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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的偶然是必然(六)

人生中的偶然是必然(六)

「哇啊!」
美江本能的壓住自己的胃,就像是自己吞下毒藥一般。
「可不能再慢慢吞吞,要開始飆速度了。」
「京橋三丁目。」
香煙的煙霧會讓她的喉嚨不舒服,所以,麻里花很知趣地離開那個地方。
「目前很好。」
但是,他們現在的目標似乎是川添健太郎,所以是朝著丸之內的方向前進,平凡OL的身影,根本吸引不了他們的注意。
玲菜似乎馬上就明白這句話的含意,回看了麻里花一眼,並清楚地點頭示意。
明子在東京車站附近的旅行社上班,所以對這一帶的環境相當熟悉。
市橋健兒的騎車技術,確實不同於一般人,或許應該用橫衝直撞這個字眼來形容吧!
「好痛。」嘎、一聲,明子好像踢到什麼。
「唉,好像還要講很久。」
在那麼一瞬間,覺得這個光景似乎在哪裡見過,剛剛坐在摩托車後座的男子,看起來有點熟悉。基本上,就算是移動中的東西她也不會看走眼的。
因為每個人會依個性的不同,而會有不一樣的姿勢和手勢。任性的人的走路方式,和膽小的人是不可能一樣的。每部戲劇的出場人物,都各自有他們的生活作息模式及過去,所以我們必須去思考,這個角色他平常是過著怎樣的生活,喜歡吃什麼樣的食物?喜歡聽什麼類型的音樂?甚至,他有著什麼樣的回憶?你可以試著觀察在餐廳用餐的人,或是車站裡等車的人,然後再去猜想他的個性?他有著什麼樣的人生?現在他又在想什麼?先透過觀察,再進一步去想像。因為我們經常要去扮演另一個角色,所以不管是什麼樣的經驗,都是相當珍貴的。在平常的生活當中,我們就該去仔細體會這些悲傷、高興等,各種不同的感受。
原本躊躇不前的摩托車,又再度加速。右手邊看到的是東京中央郵局,接下來應該就可以看到有許多上班族穿梭通行,以紅色磚瓦蓋成的東京車站,摩托車在這裏慢慢地換了個方向。
「嗯,工作的空當。」
看了健太郎一眼,兩個男人不約而同的點頭,讓人不由得心生害怕。
在這瞬間,他想到長年的宿敵千葉縣警察局的東山勝彥,會在那裡快活地大叫。心中的那份屈辱感也就愈燒愈烈,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靈光一現,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嗯,十五個小時之後。」
可惡,東山那個臭老頭,果真是撇下了天羅地網。
體型肥胖的男人則是全身上下打量著健太郎。
「要是拿不回來的話……。」
「只不過是尾巴有點擦到而已。」
「有辦法拿回來嗎?」
兩個人並肩往廣場走去。
惠理子睜大眼睛,環顧四周。
「什麼?」
貫三已經與關東人壽的八重洲分社聯絡過了,但因為優子還沒回公司,所以他先留言並請對方回電。目前當務之急,就是找出整件事情的元兇健太郎,他似乎有什麼計劃。而且,這傢伙絕對不可能單獨行動,他會提著『作品』在公共場所徘徊,就表示這附近一定還有他的夥伴。健太郎是典型的工作狂,稱得上是職業級的炸彈專家。他現在一定想盡辦法想要取回自己的『作品』,所以,我相信他人一定還在附近。
「啊,你、你讓我在這附近下車就可以了。」
就像知道健太郎會有如此反應似的,知識型男人用略顯乾澀的聲音緩緩的說出。
玲菜先是滿臉的驚訝,接著眼睛立刻變得閃閃發光。
「啊,我、我還要去別的地方,而且你必須跟預約中心登記。」
「好,那你讓他在八重洲南口附近下車,我會把錢送過去,別忘了要給收據啊。」
「我想,他應該跟剛從海里撈起的魚沒啥兩樣。」
「在工作的空當,要記得過來玩喔。」
「可惡,那老頭子玩真的哩!好不容易才越過隅田川的。」
我被選上了。要登上關東劇場這個舞台了。
「有、有。」
「還是,這次的活動就此終止?」
麻里花則是再把眼光移至,剛剛站在廣場一角的觀葉植物陰暗處,表情嚴肅地在談話的那三個人。雖然四周圍有許多人也都在抽煙,按理說,他們並不會特別醒目,但不知為什麼,眼光總是不自覺得停留在他們身上。
健太郎愈來愈感到惶恐。
如黑色閃電般的東西,呼嘯地從眼前消逝,優子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被嚇得不知所措。在派出所前排隊等待的人,則因為被撞倒而發出慘叫聲。為了支撐住身體,優子反射的攤開手掌撐地,而原本提在手中的紙袋也飛了出去。
知識型男人第一次看著健太郎的臉孔說,而健太郎則像是被嚇到般的向後退了一步。
麻里花用下顎指向明子所在的地方。
優子對自己買的甜點有著相當的執著。她之所以特地選擇比較遠的丸之內派出所,來協尋吾妻俊策,是因為抱持著或許會在中途遇到的想法。雖然她知道,離開公司已經過了相當久的時間,但優子認為,無論如何還是要把那袋甜點帶回公司。
優子重新站穩,並瞪著消失在通路盡頭的摩托車。
「不愧是市橋健兒,那麼客人們呢?」
「『實驗品』有什麼樣的機制?打開的瞬間就會有反應嗎?」
到剛才為止,被雨水淋濕的身體,不知道何時竟然全吹乾了,應該是風把水分給吹乾的。
正打算走開時,有人拍拍她的肩膀。
麻里花迅速地抓住明子的手臂:「媽媽,你沒事吧?」
掛斷電話后,惠理子立刻站起來。
義人大叫一聲。或許是因為從小就跟奶奶在一起,因此他有點迷信,譬如,當貓經過前面時,最好能從旁邊繞過九-九-藏-書去。
麻里花脫口說出這句話。
我,剛才是怎麼了?對了,下大雨然後電車停駛,接著有摩托車來接我。
「健兒,你人在哪裡?」
大樓與大樓之間有點昏暗,原本還可以清楚看到的銀座,現在也逐漸消失在視線外,義人感到相當的失望。
「啊!」
「大概再十分鐘部長就會抵達。北條,就麻煩你去回收部長啰。我負責去付錢。」
「到時候,可能就考慮將宴會時間提前,因為在這個世界,是不允許有不公平的事情。」
「嗯。」
但是,道路的交通流量已逐漸增加,很難再像剛才那樣飈車。而且健兒的這輛車,原本就此一般車型要大,所以,不管健兒的騎車技術再怎麼高明,想在車陣里穿梭也並不容易。
「是新橋。好,我們繞到對面了。」
「嗯,沒關係。」
麻里花眼睛直盯著那三個人看。
像是為了消除義人的疑惑,從黑色岩石般的背部另一邊,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而這個聲音很迅速的就被拋到身後。
菲利浦·卡文和久美子也在找佳代子。久美子非常同情佳代子。或許是因為自己的感應力比較強的關係,很容易就陷入同情對象的情緒中。而菲利浦·卡文則想在找人的同時,也找找自己所愛的寵物達里歐。
而正博跟美江不同,仍陷於佳代子想要將他殺了的衝擊中,無法恢復過來。女人真的是太恐怖了,下次還是別找這種類型的女人吧。佳代子現在到底在哪裡呢?打電話去她家,也沒有人接電話,如果她真的死了,不就等於我把她給殺了一樣,那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受,倘若還因此傳出負面留言的話,那該怎麼辦?啊,可能會因此而被唾棄?說不定還會影響到公司生意。
「真的?可以嗎?可以去麻里花的家嗎?」
「要是『實驗品』被丟棄在某處不管,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在觀葉植物旁的陰暗角落,麻里花看見有幾個男人在那裡說悄悄話。
健太郎比出爆炸的手勢。
惠理子笑著接近年輕男子。
「四個月。」
「是東京車站的哪一邊?」
儘管如此,東京車站的派出所前面,人潮仍然絡繹不絕。
健兒拚命的在腦海中搜尋著地圖。不過,這裏並不是他的管轄範圍,所以並不是很能掌控,八重洲,八重洲要怎麼去呢?
不管在哪個地方,搜查都得要慎重地進行不可,但身為老前輩的他們,身份其實是有點尷尬的。雖然已經跟先前服務的單位聯絡過,但他們卻無法馬上派遣炸彈處理小組前往處理,只叮嚀說要先掌握確實狀況后再行動,並且暫時會先從警視廳調派秘密小組支援。
「嗯,如果在宴會之前,禮物就被打開的話,那其他孩子不就失去樂趣了嗎?」
這是什麼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這不是螢火蟲的鳴叫聲,是某種令人懷念的聲音,雖具有催眠效果,但也是會讓心情紊亂的聲音。
健太郎難以承受這種靜默的氣氛,身體於是又出現輕微的顫抖。
仔細一看,前面也有警車朝他迎面駛來,再這樣下去,不就變成了瓮中鱉嗎?

57

咦,真是奇怪。這種奇怪的感覺是什麼?這個聲音又是什麼?剛才夢中所見的螢火蟲呢?
他們看起來並不太高興的樣子。他們好像都為了某一件事在煩惱。
他們給人的感覺真的很不好,不但臉色差,就連眼神也很邪惡。他們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呢?
麻里花輕巧的撿起打火機。雖然打火機小小的,卻有點重量,而且上面還刻有精緻的圖樣。應該不是那種便宜貨,或許是像爸爸那種很名貴的打火機吧!爸爸的打火機是ZIPPO的,他就很寶貝它,因為強調是『一點即著』,所以雖然是小小的一個,卻好像郁貴的。
「我在等媽媽,她的鞋跟斷掉,所以拿去修理了。」
麻里花在車站內閑晃。雖然有人販賣領帶和皮革製品,但卻都不是麻里花會感到興趣的。就在前面不遠處,有個販賣些女性商品的小攤,她決定到那裡看看,並吹吹冷氣。而且攤位上還有些獨特的小飾品可以看,能幫她打發不少時間。
突然,額賀義人回過神來。

53

玲菜有點心灰意冷,看著媽媽繼續怒罵電話那頭的人。而明子的鞋子也還沒開始修。
「動輪廣場附近應該有修鞋的地方,不曉得是不是還在營業?」
但這怎麼可能呢!我並不認識暴走族的朋友呀!
「麻里花,你先在這裏等我吧!」
哇,真恐怖。對方到底是誰呢?為什麼她會那麼生氣?
知識型的男人,同樣用那偏高亢的音調,一個人喃喃自語地說著。
「對不起,驚嚇到你了。我很快就會把他們甩掉的。」
每個人都在找另一個人。
我現在是在做什麼?
「真是亂來,怎麼可以把摩托車騎到這裏呢!」
肥胖型男人聳了聳肩,露出邪惡的笑容。
就在要踏出第一步的時候。突然,從車站的中央大廳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音。
「哼,真不愧是東山那個老頭,早就猜到我行徑的路線。」
兩人還同時互看對方一眼,並且露出笑容。
為什麼玲菜會在這裏呢?她不是已經回家了嗎?
體型肥胖的男人用專業的語氣詢問,健太郎則神經質的不停點頭。
「唉呀!」
「怎麼辦?」
「不要、你可別亂來呀!」
螢火蟲的光不應該是黃黃綠綠的嗎?
「要拿回來嗎?」像知識分子的男人不加思索地說。
「https://read.99csw.com應該是,搞不好看到東西破破爛爛的,而順手把它丟在哪裡呢!」
「目前當務之急,就是要把『實驗品』給找回來。加把勁吧,這可關係到大家期待的慶祝活動,非得努力不可呀!」
緊抱住不放的義人,感覺到健兒的身體在些微顫抖。
在附近大樓里,有一些中小型的廣告代理店,每到月底,就會有一些他們相當依賴的摩托車快遞在這裏待命。
不論如何,都要先找到那位小姐不可。否則,前面的努力都將變成泡影。
明子說完后,便朝著修鞋攤走去,不過前面好像還有人排隊等著修,所以明子跟麻里花,比了個拜託她再多等一下的手勢。
「要是拿不回來的話?」
美江憑著女人的直覺,相信佳代子應該還在附近,但卻又不禁擔心,要是佳代子已經坐上電車,那不管他們如何的廣播,恐怕都沒有用。
穿過跨越公路的鐵橋之後,日比谷的高層大樓四處林立,更能夠體會身處市中心的真實感受。雖然現在不是觀察氣候的時機,但天空烏雲密布,感覺就像直接罩在大樓頂端。
「不、不會吧!」
麻里花以認真的神情,看著玲菜說。

52

「玲菜。」麻里花用帶點猶豫的語調打了招呼,而玲菜則往這邊走過來。
就在麻里花窺看店內時,發現裏面有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女孩。
「二十分鐘就好,你等我一下。」
「部長沒事吧?」
在此執行勤務的警察,要是沒有經過事前的訓練,恐怕很難勝任。當班的警察,對四周的道路都相當熟悉,甚至可以考慮改行開計程車。飯店門口的旅遊服務資訊員也不錯。不過,只熟悉這麼小的區域,應該還是無法勝任的吧!
「對不起!那個快遞先生。」
和美將會計事先準備好,裝了錢的信封遞過去,然後不解地問。
手被老婆婆緊緊抓住的年輕警察,同樣以笑臉來回答,完全沒有流露出不耐煩的樣子。
「別把貓給撞死了!」
玲菜果然還是最棒的,要是我的話,絕對沒辦法對玲菜說出這些話的。
玲菜問。可能是因為太無聊了,才想四處走走。
當俊策正憂心不已的時候,優子還是跟平常一樣,抬頭挺胸,信心十足的朝著丸之內前進,她東張西聖的尋找俊策的身影外,也同時尋找垃圾筒。
惠理子朝那名男子跑過去,年輕男子注意到朝自己跑來的惠理子時,嚇了一大跳。而惠理子在跑向年輕男子的同時,就評估了摩托車的性能狀況。嗯,車子看起來保養得還不錯,畢竟是他們的生財工具,應該不會太差吧。更何況,摩托車的引擎也已經發動了。
麻里花也確認了明子的狀況,前面那一位客人似乎要花比較長的時間,現在根本還沒輪到她。明子滿臉抱歉的朝麻里花看,雙手做了個拜託的手勢,而麻里花則是聳了聳肩。明子似乎沒注意到,站在麻里花旁邊的是玲菜。
「不行,我的工作就是把披薩送到客人面前,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就只百那裡的氣氛顯得有點穢暗,男子們的長相十分普通,就是那種隨處可見,毫不起眼的個體。其中一名年輕男子,故意在臉上加了顆假痣,微微低著頭的年輕男子,仔細一看原來是川添健太郎。跟他站在一起的男人,是位頭髮旁分,感覺像是七〇年代的知識分子,另一位則是眼神渾濁,體型有點肥胖的男人,他們的年齡看起來大概都在四十歲左右。感覺像知識分子的男人,用冷酷無情的眼神思考著事情;而體型肥胖的男人看起來雖然有點懶散,但偶爾卻流露出殺氣騰騰的眼神,健太郎戰戰兢兢地盯著兩個人,額頭冷汗直冒。

58

明子站住不動,小心翼翼地舉起單隻腳,檢查鞋子底部,忍不住謾罵一聲。整個鞋跟斷的相當徹底。
掛斷電話后,健兒在心中喊了一聲加油之後,再度握緊摩托車的車頭手把。
麻里花看了明子的鞋子一眼。
漸漸的,那兩輛摩托車放慢了速度,並且開始左右搖晃起來,就像是酒醉駕車,也像是快要停止旋轉的陀螺,他們騎車的方式,只要稍有閃失,都會釀成很大的事故。簡而言之,他們是刻意甩動車體,攪亂後面警車的前進路線。
像知識分子的男人,如唱歌般的輕快語調,反覆且快速地叨念著。
「哇,那麼多……。」
只是,每天至少有數十萬乘客進出的東京車站。遇上了周末,車站內人潮的移動速度,又比平時更快了些,感覺人好像愈來愈多了。在有如迷宮的地方,想要找個身材瘦小的老年人,真的是有如登天。
東京車站內,在丸之內跟八重洲兩個地方,都有警視廳鐵路警察管轄的派出所。
「好。」
惠理子將安全帽搶過去,將年輕男子推開后,就跨上了摩托車。
場景再度回到丸之內的動輪廣場。有三名男子,站在放置角落觀葉植物的陰暗處悄悄說話。
「大姐,讓你久等了。我現在在東京車站附近。」
她飛快的來到馬路,四處張堅著。
「會不會遭到什麼報應?」
這個時候,健兒的手機響起來。他放慢速度,取出手機。
「玲菜,那你呢?」
「要不要拿去還他?」
「你放心,我很快就會歸還的。」
連摩托車都敢騎上來?真是太過分了。今天都遇到些目中無人的傢伙,真是令人不舒服。
麻里花細心體會這份喜悅。媽媽是那麼的高興,連爸爸也會提九*九*藏*書早回家,而且,更棒的是,還有明天呢,只要過完今天,明天就可以去那個地方。進入那個不可思議的時間中。
惠理子快步跑出去,並搭乘電梯下樓,留下滿臉錯愕的同事。
「可以呀,只不過我們家真的很小。你有帶紙筆嗎?」
「咦?」
但是,垃圾成為都市嚴重問題的現在,不容易看到垃圾筒也成為事實。雖然,優子並不知這個『DORAYA』紙袋裡,裝的髒東西是什麼,但她還是決定快點把它處理掉。可是在沿途卻遍尋不著垃圾筒。甚至,就在她已經來到丸之內派出所的時候,手上仍提著『DORAYA』的紙袋。
每次等明子買東西或修理鞋子時,麻里花總是會很不高興,但今天卻寬大許多。反正,她已經通過試鏡了嘛!
健太郎跟著復誦一遍,並偷偷瞥了兩人一眼。
在那裡!
「小姐,你的東西忘記拿了。」
剛才那個年輕女孩說過,膠囊大概需要二、三個小時才會溶解。不過,膠囊應該也有各種類型,如果佳代子吞下的,是屬於那種溶解速度較快的要怎麼辦?她眼前所浮現的,是佳代子因毒性發作而全身痙攣倒在路旁的景象。
義人試著稍微轉動已經僵硬的脖子。
「哇!強盜。」
「好啊!」
三個人緩慢地離開那裡,往前面走去。
麻里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剛剛在廁所門口所偷聽到的那段話,如今又在腦海浮現,玲菜的身體狀況已完全恢復,又和平常一樣,是個大方、笑容可掬的少女。
「勾勾手,蓋印章,誰不守信用就要吞下千根針。」
不對,等一等。那並不是螢火蟲。是什麼東西的亮光,如果是照明的話,形狀未免太過於怪異。
「就這麼說定了喲!」
「啊,果真有、果真有。」
就在優子身旁,也有一對男女排隊等候著,他們跟優子一樣都是要找人的。
健兒抱著半開玩笑的語氣說,然後他瞄了手錶一眼,大叫一聲。
「嗯,沒關係,東京車站內好像有修鞋子的店,我繞過去看看。麻里花,對不起喔,你在這裏等媽媽一下。」
麻里花便在附近溜達。
「那個人好像沒發現呢!」
「好。」
「花了不少的工夫。」
「真是太丟臉了。都是我太過於高興,被沖昏了頭,這種年紀還邊走邊跳。」
義人看到前方的交叉路口,有警車朝這個方向轉過來,嚇得不知如何是好。因為警車的數量可不是只有一、兩輛,眼前所見就至少有十幾輛以上,浩浩蕩蕩的從路那頭開來。簡直就像電影里的特技畫面,周圍的車輛同時放慢車速。很明顯的,他們想利用警車阻擋去路。
「回收部長?」
健太郎用堅定的眼神做了保證。
「想要麻煩你一個急件。」
著急的正博和焦慮的優子,兩個人拿著相同的紙袋,雖然都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麼,但不知不覺中,兩個人已經比鄰而站了。
健太郎似乎被驚嚇到,但看起來像是知識分子的男人卻完全不理會健太郎的反應。而從他的臉色,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麼,只見紅色舌頭不斷地舔著嘴唇,併發出嘖嘖的聲音。
搭乘著兩人的摩托車,衝過丸之內北口,朝八重洲的聯絡道路而去。
「咦?」
警察吃驚的從裏面跑出來,望著路的盡頭。原本走在馬路上的行人,也亂糟糟的聚集在一起,朝盡頭望去。低沉的噪音已經逐漸遠離。
「啊,這裏沒辦法幫你廣播找人,你要不要去問站務員?他們或許可以幫你廣播。」
看到前面毫無動靜的隊伍,美江已經等得有點不耐煩了,所以,就直接在後面喊出來聲。
不知不覺中,麻里花對他們感到興趣。仔細一看,那名最年輕的男子,慌亂的把手伸進褲頭口袋,拿出一條皺巴巴的手帕,在抽出手帕的同時,打火機也跟著掉落在地上,雖然打火機掉到地板時發出了聲響,但男子似乎沒注意到,快步地繼續往前走去。
玲菜的臉色突然沉下來,用斜眼瞄了一下旁邊。隨她的視線看過去,玲菜的媽媽站在廣場吸煙區旁,那個裝設有公用電話的地方,惡形惡狀地對著話筒發牢騷,她滿臉通紅,即使是從遠處看,都能夠感受到她正用力地罵著對方。
男子有點緊張地看著惠理子。
被選上真的是太棒了。
在同一個時間,春奈她們也在東京車站裡面,來來回回的搜尋佳代子,她對總幹事的位子可是很在乎呢。事實上,不僅是春奈,同行的忠司和蒲谷,也都相當的認真拚命。
「是,我知道。」
「唉!還在講電話,到底要講到什麼時候嘛!這個好重喲!」
俊策?優子?健太郎?佳代子?達里歐?
他們要去哪裡呢?
看起來好恐怖,他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可是,竟然又看到螢火蟲。好多紅色的螢火蟲。啊,難道我還在夢中嗎?
正博和美江發出近似哀號的聲音。站在旁邊的優子一聽到,也顯得很沮喪,於是開始四處張望著。
「知、知道了,我會儘力去找的,這次絕不會再失手了。」
應該在這附近的,今天是周末,通常這個時候都會在這一帶聚集的。
冷漠且高亢的聲音,幾乎蓋過健太郎的說話聲。
咦?馬上就會甩掉?
玲菜用冷淡的聲音悠悠的說。看樣子,玲菜的媽媽已經講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但是,眼前確實有許多火紅亮光在飛舞著呀!
站務員,站務員。站在剪票口的那個人可以嗎?
「五分鐘以內,我會到達八重洲。」
麻里花對這三個人有如此的印象。看起來,那個最年輕的男子,正被其他兩個人罵得很慘,年輕男子還鐵青著一張臉九*九*藏*書,拚命的解釋著。
兩個人面面相覷,接著就朝打火機的方向走過去,看來玲菜也對那三個人相當好奇。
麻里花在心裏,對著那些擦身而過的人訴說。
麻里花有點被嚇到,卻不忘看了玲菜一眼,而玲菜立刻垂下雙眼。
「哇!」
「喂,這對大家不是太不公平了嗎?大家都在引領期盼時,卻有人先知道了禮物的內容,這也未免太掃興了。」
為什麼要刻意躲在角落裡說話呢!附近不是還有其他地方嗎?
「別說這些有的沒有的。」
「部長,你可要抓牢一點,或許會有些搖晃!」
「麻里花,你怎麼會在這裏?」
由於突然切換車道,所以必須要在車輛與車輛之間穿梭。隨著摩托車前行,後面連續發出砰、咚的聲響,原本放慢車速的警車,紛紛緊急踩煞車,接著似乎又出現追撞的聲音。摩托車橫越過馬路,往狹窄的巷道鑽入。
同時,他也發現到,在流線型風景跟咻咻的風中,自己正以飛快的速度移動著。
當然,他們沒有必要去搜查,不過,川添健太郎是非常有名的爆破犯,在外逃匿已經很久了,可說是警視廳的宿敵。雖然他們現在已經退休,但對於川添健太郎所犯下的每個案子,都可以倒背如流,現在能夠逮捕他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怎麼可以錯過。
從她很無聊的表情來看,想必她也是在這裏打發時間吧!
知識型的男人,稱稍挪動了站立的位置,讓他可以清楚看到健太郎的正面,健太郎則像是受到恫嚇似的,身體出現輕微的顫抖。
是加藤惠理子的聲音。健兒略略點了點頭。

51

吾妻俊策雖然也跟他們一起,但會擔心優子的,卻只有他一個人。只要一想到,為了幫助自己,那個女孩現在竟然提著炸彈四處走動,整個情緒便激動的難以控制。實在是看不起那個對女孩說大話的自己。說真的,在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的行為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連不太會憎恨別人的俊策,也不自覺地對拿名年輕男子產生強烈的怒意。
「八重洲那邊。」
「來了一大群。對不起,沒能甩開他們。」
想在車站裡找人的,好像不只有優子。不少跟朋友約好見面,卻沒等到對方的人,都排在優子前面等待幫助。優子感到相當的焦慮。看來要輪到自己,恐怕還得再多等些時間。
麻里花的爸爸智彥非常高興,甚至還說今天不加班要直接回家,然後去每年只有在慶祝特別事情時(像是住在越谷的奶奶生日、爸爸領獎金等),才會光顧的那家位於附近終點站,屬於高檔消費的壽司店「高遺芳」,好好的慶祝一番。
「東西掉了。」
「哈!那就太正點了吧,的被丟在某個地方!」
但他們都沒有做任何的回答,只是盯著健太郎看。
明子的表情像是鬆了口氣,用手指了指像貨櫃般的修鞋攤。

56

在演藝方面,觀察力是非常重要的。她的腦海不斷浮現劇團老師所說的話。
「如果是這樣的話,十五個小時后就會——。」
明子拖著折斷鞋跟的鞋子,一跛一跛地朝著東京車站的方向前進。
「先不管她們。」
「哪來的混小子!」
可以聽見警笛聲,那是從前面傳來的。
「看來得繞點遠路了。」
腦袋裡面一片空白,在下意識他似乎拒絕做進一步的思考。
「說得也是。這個『實驗品』花了大家多久的工作天?」
「嗯,謝謝你。」
在視線前方,出現一個剛從大樓出來,正打算騎摩托車的年輕男子身影。
聲音的洪流。
不過,要是繼續走下去的話,可能會衝過東京車站。
「啊、啊,好、好的。」
「好像是哪裡的製片,媽媽認定只要安排好內部的關係,莎莉的角色絕對沒問題。」
春奈和忠司心裏都在想,要如何才能牽制住對方。
最好的證明就在於,到目前為止,他一次也沒有停下來,不知不覺中,就快到東京的熱鬧街道了。這對終於可以睜開眼睛,活著再次看到四周令人懷念街景的額賀義人來說,更讓他心中充滿了激動,淚水又再濡濕了眼眶。
發現麻里花吞吞吐吐的模樣,玲菜拍拍麻里花的肩膀。
老天啊!
「討厭,踢斷了啦。這雙鞋可是我最喜歡的。」
記憶的開關似乎被打開似的,腦袋整個清醒過來。
在一瞬間,慘叫聲早就遠遠拋在腦後了。
雖然健兒的兩個部下,制止了大部分的警車,但對方卻沒因此而稍有減退。看來對手相當熟悉健兒的行動模式,雖然看起來快要甩掉了,但沒多久卻又成群的在前面出現。真搞不懂,千葉縣的警察車到底平時都藏在哪裡?數量甚至多到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步,由於新加入追捕行列的警察越來越多,義人心中的恐懼,在不知不覺中已轉變成驚嘆。
義人注意到,後照鏡映照出兩輛白色摩托車。
「不好意思,真是謝謝你了。」優子面露苦笑地撿起了紙袋。
發現健兒又要再加速前進的義人,慌亂地叫起來。
「啊,是這樣的嗎?」
看起來是十分謙恭的上班族,面帶微笑的指著地上的『DORAYA』紙袋。優子顯得很頹喪,啊,還有這個東西呢!

55

透過後照鏡,發現後面阻擋警車的兩人,朝這邊比了個V字勝利手勢,就在一瞬間義人的意識又再度選擇從現實世界中逃離。
另一方面,警視廳的那四位老前輩,也九-九-藏-書繼續搜查著。
健太郎相當慚愧的回答,頭也越來越抬不起來了。
「媽媽,你可以走嗎?」
有著黑色大車輪為地標的動輪廣場,幾乎都是叔叔、伯伯們在等人,根本看不到女性的身影,雖然在吸煙區有一個阿姨,坐在那裡吞雲吐霧的抽著煙,但其他的就全是清一色的男性。
他可能是太急忙了,否則怎麼可能會掉了這麼有分量的東西,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呢?
雖然他們是披薩店的摩托車,但車速卻快到異於平常。為了保持一定距離的跟在後面,速度必須保持相同,從後照鏡看過去,兩台摩托車就像是靜止一般。
麻里花伸出小指,玲菜立刻也勾上小指,兩個人打勾勾。

54

但想到要吃壽司,麻里花不禁擔心起自己的肚子,內心有著一絲的不安,但最後她仍決定,今天就算是拉壞肚子,也要大吃特吃。而且,或許因為毒藥跟著肚子里的食物早就被拉光了。因此,現在走起路來不會有不舒服的感覺。相反的,肚子開始唱起了空城計。
「原本就計劃明天早上才同時啟動『實驗品』的,所以啟爆時間也全定在十五個小時之後。」
突然,健兒將車頭轉了個大彎,義人覺得自己快從摩托車上掉下來。
「真是太糟糕了。」
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原本應該是俳句同好會相互切磋的今天,似乎已無法如期舉行了。
不久,汗水又慢慢的滲透全身。
義人猜想摩托車可能前進的路線,不自覺地發出絕望的驚呼。

60

就在下一秒鐘,義人覺得全身又凍僵了。不對,不是凍僵的感覺,而是如化石般。
因為擔心淺田佳代子吃進有毒的膠囊,而認為一定要找到她的正博和美江,現在來到派出所等候廣播尋人。雖然兩個人的神情都相當緊張,臉色也變得鐵青,但他們擔心的理由似乎不太一樣。
麻里花顯得有點不好意思,甚至從胸口深處傳來莫名的灼|熱感。
「哦,時間快來不及了,部長,你們公司在哪裡?」
「恭喜你了,麻里花,要加油哦!」
麻里花和玲菜同時喊出聲來。
看到出乎意料之外的熱鬧狀況,優子簡直傻眼了。與其說它是派出所,倒不如說是諮詢中心來得恰當,現場有各種不同國籍的人,以及不同年齡層的人在排隊,而警察似乎早已看慣這樣的陣仗,對每個人所提出的問題都有問必答。優子心想,這裏的派出所簡直就像早晨的書報攤。就在她看到一個年輕警察,試圖跟一位有點重聽,背著沉重包袱,且操著滿口濃厚鄉音的老太太溝通時,心中對警察的讚賞又多加幾分。
在轉進八重洲之後,不管在哪個交叉路口,都可以看見正朝自己駛來的警車。看樣子,只有往前了。
春奈看起來比較佔優勢,有股這回合我一定要扳回來的氣勢。
玲菜從遠處看著仍在講電話的媽媽,並用一種埋怨的眼神,盯著媽媽死命裝的滿滿的包包。
感覺像知識分子的男人,以與長相完全不搭調的高分貝音調嘟噥著。健太郎則是嚇得混身直打哆嗦。
「我也在等媽媽,她正在打電話。」
健兒的內心感到很焦慮。
咦?是都築玲菜。
麻里花點頭,於是兩個人追上男子的腳步。
「打開,或者是受到撞擊。」
玲菜心神不定的拿出記事本,麻里花伸手接過來,翻到後面的空白部分,並用附在記事本上的原子筆,寫下自己的地址和電話號碼。
透過後照鏡,映入眼帘的是許許多多的警車。從剛開始,就無意識的感到不協調,全都是因為這些緊跟在後的警車,以及警車發出的鳴笛聲。看起來,警車追逐的對象正是這輛摩托車。摩托車的速度非常快,快到看不清沿途風景,快到令人眼睛無法張開。而且並不記得剛才有停下車。這麼說來——。
兩個人都感到相當的累,獃獃的看著站在動輪廣場牆壁邊的那些行人。
「玲菜,下次有時間的話,到我們家玩吧!」
「對不起,我們想要在車站內廣播找人。」
「他們應該還沒發現裏面的東西吧!」
在毫無動靜的隊伍里,正博和美江愈想愈陷入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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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該怎麼走呢?已經看到前面有JR高架線。
突然,一隻貓的慘叫聲,有隻貓驚慌失措地跑開了。
明子伸了伸舌頭,露出苦笑。
啊,達里歐到底跑到哪裡了呢?要是它在車站裡迷路了,被來回穿梭的人群給踏扁的話,該怎麼辦?菲利浦心中的陰影越來越擴大。
螢火蟲飛舞著。一大群螢火蟲輕飄飄的,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都是紅色的螢火蟲哩。
「好無聊哦!」
正博心裏盡想著這些事。
玲菜笑笑地看著麻里花,而麻里花卻有一種受到刺|激的感覺。
「今天晚上一定要有所行動。明天早上要同時啟動『實驗品』,大家為了讓這個活動能夠成功,可是花了許多精神在準備。現在發生這種狀況不是太糟糕了嗎?」
只是他們作夢都沒想到,在他們離開動輪廣場之後,拚命的想要搜尋的對象,竟然在不久之前,也眾集在相同的地方商量事情。
比起麻里花,明子更是顯得雀躍不已,從未有過如此快樂的歸途。自信不自覺得湧現,連路上行人的神情都會不經意的去注意。
兩個人一起念完,蓋章之後便把手放開。
當麻里花看著玲菜的時候,沒想到玲菜也突然望向她,兩個人四目交會,彼此都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