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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目擊者

第五章 目擊者

「肯定不全是這樣。在這些女人之中,一定有很大一部分,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取到唇印的。所以,我懷疑,都築這個傢伙,一定是用了藥物或是其他什麼辦法,把這些女人先弄睡著了。」
金田一耕助心想:完了,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於是他的臉一下子全紅了。
三浦刑警雖然不再往下看了,但對此事卻更熱心了。
搜査總部判定這兩起案件是相關聯的案件,設立了聯合搜査部門。
「這個嘛,總之,這些花錢買男妓的女人,是顧不上什麼廉恥和面子的。這上面劃了X了,辰野先生,這個A·K是什麼人?」
「把這些受害者先弄睡著……然後再……」
「是的。我們還沒放棄,一直在監視他。」
「情人關係……」金田一耕助情不自禁地叫出聲來。
「第一個發現屍體的,就是園部隆治,也就是這次案件的遇害者。不好意思,這點剛才忘了說了。至於園部和都築的關係嘛,記得當時報紙上報道說是,隆治只不過是他的歌迷而已。」
「這個還不明白嘛,就像金田一先生說的那樣,嫉護的男主人,一下子刺穿了紅桃Q,然後又剌死了朱實,然後把朱實的屍體運到哪裡去了呢?對了,一定是想運到園部那裡去的。但是,途中車子出了問題,他只好丟下車子,只拔出了匕首,然後,到了園部那裡后,又先刺穿了紅桃J,再向園部刺過去的。」
成城警察署和世田谷警察署的各位,從沒有看到過這本《百唇譜》,於是大家都聚集到了金田一耕助身邊。
「啊,請說。」大家聽到了金田一耕助的問話,都向他這邊看過來,「您有什麼想問的?」
昨天,世田谷的須藤刑警誇下海口,說是自己一定能弄清被害者的身份。但是,輕易就了解到被害者的身份,也不是須藤刑警的功勞,而是被害者的母親看到了今早的報紙,便來到世田谷警署。
「奇怪?你覺得什麼地方奇怪?」
他的父親是一名律師,在市中心開有一家法律事務所,家裡除了父母,還有一個妹妹。他是一個在中產階級家庭長大的少爺。
金田一耕助一頁一頁地翻著小冊子,就連他這樣的人,也越看越燥熱,就別說三浦刑警他們幾個年輕人了。
「『應該是的』是什麼意思?」
殺害都築克彥的兇手,一定是被他敲詐的女子,或者是女子的什麼人。她或是他一定是為了尋找那部《百唇譜》,或者是為了尋找其他的東西,把都築的房間翻得亂七八糟的。也許,罪犯已經找到了那樣東西,總之,現場除了那本離奇的《百唇譜》,就沒有找到其他有價值的東西了。
「是的,因為偷汽車的傢伙,就是這個男主人。」
唇印的左側,詳詳細細地寫著A·K的年齡、特徵、做|愛的技巧。文字之露骨,讓金田一耕助這種人物看了都臉紅。
而且,這個事件和一個高中生有關係。高中生的名字就叫園部隆治!
「這個嘛。」山川警部說道,「可能有兩種情況。」
金田一耕助把小冊子遞給了三浦刑警。
但是,對於那些被取了唇印的女人來說,幸好小冊子上記載的,只是她們名字的縮寫。
「我們最初都是這麼認為的,因為,都築最走紅的時候,園部隆治還是一個中學生,我們只想到是他的歌迷。但是,隨著這位辰野先生調査的深入,發現兩人的關係,絕沒有這麼簡單。」
「沒留意。即使她在《百唇譜》上,也一定把和都築的關係隱藏得很好吧。」辰野說著,滑稽地抓了抓頭。
「金田一先生,這個問題由我來回答吧。」三浦刑警探出了身子答道,「那輛『奧斯丁』所停放的地方,緊挨著一位K先生的家,我到他家去了解過了,情況如下。」
同時,他頭腦里總是浮現出,那個男孩短褲下健壯的雙腿。有句俗話說,惡魔的弟子在師傅死後,會繼承他的衣缽。這麼說的話,總是威脅朱實的人,就是這個「治」,也就是園部隆治吧。
「主任,這女人一定是個老手吧,一般人是做不出這些下流至極的動作的吧……」
「好了,好了,這個再好好想想……」等等力警部打岔道,「那麼,撲克牌是怎麼回事呢?」
「迦納先生,負責調查都築克彥案件的小組呢?」
警部和金田一耕助的關係是很好的,金田一耕助說錯了話,警部自己也沒面子,所以他又咳嗽了九-九-藏-書一聲,說道:「這麼說,金田一先生是沒聽過園部隆治的名字啰。」
當然,以迦納警部補為首的高輪署的警官,都努力和這些障礙,做了艱苦卓絕的鬥爭。
「三十六個女人,為什麼會這麼積極配合他,收集唇印呢?這恐怕不是通過合法途徑收集到的吧。」
「夜總會裡的女人,會把錢花在男人身上嗎?」
這件事情當然記得。當時在報紙上,做了連續幾天的詳細報道。這是戰後最令人噁心的一起案件。
這是一本像賬本大小的活頁冊,每取到一個唇印,就往裡面夾一張紙。

01

「這麼說,尼羅第一次叫,是因為罪犯的緣故了。」
這時,走進來一位年輕的警官,附在山川警部補耳旁,說了些什麼,警部補點了點頭,說道:「說曹操曹操到,江南產業的渡部貞雄被帶來了,就是他把朱實介紹給李先生的,也是他在昨晚,把李送到東京車站的。警部先生、金田一先生,在審問李先生之前,我們先聽聽這位渡部的話吧。」
「金田一先生。」等等力警部一字一頓地說道,「去年秋天,有一則『惡魔的百唇譜』的報道,在新聞界引起了軒然大|波,這件事情您記得吧?」
「是啊。夫妻倆談論著車子的事情,走進了茶室,正巧晚間比賽開始了,應該是准八點。」
金田一耕助一口氣說到這兒,忽然又停下了,因為大家好像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有人還皺著眉頭。
「迦納先生,難道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這由我來說吧。」須藤刑警說道,「那輛汽車,停在一位公司職員家門口,他叫山口裕吉。山口從公司回到家裡,時間是七點半,據說那個時候還沒看見這輛汽車。山口回家后立刻洗了澡,之後,在茶室里吃飯,後來看了晚間比賽,九點半比賽結束后,他就睡覺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家門口什麼時候停了一輛車。不過,在山口家對面,住著一對新婚夫婦,男主人齋藤信吉,是八點多回到家的,說是當時車子已經停在那裡了。」
還有一個。但是她的年齡已經有三十五歲了,而且,好像是個很胖的人。所以,如果兩個名字縮寫為A·H的人中,有一個是朱實的話,也一定是前面一個A·H。
「這不對頭呀。在那輛車的後備箱中發現的園部的屍體,不是在九點半至十點之間被人殺害的嗎?」
說著,三浦刑警從口袋裡掏出了筆記本:
「什麼?」
「是這樣的吧。因為後備箱的鑰匙在汽車裡。」
「是!」
「她可是大戶人家的太太,有三個小孩。」
流行歌手都築克彥,在芝白金台町的自家高級公寓里遇害,是去年秋天的事了。遇害時的他,正如剛才迦納警部補所更正的,幾乎要被世人遺忘了。
朱實身材曼妙,技術一流,連身經百戰的都築克彥和她在一起,也每次都被搞得筋疲力盡,都築在小冊子中詳細描述了自己的感受。
「金田一先生,這隻是為了紀念嘛。」
「迦納先生。」世田谷署的須藤刑警說道,「把那些受害者弄睡著了之後,他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吧。光是取下唇印,已經算好的了,其他還有……」
「從來沒聽說過。這個男孩子很有名嗎?」
昭和三十五年六月二十三日的所有早報,都在社會新聞一欄里,用很大篇輻報道了這兩起案件。其實,關於成城町的案件和弦卷町的案件,在二十二日的各家晚報上,就有了詳細報道,後來二十三日的早報上,又報道了兩起案件的共通之處。
「他們是情人關係。」
「為什麼不會有呢?三浦先生,除此之外,還能怎麼解釋呢?那輛車是八點鐘左右就停在那裡了,而園部是十點才被殺的,這可是兩位很有權威的醫生斷定的。難道你不相信現代醫學嗎?」
這時候朱實的唇印被取來了。
「那麼,警部先生,我們來看看吧。」
迦納警部補像發表演說詞一樣,還向大家鞠了一躬。
志村刑警拿起鉛筆,在金田一耕助畫的草圖上,加了一條虛線。
據說,他在遇害前的幾年時間,是做男妓的。靠出賣男色,從女人手中收錢,過著一種恬不知恥的生活。
「還沒有。總之,這件事情很難辦,也不可能強行去取她們的唇印,但是,多虧了辰野九九藏書先生的艱苦努力,現在,我們搞到了其中一半人的唇印,就此在這個冊子上劃了X。讓我們為難的是,這些女人都有不在現場的證據,所以,即使罪犯是《百唇譜》中的人,也不一定是劃上了X的人。」
金田一耕助聽了這麼噁心的事件,身上直冒冷汗。
迦納警部不快地皺著眉頭說:「這件事情,還是一個秘密,沒有被曝光。園部隆治完全是都築的玩偶。與其說都築是性格分裂者,還不如說他是個惡魔,所以,才能幹得出像繪製《百唇譜》那樣的事情。初次出入他家的園部隆治,當時只有中學二年級,正是對性一無所知,時值心無雜念的年紀,但同時,對性也有特彆強烈的好奇心。被灌輸了歪曲的性觀念后,這個可憐的孩子,就成了都築的寵物,玩偶,被都築迷倒,為都築心醉。」
「警部先生,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但是……」
金田一耕助拿過桌上的草稿紙,畫了一張草圖。
「這麼說,警部先生,這次的事件,和去年秋天的走紅歌手被害事件,難道有什麼關係嗎?」
「至於發生了什麼事情,估計那些受害者,也不會多說的吧,這些唇印,肯定是在她們被弄睡著的時候取下的。」
迦納警部補沉重的發言結束后,辰野刑警又說道:「根據世田谷警察署諸位的介紹,園部隆治被害前,剛發生過性行為。以園部隆治這麼小的年紀,也會做這種事情,一定都是都築教的。可能是有人花錢和都築發生過關係后,又將園部隆治當做了玩偶。」
後來,有很多看不見的壓力和阻力,加到了搜査官的身上,經常有各種障礙,擋在警察的面前。
「可能是因為他的人品吧。」
「啊……你是說『另有其人』嗎?」
「是的,有什麼不妥嗎?」
驚訝的不只是金田一耕助,成城署的山川警部補、志村刑警,還有世田谷署的宮崎警部補和須藤刑警,也都吃了一驚。
「對。迦納先生,我記得當時看報紙上說,《百唇譜)上收集了三十六個女人的唇印,這三十六個女人的身份,你們都判明了嗎?」
「是的,是的,案件是在九月二十四日,下午兩點左右發現的。而都築據說是在前一天,也就是二十三日的晚上十點左右,在白金會館六樓的自己家中遇害的。」迦納警部邊看當時的調查文件,邊回答道。
「如果罪犯上了大路,一直向南走的話,就會遇到一個十字路口,那裡有一條鐵道線,罪犯為了從另一邊的無人值守的路口通過,改變了開車方向,誰知道這個時候,恰好汽車出了問題。」
「這個叫藤野磯吉的男人,原來在滿洲的特務機構做事,滿洲政府倒台後,他就像喪家犬一樣,只能幹干打掃衛生的活了。他極端憤世嫉俗,看什麼都不順眼。總之,他的事情一言難盡……」
「是啊,都築讓他每周打掃兩次房間。在那幢公寓里,也就只有藤野和都築有些來往了,所以,他多少應該知道一些,和都築來往的女人。我們也審問過他了,但是,他死活就是不開口。」
「在弦卷町發現的第二輛汽車,是什麼時候開始停在那裡的呢?」
這顯然是都築克彥自己寫的小冊子。裏面裝訂有薄薄的內頁,每一頁上,都有一個女人的唇印。不僅如此,還有和每個女人發|生|關|系的日期,以及女人名字的縮寫。
「很有可能。都築克彥這傢伙,又沒有什麼收入,卻住在白金會館這麼高級的公寓里,還過著這麼奢侈的生活,這些錢,他是從哪裡來的呢?只可能,是從這些《百唇譜》上的女人身上敲詐來的吧,用唇印這種損招去勒索。」
「是,是的。」
他死後,從他家桌子的一個隱秘抽屜里,發現了一本奇怪的小冊子。
這還不算過分,這個毫無廉恥的男人,還詳細描述了每個女人性器官的特徵,和做|愛技巧的優劣。全都是些無聊露骨的文章,連久經沙場的警察看了,也會臉紅。
「他,現在還在做著打掃衛生的活嗎?」
「應該是的。九月二十四日下午兩點左右,園部去了白金會館,大家都知道的,這是個很高級的公寓,都築家就在白金會館六樓八號。他發現門沒有上鎖,推門進去,看到房間里好像被人翻了個底朝天,亂七八糟的。於是,他慌忙跑到卧室一看,都築被人殺死在地毯上。園部立刻喊了負責打掃衛生的藤野磯吉九九藏書報警……」
「這裡有都築秘密收藏的《百唇譜》,我們大家正想好好討論討論呢,您剛好來了。沒準《百唇譜》里會有朱實的唇印呢。」
「這誰知道呢!須藤先生,都築和園部之間,如果真的有您剛才所說的關係的話,園部就一定知道都築的秘密。他還被教會了很多壞的技巧吧。辰野先生。」
「已經解散了,但是在座的辰野刑警等,都還沒有放棄,一直在調查。所以,各位,現在發生的兩起案件,也許和都築克彥案件有關聯,可能會一起破案。因此,我們會不遺餘力地和各位合作,也請大家多多配合。金田一先生,請您多多關照了。」
「那麼,在都築克彥被害一案中,園部隆治有嫌疑嗎?」
「在這麼短短兩個小時之內,就把情況都調査清楚了,真是讓我很佩服啊。知道了他父親有情人,他母親和歌舞伎演員打得火熱……」
「啊,警部先生,這兒有一個叫A·H的。」
「山川先生,那輛『奧斯丁』,是什麼時候被丟在那裡的,確切時間現在調查出來了嗎?」
金田一耕助默默地打了個招呼,就在邊上的座位坐下了,忽然又想起弦卷町的被害者的身份來。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殺死都築的兇手,最後還是沒能找到東西。找到東西的另有其人,這個人又扮演起了都築的角色……」
「金田一先生。」等大家說完之後,等等力警部發了言。
「不會有這種事吧。」
「啊,我想起來了,那個打掃衛生的人。」金田一耕助插了一句。
「是呀,警部先生,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於是,又問了這個齋藤信吉一次。但是,這個齋藤信吉說的是實話。因為他說,當時他以為那是山口買的車呢,還很羡慕他,還到車子跟前看了看,回到家,他又和太太說起這事的。我又向他太太證實了。」
「你們看,車頭的方向是不是有點不對頭?」
「這麼說,罪犯是在別處先殺死了他,然後把屍體塞進後備箱中運到那裡去的,是嗎?」
「知道了。」
最終,大家都認定二者是相同的。
「好!大家的意見都統一了,最終結論,就交由科學檢査所處理吧。那麼,讓我們來看看小冊子上,寫的朱實的特徵和做|愛技巧吧。」
「那個孩子嗎?他才只有十七歲呀……」須藤刑警很懷疑。
「金田一先生,啊不,警部先生。」志村刑警開口說道,「這完全是一模一樣的嘛,從嘴角到唇峰,幾乎兩者是相同的。」
「不是這樣的。金田一先生,這一點我們也想過了,你看是不是這樣?」
「好了,這麼說,朱實是都築的獵物之一了。那麼,又是什麼人,為了什麼,才會殺死朱實呢?」
「這個嘛。」等等力警部清了清嗓子。
「哪裡哪裡?1957年5月16日——沒準這就是朱實呢,當時她還在夜總會裡吧。」
金田一耕助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會議正開得如火如荼。二十多個人圍坐在桌子旁,正聽著等等力警部的介紹。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除了兩個人外,都和金田一耕助見過面,大家都緊張而興奮地聽著等等力警部的發言。
這麼說的話——金田一耕助想起來了——遇害人都築克彥,是住在芝白金台町的高級公寓的,也就是在高輪警察署的管轄範圍。而且,這起案件直到現在還沒有破案。
「人品?」
「嗯。」
「是!」來自高輪警察署的辰野刑警應聲點了點頭。
「兩種情況?」

03

「大家是怎麼認為的呢?我個人認為非常相似……」
「可不是走紅歌手啦。」高輪署的搜查主任迦納警部補,溫和中帶著一絲不快的語氣予以糾正。
大家又沉默了。
「請說下去。」
「但這怎麼會是八點前後的事情呢?」
「金田一先生,您是怎麼認為的呢?」
「有道理!」金田一耕助雖然點頭了,但心裏並不完全贊成這種說法。
「但是,志村先生,在城裡運送屍體有多麼危險啊,不過,在晚上可能要好一點,那麼,這個男主人是知道有一輛汽車在那裡的啰。」
金田一耕助苦笑著說道:「那麼,那位嫉妒的男主人,後來怎麼樣了呢?」
「因為,沒有人看見,他是什麼時候,走進白金會館的。所以,他是看見死者后,究竟是立刻就喊藤野的;還是在喊藤野前,就在房間里九*九*藏*書做了一些什麼事,誰也不知道。園部現在也死了,這就永遠是個謎了。」
「K先生家裡住著一個叫川田春雄的學生,他現在正在上夜大,因為期中考試,在家複習。那天晚上,他在自己的房間里看書,忽然聽到尼羅在叫,當時的時間,是九點十七分。因為時間還早,而且尼羅又安靜了下來,所以,他就繼續看起了書。但是沒過一會兒,尼羅又叫了起來,於是,川田拿了個棒球棒,小心翼翼地走到院子里。他看見一輛車子,停在轉角旁,相熟的田村巡查,正在和什麼人說著話。川田放下了心,回到房間里,時間是在九點二十二、三分左右。」
回答山川警部補提問的是辰野刑警:「有證據能證明,他當時不在現場。當時,都築被害前,很明顯才和女人發生過性行為,所以,那個晚上,都築是和他的某個情婦,或是客戶一起睡覺,然後,迷迷糊糊地被殺死的。那天晚上,去白金會館都築家裡的女人,是整樁案件的關鍵所在——但是十分抱歉,直到現在,我們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
標題是《百唇譜》。
「有沒有可能是園部隆治?他也許知道有什麼女人和都築來往,也許,他也知道除了《百唇譜》,還有什麼重要的證據……」
「是啊,是啊,他說,在尼羅第一次叫之前兩、三分鐘左右,他聽到汽車聲音的,所以,那輛『奧斯丁』應該是在九點十五分左右停在那裡的。」
但是,結果如何呢?
「您說的有道理,但是……」
金田一耕助突然興奮起來,用手抓了抓頭,這是他的習慣。
「都築克彥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出唱片了,都快被大家遺忘了。」

02

這次,是志村刑警發了話:「園部是在十點左右被殺的,這我贊成。可能,罪犯是在九點十分左右,從成城的車裡逃走的,這時候,他把兇器從朱實身上拔了下來,又用這個兇器,殺死了園部。雖然不知道殺死園部的現場在哪裡,但罪犯花了五十分鐘時間到的那裡。這樣時間就對得上了。」
「是這樣的吧,金田一先生。」迦納警部補問道。
「山川先生。」金田一耕助微笑著說,「也就是說,在受害人中,有人有變態心理,她自己原來像一隻小綿羊一樣,是個受害者;後來,卻突然轉變成了惡狼一樣的敲詐者,是吧。那還有一種情況呢?」
他不止做男妓,好像,他還從那些和他發生過關係的女人身上,敲詐錢財。
所以,案件的調査工作進展緩慢,也就不以為怪了,一一揭露這些女子的不良行為,也實在困難。
「但朱實即使上當了,但她不久后也會明白過來吧,否則,這裏怎麼會有她的唇印!金田一先生,還有其他叫A·H的人嗎?」
「金田一先生,這樣,時間上也符合了吧。」志村刑警問道,「罪犯殺害朱實的時間是八點半,然後收拾了一下,正好是在以上時間出現。」
「現代醫學是不會有錯的。」須藤刑警語氣激動地說,「我剛從醫院回來。解剖剛結束,詳細報告馬上會出來。據說,他喝了很多酒,可能是威士忌,除此之外,還被人灌了安眠藥。所以他是和女人發|生|關|系后,被灌入摻了安眠藥的威士忌,在昏睡中被一下子捅死的。兩位醫生都斷定,這是在二十一日晚十點左右發生的。」
這給都築克彥身邊的女子帶來很大恐慌,待別是和《百唇譜》中出現的名字縮寫相同的女子,都極為驚慌失措,這其中,有人已為人|妻,有人已為人母。這都是些花錢玩男人的女子,都是富裕階級的,大約有三十六人。
流行歌手的演藝生命一般都很短,再加上都築克彥又沒有出過什麼暢銷專輯,就更短暫了。他的聲線也沒什麼特別,而且,他的私生活很不檢點,更是加速了他的沒落。
「都築死後,並沒有發現照片一類的東西吧。」
又陷入了僵局,大家都沉默著面面相覷,打破沉默的是金田一耕助:「我們如果相信現代醫學的話,就應該知道,園部隆治被殺后,才被運到那裡,被藏在後備箱中。」
兩人和金田一耕助打了個招呼,金田一耕助也慌忙點了點頭。他想不通,高輪署的人,為什麼也會在這裏。
「一種情況,是被敲詐的受害者中的某人,終於不堪敲詐,就把都築殺死了,把自己受敲詐的證據https://read.99csw•com偷偷拿走了,這還算好的,沒準她拿著這些東西,又開始去敲詐其他受害人……」
「一定是家庭教育的疏忽造成的。」等等力警部面無表情地說道,「他的父親是一個著名的律師,總是忙於工作,不大顧家,在外面還有情人;他的母親熱衷於社交,可能是為了報復丈夫,和歌舞伎演員何村何十郎打得火熱。恐怕就是這樣,才把孩子帶壞的吧。」
「很遺憾,金田一先生,並沒有發現。所以,我們只能認為:是殺害都築的罪犯,在找到東西后,就把它銷毀了。之後,又發生了這兩起殺人案件。山川先生,您有什麼想法?」
「當時看報紙的時候,就覺得這個藤野磯吉像個壞人,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哪個哪個?」
被害者叫園部隆治,十七歲半。是當地T高中的三年級學生,原來是橄欖球隊的隊員,去年被開除。
「那件案子發生在去年秋天,還很熱的時候吧。」
「警部先生,我的推測里,有很多不敢肯定的部分。可是,按照金田一先生的想法來考慮的話,差不多就應該是這樣的吧。」
到今天為止,也不知道罪犯是什麼人,案件好像是一個謎團。髙輪署的警官一直很窩心。
「三浦先生,這對你們剌激太大了,我們還是不要看了吧。」等等力警部開玩笑地說道。
「金田一先生,您有什麼疑問嗎?」
怒氣沖沖地說話的是辰野刑警。
辰野刑警在一旁答道:「都築不只是個男妓,他還以歌星的名義,成立了歌迷會,從女人那裡騙錢,有很多人都上過他的當,沒準朱實就是其中的一個呢。」
「啊,是的,是的,忘了說了。李泰順後來還是乘坐『金星』號列車去的。我們廳的新井先生。和這裏的江馬先生去迎他,今天早上聯繫,說是坐『第一丸』號到大阪,到東京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在這之前……」
「他是死了后,因為收集了『百唇譜』,才一下子名氣大噪的!」
「好的。」金田一耕助點點頭說,「您剛才說:是在兩個小時前,被害者的母親才到警察署里來的,所以,才知道他的身份的吧。」
「我看也是。」高輪警察署的辰野刑警也興奮地說道。
「須藤先生,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表明還有其他的……」金田一耕助認真地問道。
「我好像覺得,車行的方向和停車的方向,是不是有點問題。」
金田一耕助聽著警部的介紹,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道:「對不起,警部先生。」
「惡魔的百唇譜」……
金田一耕助好像又說錯話了,因為大家都笑了起來;警部制止了大家的笑聲,說道:「好,那我先介紹一下,這位是高輪署的搜查主任迦納警部補,邊上那位是辰野刑警。」
「辰野先生,朱實怎麼樣?」
「那麼,有什麼具體的發現嗎?……他作為目擊者……」
等等力警部邊看著他的表情邊道:「如果這輛汽車,是從九點十五分開始,就停在那裡的話,那麼,罪犯也應該是這個時候逃走的吧。對了,官崎先生。」
金田一耕助在搜查總部露面,是二十三日下午一點左右。在前一天,他去了沙龍·維納斯的畫展,並且對其中的二十號作品很感興趣,當場簽約買下了。這樣總算是完成了他的一部分計劃;但是計劃的另一部分,也就是旅遊,便不得不放棄了。
第一個受害人是A·K,她的唇印被印在了紙中央的位置。日期是1957年3月15日,也就是說,都築在遇害兩年前,就開始收集《百唇譜》了。
「嗯,警部先生,怎……怎麼啦……」金田一耕助怯生生地、而又結結巴巴地問道。
「這麼說的話,這個男主人,是把園部的屍體運到弦卷町,再塞進了汽車後備箱的啰。」
「你對情況一直很了解,你就和須藤先生配合一下吧。」
這真是一個大胆的推測,但沒有人反對,因為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吧。
辰野刑警說完了后,世田谷警察署的搜查主任宮崎警部補又問道:「園部之所以是案件的發現人,是因為他發現了都築的屍體吧。」
但是,就是他這種不檢點的私生活,讓他在死後反而出了大名。
等等力警部從三浦刑警手中接過《百唇譜》,翻到A·H那一頁,和剛取來的朱實的唇印做比較。大家都站在等等力警部身邊。
金田一耕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麼,有沒有更過分的東西,比如說照片之類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