人了。
嘈雜聲越來越大,人們手搭在軍用隔離柵上亂鬨哄地聚在一起。
鯰子姐一面啜著牛奶飲料,一面咕噥道。
「幹嗎那麼傻!衝過去,你會吃槍子的!」
「對不起,明美。特意送給我的香皂被我扔出去了,代我給小新道個歉吧!」
「討厭,說什麼吶!」
大伙兒開始七手八腳地收拾熱水瓶、塑料器皿,將這些東西一一歸位。
「我想起來了,您是和我在笹本研究班一起上過課的藤原君。唉呀,真想不到。會在這種地方碰到您!」
不知打哪兒突然間冒出許多人來,警衛們一個接一個地飛奔出來。之前悠然自得的情景驀地一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忙亂的氣氛。
「唉!別看她嘴上說什麼一線體驗生活,還不是想早點安頓家裡人,多弄點錢花!螢子她爸爸早早就沒了,媽媽又落下一身病,雙胞胎的兄弟吧,還躲在家裡不出來。」
「是明美妹子的兄弟?」
「如果對面大舉進攻的話,這邊可就一點辦法都沒了,咱們手裡可沒有什麼武器,在這兒坐著值勤,不過是擺個樣子給人看,弄得還得朝九晚五地值班,搞得像傻瓜一樣虛張聲勢。如果裝裝樣子那麼重要的話,不如搞幾個人體模型擺著吶。哼,在這兒值read•99csw.com班的那點兒工錢,連付清潔費都不夠!」
「好像是。」
明美幾乎失控了,拔腿就要從軍用隔離柵上跨過去,大伙兒慌不迭地拽住了她。
藤原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圓,崇拜地望著鯰子姐。
「……明美!」
鯰子姐再不猶豫,說時遲那時快,抓起一個物件便砸了過去。
「只有明美您一個人在這邊?」
麻耶妹低聲說。
「回來!快回來!傻子!」
「嗯,怎麼啦?」
「是香皂。小新從倫敦買的。」
「這兒,指甲徹底幹了,看上去還不錯!」
明美在煙灰缸里摸索著。
如大潮退去般警衛們漸漸散去了。
小涼帶著複雜的表情將視線投向螢子。
「好啦!那些人跟咱們比拿的薪水不知高出多少,站在那兒也應該。」
「謝謝你,鯰子姐。」
明美撕心裂肺的叫喊和鯰子姐粗魯的罵聲交織在一起。
「根據規定,橋上屬於治外法權區。」
鯰子姐望了望橋上的身影,又轉回頭看看明美。
「站住!」
「……英司!」
「螢子皮膚白,我呢,本來就黑,最討厭往臉上又塗化妝水,又塗防晒霜。黏糊糊的,皮膚都透不過氣來。」
麻耶妹一面端詳著自己的指甲,一面自顧自地小聲說道。
「人家都說像。」
「比比是什麼啊?」
「把掏錢付賬和東邊的命運放在一起相提並論,只有鯰子姐想得出來。」
「你們學校現在還不讓學生進嗎?什麼時候能恢復上課?」
的確,有誰跑過來了。混凝土橋上,隱約間可見一個男人的身影正朝這邊跑過來。
「嗯,可能還沒人注意到這一點吧。不過,如果我是西邊,肯定會爭取早日把這座橋拿下,佔領這裏的據點。那樣一來,很快就能掐斷咱們東邊用來輸送士兵的兩大樞紐。」
「咱們買回來一個放在店裡怎麼樣?」
潔白的雲兒在天空中悠然自得地飄蕩著。
「我膽子小,又窮。再不努力干點什麼,心裏總覺得不踏實。不過,如果有一天東邊和西邊統一了,律師這種職業一定搶手。」
藤原獃獃地站在原地,半晌挪不開步子。
鯰子姐擺了擺手,朝眾人轉回頭來。
「您好,承蒙關照啦!」熟悉的送酸奶的阿婆來了。
鯰子姐翻著值班表向螢子問道。
小涼彬彬有禮地應聲道。
「小涼,你不一起來點嗎?」
一個圓圓的物體「啪」的一下,不偏不倚地正砸在距離男子最近的一個警衛的皮帶上。
「什麼?」鯰子姐像被挑起了興趣。
「別!別開槍!」
從剛才起,擠在軍用隔離柵內湊熱鬧的人群,看見那頭的光景都垂下頭,眾人沉默無言地返回各自的工作崗位。不久,空氣又恢復了寧靜。
「嗯,謝謝。」
明美也在哭喊著,但是,她的聲音根本傳不到橋上。男子擺出了一副豁出去的架勢,拚命地向警衛們解釋著什麼,可惜警衛兵直搖頭。接著,便聽到端槍的聲音。警衛們開始放聲大喊起來。青年男子踉踉蹌蹌地舉起雙手。
鯰子姐的老花眼越來越厲害了,明美暗想。
「首先您就得被警衛扣壓。」
「鯰子姐曾經是民間棒球隊的精英呢!你知道棒球巨人隊嗎?他們物色人選時挑中過鯰子姐呢。」
「英司!英司!」
read.99csw.com「是嗎?和明美長得像嗎?」
明美嗚咽著,緩緩地點了點頭。
「真傻!」
警衛被這冷不防的一擊嚇了一跳,急忙轉過頭來。其他士兵也一齊轉回頭看。
時光在閑散中度過,望著天上的白雲飄過,讓人頓生倦意。
「您有兄弟嗎?」
「民間棒球隊?」
螢子插了一句。
軍用隔離柵內側的其他人似乎也注意到那個身影。一個人,緊接著,又有一個人站起身來看,四周亂鬨哄的。
「嗯,他在小學教書。」
「怎麼回事?」
「可是,從戰略角度講,我覺得這座橋的位置還很重要!」
四周響起一陣取零錢時叮噹作響的聲音,鯰子姐買的是原味,明美買的是椰子味。
正守在隔壁位置上的鯰子姐嘟嘟噥噥地發著牢騷。
警笛響了起來。零零散散的警衛從值班室里奔出來。
明美的臉還是慘白無色,淚水正靜靜地從她的臉頰上滑落。
明美連哭帶喊地嚷著,面孔漲得通紅。終於,男子停下來,和用槍對準自己的警衛們爭執起來,現場的氣氛看起來十分不妙。橋這面,也有許多警衛們正冷冷冰冰地端著槍。
「嗯,好像是個普通人,看,他正朝這邊跑吶!」
鯰子姐嗞溜嗞溜地喝著茶。
「一直見不著他們,兩年了,爸爸的身體好像很差……」
「嗯,咱們應該買得起吧。」
開始,還有過幾款抽著不錯的香煙。就算不得已只抽煙頭,她至多能對付著抽幾口,然後再將剩下的煙蒂熄滅。明美對酒或吃的東西都沒多大興趣,唯獨對香煙來者不拒。只要能抽上煙,管這地方叫天堂她也願意。

03

「別開槍吶!」
「明美妹子,別這樣,鎮靜一點兒。」
「嗯,什麼?」
鯰子姐嘆了一口氣,麻耶妹和明美兩人也同情地看著螢子。螢子的男人運真不怎麼的。一看她那樣,就讓人覺得:對於女人來講,個性善良卻平凡的男人真是再糟不過了。
「對對,那種偷懶的傢伙表面上擺出一副忙忙碌碌的樣兒,剝奪別人的時間還裝作滿不在乎。」明美也表示贊同。
「唉呀,你說什麼吶,明美!」
「謠言,肯定是謠言!到今兒個為止,那種謠言不知道傳過多少遍,沒有一個是真的。首先,如果真要打仗,怎麼就給站崗的配那兩個警衛。」
「英司!爸爸他老人家……」
小涼笑眯眯地回答道,同時拽過一把摺疊椅坐下,翻開參考書。他在學校讀法學,現在的目標是通過司法考試。
螢子還在入神地聽藤原君說什麼,兩個人說話的時間真夠長的。和剛才相比,她臉上的表情更加嚴肅,似乎已經完全沉浸到藤原的故事中。不過現在,換成螢子在落淚了。
「快,現在!」
「可是,那橋既不屬於東邊,也不屬於西邊。」
鯰子姐大聲喊道。
連撿煙頭的事都做煩了。
「對,對,您說得沒錯兒!」明美誠懇地點了點頭。
「唉?什麼?」
一聽這話,鯰子姐的眼睛瞪了起來。
「不是的,我能拿到在軍用隔離柵值勤所得的報酬。而且,他現在也挺不容易的。老婆死了,底下還有兩個孩子,孩子年齡也小。小唯那孩子還患上了過九九藏書敏症……」
「螢子在哪兒?」
空氣里冒著徐徐上升的熱氣,現在是眾人用茶的時間了。有的人在吃方便麵,遠處還飄來一股炒蕎麥麵的香氣。好像聽誰說起過:軍用隔離柵值勤人員使用的輕便電爐是拿會社的經費墊的。
「我真想去看看!過去,學校是不是經常組織學生們參加修學旅行呢?」
眾人不約而同地愣了一下,紛紛將目光投向明美。此刻,明美面色慘白,定定地看著橋上。
雲在頭頂緩緩地流動著。不知從哪兒傳來廣播的聲音,鯰子姐在臉上遮了一塊毛巾打起盹來。為了不破壞梳好的髮髻,她練出了一手絕活:坐在椅子上也能睡著。
螢子認真起來。
即便如此,年輕男子仍然沒有停下腳步。現在,他已經跑過了橋中央,正在接近這邊。
大家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
「你真了不起。老是那麼認真學習。」
「如果橋的位置重要,幹嗎才派那幾個兵把守?」
「唉,螢子你是代替誰來這兒的?」
「鯰子姐,我差點忘了,這個是小新放在我這兒的。」
鯰子姐的語氣漠不關心。
「有個弟弟。」
「放哪兒合適吶……」
「嗯,我家人住在那邊。」
「對不起,常去的那家店今天休息。」
「喂,小涼!」
「唉,那人不是警衛嗎?」
鯰子姐皺起眉頭嘖嘖咂嘴,同時,使勁地晃著手臂喊道,「回來!你不要命啦!」
「小新讓我轉告您,有空的話,下次一起喝酒。」
「完了,她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是我家養的一隻鸚鵡。那小東西可嬌氣了,照顧它稍不到位就跟人鬧彆扭。現在我把它託付給店裡的小夥計照看著,但那孩子有沒有好好喂它就不好說了!」
麻耶妹答應著,從大提包里拎出暖瓶,明美也取出塑料器皿。沒看到吃茶點時搭配的醬菜,鯰子姐沉下臉來。
鯰子姐突然間像想到了什麼。
「……螢子?」
「是啊!」麻耶妹連連頷首。
明美直視前方答道。
明美面色慘白,掙脫了眾人拽著她的手撒腿就跑。
麻耶妹嘟囔著。
鯰子姐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溫和地拍拍她的肩膀。

02

「就是說,和指甲晾乾的道理一樣,皮膚失去了水分。」
螢子猶豫了一下,隨即低聲答道。
「嗯,很大!」小涼的眼睛眯縫起來。
四周再次恢復了寧靜。
「然後呢?」
明美用火點著好不容易才摸到的一根煙。
「唉,假如……」
「我就是想走上橋去看看對面的風景。沖那個警官大哥笑一笑,然後飛快地穿過橋。如果我那麼做,會發生什麼?」
「是。」
「您在西邊有什麼家人嗎?」
「……好厲害。剛才扔出的那一下少說也有150米距離,控制能力真了不起。」
「假如我越過那座橋會怎麼樣?」
「英司!」
「是兼平君。」
「警衛也挺不容易的,在那種地方一站就是一天,一動也不能動。」
「你覺不覺得有點太花哨了?」
明美正用手在公用桌上擺著的巨大煙灰缸里摸來摸去。從今天早晨開始,她這個動作已經重複了好幾遍。剛才,她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根稍長的煙蒂,於是,一面繼續摸來摸去,九_九_藏_書一面問。
她把剛剛塗上一層指甲油的手伸給一旁的鯰子姐,鯰子姐皺了皺眉,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線。
鯰子姐睜開眼睛,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一面看表一面撓著脖梗兒。
小涼笑起來,一隻手將自動鉛筆骨碌碌地轉了個個兒。
明美使勁按了按已經熄滅的煙頭,開口問道。
小涼臉上掛著一絲靜靜的微笑。回到自己通常坐的椅子上,順手翻開教科書。
麻耶妹在軍用隔離柵上攤開雙手。十個橙色的指甲並在一起,看上去真像孩子們吃的罐裝水果糖。
短暫的沉默后,小涼小心翼翼地再次追問道。
此刻,她正獃獃地遠眺著站在橋上一動不動的警衛。
麻耶妹冒出一句不明不白的話,聲音中透著不安。
此時,他已經越過橋中央,應該已經返回到對面的地界。
「那種傳言是真的嗎?據說西邊已經準備要大舉進攻了!」
小涼驚詫地打量著螢子和藤原兩人。
「是。好久不見,真是太巧了!」
「在西邊?」
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在明美身旁,學生打工仔小涼正忙著晾曬洗好的衣物。他先把釘在軍用隔離柵後面的琴線繃緊,然後,再把T恤和毛巾等洗好的衣物平整地晾開。遠遠望去,讓人聯想到很早以前,老爺爺們把竹莢魚晒乾后晾在繩上的場景。小涼是一個一絲不苟的男孩兒,他生活清苦,從不浪費時間。
鯰子姐的臉色陡然一變,露出兇狠的表情。明美心裏咯噔一下,糟了!別看鯰子姐平常待人和善,哪兒也找不出第二個胸襟這麼寬闊的女人。可是,一旦被觸怒了,她立刻就會變成一個母夜叉般兇悍的女人。
日頭漸漸地西斜了。
不知什麼時候螢子匆匆跑了回來,這時正聲嘶力竭地朝明美喊道。
明美這麼想的時候,從她被分派到那地方起,日子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那男孩兒,難道……」
麻耶妹笑著搭訕道。小涼爽快地點了點頭。
警衛們的面色大變。其中一個在向某處通報現場的緊急情況。
麻耶妹問。
「唉?」
坐在麻耶妹身旁的螢子輕聲插了一句,此刻,她的腦袋上扣著一頂大大的麥秸草帽,披著一件對襟毛衣。
「還有吶,聽說最近還有人專做這檔子生意,專門出租或出售媽媽桑,幫人家值勤呢。對吧?」
人影沒有半點停留,迅速地朝橋這邊奔過來,看上去像是一個年輕的男子。
小涼的回答總是那麼乾脆利索。聽到來自年輕男孩兒的乾脆回復,總讓人產生一種得了什麼好處的感覺。
明美乖乖地低下頭。
「真的嗎?佛像大嗎?」
「是,怎麼啦?」
「總是打擾大家,那我就不客氣了。」
「小涼,行了嗎?」
螢子驕傲地點點頭。
麻耶妹沖剛剛直起身的小涼關心地問道。
「嗯,嗯……」
「要是小涼將來當了律師,能娶我當老婆的話……」
鯰子姐朝四下張望著。
兩個人一下子像決了堤的洪水,滔滔不絕地交談起來。
「橋上有人。」
「好啊,是聯歡吧?小新這孩子,大家都誇他能幹,我很高興見他哦!」
明美瘋狂地喊著。
眾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去。
這時,遠處響起一個男人誠惶誠恐的聲音。
「挺好的嘛!反正誰值勤也沒人知道,愛怎麼賣怎麼賣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