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關於藍色
查曼看了看裝滿雞蛋的餡餅碟,旁邊是一大袋肥皂片,還有茶壺。「那雞蛋放哪兒?等會兒。」她走到浴室,把繡球花放到了洗臉盆中。浴室里很潮濕,還有水在滴滴答答往下淌,但查曼不想去想這些。她走回廚房,說道,「現在我要把茶壺裡的水都拿去養這些繡球花。」
「好吧,那我來試試,」彼得說。「我可不想被一群藍色小人威脅。我還以為你會幫我的。」
於是,查曼不情願地放下手上的書,從扶手椅下拉出了那袋食物。他們三個一起吃起了貝克夫人帶來的美味餡餅,然後又在推車上喝了兩次下午茶。在他們大吃的時候,查曼把那瓶礙眼的繡球花放到了推車上。但她再次抬頭看時,它們卻消失了。
查曼沒有在意,一直朝前門走去。瓦伊夫跟在她身後,在她的腳踝周圍四處亂竄,但查曼對彼得感到非常厭煩,也沒有理睬瓦伊夫。「總是在挑毛病!」她說。「他來這裏后一刻也沒停過。好像他自己就完美了一樣!」她邊說邊推開了前門。
充滿感激的,
彼得拿起那封信,仔細看了一遍。「我明白了,」他說。「你想一次去兩個地方。真不賴。那你現在總可以幫我洗碗碟了吧,有熱水了。」
他明顯儘力別讓自己顯得太不友善。於是查曼說,「我們可以去客廳喝下午茶,等我把這些都倒了。我母親來的時候,又帶來了一袋食物。」
查曼嘆了口氣。「威廉叔公,」她說,「這個笨男孩想知道抹布在哪兒,謝謝。」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幸運地替你照看這裏了?」彼得問。「你要躲去哪兒?」
「抹布,」彼得說。「先告訴我抹布在哪兒。你知道現在儲糧室里又多了兩袋衣服嗎?」
「是的,」查曼回答。「就這些。」
「不錯啊,」彼得說。「那你要花上好幾個小時。你覺得這些水還會是熱的嗎?」
她看著彼得又在水槽里放進肥皂和熱水,心想,彼得一定是故意選了簡單的活來干,雖然這也在情理之中。
「我一定是生病了!」她說。「我得了可怕的皮膚病!」彼得嘲笑她,這讓她更惱火,更憤怒。
查曼環顧著擁擠的廚房,但沒有在這一大群藍色的小人群中看到羅洛。「他那麼對你說,」她解釋道,「是因為他想把它們推倒。我敢打賭他一直在問巫師能不能把花叢剷平,而巫師拒絕了。他昨晚也問我了——」
她心想,至少我明天不在,他沒法讓我做這些。
「是因為他的花園,」緹明茲回答。「最先抱怨的是羅洛,但我看過後也同意羅洛說的是對的。巫師種了藍色的花,這顏色很正確、很合理,可他用魔法把其中一半變成了粉色,還有一些甚至變成了綠色或者白色,這太噁心了,太不合宜了。」
「那看看這給他帶來了多少麻煩!」彼得說。「他們拿走了他的龍頭,這些臟盤子都沒法洗。現在我們要自己洗了,連浴室里的熱水都沒有了。」
但這苦差事終於幹完了。查曼身體前面濕透,雙手都是皺紋。她生氣地走回客廳,在落日的餘暉下開始讀《十二岔魔杖》,讓彼得一個人去把乾淨的碗碟堆到儲糧室去。此刻,她感覺自己再不坐下讀會兒書就快要瘋了。我一整天都沒看書了,她心https://read.99csw.com想。
親愛的貝克小姐:
彼得立刻振奮了起來。「那我們可以好好吃上一頓了,等我們洗完這些,」他說。「我們先來洗吧,不管你同不同意。」
廚房一下安靜了下來,緹明茲悶悶不樂地說,「如果你這麼說,我們當然相信你。我們的矛盾是和巫師之間的,不過你或許能解決。說實話,我們也不希望這樣。這不太合理。」
有些最大的花朵莖幹很長。查曼把這些收集成一束粉色、淡紫色、白綠色的花束,然後把其餘的鋪在桌上,在陽光下晒乾。她記得在什麼地方讀到過,可以把繡球花晒乾,它們會保留原來的顏色,冬天時可以做裝飾用。威廉叔公會喜歡的,她想。
「他不知道你要來,」查曼說。「今天是周三了嗎?」
「對,但羅洛還是會想要把它們剷平,」查曼說。「昨晚我不同意他那麼做的時候,他就說我很掃興了。」
彼得震驚了。「你不知道?從來沒洗過?」
查曼一邊讀信,心一邊在砰砰直跳,一直讀到最後,她才相信這件驚人的、不可能的、難以置信的事情成真了:國王同意讓她去皇家圖書館幫忙!眼淚湧上她的雙眼,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只好摘下她的眼鏡。喜悅在她心中涌動。隨後是一陣激靈。今天是不是周三?她錯失機會了嗎?
查曼想了想,小心地把最後一個茶壺放到椅子上。它也消失了。
「閉嘴,」查曼一邊說,一邊還是關注著她的信。
彼得眼珠翻向了天花板。「做不到,」他說。「你就小心點別再摔碎了。」他收集起盤子的碎片,扔到另一個桶里。「現在我來擦。你試試來洗,要不然我們要干一整天了。」他把現在已經泛著褐色的水從水槽里放走,從裏面取出刀、叉、勺子,放到漂洗的桶里。讓查曼感到奇怪的是,它們似乎都一下子變得乾淨,鋥亮。
「給我們留下一個吧,」彼得著急地說。「我想喝熱茶。」
「不知道它們去哪兒了,」彼得說。
恐怖尖銳的喧鬧聲在廚房裡響起。緹明茲大叫著讓大家安靜,喧鬧漸漸變成了喃喃低語,他對查曼說,「那你現在同意他剷平那堆難看的花叢了嗎?」
「沒錯,但你可以更機靈些,」彼得說。「我以為你會說,我們會念漂藍的咒語,讓那些花都變成藍色,或者其他類似的話。」
「不是說我很懶嗎?」她一邊把繡球花撿起來放在自己的裙子上,一邊喃喃自語。「噢,可憐的威廉叔公!這兒簡直一團糟。他一定希望這裡是五顏六色的。噢,那群藍色的小混蛋們!」
「你應該讓他們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彼得說,「而不是讓他們變得更生氣。」
他為查曼打開門。她走過去,心裏想著,彼得對森布羅尼嬸嬸的評價或許是對的。貝克家的人從來也不會討論巫術,但查曼很多年來都認為森布羅尼嬸嬸是女巫,只是從來沒有那麼直接想過。
「什麼?」查曼一邊說,一邊透過花叢看著他。
「你可以坐到推車上去,就知道了,」查曼提議道。
緹明茲邊說邊朝她擠著眉:「你說完了?」
查曼心想他或許說的是對的。「好啦,」她高聲叫喊道。「我來了。有什麼問題啊?」
九-九-藏-書「好的,」彼得說。「我太餓了,就算掉在地毯上我也能舔乾淨。」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不知道,」彼得說。「他收到我的信了。問問抹布的事情。」
「我們很生氣,」緹明茲回答。「我們的女精靈不願意為他洗盤子,我們還拿走了他的龍頭,讓他自己也洗不了,但他只是笑笑,說他沒有力氣爭論——」
他敷衍地向她鞠了個躬。「我叫緹明茲。我知道你叫查敏·貝克,代表巫師。對嗎?」
「好吧,他是病了,」查曼說。「你現在知道了。那問題到底在哪兒?」
查曼癱坐在椅子上,又打開國王的信。「幹嗎要洗?」她說。「我可完全不知道要怎麼洗盤子。」
因為這些也正是查曼所害怕的,所以她沒有應聲。她只是拿起《驅魔師回憶錄》,想看些輕鬆的東西,她帶著這本書走到門口,左轉去了卧室。
雖然沒留心,但她還是聽到彼得敲擊鍋子的聲音,還聽到他去裡屋時踢到狗盆的聲音。現在她又聽到他回來了。
「我不知道抹布在哪兒,」查曼回答。「今天是周幾?」
羅洛甩了一下胳臂。「聽到她的話了嗎?聽到了嗎?誰不講理,是她還是我?」
但彼得並不想那樣做,這讓查曼很失望。她一邊吃,一邊在想著如何說服彼得離開,回蒙塔比諾去。並不是因為她非常討厭他,只是和他共處一室很令人困擾。就像彼得告訴她的那樣,她知道,他要她做的下一件事就是把那些洗衣袋裡的東西都倒出來洗掉。又要洗東西,這樣的想法讓她不寒而慄。
「先說抹布,」彼得說。「我問他沒有回答。」
「噢,」查曼一邊說,一邊盯著地上的碎片。「要怎麼把它們還原回去?」
「國王那兒,」查曼鄭重地回答,「國王請我去幫助他。自己看信吧,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
「你什麼意思?」查曼氣憤地問。「是你說的那些花叢本應如此。你也看到了,羅洛是故意挑動他們的。我可不會允許威廉叔公回來的時候發現他的花園都被剷平了,對吧?」
「我保證不笑,」查曼回答。「是什麼問題?」
「你太笨了,」彼得說。
查曼低下頭瞪著他。「你就是個搞破壞的小壞蛋,」她說。「你就會惹麻煩,你不會得逞的!」
「謝謝,」查曼說。「你真好。那我想我明天要進城一次。可能一天都不在。」
那個和藹的聲音回答,「親愛的,我都差點忘掉抹布的事情了。在桌子的抽屜里。」
「今天是周幾?」她問他。
接著,他們便離開了。於是,茶壺間、狗盆間、臟盤子間的藍色地精靈們也同時消失了,只留下一陣微風在還剩下的氣泡間回蕩,爐架上的火正明亮地燃燒著。
「我說食物,」彼得回答。
「差不多吧,」查曼說。好像沒什麼必要跟他爭論名字的事情。而且,她也挺喜歡查敏這個名字。「我告訴過你巫師病了。他出門治療了。」
「那個,」查曼傲慢地說,「是個意外。現在安靜,我要看信了。」她把眼鏡架到鼻樑上,打開那張硬質的信紙。
「可惡!」查曼說。「在儲糧室的一個包里,標籤上寫著Caninitis什麼的。那今天是星期幾?」
「不,不允許,」查曼告訴他。「那是威廉叔公的花叢,我應該照看九*九*藏*書他的一切財產。羅洛只是在惹麻煩。」
「那麼,」緹明茲說,「你自生自滅吧。從現在起沒有一個地精靈還會幫你忙了。」
她發現自己錯了。這一點也不容易。每一件器皿都花了她很長時間清洗,期間,她的衣服前面全被弄濕了。彼得還總是把盤子、杯子、茶碟、馬克杯遞迴給她,說那些仍是髒的。他也不讓她洗那些狗盆,要先把人用的器皿洗完。查曼心想,他真壞。瓦伊夫把每一盆都舔得那麼乾淨,查曼知道這些洗起來一定比其他的都容易。此外,最讓她害怕的是,她的雙手從肥皂水裡拿出來時,整個通紅,而且還有奇怪的皺褶。
「看到了嗎?沒那麼容易,」查曼大聲地說,彷彿周圍有地精靈在偷聽。「這真是暴行,我想你們應該感到羞愧。」她拎著最後一籃花回到桌子邊,不停地念叨著,「惡棍。卑劣。壞蛋。」希望至少羅洛在附近聽著。
彼得把手上的大平底鍋放到火上,嘶嘶聲冒了出來。「如果你告訴我他把肥皂放哪兒,那我就告訴你,」他說。
查曼進來時,地精靈們一起發出了尖叫聲。「整個部落好像都來了,」彼得說。
此時,羅洛從一個狗盆旁邊冒了出來,就在查曼的腳邊上。她認出了他,因為他叫的聲音還是那麼刺耳:「我確實問她了!她那時就坐在小路上,剛從天上飄下來,還挺了不起似的,然後告訴我可以隨意。她和巫師一樣壞!」
「不懂,」查曼回答。她生氣地想著,她讀的那麼多書里,居然沒有一本提到洗碗碟的事,更別說解釋如何洗了。她在一旁看著彼得迅速地用洗碗布擦去印花盤子上留了很久的晚餐殘渣。盤子從肥皂泡里拿出來時乾淨明亮。查曼很喜歡那上面現在的圖案,幾乎都要以為這是魔法了。她又看到彼得把盤子浸入另一個桶里漂洗一下。然後他把盤子交給她。「我要做什麼?」她問。
「你是說過,」緹明茲回答。「你確定他不是逃跑了嗎?」
查曼從他身邊走過,徑直走去了客廳。
「當然是把它擦乾,」他說。「然後堆到桌子上。」
「親愛的貝克小姐,」她念道。
他抓住了查曼,儘管她在抗議。她從花園裡一進來,彼得就從她手裡把書搶過來,用一塊布圍在她腰上。然後,他領著她走進廚房,神秘又可怕的事情開始了。彼得又遞給她另一塊布。「你來擦,我來洗,」他一邊說著,一邊從火上拿起冒著熱氣的鍋子,把一半熱水倒在水槽里的肥皂片上。他又舉起一桶用水泵打來的冷水,也倒了一半在水槽里。
「是什麼問題?」查曼問。
「噢,好吧,」彼得說。
「只是冒熱氣而已,」查曼說。「我想快冒氣泡了。而且我也用不了幾個小時。看著吧。」她找出兩個稍大些的盤子,把茶壺裡的水都倒了進去。她說著:「懶也有好處,你知道嗎,」忽然發現,她剛把空茶壺放回桌上,茶壺就不見了。
「你根本沒什麼得體之處!」彼得在她身後大叫著。「就是懶!」
而回答更是一陣暴風雨般的狂吼,查曼不得不用雙手堵住了耳朵。
她立刻又緊張起來。她要見國王了。她寫信給他簡直是瘋了,徹底瘋了。現在她真的要去見國王了。她一下子沒了胃口。她正吃著最後一塊奶油烤餅,忽https://read.99csw.com然抬起頭,發現外面已經黑了。屋內的魔法燈光亮了起來,讓房間里像是閃耀著金黃的陽光,但窗戶還是黑的。
但彼得很快就打斷了她。他拿著找到的一個花瓶走進來,裏面裝滿了繡球花。他把花都倒在她面前的桌上。「你說你母親帶來的食物在哪兒?」他說。
「行了!」她大叫道。「你們要是一起尖叫,我怎麼聽得清楚你們的話啊?」她認出了剛才客廳里那隻地精靈,和另外至少六隻一起站在椅子上。他的鼻子形狀給人印象太深了。「你來告訴我,你名字叫什麼來著?」
「女巫!」查曼大叫。「其中一個可是我母親!」
非常感謝您願意為我們提供服務。通常情況下,我的女兒希爾達公主足以幫助我們完成工作;但恰好公主將要接待重要的客人,不得不在客人來訪期間放棄她在圖書館中的工作。因此我們非常感激您的幫助,並願意接受您為我們提供臨時性的服務。請您于這周三早晨十點半左右前來皇室宅邸,我們將很高興接待您來我們的圖書館,並指導您開始工作。
「為了不被燙傷,」彼得回答,把刀叉倒入他的混合液中,接著又放進一堆盤子。「你什麼都不懂?」
瓦伊夫跟著查曼走進屋子,但推開廚房門時卻後退了幾步,還有些顫抖。查曼一走進廚房便明白了原因,彼得手裡拿著正冒著熱氣的鍋子抬起頭。他從不知什麼地方找來了圍裙,把所有的器皿都整齊地堆到了地上。他沒好氣地看了看查曼。「很像位小姐嘛,」他說。「我請你幫我洗碗,而你卻去摘花了!」
「噢,」查曼說。「對。食物。你可以吃,只要你保證吃的時候不弄髒任何一個碟子。」
「所以,你看到嗎,坐下來讀書是很有用的!」她對著空氣說道。然而此刻,她意識到自己是在試圖向世界證明自己——如果說不是向彼得證明的話——她為自己收到國王的信而感到深深的驕傲。「噢,好吧,」她說。「來吧,瓦伊夫。」
「不是的,真的,」查曼說。「是那些可惡的地精靈們把這些粉色的花都割下來了。」
她倒抽了一口氣。地精靈們剛剛一定很忙。非常忙,動作還非常快。的確,他們沒有把花叢都推平,因為她告訴他們不要那樣做了,可他們卻割下了所有粉色的花朵,還有大部分淡紫色和白色的花。前門的小徑上撒滿了粉色和淡紫色的繡球花,花叢里還有更多。查曼氣急敗壞地大吼了一聲,衝上前去,把它們都撿了起來。
此時彼得忍不住了。「但繡球花就是這樣的!」他叫了出來。「我跟你解釋過了!任何園丁都會這麼告訴你。如果不在花叢下面撒上漂藍粉的話,有些花確實會變成粉色。羅洛是園丁。他一定知道。」
「他們乾的?」彼得問。「太糟了!你叔公回家後會很難過的,對嗎?你可以把花放到盛雞蛋的那個碟子里。」
查曼打開信封,拿出一張漂亮的、折得整整齊齊的大信紙。「我的母親要我從小得體,」她說。「她從來不讓我靠近洗碗槽,也不讓我進廚房。」
「也不是我弄髒的啊,」彼得說。「而且,惹到那些地精靈的可是你的叔公。」
「你幹嗎這麼做?」查曼問。
「為什麼?又不是我把它們弄髒的,九_九_藏_書」查曼回答。她收起自己的信,站了起來。「我要去花園裡。」
緹明茲向上擠了擠眼睛,又皺起了鼻子上面的部分。「你不準笑。我們向巫師抱怨的時候,他總是嘲笑我們。」
查曼試了試。這件可怕的事沒完沒了。擦碗的布幾乎一點也不吸水,盤子總好像快要從她的手上滑掉。她擦的速度要比彼得洗的速度慢得多,彼得很快在水池邊堆起了一大摞滴著水的盤子,於是她開始變得不耐煩。這樣,很自然地,那個圖案最漂亮的盤子從查曼的手裡滑落到了地上。和那些奇怪的水壺不一樣的是,它摔碎了。
瓦伊夫靠著查曼的腳,呻|吟著附和。
「難以置信!」彼得說。「什麼事情都不會做,怎麼算得體呢?用肥皂點火算是得體?」
「今天是周二,」彼得說著撲向抽屜,拉開時還撞到了查曼的肚子。他一邊拿出抹布和洗碗巾,一邊說,「今天一定是周二,因為我是周六從家裡出發的,花了三天走到這兒。滿意了吧?」
廚房裡又充滿了尖叫聲和嘲笑聲,查曼不得不再次大吼。「安靜!他當然不是逃跑了。他走的時候,我已經來了。他健康狀況很差,精靈們必須帶他去治療。如果他們不帶他去,他會死的。」
查曼嘆了口氣,把國王的信塞進口袋。她不想與彼得分享其中的任何細節。「為什麼?」她問。「他們為什麼會生氣?」
上諾蘭國王阿道夫
「如果你們國王稍微有點理智的話,」彼得說,「他一看到你就會直接把你一腳踢出來。那樣你就能回這裏來洗衣服了。」
「至少我沒有像威廉叔公那樣嘲笑他們,」查曼反駁道。「是他讓他們生氣的,不是我!」
「來看吧,」彼得說。「聽起來太可笑了。我告訴他們,這裏由你負責,他們必須等你和那兩個女巫客套完才行。」
她一踏進廚房就把森布羅尼嬸嬸的事徹底忘了。裏面到處都是地精靈。藍色的小人們長著各種形狀的大藍鼻子,地上凡是沒有狗盆和翻掉的茶水的地方都站滿了。桌上的茶壺之間,還有水槽的臟盤子上也都是。藍色小人中還有女人,大多坐在洗衣袋上。女地精靈的區別在於她們更小、鼻子更平滑,身上的藍色裙子花邊也更漂亮。我也想要一條那種裙子,查曼心想。當然,要大點才行。地精靈太多了,使得查曼過了一會兒才注意到壁爐里的氣泡差不多都跑光了。
她走到書房窗外的那個桌子前,把裙子里的花都倒在上面,又發現牆邊有一個花籃。她拿起花籃走回花叢中。瓦伊夫在她身邊上躥下跳,哼哼唧唧,而查曼把剪斷的繡球花朵都收集在花籃里。當她發現地精靈們對什麼是藍色也不總是很確定的時候,她還鄙視地笑了笑。那些有點泛綠的和熏衣草色的花朵他們都沒有剪斷,而且,還有一叢花一定讓他們很為難,那裡的每朵花都是中間粉色、外面藍色的。從這叢花周圍的小腳印來判斷,他們一定還為此開了個會。最終,他們割下了一半的花,留下了另一半。
「我要上床睡覺了,」她說。「明天有很多事情呢。」
「好吧,我母親就是女巫,」彼得說。「而且只要看一眼剛才那個穿絲綢衣服的高傲的夫人,就知道她是女巫了。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