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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福爾摩斯迷

第三章 福爾摩斯迷

電話機在那個客廳兼娛樂室里。夏子的房間在走廊的最盡頭,肯定聽不見電話里說些什麼。
「那麼,換個話題,李先生對朱實看得很緊吧。」
「是這樣的……」坂卷皺著眉說道,「老闆上午沒什麼事情,跟平常一樣,待在辦公室里辦公。然後,吃完中飯出去了一趟,不知道去了哪裡。回來已經傍晚五點左右了。就在那個時候,他突然決定要去神戶出差,匆匆忙忙地說,來得及就坐『銀河』號,趕不上就坐『明星』號。像往常一樣,他沒有用那輛破舊的汽車。不過……」
「嫉妒什麼呢?」等等力警部悄悄地瞅了金田一耕助一眼,從桌子上探出身子,說道,「李先生這麼容易嫉妒嗎?」
「這樣的人為什麼要……這麼說有點失禮,她為什麼會選擇你們老闆呢?又是外國人,而且,年齡也相差很多。」
「因為每次女主人接到那個人的電話,總是戰戰兢兢的。有一次我聽到的,我並不是故意要偷聽的,是這裏房間都不大,所以……」
「這倒是的。」
「總是獨自用撲克牌算?」
「沒問題,請便。」
「『金星』號應該是今天早上九點二十分到達大阪。」
「是的,聽說之前的女主人叫靜子。但後來跑掉了,之後才是現在的女主人。」
這時候,金田一耕助才開口問道:「坂卷先生,我經常聽說『紅雀』的名字,這是個什麼樣的店呀?」
「是為了什麼事情呢?」
「夏子,不要這樣。」山川警部補和氣地對夏子說,「這位叔叔想直接從夏子嘴裏聽到答案,你要回答這位叔叔提出的所有問題。」
看到坂卷欲言又止的樣子,等等力警部急忙問道:「不過什麼?」
山川警部補翻起了火車時刻表。
「是為了生意上的事情。簡單地說,自從在台北出了事以來,我們老闆就減少了和本國人的來往。但因為他一向待人很好,而且,戰前在日本很有名氣,有很多人都受到過他的照顧,其中有人後來很發達了。關西的一位重要人士陳隆芳,就是其中之一。他以前就很關心老闆的事情,他們也談過好幾次。自從老闆決定減少社交之後,終於決定和陳先生的公司合作。因此,老闆是必須去他們公司里直接和他談談的。」
「三個月前,我去霧之峰滑雪時,偶然認識的。當時,她被一夥小痞子纏住,我上前救了她,就像愛情劇里演的一樣,我們就這樣認識了。並沒有什麼其他關係。她是來謝謝我的。」
「不是,他不是學徒,是店員!」
公司是在沿海大道,家則在西灘區。
「總之,老闆一吃醋,就會產生幻想,會發作得很厲害。但是那次因為太太可能是有情人的,所以,判決的時候酌情考慮,沒判他坐牢,但也花了不少錢,而且被人說三道四的。到了昭和三十年初,開始了現在的生意。至於他的年齡嗎?應該有五十二、三吧。我是三十一年到這個公司的,到今年正好第五年了。」
「是的。如果是日本人的話,月薪拿到十萬日元,就會立刻過上十萬日元的生活,娛樂啊、購物啊。我們都是這樣的吧。但是中國人就不同。他們會先制定一個目標,在達到目標之前,會心甘情願地過著清苦的日子。經常能看到這樣的報道吧:有華僑前一天還在馬路旁做小買賣,像窮人一樣,一夜之間就開了氣派豪華的飯店。他們不像日本人一樣,會滿足於小小的成功,這就是他們厲害的地方。我們老闆也是這樣,把屬於自己的東西管得死死的。原來警察經常會調查中國人的財產,可能也是因為不太了解他們的情況吧。」
「嗯?……」

01

「是嗎?」
「那你很早以前就知道的啰。」
「所以,夏子,你認為,那個男人在等你出來,然後進到你主人家,把女主人殺死的,是吧。」
「那我再問問昨晚發生的事情。男主人昨晚去大阪,之前提到過要去嗎?」
「好像是這麼回事。我也不是太知道。」
「是。」
「這種打扮是很奇怪。」
「電話里說些什麼?」
三浦刑警繞過桌子,悄悄走到等等力警部身邊,俯下身子說道:「打擾一下。」
「男主人可是個好人啊,待人熱情,又不擺架子。愛吃醋,也是因為喜歡女主人的read.99csw.com緣故吧,是這樣的吧。」
「渡部先生?」又是一個新情況!
「是的,但是這次有人在裏面了。」
大家都面面相覷。
「這個,我剛才已經和那兩位叔叔說過了。」夏子指著山川警部補和志村刑警,略帶不服氣地說道。
「是。」
「車裡的男人的長相和年紀,你應該知道嗎?是年紀大的,還是年輕的?」
「不過什麼?」
「是的吧。還有更奇怪的事情呢?」夏子彷彿故意引起人們注意似的,誇張地說道。
「警部先生,打擾一下。」
「是同一輛汽車嗎?」
「是的呀。是在1953年,也就是昭和二十八年。老闆死了髮妻,於是又娶了一房,當然也是中國人。不知道是不是這位太太,是否真的有情人,反正,聽說差一點被他勒死。」
「是啊。還有,有些情況還想問一下你,這樣可以節省大家的時間。」
「你回到家之後,直到今天早上、警察與你聯繫之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嗯,嗯,然後呢?」
「是呀,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這裏做工的?」
「渡部答應了嗎——就是關於監視她的事情?」
「沒有,這件事沒有說。」
「可是,也許只是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是呀,大家都知道男主人喜歡吃醋,所以都不來了吧。」
「什麼病?」
不過,金田一耕助和其他三人,對夏子說的話都很感興趣。
「想什麼?……」
「好的,那我就說了。」夏子低著頭,翻著眼晴,考慮了一會,說道,「大約在昨天下午四點左右,可能更早一些,我去火車站附近辦點事。我出了後門,向山芋田走去,再穿過髙架電線鐵塔下的小路。這是一條近路,這條路邊上,是有一片竹林的。昨天竹林里停了一輛汽車。」
「你還記得那輛車的牌號嗎?」
水原緣子是最近很走紅的玉女型新星,這段時間的確經常上電視。
「所以,遇到星期天,女主人無法出門的時候,第二天一定會有一個男人打電話過來。」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會去偷聽。但是,每當這個時候,女主人總會慌慌張張的,壓低了聲音,好像生怕被我聽見。所以,我每次都是捂著耳朵的。」
「什麼想法?」
「坂卷先生。」
「是的,據我所知,這次的太太是第三位了。」
「後來有點奇怪。」夏子詭秘地做出一副惡作劇的模樣,笑了笑,故作高深地說道,「我們女主人很喜歡使喚人,好像花了錢,不用白不用似的。然後,她自己幹什麼事情之前,都要用撲克牌算算,獨自用撲克牌算的。」
「她和你是什麼關係?」
「別這麼恭維我呀。碰上這種事,誰都會想很多的嘛。我的想法是這樣的:那個人在監視著什麼人。但這一帶沒有別的人家,如果他監視的話,就只能監視我主人家。那個人肯定知道我家男主人今晚出門,所以,他也一定知道,如果我回家的話,家裡就只有女主人一人在了。因此,他是在等我離開,但他沒想到,我從那裡鑽了出來,所以慌忙把臉藏了起來。」
「那個時候,他們家裡就只有男主人李泰順和女主人朱實嗎?」
「是否相干,是福爾摩斯來判斷的。夏子只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說出來就好了。說吧,夏子。」
「三河屋的小金是那個常來送酒的酒店小學徒吧?」
「是呀,小金可是這一帶的美男子啊。就是他介紹我到這裏來的。」
「我辦完事情回來的時候,那輛車還在的,裏面也沒有人。那個時候我看了一下車牌,但是現在忘記了,只記得是白色的牌照。」
聽等等力警部這麼問道,坂卷的臉又紅了,而且有些怒氣,但還是苦笑著回答道:「我也被卷進去了是吧。好吧,我可以說。但是請不要對外公布,我無所謂,但是對別人不好。」
「所以,當時對她特別著迷,和之前的太太分手之後,就要立刻再娶。以後,我和老闆又去了一次,見過她一面,對她的了解僅此而已。」
「水原緣子的家住在哪裡?」
夏子像個小孩子,充滿好奇地盯著金田一耕助,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又慌忙道歉:「啊,對不起,對不起。但是,叔叔,你是做什麼的呢?」
看到夏子的態度突然猶豫起來,四人對望九*九*藏*書了一眼。志村刑警開口說道:「夏子,剛才我們說好了吧,有什麼情況,一定要如實說。你是不是還知道什麼事情呢?都告訴我們吧。」
「老闆和我一起去『紅雀』夜總會,就是想讓我幫著選選看,看有沒有能在一起生活的女子。所以,我是擔有一定責任的。我之所以反對,並不是針對她這個人的,而是認為干那種營生的人,恐怕無法滿足老闆的願望吧,我指的是順從和忍耐。」
「那之前肯定發生過什麼事情吧,在台北。」
「不,這個是……」坂卷遲疑了一下,說道,「實際上一開始我也想不通,後來從一位老闆的朋友那裡,聽說了一些事,終於理解了這個原因。」
「這些是有的,還有電話。」
「夏子把這件事告訴男主人了嗎?」
「很奇怪的名字?」
「是古川夏子吧。」
「是呀,夏子。這位叔叔長得雖然很奇怪,但他是一位很厲害的私家偵探。無論多麼複雜的案件,只要到了他的手上,立馬都是小事一樁。」
「是呀,說是在夜校里學的。」
「嗯,之前聽說是的,所以都跑掉了。但是我來了后,從來沒有過。」
「哦,是這麼回事呀。那麼後來呢?男主人出門以後……」
「這個嘛,渡部是做銷售的……」
「但還是反對他們在一起嗎?」
「三河屋的小金是誰?」
「好!讓我們來聽聽夏子的推理吧,你是怎麼推理的?」
「好呀,我喜歡私家偵探,並不喜歡真正的名偵探。」
「他叫渡部貞雄,是做銷售的。因為工作的原因,他經常出入夜總會之類的地方。去年春天,我帶老闆去『紅雀』的時候,老闆一下子就看中朱實了。之所以會很吃她的醏,也是因為她太活躍了吧。」
「是的,也許他是我認識的人呢!因此用防風眼鏡和鴨舌帽把臉遮住。」
「這次的太太,是在赤坂還是哪裡的夜總會做事的吧……」
「嗯,是的。是輛新車,很亮的。如果是小金的話,應該很懂吧。」
「陳先生的地址嗎?」坂卷目瞪口呆,臉色一下子變得通紅,「你們難道懷疑老闆……?」
「是,聽說老闆就是坐的這趟車。」
「一個也沒有嗎?」
客廳兼娛樂室里,與金田一耕助相對而站著的,是中學剛畢業的古川夏子,她穿了一條粗布裙子,怯生生的。
「哪會這樣的啊?……我可是同情男主人的。」
「那麼,這次的女主人呢?也很讓男主人吃醋嗎?」
「對,對,是店員,店員!」
「哈哈,夏子你是偵探小說迷嗎?」
看到大家都愣住了,山川警部補急忙拿來旅遊介紹的小冊子翻了起來。
「那麼,這個人是她的情人啰?」
「我和一個女孩子在一起,她是最近很走紅的水原緣子,就是這段時間,經常上電視的那個女孩子。昨晚,我在她家裡。」
「這麼說來,老闆是在找尋逝去的夢啊,真可憐!」
「經堂,經堂的赤提,門牌是……」坂卷說出了具體的門牌號碼。
「當然是個男人。現在想想,那個男人有點奇怪。」
金田一耕助曾經看到過類似的報道,志村刑警好像有點半信半疑。
「嫉妒。」
等等力警部點點頭,又問道:「那麼,你們為什麼對他出發這麼驚訝呢?」
「也許是的,也許不是的。可我總覺得:女主人好像是被那人強迫著的。」
「我討厭幹這種事,像間諜一樣。」夏子昂然挺胸地說。
「是男人還是女人?」
「夏子接過電話嗎?」

02

「去年秋天。我是去年春天中學畢業的,先在小店裡打雜;後來覺得不好玩,於是,三河屋的小金介紹我來這裏的。」
「沒開車去吧。」
「啊,原來如此。那是不是一下子有了什麼進展?」
「這個我們知道的。那麼……」
「和誰打過什麼奇怪的電話嗎?」
「你為什麼有這種感覺呢?夏子?」
「那怎麼個吃醋法呢?」
「女主人一定是在擔心什麼事情,所以一個人的時候,總是發獃,或者若有所思。我覺得很奇怪。她一定是為了別人不起疑心,所以,才總是玩撲克牌的。」
「是的。我也只去過兩次而已,不太知道,但她肯定是前三位的。說起紅雀的朱實,可是非常有名的啊。」
「不知道。今天小金把警察帶來九_九_藏_書的時候,我嚇了一大跳。不過……」
「他會打她,踢她嗎?」
「好,我們馬上就到神戶去調查。陳先生家的地址是?……」
這輛車不久就被發現了,又給這起案件帶來更多的駭人聽聞的色彩。
「想不起來了。開玩笑,當時只是看了一下子車牌,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呀。」
「五年換了三個人,平均一年半換一個啰。」志村刑警嘟囔著。
「啊,這麼說,女主人會開車啰。」
「但是,昨天晚上就不同了,這個特別喜歡使喚人的女主人,居然好心好意地,讓我做完晚飯以後,就可以先回去休息了,說是她自己來收拾。我當時就想……」
「你覺得他看上去是想把臉藏了起來的嗎?」
因為夏子自己也說:不知道這個男子和案件是否相干,但是,她在說整個這件事情的時候,顯得過於興奮,可能頭腦里已經出現幻想。對於犯罪案件的證人來說,最危險的事情,就是自己的臆想。
「那是不是有什麼原因呢……?還是李先生特別受日本人歡迎?」
「知道是知道的,但只見過一兩次面。要說知道的話,應該是渡部先生。」
「那個人手握方向盤,密切注意著周圍的情況。我不是突然從竹林中出現嗎!他吃了一驚,趕忙把頭趴在方向盤上,裝作打盹的樣子。奇怪吧!」
「嗯,接過兩三次。」
「這……這個嘛……」對於這個問題,金田一耕助很不好意思地答道,「叔叔是私家偵探。」
「這麼說,最後兩個數字是一七。還能想起別的什麼嗎?」
「這可不是從小金那裡聽說的,他才不說自己客戶的閑話呢,但是,其他的學徒……哦,不,是店員們經常說,所以我才知道的。說是這個男主人非常愛吃醋,所以好幾個太太都跑掉了。」
「說中國人互幫互助也好,手足之情也好,總之,中國人的團結,可以說是成功的原因吧。江南產業除了社長外的四人,都是日本人吧。」
「那為什麼沒把電話的事情告訴他呢?」
「逝去的夢?」
「是一輛新車。我還在車子周圍繞了一圈,車裡一個人都沒有。然後,我就去辦事了。大約四、五十分鐘后,我回來的時候,車子還停在那裡,車裡還是沒人。然後……」
「讓我監視她。」夏子突然詭秘地說道。
「這麼熱的天,他居然穿了一件雨衣。還戴了那個叫什麼來著?……哦,是鴨舌帽,而且不是一般的鴨舌帽,是一頂皺巴巴的帽子。還戴了一副大大的防風太陽眼鏡。又沒在開車子!」
「那麼,信和明信片總要有的吧?」
「刑警先生,您不太了解中國人,所以,才會這麼認為。」
這個突兀的問題,把金田一耕助蒙住了。
夏子不愧是福爾摩斯迷,觀察十分仔細。沒準夏子的想法就是事實呢。
「如果發生這種案件的時候,大家都不說實話,那無論福爾摩斯多厲害,都是無法破案的,這一點夏子也知道的吧。」
「說得有道理。再問你一下,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
「為什麼?……」金田一耕助很好奇地望著夏子。
「是呀。還有,有誰打過電話來呀,信是寫給男人還是女人呀,盡讓我留意這些事情。」
被山川警部補又一次追問,坂卷不情願地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報出了公司和家裡的地址。
「坂卷先生,請不要介意。」金田一耕助勸道,「這是他們一貫的辦事方法,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不好意思啊,還想問一下昨天晚上你的活動。哈哈哈哈!……」
「知道的。所以我可吃了大苦頭,偶爾我去他們家,他們都不給我好臉色看的。而渡部先生嘛……怎麼說呢?哈哈哈,這麼-說的話,可把我們這些小職員的卑微處全暴露出來了呀。」
「夏子,這是什麼意思呀?」
「這什麼啊……?」
「我們也很吃驚!很早以前提到過要去的,但大家都沒想到,昨天他會突然出發。」
「奇怪……奇怪什麼?」
這大概是個名宇叫「治」的人吧,難道,他就是脅迫朱實的人嗎?
「是呀!」聽了等等力警部的介紹,夏子瞪大了眼睛,盯著金田一耕助的臉,驚問道,「但是,叔叔,您沒帶煙斗嘛,您注射可卡因嗎?」
「難道不是嗎!福爾摩斯總是嘴裏叼著煙斗,又注射可卡因的。」
「發生什麼事了,三浦先生?」
「但是?…九_九_藏_書…」志村刑警探出身子問道,「老闆也不會這麼有錢吧!」
金田一耕助用一絲嚴厲的目光盯著夏子,說道:「你想不起來了嗎?你不是特意看了一下車牌號碼嗎!……像你這麼聰明的孩子,怎麼可能回憶不起來呢!」
「陳先生家的地址是……?」
「那麼說,李先生應該換過好幾位太太了?」
「這麼做,老闆肯定會發火的……」
「哦?怎麼說?」
「這個,當然以金錢為目的啰。」
「女主人有什麼朋友,經常來家裡玩嗎?」
「是嗎,那麼,老闆應該是坐電車或者是汽車去神戶的。對,渡部是這麼說的,他受老闆所託,和陳先生打過招呼了。」
「因為女主人會勾三搭四,所以,男主人自然就會吃醋呀。我反而覺得男主人比較可憐呢。」
「嗯,是這樣的吧。」
夏子的說法太武斷了。
「這麼說的話,她應該很有錢,而且交際很廣啰。」
「沒錯,沒錯。他還想讓我監視她呢。說是給我兩、三天休假,讓我監視他太太的動靜。我覺得太離譜了,就沒答應。他可能又讓波部先生幹了吧。」
「女主人在男主人不在家的時候,想聯繫治字,又嫌我打擾他們。所以,難得好心地讓我先走。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夏子露出一副壞笑的樣子。
「為什麼之前的女主人會跑掉了呢?」
「昨晚幾點到幾點之間,你是在她家的呢?」
「哦,是嗎?」
「夏子多大了?」
「是呀,偵探小說很好玩的。」
「這倒是噢。」
「那麼,問一下昨天的情況。」金田一耕助突然插了一句話,「李先生的關西之行,是事先就安排好的嗎?根據女傭的話來說,女主人好像對此很吃驚……」
「監視她?噢,是這樣啊。男主人不在家的時候,就讓你留意女主人有沒有勾三搭四,是吧。」
金田一耕助和其他三人不約而同地互相看了一眼。
「是什麼事情?」
「在戰前,老闆在日本生活了很長時間吧,所以習慣了傳統日本女子順從、忍耐的美德,而且,他還抱有這樣的烏托邦的想法:認為現在的女子,還應該是這樣的。所以,儘管老闆吃了不少苦,但還是無法放棄這個夢,哎,好可憐呀!」
「這個嘛。」夏子歪著腦袋說道,「當時,我只是覺得這個人很討厭,並沒怎麼放在心上。但是現在出了這種事,就要好好想想了。我做了各種推理。」
「這……」
「一個朋友也沒有。」
說起電話,夏子的語調有些不自然。
「什麼事?」
「嫉妒得很厲害呢!對於他看中的女人,他吃醋都到了病態的程度了,我們經常能看到這種滑稽的場面。聽說他一直都是這樣的。」
「什麼感覺?是個年輕人嗎?還是上了年紀的人?」
「嗯,是這麼回事。」夏子小心地看了看周圍才說道,「每個月的這一天,都是休息的,所以,前一天的晚上回家,明天早上才回來。每到這個時候,女主人好像都要出門到哪裡去。當然了,如果是星期天,男主人在家,就另當別論了。」
「不要這麼誇獎我嘛,我一點都不聰明。我能記得最後兩位數,因為和我的年齡相同。」
「嗯,所以?……」
「沒有,是突然出發的。女主人都吃了一驚。」
「是在赤坂的『紅雀』。他們好上的時侯,我是強烈反對的。」
「是這樣的。有時候碰上女主人無法出門,她就會用哀求的語氣說好,在兩、三天內,帶著約定的什麼東西出去,像著了魔似的。我總覺得,她像是被人要挾似的。所以,男主人會擔心呀。」
「這也是我今天早上才知道的,老闆昨天是去了關西,但是『銀河』號和『明星』號兩趟列車都沒趕上,他是坐『金星』號列車去的。」
「是這麼回事。不好意思,可以抽煙嗎?」
「肯定嗎?」志村刑警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一邊嚴厲地問道。
「難道他換了好幾個太太嗎?」
志村刑警在記錄門牌和電話號碼的時候,三浦刑警走了進來,腳步匆忙,臉色凝重。
「叫什麼『治』字。我曾經問過一次,這是個什麼字,結果,被罵了一頓。你們聽說過誰叫『治』字的嗎?」
「但是,這位叔叔不是福爾摩斯那樣的名偵探,你如果不如實說的話,他會很為難的,所以,你一定要如實回答問題哦。」
「嗯,好的。」夏子想九九藏書了一想,說,「是五點半左右的事了。男主人回來后,突然就說要立刻到大阪去,讓女主人準備皮箱一類的東西,然後,他就馬上出發了,時間是六點,或者是六點剛過。」
「李家在台北也是名門望族。戰後,老闆在日本這裏發了家,但是,他還是想在故鄉養老送終,於是,又回到了台北。後來李先生得了病……」
「嗯,不過……」
「那麼,朱實在夜總會裡,處於什麼位置呢?是數一數二的嗎?」
「朱實知道你反對他們在一起的事嗎?」
「沒,沒有。」夏子突然變得膽小起來。
「六點半左右,女主人讓我回家休息的時候,我又從山芋田、竹林經過,那輛汽車居然還在那裡。」
朱實哀求,是因為害怕被拋棄,還是因為被什麼人恐嚇呢?
「是的。」
「十七。」
「完全不知道。他一看到我,就立刻把臉埋在方向盤上裝睡了。他是一個人,沒有其他人在車裡。」
「那你能把當時的情景,再詳細說一下嗎?」
「是呀,大家都說謊,讓福爾摩斯很頭疼的。但是福爾庫斯是名偵探,每次都能抓住壞人的。」
「沒有。他怎麼可能開著這麼破的汽車去大阪呢?男主人不在家的時候,都是女主人開車四處跑的。」
「『金星』號列車是十點十分從東京站發車的。」
「對啦對啦,他名字很奇怪。」
「噗嗤!……」夏子皺著鼻頭笑了起來。
「叔叔您,是私家偵探?」
「這可是個一流的夜總會呀。」
雖然沒直說,但是語氣中透露出肯定的意思。
等等力警部聽著聽著,額頭上的血管漸漸暴起。
「知道了。那麼,夏子……」志村刑警突然發話。
「咦?你連小金都不知道啊?他可是個帥哥!本來,今天和他約好,要一起去看電影的……」
「什麼?」
「離開公司,我先吃了晚飯,然後,大概從七點半左右開始吧。因為緣子昨晚要拍STV的錄像帶,所以我幫她對了對台詞。之後十一點左右,我離開她家,用汽車送她去STV的。」
夏子歪了一下腦袋,說道:「從聲音上聽不出來,好像不年輕。」
「為什麼呢?夏子不是同情女主人嗎?」
「夏子,這位叔叔還沒福爾摩斯那麼厲害,所以沒有煙斗,也不注射可卡因。他是私家偵探。那麼,夏子,問你一下。」
「喂,喂! ……」金田一耕助打斷了志村刑警的話,「那麼,我們回到剛才的問題上,夏子,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在這裏做工的?」
在成城警察署調査室里等著的,是江南產業的銷售部長坂卷啟藏,―個皮膚微黑的男子。他穿著綠色的長褲、黃色的襯衫,從中袖襯衫能看出,他的體格很健壯,年紀大約有三十五、六歲左右吧。
「志村先生,如果這輛車從四點一直停到六點半的話,也許有其他人也看到過。請你找找看。」
「夏子你對此有什麼想法?」
等等力警部一下子緊張起來,問道:「你怎麼會知道李先生是坐『金星』號列車去的?」
「『金星』號?」
「是呀,總是不厭其煩地玩撲克牌。所以,我有了點想法。」
「我只是說有這麼一個人,並沒說他就是罪犯呀。」
「那就失禮了。」坂卷說著,拿出一支香煙,熟練地點燃了,並深深地吸了一口,說道,「詳細情況問渡部先生吧。就是渡部貞雄,做銷售的那個人。今天早上聽他說,昨晚他奉老闆之命,在公司候命,後來,老闆果真打來電話,說是沒趕上『銀河』號和『明星』號兩趟列車,於是,就改乘十點十分的『金星』號了,但是有一份重要文件,他忘在公司里了,他讓渡部貞雄趕快送到東京站。於是渡部先生拿著文件,立刻往東京站趕,到達的時候,『金星』號已經開動了,渡部先生硬是從車窗外把文件遞進去了。」
成城町警察署的警員判斷,罪犯棄車的時間是在九點二十分,或是在這之前。即使是在九點二十分,也是可以趕得上十點十分的「金星」號列車的。坐電車來不及到車站的話,坐的士也是來得及的。那個時同段,交通狀況應該不會太擁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