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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閃閃爬上屋頂

第十章 閃閃爬上屋頂

隔了三行,她終於看到了國王本人,「沉迷於他的書籍之中」,還有希爾達公主,「拒絕嫁給一位國王、三位貴族、和一位巫師」。他們被擠著寫到一邊,好騰出空間給國王叔叔的後裔,尼古拉斯·彼得,這位似乎有很多孩子。這些孩子們的孩子佔滿了整個底部。他們到底是怎麼記住哪個是哪個的?查曼心想。一半的女孩叫瑪蒂爾達,另一半叫伊索拉,而男孩大多叫漢斯或者漢斯·阿道夫。只有通過旁邊潦草的註釋才能分辨他們,比如一個漢斯「非常笨拙,最後淹死」,另一個「意外遇害」,還有另一個「死在國外」。女孩們更糟。一個瑪蒂爾達是「乏味、傲慢的女孩」,另一個「和格楚德王后一樣可怕」,還有第三個「品性不端」。叫伊索拉的要麼是「被毒死」,要麼是「做事邪惡」。國王的後裔路德維克·尼古拉斯則和查曼認為非常可怕的那一家子完全不同,非常顯眼,旁邊什麼註釋也沒有,就和很久以前那個無趣的阿道夫一樣。
「今晚,謝謝,趕在王子到來前,」索菲在查曼身後說。「不需要把他牽連進來。我們非常感激,而這也真的非常重要。我們就是為了這個而來的。現在,求求你們進來吧,兩個人都進來,別等到他們架梯子了。」
「謝謝,親愛的,」國王接過查曼遞來的紙,說道。他開始認真地瀏覽,於是查曼便很容易有機會收拾起另一張潦草的謄寫紙和她其他的筆記,一起塞進口袋裡,不被國王看見。她站起身時,國王抬頭說,「希望你能原諒我,親愛的,接下來兩天我或許不需要你過來幫忙了。公主堅持讓我從圖書館里出去,周末招待年輕的路德維克王子。她不太擅長招待男性來賓。不過我希望周一還能再見到你。」
那笑容太友好了,於是查曼認為她至少可以信任索菲。但願如此。「我找到了一些東西,」她說著從口袋裡拿出紙來。
「我也不知道,親愛的,」國王回答。「真希望我知道。據說它能為王國帶來繁榮與庇佑,但似乎很久以前就不見了。嗯。這太有趣了。」國王粗壯的手指又指到了另一個註釋。「這裏,我祖先的妻子邊上寫著『女精靈』。一直傳說瑪蒂爾達王後有一半精靈血統,這是她的兒子,漢斯·尼古拉斯,旁邊標著『精靈之子』,或許正是因此,他才沒有當成國王。沒人真正信任精靈的。這在我看來真是大錯特錯。他們加冕了漢斯·尼古拉斯的兒子,那是個很無趣的人,也就是阿道夫二世,他毫無建樹。他是這個紙卷上唯一旁邊沒有註釋的國王。不過他的兒子——在這裏——漢斯·彼得·阿道夫,旁邊有註釋說,『與半精靈一同捍衛了王國的安全,』不管那是什麼意思。親愛的,這太有趣了。你能幫我謄抄一份方便閱讀的嗎?在所有人的名字旁邊都加上註釋。如果沒有註釋,很容易遺漏兄弟或什麼別的東西。你沒問題吧?」
「哦,別說蠢話了,」索菲說。「查曼很可靠。」她對查曼說,「他的名字其實叫哈爾,他正在享受他的第二個童年,真噁心。來吧,我的小朋友。」她一手抱起閃閃,帶著他走下樓梯。那邊不時傳來打鬧聲和驚叫聲。
「或許沒有,」國王回答。「但我女兒也很偏愛兇殺推理故事。或許你可以問問她。」
查曼想到她和彼得在威廉叔公九*九*藏*書的百科全書中看到的「盧博克」的詞條。她說,「我想她以為那個孩子是盧博金。」
國王也抬起頭。「早上好,卡西弗,」他親切地問候。「你需要什麼東西嗎?」
「嗯,」國王說,「很令人厭惡,真的。這是我曾祖母的一位女僕的日記。裏面全是流言蜚語。她正寫到,她非常震驚,因為國王的妹妹生下兒子後去世了,助產士好像還殺掉了嬰兒。她說那孩子是紫色的,讓她很害怕。他們要審判這個可憐的笨蛋,控告她謀殺。」
「是的,」國王說。「告訴我,火魔看書嗎?」
「他們有嗎?」閃閃問。「你們這裏真先進。」他又露出燦爛的笑容。「我們需要你做的是——」
「我還以為你上不來了。」閃閃在屋頂上說。他穿著一件淡藍色的天鵝絨外套,一頭金髮和屋頂一樣耀眼。他看起來非常鎮定,更像是一個迷失的天使,而不是一個困在屋頂的小男孩。
國王也回答不了這些問題,但他說他非常了解為什麼尼古拉斯·阿道夫王子被稱為「酒鬼」。查曼看到王子的父親彼得·漢斯四世旁邊寫著「黑暗的暴君,巫師」。「我的一些祖先不是好人,」他說。「我想這位一定經常打尼古拉斯。據說精靈的血變酸時便會這樣,不過我想他們只是人,真的。」
「真的嗎?」西姆問。他搖搖晃晃地走到外面台階上。查曼只好等他搖晃著走到能看見屋頂的地方,然後再顫抖著抬頭看。「真的,小姐,」他確認道。「小惡魔。他會掉下來的。那屋頂和冰面一樣滑。」
「你用了我給你的魔法嗎?」閃閃問,同時轉向了查曼,要和她繼續談話。
索菲接過紙時甚至比國王拿到他那份時更加急切,更加充滿感激。「太棒了!」她說。「這至少能給我們一些線索。我們現在真是完全摸黑。哈爾——我是說,閃閃——說,占卜咒語在這裏似乎不起效。這太奇怪了,我以為國王和公主都不會魔法,是吧?我的意思是,都沒有強大到能阻止占卜咒語。」
「不,我很好,」查曼向他保證。
查曼點點頭。「我發現了。他們不能再多收點稅嗎?」
「有事周一再問我吧,」查曼對她說。「我要去見我的父親,趕在他的麵包店關門前。」
下面遠處傳來大叫聲。查曼睜開眼望下去。很多人聚集在廣場上,遮著陽光朝他們指指點點。「快點,」她說。「他們隨時可能叫消防隊來。」
查曼抱起瓦伊夫,制止了一些雜訊。希爾達公主拍拍手,讓其他人也都安靜下來,然後說,「回去工作吧,大家。南希,把摩根帶回去,別讓他把大家都震聾了,跟他說清楚,他可不許爬到屋頂上去。親愛的索菲,你能讓閃閃閉嘴嗎?」
「小心,索菲!」閃閃急忙說。「你差點害她掉下去。」
那天剩下的時間,她把紙卷謄抄了兩份。第一份是草稿,她還得經常問國王這個或那個註釋是什麼,而第二份她是用最工整的字謄寫的,是留給國王的。她變得和國王一樣對此非常感興趣。為什麼漢斯·彼得三世的侄子「去山裡做強盜」?為什麼格楚德王後會是個「令人生畏的女巫」?為什麼她的女兒伊索拉公主被稱為「藍色男子的情人」?
隨即,她發現自己站在索菲面前。「事情怎麼樣?你找到什麼東西了嗎?」索菲一邊問,一邊對https://read.99csw.com她微笑著。
「我不知道該找誰,」西姆慢慢地說。「宅邸里沒什麼人擅長爬高的。我想我可以去找賈邁爾,但他只有一隻眼睛,平衡也不會很好。」
「好主意,」西姆同意道。「去門廳那頭的台階,小姐,一直走到頂。最後一段樓梯是木頭的,然後你會看到一扇小門——」
「他的房子什麼樣子?」閃閃問,又補充說,「我自己住在一座移動的城堡里。諾蘭的房子會動嗎?」
「我想沒問題,」查曼說。「為什麼呢?」
這話聽起來太像成人了,查曼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閃閃朝她露出迷人的微笑,一雙大眼睛還是那樣湛藍,微紅的嘴唇還是那樣醉人。「你是天才嬰兒嗎,還是什麼別的?」她問他。
「這讓我想起了以前,」國王開口了。「我還是小孩的時候,也有好幾次爬到外面屋頂上。每次都引起這樣愚蠢的恐慌。有一次,消防隊差點用水管把我衝下去。孩子就是孩子,親愛的。你準備好下去工作了嗎,還是你想坐下休息會兒?」
「只是到處看看,」卡西弗用他微弱的爆裂聲音回答。「我現在明白你為什麼不想把這些書賣掉了。」
「是的,用了,」索菲說。「所有人都在宅邸里驚慌失措地到處亂跑,卡西弗試圖阻止那個蠢笨的奶媽不要歇斯底里地發作,外面有人已經叫了消防隊來。我在混亂中用你的咒語混進了圖書館。滿意了嗎?」
她忽然意識到,閃閃在向後退,離她越來越遠,而她還在向他爬過去。「別動!」她說。「你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嗎?」
國王搖搖頭,繼續看他的日記。卡西弗的來訪彷彿喚醒了閃閃的咒語,查曼隨即注意到國王正在翻閱的日記上閃著微弱的淡綠色的光。她自己接著要看的一堆里也有,那是一個已經被壓扁的紙卷,上面還綁著金色的帶子。
「不常看,」卡西弗回答。「索菲經常讀給我聽。我喜歡帶有謎題的故事,你要自己猜兇手是誰。你這裡有這種書嗎?」
「有道理,」索菲說。「你能留下來和我們一起看這些筆記嗎?」
查曼想抬頭看,但炫目的陽光讓她的眼睛充滿淚水,於是她騰出抱著瓦伊夫的一隻手,擋著額頭,抬頭望去。那個叫閃閃的孩子正跨坐在金頂上,足有一百英尺高,他正歡快地衝著她揮手,差點失去平衡。看到這一幕,查曼忘了昨天所有關於孩子的冷酷想法。她把瓦伊夫放到鵝卵石上,跑到宅邸門口,大聲地敲著門環,又狂按門鈴。
「很完美。」閃閃又露出天使般的笑容。「現在你發現我的計劃有多巧妙了吧。」他靠近查曼。「我所做的,」他對她說,「是用了一個咒語,讓每本書、每張紙上與國王的問題有關的部分都亮起來,那亮光只有你能看見。如果你看到點亮的部分,我希望你能把它們記錄下來。當然是悄悄的。這裏肯定有問題,而我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你在做什麼,以免被製造麻煩的那個人發現。你能幫我們這個忙嗎?」
「當然知道,」閃閃反駁道。「我恐高。但這是唯一能和你說話不被人偷聽的地方。坐到屋頂中間來,這樣我就不用大吼大叫了。快點。希爾達公主已經替摩根和我找了個奶媽。那可憐的姑娘隨時會過來。」
查曼腳下的屋頂在打滑。她差點叫出聲。但她用兩隻手抓住,同時提醒自read•99csw.com己她真的會飛。真的會吧?她晃動著向自己來的方向倒退回去,而閃閃則在她前面晃動。過了片刻,查曼感覺索菲抓住了她的腋下,把她往後拉,又爬了幾步后,她終於回到皇室宅邸里。索菲於是探出身體抓住閃閃,把他也抱進來,放在查曼身邊。
「我在努力。」查曼在屋頂上挪動著,直到她距離那個孩子約有一英尺遠。「那我們要談什麼?」她望著他的臉。
「好吧,」閃閃說。「我們走吧。小心點,不然我會變成兩半的。」
「我想可以,」查曼說。聽起來很簡單,儘管她不太喜歡對國王隱藏秘密。「你什麼時候要?」
他不知道自己正身處危險之中!查曼心想。我必須保持鎮定。她十分小心地從木門裡爬出來,慢慢地移動,直到和閃閃一樣跨坐在屋頂上。這樣太不舒服了。查曼不知道哪個更糟:是錫磚太燙、太濕、太鋒利、太滑,還是屋頂似乎要把她劈成兩半了。她側身瞟了眼皇室廣場,在離他們很低很低的下面。此刻她不得不非常認真地安慰自己,三天前她剛用一個咒語從盧博克那裡救了自己,並證明了自己能飛。現在她可以抱住閃閃的腰,然後和他一起飄下去。
「活該,」索菲說。
那是上諾蘭國王的家族圖譜,寫的很潦草,很倉促,彷彿只是張草稿。查曼很難讀懂。上面到處是大叉,然後用小箭頭加入潦草的新內容,或者是一個隨意的圓圈,裏面寫著註釋。「陛下,」她問,「您能給我解釋下這個嗎?」
「不會,」查曼說。「但屋子中間有一扇門,能通向大概一百個不同的房間。據說是梅里柯巫師造的。」
大家都散開了。閃閃還在繼續喊「我不頑皮——」,然後忽然停了下來,似乎是有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很快,查曼就和國王一起走下樓梯,往圖書館走去,瓦伊夫興奮地舔著她的下巴。
「請吧,」閃閃禮貌地回答。
「謝謝,我會的,」卡西弗回答完便消失了。
穿過皇室廣場后,皇室宅邸的金頂在陽光照射下異常耀眼,查曼不得不低頭看著鵝卵石。瓦伊夫眨了眨眼,躲開陽光,忽然跳了起來!一聲尖叫從宅邸傳來。
於是,第二天早上,查曼沿著小路出發了,瓦伊夫跟在她身後,直到她們經過盧博克的草地下方的懸崖,瓦伊夫變得透不過氣,可憐兮兮的,查曼才抱起她。就跟之前一樣,查曼心想。我感覺自己就像個已經工作的成年女孩了,她一邊朝鎮子走去,一邊對自己說,而瓦伊夫歡快地舔著她的下巴。
「對,現在是,」閃閃說。「我真的六歲時,還算很普通,我想。當然,有很強的魔法天賦。你過來點不行嗎?」
「好的,當然,」查曼回答。她抱起從廚房跑回來的瓦伊夫,一起往前門走去,心裏想著她抄的紙卷該怎麼辦。她不知道是不是能相信閃閃。你能相信一個外表是,但內在顯然已經不是小男孩的人嗎?還有彼得說的,威廉叔公提到的火魔的事情。你能相信危險的人嗎?她一邊走一邊痛苦地思考著。
查曼此時已經失去了耐心,跺著腳直跳。「快找人去把他帶下來!快!」
「也不算吧,」查曼說。「他是我嬸嬸的叔公。他病了,我替他照看房子。」她不想提到彼得。
查曼跟著他們,不斷搖著頭。
查曼心想要不要說出來,很久以前的那個助產士或許是對的九九藏書。盧博克是存在的。為什麼盧博金就不可以存在呢?但她確定,國王不會相信她的,於是她只是把這一段記錄了下來。然後,她拿起壓扁的紙卷。不過在她展開紙卷前,她忽然想到去看看那一排放她已經看過的紙的盒子,看看它們是不是也在發光。只有一個在發光,光芒非常微弱。查曼從裏面拿出來,那是梅里柯巫師製造金頂的賬單。這很令人困惑,但查曼還是記錄了下來,然後才解開金色的帶子,展開那個紙卷。
「讓我來看。」國王接過紙卷,攤開在桌上。「啊,」他說。「我們在覲見室里掛著一份正稿。我很多年沒有好好看過這個了,不過那張上面要比這個族譜簡單得多——只有統治者的名字,還有他們的婚配情況。這個上面似乎還有註釋,看上去是很多不同的人寫的。看。這位是我的祖先,阿道夫一世。他旁邊的字跡很古老了。上面寫的是……嗯……『通過半精靈的力量抬高了城裡的圍牆。』現在好像已經看不到那些圍牆的痕迹了吧?不過據說河邊的河堤街曾經是老城牆的一部分——」
「因為,」閃閃解釋,「索菲、卡西弗和我,被找來幫助尋找國王寶庫中金子的下落。至少,我們認為這是他們想要找的東西,不過他們也沒說得很清楚。很多時候,他們似乎說的都是,他們丟失的東西叫做半精靈,然而沒人知道半精靈是什麼。公主還請索菲幫忙找出稅收錢款出現的問題。那似乎又是另一件事情。他們賣掉了很多畫,還有別的東西,但他們還是窮得和教堂里的老鼠一樣——你一定也發現了。」
「對不起,陛下,」查曼打斷說,「什麼是半精靈?」
「親愛的查曼小姐,非常感謝你。我們真的很害怕。西姆,去告訴消防隊,我們不需要梯子了,還有本來就不需要水管。」
「或者賣掉一點圖書館里的東西,」閃閃說著聳聳肩。這讓他又有些晃動不穩,於是查曼合上了眼。「卡西弗昨晚差點因為建議他們賣書而被趕出去。至於徵稅,國王說,上諾蘭的人民很富有,很幸福,而且多收來的稅很可能也一樣會消失。所以沒什麼必要。我希望你做的是——」
「啊。梅里柯,」閃閃驚叫。他似乎很高興。「那我或許該過去看看,不管卡西弗怎麼說。這樣好嗎?」
她坐回圖書館的椅子上時,感覺就像完全回到家裡,周圍瀰漫著舊書的芬芳,瓦伊夫湊在火爐邊烘著她的肚子,國王坐在對面看著一疊已經磨損破舊的日記。空氣那樣寧靜,查曼完全忘記了閃閃的咒語。她認真地翻閱著一摞摞舊信件。這些信是很久以前的一位王子寫的,他飼養馬匹,希望他的母親能從國王這裏騙更多的錢。查曼正讀到王子深情地描述著他最優秀的母馬生下的漂亮小馬,忽然抬頭看見火魔慢慢地飄了過來,在圖書館里亂晃。
他們剛下到一半,就看到宅邸里的所有人似乎都集合了起來——包括許多查曼從來沒有見過的人——而卡西弗在他們中間上下亂竄。就連國王也來了,心不在焉地抱著瓦伊夫。希爾達公主把一個胖姑娘推到一邊,那姑娘正抱著摩根抽泣,公主朝查曼揮揮手。
閃閃深情地抬頭看著查曼。「又變回小孩了,」他說著嘆了口氣。「你不會出賣我的吧,是嗎?」
查曼再也等不及了。她丟下瓦伊夫,沿著潮濕的石頭走廊衝到盡頭,一直來https://read.99csw.com到石階所在的大廳。她從那裡奮力往上爬,眼鏡在她的胸口敲打,她的腳步聲在石壁之間回蕩。她爬完了兩段長長的石梯,腦中滿是可怕的想法:幼小的身體墜落,敲擊在鵝卵石上,激起……呵……一陣水花,就在她放下瓦伊夫的那個地方。她喘著粗氣,又衝上第三節石梯,那節石梯更長,看起來簡直沒有盡頭。隨後,她來到了木樓梯前,累得差點就要斷氣了。這段樓梯看上去也像是沒有盡頭。終於,她來到了那扇木頭小門前。她祈禱著為時不晚,打開門,看到耀眼的陽光,還有金頂。
「你們倆在外面很開心嗎?」查曼身後有個聲音問。那聲音太近了,又太突然,查曼跳起來,差點失去平衡。
「這隻能說明這個計劃有多魯莽,即使是對你而言,」索菲說。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木門裡探出身,但查曼不敢回頭張望。
「快看我!快看我!」
瓦伊夫四處跳躍著,大叫著想被抱上台階。查曼沒有理她。「那就讓我去吧,」她說。「只要告訴我怎麼上去。就現在,在他滑下去之前。」
昨晚又下了雨,此時,淡藍色的晨空中依舊飄著大朵白雲。山間仍如絲般藍綠交錯。而在鎮上,陽光照射在河邊的鵝卵石上閃閃發光,河面上也波光粼粼。查曼感覺非常高興。她真的盼望著這嶄新的一天,可以繼續分類信件,和國王聊天。
「完全沒問題,陛下,」查曼說。她一直在想怎麼悄悄地替索菲和閃閃把這些記下來,現在有辦法了。
查曼深深吸了口氣,問道,「那本日記里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嗎,陛下?」
「是的,太多疑了,太無知了,」國王說。「那時沒有人還相信盧博金了。」他又繼續看下去。
查曼聽不太清楚她的話。瓦伊夫看到了查曼,立刻從國王的懷裡跳了下來,興奮地叫著,見查曼終於安全了她很欣慰。賈邁爾的狗在後面哀嚎著回應。那個胖奶媽走到一邊,說著「嘶……唔!」摩根大叫著,「唔!唔!」每個人都嘰嘰喳喳說著話。遠處,閃閃大叫,「我可不頑皮!我很害怕,告訴你吧!」
她把所有的名字和註釋等等都記錄下來。下午結束時,她的右手食指發麻,沾滿了藍墨水。
晚上,查曼一直在擔心。如果在威廉叔公的房子里可以穿梭時光,那她不就可能去到十年前的皇室宅邸,然後發現那時的國王並不需要她?又或者去到十年後的未來,發現路德維克王子那時已經是國王了?這樣的想法已經足夠讓她選擇走平常的路去宅邸了。
「先談談諾蘭巫師,」閃閃說。「他們告訴我你認識他。」
「你很害怕嗎?」查曼急切地問。「抓緊了,別動,我爬過來救你。」
「那個小男孩!」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對西姆喊著,而他卻緩緩地打開吱吱呀呀的大門。「閃閃。他坐在屋頂上!快找人救他下來!」
那天傍晚,查曼已經整理謄寫到了紙卷的底部,幾乎每個統治者都叫阿道夫,或者阿道夫·尼古拉斯,或者路德維克·阿道夫,不過她終於高興地發現一位莫伊娜公主,她「嫁給了斯特蘭奇亞君主,但卻在生下盧博金後去世。」查曼肯定莫伊娜就是那位女僕日記中提到的公主。看起來,似乎有人相信了那位助產士的故事。她決定還是不要和國王說這件事了。
「他們不會,」查曼說。「但他們的很多祖先會。國王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