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天外村解救玉兒
靖仇有些羞澀道:「你很美!」
同一天底下,另一對情人也痛苦不已。靖仇面對著滿桌子的菜,一邊不斷地往嘴裏塞著一邊勸著讓小雪也多吃一點,吃多點才有力氣去仙山救玉兒,才能去找宇文拓那渾蛋算賬。
靖仇不由得被這景象所感動:「小雪,你有到過這麼美麗的地方嗎?」
靖仇猛然一驚:「古月仙人?」
「小雪,我知道你躲著我,我知道你聽得到我的話。」靖仇朝四周喊著,「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亂髮脾氣。我這人沒腦袋不分輕重,這種時候還逼你跟我大吃大喝。不打緊,反正這就是我嘛!說穿了就是個窩囊廢,多做多錯,飯來張口,無事自吹自擂,有事就把你們當擋箭牌。以前是師父,現在是你們。我知道我沒資格,沒能力說什麼要撐下去。但我知道,如果我也走了,那這一切就真的沒了。我們之間的感情也不再。小雪,一路以來,你是最懂我的,為什麼今天,我們會這樣……」
「我終於明白,世上原來是沒有天註定的愛情。我跟你,不過是由一個上天給我們的玩笑開始,走過這段路,我才明白,我們的經歷,不是愛。我想,其實你也感覺到的。我們不要再欺騙自己了,你問我關於我們的未來,你是想讓你的心安定下來,讓自己選定了,不再胡思亂想,我說得對嗎?這不是愛,是歉疚,這心情,我很清楚。」影像中,小雪欲言又止,閃過一刻的無奈,「與其我們因為一個玩笑而勉強在一起,倒不如,我比你先走,結束這沒結果的感情。總需要有一個人做狠心的決定,就由我來吧,就當這是我一個自私的要求,這樣或許會讓我好過點。我已喝下了忘情水,不會再對我們的往昔有任何眷戀。以後,我們再遇,也許還可以當個朋友,但,我已不會再對你有任何的愛。我想,這就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你說,這樣好嗎?」
突然,傳來神獸的聲音:「你休想蒙眼得過且過!」
「我是廢物!」
「別說然翁不給你點提示,你懂煮個拿手好菜嗎?」然翁機靈地笑道,「古月雖然是個固執老頭,可是生性饞嘴得很,你煮個拿手好菜去求求他,可能有轉機也說不定!」
古月看在眼裡,也笑得開懷。而一旁的然翁竟被感動得流淚了。
小雪雙眼含淚:「這就是人間最動人的感情,是嗎?我想我明白了,曾經我也猶豫,可是玉兒妹妹,你把答案告訴我了。」她抹乾淚振作起來:「也許我的決定對靖仇很殘酷,但我放心了,因為他身旁永遠有你。」
玉兒擔心地望著他:「大便……」
靖仇看是他,驚訝不已,激動著就想發作,古月道:「現在不是吵的時候。」說罷伸手在靖仇眼前一揚,使他暈過去,「下來!」他劍指一劃,劍十五乖乖地聽從指揮從橋上飛下來。
假靖仇不以為然:「你不是廢物?別忘了原本已得的神器都是因你無能被別人奪走,還有師父和鬼谷村的人,不是你無能,他們會被冰封嗎?玉兒的臉呢?如果你是有用的,就該是你救她而不是她救你!」
被說中痛處,靖仇的手跟著抖起來,眼角掉下一滴淚來:「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我或許不是大地皇者,或許沒辦法讓每個人都稱心滿意,但我只希望用勇氣和愛去做一個出色的人,即使對不起別人也要對得起自己!」突然,他一把扯過假靖仇的腿,二人同時掉下橋。
靖仇非常認真地跪下:「古月仙人,這是我的好朋友,她中了紫晶珊瑚毒,就連氐人族女皇和然翁也愛莫能助。現在她危在旦夕,生死未卜,懇請古月仙人出手相救!」
古月的問題讓靖仇百思不得其解,他沒有想過救人還需要那麼複雜的理由,可是一時半刻他又想不出什麼理由去說服古月那怪仙人,可是他相信自己的誠意會打動他,於是在院子里跪了下去。小雪望著一腔熱血的靖仇,只得任他去。
「我勝不了你,便跟你同歸於盡,即使我死了,小雪、古月仙人或者然翁也會替我取桃,最終也會救到玉兒!」靖仇似被逼瘋了,大笑著下墜。
飛毯緩緩著地,靖仇跟小雪走了下來,飛毯變回小手帕落在靖仇手上,二人都被眼前的景物所震撼。斑斕的天堂鳥飛過,遠景靈山秀水,桃花處處,好一處世外仙境。
玉兒哭成淚人兒,哭訴著靖仇的無情,靖仇看著瀕死的玉兒很是不忍。可是漸漸,玉兒的臉變成了小雪。
靖仇一用力,踢翻桌子,抱著藏有玉兒的煉妖壺擲下銀兩向小雪相反的方向走去。可是,望著一個屜籠里熱氣騰騰的饅頭,他停了下來……
前往西母峰的景色非常迷人,綠樹林蔭,萬花璀璨,靖仇與小雪身處其中不免也被吸引住。
靖仇朝小雪伸出手。面對靖仇的手,小雪竟然有所畏懼,淺笑著自行踏了上去。
為挽救靖仇,玉兒勇敢地割破自己面容的一幕清晰地浮現出來,玉兒為靖仇所受過的苦歷歷在目。
然翁輕嘆一聲:「唉,你們的關係真複雜,我這老頭子也被搞蒙了!不過,如果我然翁年輕個幾百歲,也可能要為小雪姑娘加入這戰圈。哈哈,唉,老頭可能有點醉了。哈哈哈。」
「你跟靖仇本是一對,可我卻感覺到你跟他之間有距離了,是嗎?」古月慈祥地微笑著,「你是真的希望跟玉兒和靖仇三個人一同上路嗎?你不用急於回答我,這個問題你自己心中會有答案。」
靖仇奇怪地問她怎麼了,小雪連連搖頭說沒事。二人望著仙境卻是相對無言。靖仇無奈地笑道:「那時候在盧家渡,我還想九-九-藏-書爭取時間與你單獨相處。你問我喜歡你什麼,我又問我有什麼值得你喜歡,很愉快。如今,終於與你來到這裏,可是我們好像都沒有心情,不像從前了。」
靖仇伸手想抓住小雪,可是手卻穿過幻影,小雪消失了,靖仇無力地跪在地上:「為什麼,為什麼要走,我不明白……」可是眼淚帶不走他心中的悲傷,整個人突然如同失去了魂靈一般再也找不到方向。
古月看著小雪於心不忍,長袖輕撫為小雪拭去臉上的淚。兩滴淚飄進古月掌中,在他手中翻轉,透出靈光,靈光過後,兩滴淚竟變成兩個透明的瓶子,一紅一藍,裏面盛著一點清澈的液體。
靖仇垂頭喪氣地跟然翁坐在對弈亭里喝酒,這酒原本是留著等玉兒醒來慶祝用的,看來沒有機會了。靖仇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想起在吊索橋上的經歷,心不由得又是一痛,他根本就不是大地皇者的材料,一生都是個窩囊廢。
小雪也被感動得睜大了眼睛,對靖仇的問題搖搖頭。
然翁一個恍神,有些害羞道:「不知道,然翁很久沒談過戀愛了,至少有九百九十九年吧。」
靖仇震撼不已。
「小雪只知道,世間任何事情都可以替靖仇分憂叫他高興,哪怕犧牲自己,也願意。」
傷痕纍纍、奄奄一息的靖仇望著假的自己豁然一笑:「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然翁提醒過,你的說話不盡不實,我不會放在心上。」靖仇不知從哪裡來的氣力,竟然再一次爬起,舉起了劍十五。
靖仇迷糊道:「不,小雪,我覺得很熱,可不可以別抱著我?」
古月認真地看著他:「因為你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靖仇怒喝道:「我可以的!」他一劍砍下,陳輔竟突然化成一身金甲的宇文拓。靖仇愣住,劍凝在半空,不由得感覺一陣寒意湧上心頭。
可是一切都碎了,靖仇不禁淚流滿面:「不好,我不要這樣,我不明白,既然是天註定的愛情,就不能獨自跑掉,完全不顧對方的感受!」
一份歉疚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小雪喃喃道:「這是女媧之女的責任。」
靖仇喝下杯中的酒,道:「不就是我嗎?」
步上峰頂,頂端一片浮在空中的巨石盤地以一道吊索與長橋相連,蟠桃樹就在盤地末端,如飛檐般直掛出天際。血露蟠桃透著靈光吊在樹梢,如浮在空中一樣。
靖仇不由得感覺到平靜,望著若有所思的小雪,靖仇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小雪心中一顫,腦海里閃過的竟是宇文拓的臉,她忙痛心地鬆開手。
「你要出發了嗎?」
看著靖仇越來越勉強的表情,小雪不禁有些擔心,關切地問道:「靖仇,你沒什麼吧?」
看著跪在雨中的靖仇,古月問然翁,難道那個問題真的很難嗎?然翁老實地說他也不懂問的什麼。古月不免自嘲一笑。
靖仇拍著胸脯答應下來。
「希望你會永遠記住我這個模樣!」小雪擠出微笑,盡量自然地說著。
「就當是我送給你這迷惘的女媧之女的禮物,紅的是靖仇,藍的是宇文拓,只要你喝下屬於他的那一瓶,你曾經為他所掀動過的喜怒哀樂、情愫慾念,都會全數洗清!」古月將瓶子交到她手上,「忘掉的不是一個人,是你與他的一切感情!從你喝下的那刻開始,對方對你來說便是一個讓你毫無感覺的普通人。從此,你便可以放下一段感情包袱好好面對你的未來!」
靖仇若有所思地問然翁要如何打敗那個怪物,他要再次去挑戰。然翁告訴他千萬別怕,只要相信自己就行,要戰勝別人先戰勝自己,真正的恐懼來自內心,能有勇氣面對內心,就能解決一切。
渾身濕透的靖仇顫抖著跪在夜色中,臉色發青喃喃自語:「好熱啊,好熱啊,好想脫衣服。」
小雪還在鏡中說著:「雖然愛情沒有註定的,但在你身邊,還有一個人默默地支持著你,好好地珍惜她,愛護她!靖仇,你是大地皇者,你要繼續好好走你的路。」
古月抓著靖仇,輕而易舉地踏上十五,御劍而飛。
突然,古月的眼角竟流出一滴淚來,小雪忙內疚地跪了下來,道自己學藝粗淺。古月知道小雪肯定是受瞭然翁的指示做了這一桌子菜,可惜她自己都沒有嘗過。小雪在他的話語間小心地拿起筷子,眼淚因為那一口菜而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轉。
路過的古月看到這一幕,走了進來,小雪還來不及阻止,古月已將菜放進嘴裏。大家都靜了下來,抱著一絲沒有可能的期待。
看著靖仇的自暴自棄,然翁沒有想到一個幻獸竟能讓他如此受挫,不由得安慰起他來:「我認識一個大地皇者,不是所謂的……大地皇者!」
玉兒一睜開眼,隔著冰棺看見靖仇又驚又喜的臉。靖仇忍不住流淚,打開冰棺的蓋子。二人情不自禁地抱著對方,突然又推開對方擦乾眼淚:「你怎麼沒死,那麼多人死怎麼不見你死?」二人笑著哭著又抱在一起。
陳輔道:「憑你,可以嗎?以你的道術,你能為陳國報仇,有能力殺了陳國最大的仇人宇文拓?」
靖仇哈哈大笑:「對,你是廢物,但我不是,我死都不會叫。」
古月一笑,明知靖仇不過是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那就最好,還有些事情,需要你來完成。」
古月的這兩個問題,比切肉還要讓小雪覺得痛徹心扉。
「對,就是畜生一頭,論背景論資質論底細,又何德何能成為大地皇者?但最後還不是做得好好的,阻止了人間災難?你身為陳國王子,總比他優勝吧!」
「我擔心玉兒,希望她能早日醒來,我們三人https://read.99csw.com又可以一同上路。」小雪的眼淚不自覺地滴在飯菜中。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唉,問世間情是何物,可真的不要問我,要問你們這些年輕人吧。」
二仙高興地大笑。古月拍著巴掌道:「對了,就這麼簡單嘛!救人罷了,不用要生要死弄得如此複雜。」
「我才羡慕你們呢!」然翁搖搖頭,「唉!小雪姑娘,只要你稍用神力就能知道他心意屬誰,這可比凡人互相猜疑來得幸福!」
靖仇難以置信地盯著然翁。
她以為只要放在心裡不說出來就不會成為問題,卻不知那份情早就在心裏刻了下來,無時無刻她不在想念著那個人,那個她不能去愛卻偏偏愛上的人。她一方面要面對自己真摯的感情,一方面要面對命中注定的靖仇,除了痛苦,她不知道還有什麼。
小雪一副痛心委屈的眼神望著他,眼淚凝聚在眼眶裡。這個時候,她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只得站起轉身離去。
突然,遠處傳來靖仇的喊聲,小雪連忙躲了起來。靖仇尋到河邊沒有看到她,慌亂地喊著:「小雪,小雪,你在這裏嗎?」
「得到你的鼓勵,我覺得,力量更充足了!」看著小雪,靖仇有些尷尬道,「你……今天好像有點不同了。」
二人都不禁笑了起來。
古月告訴他們得經過一個叫鵲橋的地方,道那是情人去的地方,他們可以好好地感受感受。靖仇不以為然地打起精神,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即使再沒用,讓你重新再選,你還是會重蹈覆轍的,對嗎?」古月一語道破,「與其說成是迷失,倒不如說,你已變成了他。你中有他,他中有你,你跟他已經是分割不開了!愛一個人,不該是這樣嗎?」
吊索橋上,靖仇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而面前的假靖仇似乎有使不完的精力,面不紅氣不喘地問:「還未放棄?」
幽藍的圓月,半掛在天,紅霞里現出了星光,日月同輝,彷彿是一片醉人幻境。
小雪獨自站在河邊落淚,河裡倒影照出兩個男人,一個靖仇一個劍痴,她拾起石頭往劍痴的池影一擲,石頭把兩個男人的倒影都打散了。
小雪一窒:「我不知道……」
假靖仇勝券在握地走了過去:「如果你放棄取桃並大喊三聲我是廢物,我尚可拉你上來饒你一命!」
忽然,靖仇喚了她一聲:「小雪……」
小雪手起刀落就要往自己身上切去,古月仙人卻擋住了她:「不好意思,今天飽了,先不吃,這塊肉你留著吧。放心,老夫自會把救玉兒的方法告訴靖仇。」古月遠走,留下最後說的話:「但你卻得好好想清楚,如此為他付出是出於愛還是內疚?是真心要待他好,或是只想修補大家的關係?」
靖仇一聽古月有鬆口,開心不已。古月道辦法只有一個,就是前往仙山的西母峰,把血露蟠桃摘回來!
「老夫年紀一大把,才不願花時間,去跟你玩什麼試探遊戲,明知你答不出我的問題,我看得見你,或看不見你,又有什麼關係呢?哈哈哈!然翁,我看天快要下雨啦!我們還是先回去吧。若你能回答老夫,你為什麼要救她,我古月自然會救!」說完,帶著然翁遠去。
「無論你站起多少次,還是會被我打下!廢物就是廢物,怎樣也改變不了你無能的事實!」假靖仇奪命一擊,終於將靖仇打倒在地,似無還擊之力,「哼,憑你的實力便想當大地皇者?下輩子也別妄想!」
靖仇喘著大氣跑上山坡,坐在然翁身邊興奮不已,看到他,玉兒就有救了。可是然翁看了看身邊的老者,一直沒有說話。靖仇反應過來,忙對一旁的老者作揖,追過來的小雪認出老者正是當時在盧家渡給他們摸骨的那位老者。靖仇一看認識,就更開心了,說著就將煉妖壺拿出來,放出七海冰棺。
對弈亭中,二仙看著昏睡的靖仇,不免都笑起來。古月自嘲道:「差點兒讓這臭小子害我老命不保。」然翁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不愧是大地皇者,兩個人做事太像了,都是用些不靠譜的方法來解決問題。古月是又扮摸骨,又扮怪獸的,現在還被另一個自己給耍了。」
「縮頭烏龜,睜開眼!」不見影的對方不住攻擊,逼靖仇面對。靖仇一睜眼,便見神獸原來幻成了自己。
小雪迴轉身去,卻見靖仇仍在昏睡,原來他在說夢話。
可是,古月與然翁只是交換了一下眼神,繼續下他們的棋。靖仇望著然翁,讓他一起跟古月求情,誰料然翁被古月一瞪,也不敢再說話了。靖仇一時情急,忙為自己打擾了他們的下棋而道歉,一邊繼續誠懇地請求著,末了還誠心誠意地一拜。古月終於望向他,微笑地問他為何要他要出手相助。靖仇一時被這個簡單的問題給問住,只道人命關天,她為自己犧牲,他得救她。
「玉兒……」
「別說得我好像不會回來了。」
小雪望著靖仇的背影,一句「等我」,卻掀起了無盡的內疚。
小雪迷惘地看著古月,低頭無語。古月為自己精心準備這個地方,可還是白費心思,看來人心果真常變。古月問她變的是靖仇還是她自己,小雪內心掙扎著告訴他自己跟靖仇站在鵲橋上時,心裏想的卻是另外一個人。
對弈亭中,然翁道要等的人終於來了。
得瞭然翁的提示,小雪精心地做著每一道菜。可當然翁看著那些香味十足的四菜一湯忍不住一嘗時,忙吐了出來,臉容都扭曲了,直道太苦,苦得他眼淚都流出來了。他讓小雪千萬別給古月嘗,莫說救人,簡直會殺人。
看著靖仇自怨自艾,小雪誠懇地read.99csw.com說讓他相信自己,他是命定的大地皇者,一定可以的。
「不,我對靖仇充滿信心,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
宇文拓冷笑著揮出軒轅劍,將靖仇轟開。靖仇飛出索橋,幸好一手拉住吊索。宇文拓倨傲地俯視靖仇,一劍插下他握著吊索的手:「你真的不怕我嗎?」又是一劍插了下去:「你註定一生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靖仇怒不可遏,無名怒火化成力量,身體騰空,一躍回到橋上,撕下衣袖包著十五向宇文拓衝上去,一頓亂砍。
小雪走進靖仇的房間,取下煉妖壺結出法印走了進去。看著臉上帶傷依舊昏迷未醒的玉兒,小雪心痛不已:「玉兒妹妹,多等一會兒,很快靖仇就會回來救你。他答應過的一定會做到!」她打開冰棺棺蓋,握著她的手:「玉兒妹妹,對不起,答應過你的,我做不到。這真的是最後一次。」
過來送吃的小雪看著靖仇迷迷糊糊的樣子,上前摸了摸他的額角,很是冰冷。小雪道:「很冷,你發冷呢!」說著抱著靖仇不住地搓揉。
看著靖仇四處尋找自己,小雪感動不已。
小雪一頓,已沒了以前的肯定:「是的……」
「這樣好嗎?」
靖仇一下子面有愧色,無言以對。
靖仇戰戰兢兢地走上弔索橋,心中想起古月給他的指引:「血露蟠桃被神獸刑天守護著,它能看穿你心中的恐懼,將你最害怕的一面展現出來,能否衝破障礙,就看你的造化!」
「我有信心,這一次我一定能勝利的!你還會為我打氣嗎?」
二人站在橋頂眺望仙境,配合著雀兒的樂曲,幻霞下繁星閃爍星塵流轉,整個世界就像只剩下他們兩個一般。
二人步至橋前,才發現彩橋竟是由無數的彩雀所組成,彩雀拍動雙翼才讓橋得以懸在空中,名字也由此得來。靖仇戰戰兢兢地踏了上去,雀兒鳴叫了一聲,靖仇嚇得登時把腳縮了回來,看了看小雪,窘迫地笑了笑,又再次踏了上去。好像沒有什麼,雀兒還會因為他的步伐發出清脆的鳴叫,如同在合奏一首悠揚的樂章。
靖仇重重地吐了口氣:「經歷太多,我們是不是都變了?」
二人合力把饅頭塞到衣衫的其他地方,最後兩個唯有塞進嘴裏。二人對望一眼,仙凡帕自動浮於空中然後變大變成一張飛毯,靖仇將手伸向小雪,小雪微笑著牽著靖仇的手雙雙踏上飛毯,直往天際的銀河飛去。
「好兄弟!」靖仇得到十五的鼓勵,信心更足了。
「很快就會回來,等我!」靖仇大步向前,迎著挑戰。
靖仇深呼吸氣大步朝前:「小雪我跟你說,我陳靖仇沒什麼厲害,可是我有的是韌力和誠意,敗了就再來,就連頑固的石頭都要為我點頭。要不那個古月老頭怎會被我打動指引我們上山取蟠桃?」
小雪怔住,苦笑一聲:「靖仇也跟小雪一樣,心裏裝著兩個人嗎?」
「一點都不難,只要回答我,為什麼要救她?」
只是,古月接下來又問了個奇怪的問題:「你昏迷中喊了小雪的名字一百零五次,而玉兒不多不少也是一百零五次。到底哪一個名字會讓你喚出第一百零六次?」
小雪跪了下來,雙手合十閉上雙眼:「娘,女兒不懂。娘說愛情是人間快樂的源泉,為何現在會變成女兒痛苦的根?可是女兒最痛的不是被宇文拓欺騙了,而是女兒發現,自己跟宇文拓一樣不堪,欺騙了靖仇的感情。女兒再不能對他忠實,因為我心中確實有了別人。娘,女兒真的很討厭自己,為什麼?」說著竟痛哭起來。
古月連連搖頭,然翁讓他誠實地面對自己。靖仇又道:「我……緊張她。」可古月還是搖頭。他漲紅了臉,終於爆發出來:「因為我喜歡她!」
小雪握著手中的兩個小瓶,宇文拓、靖仇,到底該如何抉擇?她悵然地望著天空,就連忘記,都是如此讓人痛苦。
靖仇興奮道:「我們去給她一個驚喜吧,一定嚇她一跳!」
「可小雪再也不想用神力去感受任何人了。」小雪入神地想著宇文拓的事,「原來有些真相,是你永遠不應該知道的,越看得清楚,只會越痛。」
靖仇看著小雪,思緒糾纏,整個人被拖垮,崩潰跪地。此刻的他,只能哭,哭自己的無能為力。
靖仇再次來到吊索橋前準備迎戰,他盡量壓抑住恐懼,深呼一口氣,保持平靜地取出黑布。心一橫,他以黑布蒙住雙眼,無懼地舉起劍十五朝橋中心殺去。
真假靖仇在吊索橋上展開對決,靖仇雖時時處於下風卻有永不放棄的決心,一次次爬了起來:「大仙說過,要戰勝別人,先要戰勝自己。」
靖仇問道:「大叫什麼?」
小雪笑道:「靖仇,加油!」
帶著這樣的問題,靖仇在古月和然翁的指示下朝著西母峰走去。
靖仇看著師父握著劍滿臉怒火地向自己砍來,趕緊避開,只聽得陳輔怒喝他丟失三件神器,陳國復興無望。靖仇一邊揮劍回擊,一邊道他一定能將失去的神器奪回來。
玉兒抹乾淚道:「小雪呢?」
古月悠悠道:「因為這才是真正的你。」
小雪彎下身子抱了抱玉兒:「再見了。」
古月一巴掌將靖仇打醒,問他還要不要救玉兒。
他走到小雪門外,向她告別。看到小雪的俏麗妝容時,他呆住了:「小雪,你也這麼早……」
古月笑道:「老夫早就聽聞以仙肉煲湯香甜得不得了,一直不敢切自己的肉去試,你那麼愛犧牲,若你肯切下身上一塊肉給我嘗,我就告訴你救玉兒的方法,怎麼樣?」
小雪點點頭,心頭一緊:「靖仇,再見了……」
小雪愣了一下,放開他。靖read.99csw•com仇終於支撐不住,暈倒在地。
靖仇尷尬地撓著腦袋,棺中的玉兒也似有反應地嫣然一笑。
靖仇房內,小雪望著靖仇的衣衫,雖不舍卻已下了決心,她拿出桌上那面玄光寶鏡,施法記錄下對靖仇的最後一段話:「靖仇,再見了……」她拔去紅色瓶塞,閉上眼喝了下去。
玉兒不由得有些擔心:「迷糊間我好像聽到她哭,說著決定了什麼,跟我道別之類的話。很真實很悲傷的感覺,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小雪手間靈光閃現,她再次以法力窺探玉兒的心事。
「小雪也沒變。我們還是上天註定的一對,是嗎?」
靖仇茫然地回過頭看著二仙。古月收拾好情緒,一臉凝重地將玄光寶鏡交到靖仇手上:「姑娘的感覺沒錯。小雪留下托我交給你的。」
古月還在逼他回答著,耐心地等待著答案。
靖仇回過頭,只見小雪哭得淚流滿面地站在自己面前,抽泣地說著:「對不起!」
小雪回頭,只見然翁站在門外望月飲酒,她走了過去,道:「我還以為自古世間,談情說愛都是如此這般。」
「我……我……」靖仇猶豫著想開口又不敢。
看著冰棺中的玉兒了無起色,靖仇憂心忡忡。他望著二仙,眼神誠懇地跪了下去:「到底要我怎麼做,你們才肯救她?」
靖仇緊握著拳,雖有不忿,卻也無可奈何,過去與小雪的種種不斷地閃現在腦海里:初次見到小雪被她迷住心跳加速面紅耳熱,小雪醒來叫他做大地皇者從此認定他,夜裡兩人用鴉風說話,他抱著小雪在飛毯上欣賞銀河,同赴鵲橋……
「靖仇還是靖仇,你沒變。」
然翁一笑:「凡人臨死一刻,通常是對自己最誠實的,那麼告訴我,掉下橋時,你想著的是什麼?」
突然,靖仇的房門打開了,玉兒連忙抹過淚水。靖仇走了出來,像沒事人一樣,眼眶雖然仍是紅紅的,但臉上,已掛上他開朗的笑容。
古月徐徐地踏上鵲橋:「有好好享受嗎?」
然翁告訴他,山頂上的蟠桃樹是幾千年前王母娘娘親自栽種,千年開花一次結成血露蟠桃,蟠桃吸取了千年的天地靈氣蘊含有化世間萬毒的妙用,可令玉兒恢復容貌痊癒而醒。
小雪回頭一想:「那小雪可羡慕然翁了,不需要承受情愛之苦。」
小雪將靖仇背進房間放在床上,為他輸入靈光,靖仇終於全身鬆軟地進入睡眠。小雪細心替他蓋好被子,拿著毛巾為他擦汗。看著他傳來鼻呼聲,小雪終於安心地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靖仇愕然回想起墜橋一刻,全是玉兒的畫面。
靖仇重新梳起髮髻,眼神重現自信,執起劍十五細心地擦著:「十五,你準備好了嗎?」十五閃出光,「你準備好成為大地皇者的佩劍沒有?」十五這次閃得更強烈了。
靖仇激動痛罵:「你跟我說這些,有用嗎?為什麼你可以狠心,擅自將這份感情抹掉?難道什麼都不值得留戀嗎?這公平嗎?你是女媧之女,卻連親口跟我說一句道別的勇氣也沒有,你憑什麼可以這樣自私,這麼殘忍?!」
靖仇一邊自得其樂地笑著,一邊說:「小雪,你知道嗎,沒有什麼可以阻止我們的。雖然現在我失去了三件神器,但你還在我身邊嘛。告訴你,憑我的力量拖把很快就會好起來,我們就可以繼續上路尋回最後一件神器。」
玉兒正回味著古月的話。
「誰人會相信,一個連好朋友都保不住,失卻三件神器,連古月仙人也勸服不了的窩囊廢,可以完成任務……」
「臭小子,真拿你沒法子。」假靖仇搖頭,仙氣一過,變回古月仙人。
被小雪一頓好言安撫,靖仇終於好了起來,上前握著小雪的手道幸虧還有她。
然翁撫著鬍鬚道出一段往事:「一千年前,壺中仙妄想一統人、神、魔三界,導致天下大亂,人間水深火熱!眾人唯有寄望于大地皇者出來拯救一切!古月本是天山修鍊的一隻白狐,看不過人間苦況,出手破壞壺中仙的野心,意外成為宿命中的大地皇者!軒轅劍一揮,成功地將魔頭消滅掉!」然翁望著他道:「你看,古月本是只自不量力的狐妖。」
玉兒淚眼望著落花,怔怔出神,輕輕搖頭道:「自從與大便一起,我好像越來越失去自己。我好像忘記了誰是撻拔玉兒,我的心裏,想的,為的,就只有陳靖仇一個。他要取五神器,我便跟他一起走。他要當大地皇者,我樂意在背後支持著他,他的目標,已經不知不覺變成了我的目標。他的心情,也好像是我的心情一樣,即使是他對另一個人不舍,我竟然一點妒意也沒有,我竟然能放得開,竟然只是為他的傷痛而傷痛。我真的是瘋了……」她苦笑一聲:「從前我不相信愛一個人,會讓自己迷失。現在我卻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個模樣。我愛上我曾經最討厭、最看不起的男人,把他看成我人生目標。我是不是很沒用?」
「我與她……是……好朋友……」
靖仇略感意外,忙笑著打破窘態:「你說得對,未來的事,誰會知道……」
宇文拓一邊說著話刺|激他,一邊以軒轅劍回擊:「沒有我,你什麼都做不了。」
可是,小雪怎麼吃得下去,回想起自從劍痴變成宇文拓以來的種種,心中痛楚不已。看著一直不肯開口的小雪,靖仇終於裝不下去,將筷子往桌上一扔:「算了,別吃了,都不要吃了,也不要跟我講話,散了算了!玉兒快死了,那個宇文拓正在風流快活,你究竟想怎樣?告訴我,你究竟想我怎樣?」
靖仇驚喜地抬頭望去,正好月亮圓圓地照著:「然翁大仙說過,仙凡帕會自動發https://read•99csw•com出光輝,帶領我們通往天外仙山的入口。我從來不知道怎樣才會生效。可能就是這月圓,或許是因為我的饅頭也說不定,哈哈!」
「當然不是你,是古月那傢伙!」
二仙走到冰棺前,雙雙起法,頓時仙氣四溢,靖仇看到玉兒被輸入仙氣后臉上的傷口竟神奇地愈合了,慢慢恢復到以前的容貌,醒了過來。
靖仇大讚道:「很美,這裏的天色跟先前的不同了!」他指著不遠處一道懸浮在半空的彩橋道,「那裡一定是鵲橋。」說著興奮地走過去,小雪一臉忐忑地跟了過去。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最愛的不是我嗎?」玉兒用血手捉著靖仇握劍的手,「水簾里反映出來的明明是我,為什麼你不敢坦白承認?為什麼你還要愛著另外一個?」
靖仇一笑,走過鵲橋,背對著小雪卻深吸了一口氣,他還沒有自己說得那樣自信。
靖仇在他們的笑聲中醒過來,發現自己沒死,竟然身處對弈亭,看來他的同歸於盡得來了意外的結果。古月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一臉的欣賞。靖仇也興奮地跪下,讓他們獻出救人蟠桃。可看著他們古古怪怪的神情,靖仇突然反應過來:「早該想到,兩位大仙要救玉兒抬一抬手的事,哪要用什麼道具,事不宜遲,快去救拖把吧。」然翁卻在一旁搖搖頭。靖仇錯愕道:「為什麼?」
靖仇一時猶豫,可是他只想給小雪一個確切的答案:「對的。」也是給自己確切地定一個答案。
「我明白了……」
靖仇拔出十五準備迎戰,黑影在他面前停下,從黑影中冒出一個人的軀殼,竟是陳輔。
「再來!」靖仇傷得連站都站不穩,卻還是不肯屈服,「打了這麼久,你始終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其實跟我一樣失敗!」說罷想攻上去,卻不想假靖仇一個閃避,他一腳踏空掉下吊索橋,他一隻手緊緊抓著橋邊奮力不放,橋下深不見底。
「一定!」
「我不是窩囊廢,我不是!」靖仇狠命衝上去。宇文拓不避不閃,任劍深入體內。靖仇怔住,看著面前在笑的宇文拓竟變成一臉痛苦的玉兒。
吊索橋搖曳得厲害,靖仇抓緊扶繩舉步維艱。突然,橋靜止了,一道黑影從盤地通過橋身向他快速而來。
靖仇似乎得到無盡的啟發,亮起一絲希望。他知道,自己一定可以的,一定!
古月體貼的一句,卻讓玉兒的淚水又落了下來:「我以為我會沒什麼的,明明小雪走了靖仇的心就會偏向我,我應該高興才是,可是,為何我會哭,以前的撻拔玉兒不會哭得這樣,為什麼我會變成這樣……」
靖仇一把抱住她,從懷裡掏出兩個熱氣騰騰的饅頭遞給小雪。小雪感動地接過饅頭,和著眼淚笑容吃進肚子里,直呼這是她吃過的最美味的饅頭。靖仇看著她,說多著呢,只見他用仙凡帕包著二十來個饅頭。突然,仙凡帕發出銀光來。
原來,他已猜到是小雪去求古月仙人了,一直以來不管多大的困難都能面對就是因為身邊有他們在,他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好。
「苦,確實是苦。但這是一種愛情苦澀的苦味,吃得人猶如被愛情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流淚的感覺。然翁他從來沒談過戀愛,是不懂的。你煮的時候,心中想著什麼?」
靖仇臉上的黑布被妖氣破開,化成碎片飛散,可他仍強閉著眼死都不看神獸一眼。
「也許因為那時候玉兒妹妹還沒有受傷,劍痴大哥……不,宇文拓……」提及這個名字,小雪黯然地說不下去了。
「她是選擇犧牲來救你,才會躺在那棺材里,那你救了她,她又何來犧牲呢?」古月上前扶起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有她必須經歷的,她躺在棺材里,可能就是她今生要經歷的事。這簡單的道理,我相信你身邊的小雪姑娘,比你還懂吧,還說你是大地皇者?」
「幹嗎這樣看著我!我沒什麼呀,真的,我真的沒什麼呀!」他抹了抹眼睛,「我是大地皇者!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會影響到我的!」
看著小雪忐忑的臉,靖仇也沒心情再談情說愛,他張開雙臂,伸展一下:「其實,這裏也沒有古月他們說得那麼詩情畫意,不過是景色漂亮一點罷了!我也是時候去接受挑戰了,小雪你留下吧!」他執意一個人獨自前去:「如果到這刻我還要你幫忙,我就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窩囊廢了,有些事我總得獨自去面對的。放心吧,你在這裏為我打氣!」
門外,聽著一切的玉兒也已哭成了淚人。然翁看著她,有些不知所措。古月在一旁道:「哭吧,儘管哭吧。有些事需要宣洩。」
小雪微笑搖頭,毫不介意:「然翁大仙,你能說服古月仙人去救玉兒妹妹嗎?」
靖仇望著寶鏡,百感交集,終一咬牙,忍痛將手按在鏡上。光透出,現出小雪的幻影,只聽小雪極其冷靜地道:「靖仇,再見了。你一定不會明白為何我要不辭而別。如果你需要一個理由,我只可以說……我已不再喜歡你!」
「當一切都完結以後,我們還會繼續在一起,成親,到老,生兒育女,一生相愛?」
「這就是靖仇你心中所想的?」
靖仇看著鏡子,對於小雪的不辭而別心知不妙。
小雪悲痛道:「我們不是上天註定的一對嗎?你的心為何要背叛我……」
靖仇一笑,燃起鬥志:「那我出發了!」
細聽,似乎能聽見海螺吹奏的大海之音,他在氐人族聽過,但音色還沒有這樣響亮清澈。兩人隨著樂聲走上山,只見遠處的山坡頂上有一處涼亭,涼亭下有兩個老人家在捉棋對弈,靖仇認出其中一個是然翁,他興奮地邊叫邊跑了上去,小雪連忙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