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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人神魔三界新統治者

第二十一章 人神魔三界新統治者

寧珂看著宇文拓,心酸道:「我們之間,只剩下這些嗎?」
宇文拓滿臉沉重道:「寧珂突然神精氣足,是因為魔君一手讓她恢復起來。他要利用寧珂作為母體,給胎兒最好的孕育。」
宇文拓道:「你是第一好,怎麼搶呢?」
「雖然,有時候我不太喜歡想你所想,知你所知,不過,我不得不感激你,讓我親身感受到,擁有屬於自己的新生命的激動、彷徨、忐忑……可這一切背後,藏著的是由愛所帶來的無比快樂……」小雪說著流下淚來。宇文拓冷峻的臉上也同時流下一滴共鳴的眼淚。
寧珂開玩笑道:「我平常不美嗎?」
四個人回過神,寧珂終於醒了過來,身上的傷痕全數消失,恢復美艷,可是她卻淚流滿面:「拓……孩子……被魔化了!」
魔君陰笑著:「不孝女,你就好好給我養好身體,很快,魔、人、神三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新生代統治者將會降臨。」
寧珂撐起殘軀:「書香,我不怪你,來吧!」
「美!今天更美!哈哈。我去叫新郎進來迎接他的漂亮新娘!」說著,小雪走了出去。
宇文拓臉一沉,不慌不忙,垂下的手,劍指一結:「放肆!」宇文拓回手一劃,劍光過後,門前一對巨大魔翼緩緩在動,如仙如幻的艷麗倩影出現。
母親保護胎兒的力量令寧珂抵著魔氣恢復意識:「為了孩子,我不能成魔!」說著,竟雙手向後,親手摺斷背部的雙翼:「今天我要與魔界斷絕一切關係!」頃刻間,魔氣外泄,從寧珂身上爆發,黑氣混著灰燼變成濃霧。寧珂趁著光波和濃霧,負傷逃去。
「你可知道,人與魔的結晶,力量足以成為千秋萬代的三界新統治者?」
小雪也在一旁解釋,他們這次前來是求兩位大仙幫忙救救寧珂還有她的孩子。
「寧珂,回來!」小雪再次按到寧珂腹部。可是,四人同時一怔,他們強烈感應到暗紅混沌中本來雪白的胎兒變成黑色,張開魔眼,魔血從四面八方被吸入他的體內。
「孩子,我宇文拓,竟然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句話牽動內心所有情感。喜怒哀懼愛惡欲七個元神紛紛跑出來,喜元神道:「這是上天賜予的最大恩典。」哀元神道:「人生皆苦,把悲傷留給自己。」欲元神問:「你不想要嗎?擁有一切,越多越好。」懼元神流著淚道:「躲得了嗎?她可是魔,逃不過的。」怨元神翻椅踢桌大罵:「那你是不是要放棄你的骨肉……」眾元神爭鬧半天,最後愛元神安慰他道:「自己的路走得多苦也是自己的事,孩子的路就由孩子去吧。放手讓孩子來到人間走屬於他自己的路,好嗎?」
黑氣一過,見寧珂已經逃走,魔君勃然大怒:「把魔胎搶回來!」
書香看在眼中,心裏很是不忍,忙跪了下來:「主子有身孕,身體虛弱,求魔君不要傷害她!」
羽舞扶起宇文拓,感動不已:「我的兒,長大了,要成家立室了!告訴母后,我的好媳婦待你好嗎?」
魔君沉住氣:「我們父女有必要這樣嗎?我答應你,過去的事一筆勾銷,孩子的爹我可以放過。從現在開始,本皇只想當一個好外公,好好培養孫兒。」
小雪運氣間,嘴角流出鮮血。
寧珂的眼淚再度掉下,可臉上卻是璀璨的微笑。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二人身上,寧珂背上無聲飄出的黑壓壓的魔氣在日光中散開消失。
宇文拓當場跪下:「宇文拓欠兩位大仙的,此生難報,請受晚生一拜!」說著深深地叩了個頭。
寧珂悲痛不已:「這裏留不得,我們一起走!」
一個魔兵首先撲上。突然,一個人影從天而降,將它當場踩爆變成飛灰。宇文拓抱著昏迷的寧珂及時趕回。
宇文拓笑道:「過往,我的生命總是在顛簸,我要拚命去拼搏。現在,問題沒有少,但所有的問題,彷彿都已經不再是問題,因為我只有一個答案,為了我的孩子。拯救蒼生,如今不再是一個空泛的理想,而是一件很實在的事,為我的孩子,創建一個更好的未來。」
宇文拓半抱著寧珂,看著古月:「大仙避而不見,還暗地裡傷我寧珂,不覺得過分嗎?」
寧珂點點頭,挺著大肚子坐下:「我從沒想到過,會跟你好好坐下來的。」
單羽舞笑著道:「古月仙人不是說過嗎?只要一周的工夫,就能將我的魔氣盡除。」
「你……有了我的孩子?」
寧珂望著小雪,倍感舒心,她望向古月:「請你們網開一面,為我跟我的孩子除去魔性,寧珂求你!」
「主子,是時候回家了!」
幾道黃金劍氣殺來,把抓起寧珂的魔手全數斬斷。寧珂落下之際,宇文拓已出現在洞中,抱住她:「我們回家!」
寧珂冷笑道:「我早晚挖出你的心。」
宇文拓望著小雪,道:「回去吧!」
宇文拓連忙追了上去:「寧珂,不要走!」
羽舞坐在床邊,一邊吹著葯一邊道:「要討好我將來的日子多的是,在你好起來之前,照顧你的就是我。你只九-九-藏-書管乖乖聽我的話,知道嗎?你倆雖然還沒拜過堂,不過,你這媳婦,我是認定了!」
世界在此刻停頓,仇、怨、毒全被掃掉,剩下只有二人對望。
書香看著她奇怪的樣子,問:「主子,你怎麼了?」
寧珂看著胎兒,腹間幻光顯現,如同回應著小雪的祝福。淡紅房中,滿載著溫馨。
寧珂感動得雙眼泛紅:「為什麼?」
宇文拓緊緊抱著寧珂。寧珂哭得梨花帶雨,看著宇文拓:「拓,對不起,讓我做決定,放手,好嗎?」
「那就是說……孩子出生那天就是寧珂的……」小雪說不下去了。
寧珂不無感慨:「我沒想過會再一次回到這個曾經牢牢困鎖我的地方。」
寧珂目光空洞地看著窗外。羽舞捧著葯湯走了進來,寧珂見是她,忙想著要起來,羽舞趕緊讓她躺回去。寧珂聽話地躺回到床上:「寧珂怎能要夫人為我操勞呢?」
「不要放手!」宇文拓再次運勁壓向小雪,可惜反彈力讓他痛苦得根本碰不到小雪的肩膀。
宇文拓本再欲反抗,怎料,觸碰的那一刻,強烈感應撞入腦海:暗紅混沌中,純白嬰兒正在酣睡。宇文拓如遭雷擊,怔住。
「宇文拓,我是衷心祝福你的!」
宇文拓取出崆峒印,道:「我要進魔界。」
書香緊接著道:「打開天之痕,迎接魔君來臨。」
宇文拓見寧珂出現,禁不住有點意外:「你是打出來,還是溜出來的?」
寧珂來到窗前,黑暗的天上,是一顆很明顯很大的火紅赤貫星:「赤貫星快要進入黃道,劃過人間天際,我們時間已不多。是時候跟宇文拓來個正面交鋒,把餘下神器搶回來了。」
眾人追至對弈亭,宇文拓看到地上有鳳冠等物,臉一沉:「是魔界來犯。」
「只有這裏,才有機會把孩子的魔性除掉。」宇文拓堅定地望著她,「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跟孩子。相信我!」
萬靈血珠發出白光,直射向遠方。宇文拓望去,被深深震撼住,他似乎看到玉兒瀟洒地回眸一笑……
魔兵聚于洞口,把寧珂堵死。書香進招,無力的寧珂伸爪直進,直插入書香的胸口。
小雪溫柔地握著寧珂的手,將一道溫暖的靈氣傳了過去,寧珂頓感舒泰。
小雪感動,跟宇文拓靜靜坐于月下,在升華的感情中繼續支持對方走下去。
寧珂坐在石牆下氣喘吁吁,背上是黑血直流的兩個大傷口。書香不忍道:「主子,這又何苦呢?」
「不要動我,寧珂體內有一道很獨特的魔氣,怎麼也壓不住,對所有外力都很排斥。」小雪漸漸力竭,「我……快撐不住了……呀……」
羽舞沒好氣笑道:「我不怕她把你搶走的。」
「我跟你去,可以幫助寧珂穩住胎兒。」小雪握住宇文拓的手,「什麼都不要想,往前走,一定要把寧珂帶回來!」
「我不會放棄,就算不可能,也要創造奇迹!」
魔君態度明顯軟化,故作親切伸手想撫寧珂的腹部:「讓我看看孫兒。」
「撐著,寧珂,有我在!」小雪雙手按在寧珂異常隆起的腹部,靈力卻是時斷時續。
「與其說是感動,倒不如說,他讓我有信心,願意將人間的未來交給他!你沒有異議吧?」古月嘆了口氣,「一個陳靖仇,現在再多一個宇文拓。唉,真的要折壽幾百年。好吧,你身上的魔氣,就包在我身上好了!」
房中,寧珂妝容已好,小雪最後為她戴上鳳冠紅紗。看著嫣然美艷的寧珂,小雪笑道:「你真的很美!人家說得沒錯,女子當新娘的一天,就是她最美的一天!」
古月道:「小子,你輸了。」
天堂鳥飛散,仙山雲霧中,窮奇降落。宇文拓、小雪和寧珂重回舊地,對弈亭中,破碎棋盤猶在。
古月道:「在解釋一切之前,我可以先告訴你,你娘現在很好,我暫時把她安頓在一處安全地方休養。」
宇文拓憤然道:「不可以。我的孩子是無辜的。」
宇文拓道:「小雪,我們需要你!」
宇文拓,無敵的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卻是無助地站在一旁,看著愛他的和他愛的人痛苦拚命。
「魔君給予陳輔入魔的機會,陳輔一定會完成任務!」
「寧珂,你撐著!」就在魔浪蓋過之時,小雪激動地閉眼大叫,「啊!」女媧之力發出強光,蓋過一切。
寧珂激動地點點頭,不管將來怎樣,她都會支持宇文拓。
然翁在一旁道:「胎兒的魔性,除不掉了!」
一旁的書香無比凝重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不久以前你盼著的這個男人才出賣了你,你被甩了。一切都變了……」
宇文拓回手提過軒轅劍,正視寧珂:「你來,是為了還在我手上的上古神器吧?」
寧珂無比心疼這個男人,走到他後面,卻不打擾。
「還有傷害,一直以來只有你傷害我!」
小雪也緊張道:「我感到寧珂……已不在人間。」
寧珂走到窗前,待嫁新娘,帶著甜蜜笑意期待著。突然,一隻天堂鳥飛了過來。寧珂臉色一沉,感到不https://read•99csw•com妙,只見天堂鳥化身為書香。
背對著魔兵的書香絲毫不覺疼痛,反而緊張地趨近寧珂:「主子,我捨不得你,不過,不要再回來了!」
寧珂眼淚隨即掉下,衝上去緊緊抱住他。宇文拓反抱住她,前所未有地溫柔道:「不要問,什麼都不要問,從前的一切都過去了,我只想為你做一件事。吃了這碗面,把肚裏的孩子養好。」
對於小雪,寧珂有萬般的感激,她慶幸宇文拓化身劍痴時遇見的是小雪,因為可能只有她才會勇敢地做到放手,並能將這愛轉化為大愛。
「你身體狀況,不是很好。胎兒的成長損耗了你的精元,不過這個問題不難解決。」小雪巧手靈動,再生之力在寧珂腹上幻化。
而另一廂,魔君看著幻境里的景象勝券在握,哈哈大笑道:「宇文拓,你以為滅了兩個城,就能練成萬靈血珠?休想!我已經將最強的魔種潛藏在撻拔每個人的身體里,只要赤貫妖星降臨,他們將成為魔界的先鋒部分。我看你怎麼對付,哈哈哈!」
「我還要給你這魔女祝褔呢。」小雪開心道,「寧珂,你已不是魔了!」
另一邊,古月與宇文拓二人坐在廳中。
宇文拓頭一昂,用力抽口氣,淚卻忍不住滾了下來。
小雪安慰道:「別擔心,雖然兩大仙的脾氣有點怪,可他們都是明白是非的好人。」
寧珂緩緩走出屋外,經過廚房時,竟見宇文拓挽著衣袖在裏面做飯。寧珂望著宇文拓專註的眼神,心頭一熱。宇文拓沒有發現寧珂,正親手拉著麵條,下鍋……寧珂默默地看著,眼眶裡全是淚水。宇文拓看了看菜,又看了看餐桌,總覺得不對勁兒,取過一根小胡蘿蔔,五指在胡蘿蔔上一轉。當宇文拓轉過身,寧珂才發現那根胡蘿蔔變成了一朵精緻的小紅花。
寧珂溫柔地握過宇文拓的手:「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伸腿,就連醒著還是睡著,我都能深深地感受到。雖然,我還沒見到他,可我知道他長得怎麼樣。」她輕撫著宇文拓的臉,「他的眼會像你,但是又像我很愛笑……」
宇文拓在一旁凝重問:「小雪,胎兒有問題嗎?」
寧珂苦笑道:「山海秘傳是得道還是破功?今天,竟然也為我寧珂落淚。不枉我照顧了你那麼多年,你終於明白了我的心思。」
宇文拓關切地坐在寧珂身旁:「喝了娘的葯,好點了嗎?」
宇文拓感激萬分,跟小雪再次牽手,起法崆峒印!
小雪雙手輕按在寧珂的肚子上,閉著眼感受著寧珂肚裏的那個生命,雙瞳一藍一青,沒有任何表情,像人,像神,也像魔……
天上日月同輝,火湖雖已澄明,赤土已見零星幼草,一切卻仍是荒涼。翠竹晶舍也因當日大戰顯得破落,宇文拓默默地坐在舍前,思緒滿腹地看著異域。
宇文拓知道,這孩子一天沒生下來就一天都不會知道是正是邪,他希望能保住他的孩子,並讓他的孩子成為可以為人間為三界創造光明的人,他要親手將這命運給扭轉過來。
寧珂臉上不斷出現魔紋,兩頰的細血管不斷變成紫黑,身子繃緊劇烈顫抖,漸漸失去意識的寧珂極度痛苦地發出顫音。
宇文拓看著小雪堅定的眼神,感動得深深地抱了一下她,轉身奔去。小雪目送著宇文拓。數十魔兵或飛或爬地壓倒而來。
羽舞心痛地輕撫著她的頭:「孩子,苦了你……」
書香抹掉嘴角的血珠:「就讓書香說最後一句話,人與魔是不會有好結局的,魔君早就預示了。主子,請保重。」
古月無奈,只得點頭。
古月道:「正是如此,才要收拾掉這魔女。」
閣中陰氣迴轉,一團魔幻暗光,浮於半空,裏面是失去神志被困的小雪。
寧珂一怔,用力拍開軒轅劍:「你真的要我死?」看著不屑一顧的宇文拓,寧珂心有不甘,衝上去強吻宇文拓。宇文拓眉頭一皺,寧珂還未碰上,就已被推開。
寧珂心事重重地把葯送到嘴邊,卻停在那裡,身子微顫,一滴淚落入葯中:「對不起,我真的很對不起,一切都因為我……」
單羽舞一笑,叉了叉腰:「幹嗎?見到娘,不好嗎?」
「你為什麼要這樣傷害我?」寧珂再次上前,抓著宇文拓強吻。
宇文拓望向寧珂:「待會兒我去找兩位仙翁,你跟小雪先在亭中稍歇。好嗎?」
然翁在一旁笑道:「古月老頭兒,你被這小子感動了!」
宇文拓道:「這樣下去,母子倆都不好。」小雪認真思索了一下,道:「天外村。古月仙人。」
「那你可是天造地設的一等一人選了。因為你是大地之母女媧之女。不是嗎?」
寧珂被靈絲纏住手腳昏迷在床上,小雪滿是汗水地幫她輸著靈氣。不住顫抖的寧珂終於安穩地睡了過去。
宇文拓笑著說:「把他生下來,要是魔,由我一個人承擔。也只有我可以把他了結。」他取出那顆注了三分之二魔血的萬靈血珠,「我會把它集滿魔血,要是一切真的改變不了,就利用它改變read.99csw.com五神器,失卻之陣可以讓魔界永遠消滅。」
魔君不耐煩罵道:「我是魔,你是魔,孫兒也是魔!」
寧珂聽罷不無感傷,她知道嬰兒的出現已經超越了三界的範疇,可是好的一面是孩子並沒有抗拒小雪的再生之力,這說明他暫時還是安定的。
寧珂低頭輕撫著她深愛的男人,淚如雨下。
寧珂靜了良久,突然失笑道:「你知道嗎,我懷著他就算不吃不喝,沒人照顧,也將會是最強壯的……」寧珂說著眼又紅了起來,她忍著不讓自己哭:「拓,打掉他,好嗎?」
新房外,宇文拓敲著門,溫柔地呼喚快要成為他妻子的寧珂:「寧珂,吉時到了。」可是,房內毫無動靜。宇文拓心感不妙,忙撞門沖了進去,只見房中凌亂無章,寧珂不知蹤影。
對於寧珂懷有身孕這件事,魔君惱怒不已,若不是他與寧珂有感應,現在還會被蒙在鼓裡。他看著火焰中的胎兒影像,突然冷靜下來,現出一絲冷笑,這個胎兒他得留著,這還真是前所未有的大禮物。他命書香抓回寧珂,看來,這個新的部署他又多了一絲勝算。
這時,魔界火焰的映照剪影下,出現一個神秘的身影,那人著一身道袍,向魔君跪下:「參見魔君。」
「當了十多年人,我開始明白人的可貴之處,父皇,這是你永遠不會明白的。」
宇文拓吐了口氣,有點如釋重負的感覺,望著身邊的小雪,不由得歉疚道:「對不起。無論是我還是寧珂,一直在給你製造傷害。」
「比你聰明就夠了!」宇文拓抽出木匣子一轉,神秘通道再次打開,「你怎麼也想不到,黃老邪灰飛煙滅以後,也能擺你一道。」
寧珂看著雖然被困卻依舊純美的小雪,恨由心生,禁不住一個巴掌摑了過去,似乎上癮般一連摑了好幾下。
古月大笑不止:「哈哈哈……宇文夫人,你這小子只有在你面前才懂禮數,肯乖一點。」
冰心閣中,本來困住小雪的魔膜竟同時消散,魔膜也如冰塊融化般消失不見。小雪從半空緩緩落下,她重新吸起一口氣,打量著自己的身體:「為什麼寧珂的魔力全消失了?」這時,她才發現寧珂與宇文拓站在門口。
宇文拓低著頭,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痛徹心扉地哭。他不想給寧珂看到,快步走開了。
「難道那一刻的溫存也是假的?」寧珂任性地再次上前擁抱宇文拓。
抬眼間,剛被打得消散的魔兵又再次聚來,小雪喘著粗氣道:「我快……撐不住了……」
「熬過它便沒事了,以後就算天崩地裂,我們三個也不再分開!」宇文拓收回掌,將寧珂擁入懷裡,忍不住深情地吻了上去。雙唇緊合間,靈光大閃,由口注向寧珂。二人融匯形成一道仙氣,沖向暗紅混沌中的純白胎兒。胎兒由躁動不安慢慢平靜下來,隱隱地,他們似乎聽到孩子的笑聲。
寧珂道:「從發現懷了孕就一直腹痛不斷,一次比一次強烈。」
「別打我孩子的主意!」
宇文拓取出崑崙鏡:「崑崙鏡,我需要你!」他雙手一抓,靈光轉動間,他的雙眼變成全白髮亮,面前的崑崙鏡出現畫面,寧珂悲痛地瑟縮在石牆之下。
就在眾魔撲來之時,崆峒印靈光一閃,蓋過一切。
寧珂魔痕滿身,眼中現出黑氣,魔翼張開,雙腳離地,腹部現出胎兒手腳擺動的痕迹。寧珂痛苦地慘叫著。
寧珂看到宇文拓,精神也散了下來,腹痛導致她休克過去。
「還有出賣和仇恨,對嗎?」
寧珂坐下,長發披散。小雪輕掃著寧珂秀髮道:「聽說人間習俗,為新娘梳頭,是要一個六親皆全、兒孫滿堂的全福之人,為她帶來祝福。」
宇文拓、寧珂彼此望著,深深感動。小雪也高興得眼泛淚光。
「別!」宇文拓退開,「一切都過去了。」
小雪舉起梳子:「我們別誤了吉時!」小雪為寧珂的長發,從頭到尾,好好梳下,「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兒孫滿地。」
寧珂點點頭,看著一閃一閃的紅星,突然心口一悶,似要嘔吐,耳邊又是那道夾著心跳聲的娃娃哭聲,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
寧珂看著窗外,緩緩地撫著自己的肚子,淚水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寧珂一個巴掌打了過去:「走吧,答應我,不要管我,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跟魔君交代。」
宇文拓神色凝重地盤坐結出法印,法印一轉向著自己胸口打去,一道劍氣直衝而出。宇文拓調氣收息,終於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陳靖仇,你已經超出我的想象。縱然功夫不相伯仲,也不可能擋得住軒轅劍。一把平凡小劍,為何能擋得住軒轅神器?」正詫異輕撫軒轅劍之際,他突然停住,只見軒轅劍鋒上多了一道不起眼的小缺口。
宇文拓看著這個自己,其實他從來沒有認真地看過自己笑,不過,愛元神的笑臉,真的很好看。
魔君大怒,以火焰擊向書香。
寧珂點點頭,輕撫著腹部:「孩子,你也不是魔了!」
「你想清楚,這九*九*藏*書胎兒在寧珂母體里一點一滴地吸收著魔性,等十月過後,將會成為比魔君強大百倍的新魔種。」
宇文拓無懼道:「最後一個魔種之地,出現吧……」
強光射向寧珂,寧珂一接仙氣,面容扭曲痛苦不已。宇文拓鼓勵道:「為了孩子,你要撐住!」
「你這軀體是我動用魔界赤火精元,才能從遊離虛空之中完整收集回來。只要你好好替我辦事,將來人間這一小塊土地,就當是圓你十八年夢想,讓你接管。」
「我早推算到你會帶這魔女來天外村,你可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你這是把一個災難帶在身上。所以,我不得不先把你娘安頓好,然後才跟你們見面!」
「放心,我不敢跟古月仙與然翁那二老仙硬碰,更不敢動夫人。是書香暗地裡幫我逃出來的。」
宇文拓無比真摯道:「寧珂,我要娶你為妻!當我娘子,好嗎?」
宇文拓愕然道:「母后,你……」
正在古月極力反對之時,利用孩子的力量衝破束縛的寧珂趕了過來。「沒人能傷害我的孩子。」寧珂悲憤一喝,展開魔翼飛了出去。
「感激大仙,寧珂無以為報……」寧珂感動地將宇文拓抱住。宇文拓點點頭,也緊緊地抱住她。
一直的沉默隨著宇文拓的拭淚結束,「不……」宇文拓轉過身,強大的他跪在寧珂跟前,耳朵貼在寧珂隆起的小腹上,心跳隱約響起,宇文拓柔聲道:「孩子,給爹最後一個機會。」
「你的野心根本沒有改變過,說到底,你只想把天、人兩界毀滅。」
眼前的寧珂帶著哀怨:「告訴我,不是假的。」
小雪笑他想得太多了,主動牽過宇文拓的手,淡然道:「上天註定了我跟你有著獨一無二的心靈共鳴。你的快樂、痛苦我都能一一感受到。我承認那晚是我來到人間以來最痛最痛的一晚,你跟她在一起的那個晚上的確把我的心打碎了。可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往事不可追,來世不可待。如今,我感到的是你的快樂,前所未有的快樂。」
寧珂一怔,原來書香在刻意製造機會讓她逃走:「我會記住你的。」
書香欲上前幫她,寧珂突然變得暴躁起來,讓她管好神器之事就行,說罷破窗而出。
「嗯!」小雪苦盡甘來地微笑著。
宇文拓滿意一笑,這才發現寧珂,他笑著說:「大肚子,吃吧!」
古月忙阻攔,這樣貿然救人必死無疑。不想單羽舞卻鼓勵他進去,讓他去把媳婦帶回來。小雪也贊成,說胎兒一旦入魔,穹蒼將滅。
黑光在書香體內四射而出,最後一聲慘叫后,變成魔君。
「愚蠢的人類!」魔君欲將二人拿下。
紅燭點起,紅絹掛起……雖是簡單的布置,卻也感受得到這是一間充滿喜氣的新房。寧珂披上紅褂,面帶嫣紅,從來冷艷的她,此刻臉上卻是帶著甜蜜與溫柔。
他滿懷希望地看著寧珂:「寧珂,我們一起,不要放手,好嗎?」
「天地有情,微末如草芥也受到春風化雨的眷顧,難道天地間就容不下我宇文拓跟寧珂的一段情?人、魔結合,天理不容。可是,天理是誰定?」宇文拓也在一旁說服著他們,「人間亦無道,魔為什麼就不能有情?人、魔到底有何分別?天道無親,常與善人。魔能為善,為什麼卻不容於天道之中?你們所謂的正道,難道就連一個新的生命也不能容下,在他還未降生人間,就要把他毀掉?這就是行天理、存正道嗎?」
小雪吃力地將眾魔打退:「別過來……啊……走開!」小雪剛打下兩魔兵,又緊接聚了兩個上來,小雪還是半步不離地守住半空打開空間結界的崆峒印:「我一定能……撐下去的……」
小雪的頭歪在一邊,鼻子流下了幾滴血。
「別說!」宇文拓心痛至極,「別想,好嗎?」
火焰中,書香怯弱地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面前是氣極的人形魔君。書香忍受著四面噴來的烈焰,咬緊牙關強忍著痛楚。
「世上第二好。」
小雪浮在半空,打開空間結界的崆峒印:「我會好好守住崆峒印,等你回來。」
寧珂梨渦淺笑,如往昔的溫柔,收起魔翼,變回人形:「這裏,除了我,該沒有人敢斗膽放肆吧?」
「我的孫兒,三界新統治者,快快降臨吧!」寧珂的肚子不斷被注入黑氣,明顯鼓起。
寧珂一激動,眼淚直流,衝著他大力地點了點頭。
仙氣的光照射到腹中,胎兒不安地掙扎著。寧珂感受著胎動:「孩子,乖,靜下來,娘快不行了!」
「還有我們!」古月和然翁同時拍到宇文拓背上。宇文拓的手在反彈的光波中爆出血花,終於拍到小雪背上。
宇文拓道:「寧珂既然被抓回魔界,縱然我失敗了情況也不會更嚴重,這一把我不得不賭。」
小雪望著在整理衣飾的寧珂,帶著笑,由衷地為她高興。
「沒事!」寧珂盤坐欲運功穩定心中悶痛,卻不想魔氣一動,腹部突然劇痛。她扭曲著身子,整個人凌空而起,巨大魔翼失控地展開。
魔君雙手一伸,魔力大發。寧珂腳下無數魔手九九藏書平地伸起,抓住她直升上半空,一隻魔手直穿入寧珂腹中。
寧珂跪在宇文拓面前,二人相對。
原來事態嚴重,古月必須回天界急謀對策,也因為答應了他會好好照顧他娘,所以也一併帶他娘去了天界。古月道他們這次犯了彌天大錯,這孩子要不得。這孩子是脫離三界的新生命,三界第一禁條便為越界結合,出現的新生命將會擁有無人能擋的力量,毀天滅地將世間一切統統消滅,只有在他還沒來到人世之前先將他除掉。
宇文拓帶著寧珂來到西母峰,按照兩位大仙的指示,他們赤身盤坐在大蟠桃樹下的聖池中,對掌而坐,相互運氣。宇文拓將從古月那輸來的仙氣精元通過自己這個引子傳到寧珂體內,仙氣精元可讓胎兒暫時不受母體的魔性入侵,只是最後是善是惡就靠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書香回手一撥,妖力把守在洞前的魔兵打退:「走……」話還未說完,書香臉上魔紋大作,在一瞬間臉容扭曲:「魔君……快來了……走……」
「到此說什麼也沒用了。」宇文拓提起劍,「你若有能耐,我就把一切都還你。」
宇文拓帶著寧珂,十指相扣跪在古月、然翁面前,小雪也跟著跪了下去:「小雪以女媧之女的身份,請求大仙成全。」
然翁嘆著氣,想不到他們仙氣一泄,給了魔君闖進來的機會,突破了天外村的結界。
背對書香的寧珂眼淚直流,她又何嘗不知,但她離不開。
「我來幫你!」宇文拓法指一轉,動用真氣向小雪背門一拍,可是一道強大的反彈力將他轟了開去,手在劇烈地顫抖著。
小雪認真道:「他很好,心脈與精氣也前所未有的平和。只是,在胎裏面,我感覺不到人的氣息。」看著他們驚訝的表情,小雪神色無比凝重:「胎兒情況的確很好,只是,人本身有著一種獨特的氣息。就算是仙、魔、妖,也會有屬於他們獨有的精氣。可是……我從來沒有感受過像這樣的一個全新的生命。我看不到他,也摸不清他……」
淡黃月色下,宇文拓獨自坐在屋頂上,思緒滿天。小雪靜靜地走過來坐在他身邊,告訴他寧珂已經睡了,孩子也很穩定。
書香恭敬在後頭現身:「恭喜主子,宇文拓失去女媧石,就算煉成萬靈血珠,也無力回天。」
古月、然翁深深嘆了口氣。古月無奈道:「宇文拓,你知道嗎?你又一次迫我做一件我不同意的事。可是不知道為何,這次我真的有點想幫你。」
寧珂被書香扯回魔界,魔兵團團將寧珂圍住,火灰在她眼前結聚,魔君出現在她面前。
「赤貫魔星還有一天就會來到人間。你快回去,趁著他們陣腳大亂,把五神器全部拿回!」
小雪的目光隨著移動猛然停住:「你……跟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寧珂的腹部顯然已有幾個月身孕。
寧珂縮后:「別碰他!」
趁著她腹部疼痛,二仙攻了上去。小雪著急地想上去幫忙,卻被然翁扯住,只看得古月的掌力打向痛苦倒地的寧珂。突然,一道黃金劍氣打在古月面前,宇文拓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此刻,為了孩子,所有困難都被愛超越了。
二人之間,靈光轉動,共鳴再起。
書香看著寧珂的無助與悲凄,突然,一滴前所未有的東西在眼角流下,書香急忙一拭:「這是……淚?」
「難怪,當你重見寧珂一刻,不但沒有抗拒,甚至連一絲仇恨也沒有。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廳中,宇文拓換過新郎服,望著堂前紅燈籠、紅燭,愜意滿足地微笑著。堂后,古月、然翁伴著一個人走了過來。宇文拓看到母后,愣在那一時不知反應。
「你對我好不好以後才知道,不過,對我拓兒好是肯定的,這就足夠了。」羽舞送上藥,「快喝吧。」
寧珂哭叫道:「書香!」
寧珂撲到宇文拓胸前:「我捨不得,沒有一個人會比我更捨不得……」
古月也是一臉悲痛:「不止,這胎兒會一直侵蝕著寧珂的精元,直到把寧珂的生命抽干。」
房屋外面,看到這一幕的宇文拓同樣痛心不已。
眾人大驚之際,寧珂突然驚醒,發出如野獸般的尖銳慘叫:「啊!」寧珂一推,黑氣四射,四人同時被轟開。
魔君盛怒道:「我最不明白的就是我把你放出去,落得你連自己是誰也不知道了!」說著,魔氣一起,不斷輸向寧珂。
宇文拓驚訝道:「不在天外村?」
神秘道長終於抬頭,只見他一臉黑氣雙眼全黑滿臉魔紋,竟是被魔化重生的陳輔。
正在二人開心交談時,兩道仙氣直攻寧珂。他們刻意繞過宇文拓前來收拾她,這魔女萬萬留不得。寧珂見狀,內心一動,魔氣跟著出來。
突然,一道如飛絮的香氣,在面前一轉,一雙玉手,從宇文拓背後,環抱到胸前。
寧珂看到宇文拓絕情的臉很是生氣,怨恨地大步上前,但是沒有起法,直直地看著軒轅劍尖刺過去。四目交投,就在劍到喉頭之際,宇文拓還是不放手。
宇文拓輕搖著頭,堅定道:「不,我不會輸,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