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有關婚姻和預言
「此外,我把門都鎖上了。」哈肯木說,「別以為你走得了。」
「盒子在哪裡?」法蒂瑪說。
「很好。」他說,「我大概在太陽落山前的兩小時到。」
「拿出來,念念。」法蒂瑪說,更加興奮了。
這商人原是阿卜杜拉父親的一個朋友。
「你鋪子里的那些貨,我眼下實在不需要。」商人說,「我就以一半的價格買下吧。」
走上淺淺的雪松木台階,進入曾經度過很多童年時光的地方,感覺很新奇。那氣味,雪松木,香料,油滋滋舊兮兮的地毯味,是如此熟悉。如果閉上眼睛,他能想象出自己十歲時的光景,在父親和客人討價還價之際,嬉戲于成捲成卷的地毯後面。但是,一睜開眼,幻象就不見了。父親大老婆的姐姐,令人遺憾地喜歡亮紫色。牆壁,格子圍屏,客用椅子,出納台,甚至錢匣子都被漆上了法蒂瑪喜歡的紫色。法蒂瑪穿著同樣是紫顏色的裙子出來見他。
「我為什麼非得去那裡?」阿卜杜拉多少有些奇怪,問道,「你們老早就告訴我,我在那裡不受歡迎。」
「他當然行為古怪。」哈肯木同意道,「我們不喜歡這種傳言,牽涉到像我們這樣體面的人家。」
「因為你不能看我們的臉。」黃色的那個說。
「什麼?」阿卜杜拉大聲說。
阿卜杜拉把盒子放到紫色的出納台上,打開彈簧鎖。蓋子向後翻,從裏面撲出一股灰塵味,盒子內部很普通,除了一張摺疊的黃紙,空空如也。
他和哈肯木抓住阿卜杜拉的肩膀,連推帶搡地帶他往店鋪後面走去。阿卜杜拉忙著要看父親留下的這張字跡暗淡潦草的字條,任由他們推搡,最後站定在店鋪後面客廳的大天窗下。那裡光線好多了。現在他知道,父親為何對他如此失望了。字條寫道:
「親愛的七大姑八大姨們,」阿卜杜拉說,「我當然不能賣給你們地毯。我是要賺錢的,我怎能對我父親的至親們巧取豪奪呢。」他很生氣,轉身要走,卻只發現哈肯木悄悄地關上了門,並上了門栓。
笑聲又傳過來,來自站在他面前的兩個人。
「我會查驗所有的記錄。」法官不快地說道。他冷冷地轉向阿斯夫、哈肯木和法蒂瑪,向他們正式告別。
不管怎樣,兩位新娘的感情是已經傷了。兩個女孩都發出一聲悲號,雙手托著戴面紗的臉大聲地抽泣起來。
阿卜杜拉對這個預言一點興趣也沒有。他也不明白,為什麼非得他親自去取,哈肯木來的時候順便帶給他不就完了。他正要回絕,但一想到假如今晚睡覺時,他又成功說出口令(他很確信他能辦到,因為之前已經成功過兩次),那麼他和夜之花很可能就一起私奔了。一個新郎官自然應當漱洗停當后穿戴一新。既然他得去洗澡和理髮,不如在回來的路上,順便把那個無聊的預言取回來。
「我很抱歉。」他說,聲音蓋過了響亮的哭泣聲,「你們真read•99csw.com的該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噢,父親大老婆的親戚們,噢,最尊貴和最正直的法官,不然就沒有這誤會了。我還不能結婚,因為我發過一個誓。」
「他看上去,就像是打扮了準備做新郎官的。」阿斯夫也上前說道,瘦削的臉上難得有好臉色,這會兒居然掛著微笑。
「你有什麼事,哈肯木?」他不耐地叫道。
「確實。」阿斯夫說,「阿卜杜拉,市場里有傳言說你瘋了。我們不喜歡這樣。」
「他這麼英俊。」黃色的那個說。
哈肯木胖胖的身軀擠進帘子里來。「我得說,如果這就是你所吹噓的安全措施,我姑父的兒子。」他說,「我覺得不怎樣。任何人都可以趁你熟睡時,闖進來嚇你一跳。」
阿卜杜拉和他一起離開,幾乎是緊跟著法官出的門,急匆匆地離開商鋪和那兩個胖新娘。
「一定是搞錯了。」阿卜杜拉說。
「因為我有事要辦,我的姻親表兄。」阿卜杜拉解釋道。要私奔的念頭讓他高興萬分,他極其禮貌地對哈肯木微笑並鞠躬,「雖然我很忙,幾乎無暇聽從你的差遣,但放心,我會去的。」
「是你親愛的父親拿給我們看的,」法蒂瑪說,「就在他立遺囑的時候。」
阿卜杜拉直到現在,都不能將視線從兩個外甥女波濤洶湧的肥胖身材上挪開。現在他抬頭碰上了市場法官嘲諷的目光,他正從屏風後面走出來,手上拿著婚姻註冊本。阿卜杜拉想知道,請他來這一趟得付多少錢。
「想必您已經聽說了,我買了很多畫像及其他形式的藝術品。為了給這些東西騰出地方,我必須處理掉這些最不值錢的地毯。我思量,像您這樣經營上好織品的賣家,會幫助老朋友的兒子,以低廉的價格買走這條粗鄙的花色地毯。」
阿卜杜拉躲開了這個示好,因為狗嘴裡滿是隔夜的魷魚味。他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它那顆咆哮著的腦袋,謝過賈邁爾,趕緊去了大集市。他用剩餘的積蓄雇了一輛手推車,在推車裡裝上他最好的地毯——那張奧琴斯坦的提花地毯,鮮艷的英希科地毯,金色的法克檀地毯,以及來自沙漠深處有著絢麗花色的地毯,以及與之媲美的來自遙遠的撒亞克的地毯。他把地毯推到集市中心最大的攤位前,這些攤位通常是招呼大買賣的。興奮歸興奮,阿卜杜拉不得不考慮得實際點。夜之花的父親顯然很富有,只有最富有的人才出得起嫁給一位王子的嫁妝。所以阿卜杜拉明白,他和夜之花得遠走高飛,不然她父親會對他們不客氣的。同時,阿卜杜拉也清楚,夜之花養尊處優慣了,她不會喜歡過於簡陋的生活,所以阿卜杜拉必須有錢。他對那間最大最闊鋪子的商人鞠躬行禮,並稱他為商賈之典範,買賣人的龍頭大佬,提出要高價賣給他奧琴斯坦的提花地毯。
「自然,我們不想讓你將好運帶離這個家。」阿斯https://read.99csw.com夫解釋道,「我們就在等著你放棄繼承你父親事業的這一刻——這肯定是蘇丹要擢升你為大元老官的跡象,或者請你去統帥他的軍隊,或者以別的方式提拔你。我們得採取措施分享你的好運。你的這兩個新娘和我們三個都有很近的關係。這樣你高陞后自然不會忽視了我們。所以,親愛的孩子,剩下的就由我來給你介紹地方法官,他都準備好了,要給你主持婚禮。」
「那就掀開帘子進來。」阿卜杜拉說。
「在這裏!」法蒂瑪說。得意洋洋地從高高的架子上拽下一個雕花木盒子。她把木盒子遞給阿斯夫,後者把它塞到阿卜杜拉的手中。
那個法官,不管怎樣,還是不依不饒地問:「你是在哪個法官面前發的誓?」他問。
有人在咯咯地笑。
「為什麼這麼遲?」哈肯木皺起眉頭。
但顯然,哈肯木不把口信帶到是不會走的。阿卜杜拉洗漱回來,哈肯木還站在那裡。「你最好換件衣服,並去理個發,我的姻親表弟。」他告訴阿卜杜拉,「就你現在這個樣子,去拜訪我們的商鋪不合適。」
「你想對我說什麼?」阿卜杜拉問,「或者,跟往常一樣,你就只為挑我錯來的?」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阿卜杜拉胡編道,表示出極大的遺憾。他有點冒汗。「我那時很小,見他是個長著白鬍子的老爺爺。」那個描述,他想,符合那裡的每一任法官,包括站在他跟前的這位。
阿斯夫對著阿卜杜拉微笑,這太難得了。以至於阿卜杜拉覺得他是扭壞了脖子,做出的苦相。然後,哈肯木在一旁竊笑,阿卜杜拉這才對阿斯夫剛才說的話反應過來,令他著惱的是,他發現自己滿臉通紅。他不得不禮貌地鞠躬,以免讓人看見自己臉紅。
「可憐的孩子!」法蒂瑪說,「只有成家才能讓這孩子懂事。」
「你看,好運在等著你,我親愛的孩子。」阿斯夫說。
「有人來,門外的狗會通知我。」阿卜杜拉說。
這便是睿智的算命先生說的話:「此子不會繼承你的衣缽。你死後兩年,他還很年輕,他將會被高高舉起在這個國家的眾人之上。」命運是這麼說的,我已經說了。
阿卜杜拉目瞪口呆。他感到她們巨大無比。兩個極其肥胖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她們看見他驚呆的樣子又咯咯地笑起來。兩人都打扮得花枝招展,閃閃發亮的緞子,飄飄蕩蕩的薄紗。右邊那個穿粉色,左邊那個穿黃色。掛滿了項鏈和鐲子,有些顯然是多餘的。此外,粉紅色的那個最胖,額頭懸著一串珍珠,正好垂在精心捲曲的頭髮下面。黃色的那個相對瘦一些,戴著一種琥珀的珠冠,頭髮更為捲曲。兩人都化著厚厚的妝,但都化得很不得當。
「早就知道。」哈肯木說,「你當我們是傻子嗎?」
「甚至進了墳墓還是那樣。」阿斯夫同意道九_九_藏_書,「我們必須等這孩子發達了再說。」
「你好,親愛的丈夫!」她們齊聲從面紗下說。
「沒必要聲張。」哈肯木說,「家務事。」
阿卜杜拉抬起頭,有點困惑。好像空氣中有一股子很濃的香味。
「打開,打開!」三個人都興奮地叫道。
哈肯木繼續皺眉,離開時還扭頭對阿卜杜拉皺眉。他顯然又不開心又疑惑不解。阿卜杜拉一點也不在意。等哈肯木走遠了,他高興地將自己一半的積蓄給了賈邁爾,讓他幫忙看一天鋪子。作為回報,他不得不接受越來越心懷感激的賈邁爾用鋪子里最好的食物為他準備的早餐。極度的興奮讓阿卜杜拉一點胃口也沒有。早餐太豐盛了,為了不傷賈邁爾的心,阿卜杜拉把大部分的食物悄悄地給了賈邁爾的狗——這事他做得小心翼翼,因為這可是一條會咬人的狗。然而,這狗似乎得了主人的感激之情,它禮貌地豎起尾巴,阿卜杜拉喂什麼它就吃什麼,還試著去舔阿卜杜拉的臉。
哈肯木盛氣凌人地徑自在一堆地毯上坐了下來。「你一改往日的謹慎禮貌,我的姻親表弟。」他說,「如果我表叔聽見你這麼說話,他會不高興的。」
「怎麼回事,阿卜杜拉,你來得真早,看上去真精神!」她說,好像期望他穿得破破爛爛的晚點來似的。
「好。」阿卜杜拉說。他走到鋪子後面去漱洗。
至此,阿卜杜拉多少有些吃驚地發現,他真的愛夜之花,一如之前熱烈地認定自己愛她一樣,或者,現在因為尊重她,更愛她了。他知道如果沒有她,自己會死。如果自己同意娶這兩個胖外甥女,他就會失去她。她會像形容奧琴斯坦的王子一樣叫他貪婪鬼。
這個不妙。阿卜杜拉飛快地轉動腦筋。「確實有登記。噢,名副其實的英明法官,」他說,「我父親要我發誓時,帶我去法官那裡登記了,我那時不過是個小孩。那時我不甚理解,但現在我明白了。就是因為那個預言的緣故。我父親是個謹慎的人,不希望自己的四十個金幣白白浪費了。他讓我發誓,在命運將我舉到眾人之上前,我不能結婚。所以,你看——」阿卜杜拉將手伸進他最好衣服的袖子里,抱歉地向兩位新娘鞠躬,「豐|滿可人的雙胞胎,我還不能娶你們,但這一天會來臨的。」
「把最好的存貨賣了,給那些畫像騰地方。」哈肯木補充道。
「我們把臉蒙上了。」粉色的那個說。
「我一點兒也沒瘋。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的目的就是讓你們不再有機會來指責我。也許到明天就可以了。再說,哈肯木叫我來,是因為你們找到了我出生時的預言。這是真的嗎?或者只是一個借口?」之前,他對父親大老婆的親戚們從沒有這麼無禮,但他太生氣了,覺得他們活該。
「在我們結婚前。」粉紅色把話說完了。
我兒子的命運讓我失望之極,讓命運再賜給我別的兒子,使我的家業有人繼承,否則我就浪費了四十個金幣來算這個命。https://read.99csw.com
阿斯夫說,「難怪,這裏沒光線了。把他帶到後面的房間去。那裡開著天窗。」
「那有什麼用?」哈肯木問,「假如我真的是一個賊,告訴我你能做什麼?用一條地毯來勒我的脖子?不,你的安全防範措施,我看不行。」
「什麼誓?」所有的人都追問,包括兩個胖新娘。法官又說,「你登記過這個誓言嗎?要想有法律效應的話,所有的誓言必須經地方法官公證過。」
阿卜杜拉發現,看見女人哭——尤其是這麼碩大體型的,哭得花枝亂顫——讓他感覺很糟糕。他覺得自己是白痴和禽獸。他很羞愧。這個情形不是女孩的錯。她們被阿斯夫、法蒂瑪和哈肯木利用了,就像阿卜杜拉之前一樣。但真正讓他覺得自己禽獸不如並很羞愧的原因是,他希望她們立刻停止,閉嘴,別再嚎啕了。另外,他根本不在意她們的感情。如果拿這兩個和夜之花作比較,他知道自己討厭她們。想到要娶這兩個人,就讓他無法忍受,覺得噁心。但是,就因為她們在他面前嗚嗚咽咽,抽抽泣泣,又哭又鬧,他發現自己正在考慮也許三個妻子根本也不算太多。這兩個可以在他離開贊澤堡或家的時候,陪伴夜之花。那樣的話,他就得將情況解釋給她們聽,並讓魔毯也載上她們——
每個人都說,「那樣的話——!」大家七嘴八舌,意見不一,讓阿卜杜拉深感寬慰的是,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不再盯著他不放了。
阿卜杜拉禮貌地對法官鞠躬:「恐怕這不可能。」
「最精明的人,」阿卜杜拉說,「便宜貨也是需要花錢的。對你,我就讓兩個銅子吧。」
「我就知道,他們得先問過他!」黃色的叫道。
「由你父親親手寫下。」哈肯木對阿卜杜拉說,「是送給你的最大財產。」
那讓阿卜杜拉恢復了理智。如果魔毯載上這麼重的兩個女人,有可能大為顛簸——他甚至擔心有她們兩個在上面,魔毯都升不了空。她們太胖了。至於那個讓她們給夜之花作伴的念頭——算了吧!夜之花聰明而有教養,善良而漂亮(而且苗條)。這兩個還是有點心機的,她們希望能嫁出去,就用哭聲來迫他就範。她們還痴笑。他從沒聽夜之花咯咯地痴笑過。
沉默了好一陣,這當兒,他定了定神,儘力控制情緒,阿卜杜拉禮貌地說,「告訴我,哦,父親大老婆的親戚們,你們很久以前就知道這個我出生時算的命嗎?」
「去拿,去拿。」阿斯夫說,「這些話就是算命先生的預言,是他可憐的父親在阿卜杜拉出生一小時后,帶到他第二個老婆床邊的。他必須看看。」
阿卜杜拉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如此大驚小怪,他打開紙條。上面有寥寥幾行字,棕褐色的字跡有些褪色了,顯然是父親的筆跡。他帶著字條走向吊燈。現在哈肯木把大門也https://read•99csw.com關上了,商鋪內通體的紫色讓他看不清字。
這兩個外甥女又咯咯地笑了。
「一點也沒有錯。」法蒂瑪說。「這兩個,是我的外甥女的兩個外甥女,是來這裏嫁給你的。你難道沒聽我說過,我要給你物色兩個妻子嗎?」
說來也怪,父親大老婆的這三個親戚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在商鋪里四處興奮地忙亂起來。
「哈,我就知道,他會不近人情和討人厭的。」法蒂瑪說,「阿卜杜拉,想想,如果你現在拒絕她們,這兩個可憐的女孩該有多失望,多沒面子。她們大老遠地趕來滿心希望嫁人,都裝扮好了!你怎麼能這麼做!外甥!」
「我一直認為你父親是個相當不肯放手的人。」法蒂瑪補充道。
「我的行為或其他任何事情,都跟阿斯夫無關!」阿卜杜拉厲聲說。他痛苦之至。他為夜之花哭泣,因無法去找她,他對其他任何事情都沒耐心。
「沒必要讓這孩子不好意思!」法蒂瑪叫道。這讓阿卜杜拉的臉更紅了,「阿卜杜拉,謠言是怎麼回事?我們聽說,你突然改行做畫像生意了。」
「因為,」哈肯木說,「你出生時所得的預言,在一個一直以為是裝熏香的盒子里找到了。如果你穿得體體面面地去商鋪,盒子就是你的了。」
「我很抱歉,傷了如此引人注目的兩位小姐的心——」阿卜杜拉開始說話。
「他都看不見了。」法蒂瑪說。
她們一發覺阿卜杜拉在注視她們——情況是,他一臉的驚恐——便都從胖鼓鼓的肩膀后抽出一塊面紗——左肩是粉紅色的紗,右肩是黃色的紗——鄭重其事地放下來,蓋住了頭和臉。
阿卜杜拉的臉不再紅了。他發現自己是被叫來挨罵的。當哈肯木帶著責備的語氣添上一句時,他就更確定了。「我們的感情多少受到了傷害,我父親外甥女丈夫的兒子,你好像沒有想到,我們有權從你手裡拿走一些地毯。」
白天又長又熱。但臨近傍晚時,阿卜杜拉把那些好地毯以幾乎兩倍于進價的價格悉數出了手。他估摸著,手上的錢足夠夜之花過上三個月的舒服日子了。再以後,他寄希望于要麼情勢發生改變,要麼夜之花可人的本性讓她安於貧困。他先去洗澡,接著去理髮,再去了制香的地方,讓人給他塗了香油,然後回到鋪子穿上最好的衣服。如同大多數商人的衣服一樣,這衣服有各種巧妙的夾層。許多繡花和裝飾性的穗帶其實根本不是裝飾,而是巧妙隱藏的錢袋子。阿卜杜拉把新近賺到的金幣分幾處藏好。一切就緒后,他極不情願地向父親的老商鋪走去。他告訴自己,就當是消磨私奔前的這段空檔時間。
這比往日還要過分。
「當然有事找你!」哈肯木也叫道,「急事!」
「太糟糕了!」粉紅色的哭著說。
阿卜杜拉想不出哈肯木來做什麼。父親大老婆的親戚通常每月只來一次,他們兩天前剛剛來過。
「那我就無可奉告了。」哈肯木說,傲慢地起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