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六章 監視

第六章 監視

「這次你跟蹤上了?」
「啊,他太客氣了。」金田一耕助感到很不好意思。
「她在『紅雀』里是最漂亮的吧。」
「罪犯把朱實的屍體藏在什麼地方了嗎?」
「那麼,有什麼人知道,在你辦公室的桌子抽屜里,有這種東西呢?」
「是嗎?……」李泰順顯出不自然的神色。
「也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吧。」
「我是在這附近下車的,一丁目。從成城過來,先是那輛汽車,再是我上次停車的地方。」
李泰順回到東京站時,是一副凱旋而歸的將軍模樣。案件有兩起,但是這兩起案件中的屍體,都是被藏匿在汽車的後備箱中的,這多少有點聳人聽聞。被視為這兩起案件中心人物的李泰順,在回到東京的時候,臉上也多少有點不自然的神情。
「只是幫了一點小忙。」
「名字都沒有聽說過嗎?姓園部的……」
「可以說得詳細一些嗎?某人,某處……」
「實際上,在去神戶之前,我是想把自己公司的一些業務,先打點好的,約了某人在某處談事情,後來,談得時間太長了,所以……」
因為罪犯丟棄藏有朱實屍體的汽車,是在九點十五分;而園部隆治的遇害,是在九點半到十點之間。像李泰順這麼含糊的回答,想作為重要時刻的不在場證據,實在是無法說服宮崎警部補他們的。
「第一次失敗了。」渡部苦笑著說,「那天,太太出了成城的家門,正往大路上去呢,正好有一輛空的士開過來,她坐上車一轉眼就不見了。一般那一帶是很少有空的士的。於是監視失敗。」
「是的。」
「那麼,我們換一個問題。你在八點五十分,給渡部先生打過一個電話,這是在哪裡打的?是在你剛才說的某處嗎?」
「是在擔心,一副什麼樣子呢?」金田一耕助說道。
「不好意思,這的確就是我的匕首。」
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部吃驚地對視了一眼。山川警部補一下子站起身來:
「這個嘛,嗯,對了,是在二月左右。從今年起,我太太就變得奇奇怪怪的,我就找坂捲來商量,但是被坂卷拒絕了。當時,我還想放棄這種卑鄙的做法呢,可是她的行為,實在令人奇怪,於是,在四月份左右,我又委託了渡部先生。金田一先生,這有什麼……」
「沒有,其實是我問的,我問社長他現在在哪裡,但他沒有說。」
如果不知道李泰順的國籍,光聽他的日語,會以為他是個日本人。雖然音調上有些不標準,但一點影響也沒有。相比地方鄉音濃重的田村巡査來說,他更像個日本人。
「應該是在辦公室里,在我桌子的抽屜里放著。」
這也無法成為不在現場的證據呀,金田一耕助想著,認為他說的話沒什麼意義。
他的年齡大概在五十二、三歲左右,五短身材,氣色很好,態度也很鎮定。但是有些禿頂的額頭上,表露出很強的痛楚之色。雖然回過家,但身上穿的還是旅行時的衣服,奶白色的麻料西服,系著領結,給人一種清爽、大氣的感覺。
「意想不到的人?」
「怎麼啦?」
「是嗎?於是,你拿著裝有文件的皮包,就匆匆忙忙趕過去了。社長先生呢?」
「不是,我不這麼認為。我在跟蹤途中,一直在注意著,有沒有其他人也在跟蹤,但是沒有。我覺得:坂卷是預先在那裡撒下了一張網。」
渡部說:李先生當時話不多,好像深思熟慮的樣子,估計他沒想到,李先生可能犯下了殺人的重罪吧。
「真的不知道。警部先生,我也是聽了渡部的報告后,才覺得那裡可能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的,還沒空去調查清楚呢。」
「對,是數一數二的。」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也的確是這樣,比起八點五十分以前的事,之後的事情更重要。
「這我不清楚。如果朱實和這個叫園部的男孩有什麼關係的話,那在那一帶應該會有他們幽會的地方吧。」
「這樣的女孩兒,和他年紀相差這麼多,而且,又不是同一國家的人。她是出於什麼考慮呢?你知道嗎?」
「他知道太太去了哪裡嗎?」
「啊,沒有。」渡部奇怪地抬起頭,看了看等等力警部、金田一耕助以及志村刑警,「只是好像有點心事,話也比較少,在站台上踱著步子。我想,這應該是他在做大生意談判前的擔心吧。」
「不好意思,李先生。」在一邊突然開口提問的,是金田一耕助,「你太太是從一開始就這樣的嗎?你們是在去年秋天住在一起的吧,那個時read•99csw.com侯就是這樣的嗎?」
「這個嘛……」
很難從面無表情的李泰順臉上,看出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這樣的話,我盡量滿足你們的希望。」
渡部也定下神來了,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
「你們以為是在哪一帶呢?」
「應該是的。」
「我是做銷售的,要經常接待客戶,這就是我的工作。我經常帶他們到『紅雀』去,現在也常去的。朱實是『紅雀』的女招待,那是去年春天吧,她說:無論如何,想請社長露個面。社長本來是不喜歡在這種場合露面的,那次正好要談一筆大生意,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就去了『紅雀』。正巧,當時社長剛和前一位夫人分手,有點寂寞,於是,就和她一見鍾情。半年多時間里,社長又多次自己去過『紅雀』,後來就說要和她結婚。說實話,那時候我也吃了一驚。」
「這個……」李泰順很猶豫地低下了頭。
「是的,這點我不否定。」
渡部白皙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氣憤地說道:「坂卷居然連這種事情都說得出來?!那他自己的事情呢?」
「記得,當然記得。」
「不能說嗎?」
「嗯。」李泰順盯著警部的臉。他一定想到了會被問及這個問題吧,因而也可以做好準備的。他輕輕咳嗽了一聲。
「聽說這位太太是第三位了,以前的兩位,都是正式結婚的吧。」
「是的,那兩個人都是才結了婚,就開始勾三搭四,我忍無可忍;離婚的時候,又涉及到贍養費啦,離婚手續啦,搞得人筋疲力盡。所以,這次才打算先觀察觀察,還沒有正式辦手續呢。」
「什麼時候開始住在一起的?」
「又是商業機密嗎?」
「為什麼?」渡部冷笑著說道。
「那麼,二十一日晚上的事情,就先問到這兒。苒問一下當天白天的事情。聽說你吃完午飯後就出了門,直到晚上五點才回去,又突然說要到神戶去。你是去的哪裡?」
「是真的。我考慮得太多了,因為那一帶是安靜的住宅小區,所以,我擔心互相照面,會比較尷尬。因此,就把車特意又向前開了一點,回過頭來已經看不見她人影了。但是……」
「沒有說?怎麼啦?」
「聽說這起案件后,我就立刻和神戶我的同事聯繫了,讓他們幫我調查案子的進展,和搜查的經過,後來知道,金田一先生也加入了破案小組,他們也很高興。金田一先生,你還記得神戶有一個叫王文祥的男子嗎?」
「年輕男子?」
「好的。」
「辛苦了。你一定很吃驚吧。」先開口的是等等力警部。
「是坂卷。」
「你也這麼覺得?」
「請這邊坐。」
最後又問到撲克牌的事情,對此,渡部也沒有任何線索,但似乎又有很強的好奇心。
「這麼說,坂卷一定是事先就知道的,太太在那裡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啰。」
「這是第一次……那後來呢?」
「有證人嗎?能證明你當時是在八重洲嗎?」宮崎警部補忍不住問道。
「坂卷呢?」
「一開始,她並不是這樣的,剛住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兩人關係也挺好的。我正想著正式結婚呢,她就不對頭了。」
熟悉金田一耕助的等等力簪部和山川警部補毛豆是笑嘻嘻的,宮崎警部補卻有點不高興,而高輪署的迦納警部補,多少也知道一點金田一耕助的事情,於是看著這兩個人。
「那次被社長狠狠罵了一頓,說是下次再也不能失敗了。上個月二十二日,是個星期天,社長找了個借口出了門。這次我事先租了一輛車,等在社長家附近的一個小竹林里,這樣的話,無論她是從前門出來,還是從後門出來,我都能看得見。兩點左右,太太出來了。」
「幸好當時坂卷沒注意到我,剛巧,有一個老師帶著一群小女孩走過去,我就立刻混了進去。再說,那天我穿了雨衣,又戴了墨鏡。」
金田一耕助再次與等等力警部對視了一眼,弦卷町只有一丁目到三丁目,那裡一定有些蹊蹺。
「這件事……當然……我知道。看了報紙以後就知道了。而且,說是汽車後備箱中,發現了一具男孩的屍體。我看了報紙,大吃一驚。」
「是的。」
「好的,好的。」渡部顯出一副想要逃跑的樣子。

01

「那麼,渡部先生,社長先生這次是無緣無故就去的大阪嗎?」
「是的。是你把她介紹給社長先生的吧。」九_九_藏_書
「沒關係的,說吧。坂卷是如何監視她的?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但是,居然把重要文件忘記了,不是很奇怪嗎?」
「啊,對了,李泰順先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沒有,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朱實的目的地是在哪裡。」
「我問他的,但他只是瞪了我一眼,看著我,什麼也沒說。總之,在我到達后,直到開車的十分鐘時間里,他只開了三次口。說謝謝我,還說了電報的事情,再有就是開車前說了句他走了。」
「但是,社長先生這麼費盡心機,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然後呢?」等等力警部瞪著雙眼,步步緊逼。
「這怎麼辦呢?」李泰順左右看了看,猶豫著說道,「我沒有遇到誰,至少沒遇到什麼我認識的人,直到渡部幫我把文件送到月台來。」
「這個嘛,也是。」渡部抬眼看了警部一眼,隨即說,「但是,這有什麼呢?」
「去年秋天,十月份。十月下旬住進我家的。之前的半年,都是我去紅雀,觀察她,調查她的言行。在十月下旬,是她決定的。」
「他就是平常的裝束,真是比我厲害。沒準,他打算碰到太太后,好好教訓她一頓的。」
李泰順所說的,應該包括經濟上的滿足和閨房上的事情吧。朱實在閨房裡好像要求很高,他到底已經五十多歲了,再怎麼精力充沛,也會有點吃不消吧。所以才產生了自卑感,又轉化為嫉妒心了吧。
「啊,實際上……」李泰順鎮定地用眼光看了一遍大家,「昨天,我在那邊看到晚報,真是大吃了一驚。還想著立刻乘夜間火車趕回來,後來聽說你們要來迎我,就等著了。」
「沒錯。但是,你們不要以為我有什麼私心。事情是這樣的。」
「那麼,我們以一問一答的形式來說吧。」
「我可不想幹這種事,本來打算拒絕的,但社長說,不行的話,就讓坂捲去吧,這麼一說……我和坂卷有點……再加上坂卷本來又非常反對社長和她結婚,沒準會說什麼壞話,所以,最後我就答應下來了。」
「是嗎?」等等力警部聳聳肩,「那麼,今天就到這兒了。」
「肯定嗎?」
「肯定,因為打完電話,我看了時間。」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對勁的?」
「沒有,我只是報告了在弦卷町跟丟太太的事情,沒提到坂卷。」
「她是在哪一帶失蹤的呢?」
「車子開了十五分鐘左右,忽然,前面的的士停了下來,太太走下車。我以為她到了目的地,就故意又向前開了五十米左右,等我回過頭來再找她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了……」
「沒有,從來都沒有……」
他恐怕想不到,嫉妒的丈夫會先刺穿撲克牌,來發泄憤怒。
「在站台上等我,是事先說好的。我是在開車前十分鐘左右到的。社長因為比約定的時間晚出發了,所以,他讓我給神戶方面發個電報,說是改乘『金星』號前往。我是在回來的途中發的電報。」
「原來如此。那麼,知道這通電話,是從哪裡打來的嗎?社長先生有沒有說呢?」
李泰順微笑著說:「啊,剛才我就想找個機會問問的。實際上,金田一耕助先生……」
「故意忘了文件,讓誰送到東京站去,以此來證明他是坐『明星』號走的。你難道不認為這是有預謀的嗎?」
後來,警察又問渡部:關於那輛被偷竊的佐伯孝的汽車的事情,他說,是看了今天早上的報紙,才知道此事的。但當他得知在弦卷町發現的出了故障的汽車,是同一棟寫字樓里住戶的車子時,顯然顯得很震驚。
「嗯,下午兩點左右。星期五。」
渡部再次抬眼看了看等等力警部:「我可完全沒往這方面想,但是你這麼一說……」
「你和金田一先生……」世田谷署的宮崎警部補用懷疑的眼神看了看兩人。
金田一耕助、等等力警部和山川警部補三人,不自覺地對視了一跟。渡部自己也愣了一下,肯定是在後悔自己說漏嘴的話。拿著煙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不知道。我倒是挺想知道的。」李順泰滿臉無辜地笑道。
第一次提審李泰順就這樣結束了。
「沒有,我是看了報紙才知道的。」
「是嗎?然後呢?」
「對,對,是接到李先生的電話,把一些文件送過去的,是吧。」
等等力警部也不再問這個問題了。
忽然,他彷彿又想到了什麼:「金田一先生,您有什麼……」
「我不想讓他搶了先,而讓社長後悔。我要獨自弄清楚太太read.99csw.com的行動,然後,再告訴社長和坂卷。」
「那個時候,社長先生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是在什麼時候委託坂卷的?」
「你不知道嗎?」
「那麼,你為什麼會懷疑她呢?」
「那麼,成功了嗎?」
但是,即使李先生八點五十分在涉谷車站,就能證明他沒在案發現場嗎?
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立刻嚴肅地說:「是這樣的。在四月中旬,社長委託我監視他太太。因為每到二十二號家裡女傭休息的日子,好像他的太太都會偷偷出門,不知道去哪裡了。」
「那你不知道這個名叫冶字的人,一定是有其他證據,證明你太太有外遇啰。」
這一次李泰順是被釋放了,等到第二天,才正式拘留他的。
「渡部先生吧,請坐。」這次是在調査室,山川警部補手指著椅子說道。
「這可是一樁殺人案啊!」宮崎警部補從旁插話道,他對剛才李順泰七零八落的回答很不滿意,「被害者之一可是你的太太啦,你都無法回答嗎?」
「李先生。」金田一耕助目光嚴厲地看著他,「這要看你的回答了。我現在沒有任何答案,不只是我,在座的各位都是的。大家都希望你能據實回答。你可以嗎?」
「是的,你們可以這麼認為。」
「你是先委託坂捲去跟蹤你太太的,被坂卷拒絕後,才委託渡部的吧。」
「你要節哀。」等等力警部微微低下了頭。
「他沒說為什麼沒趕上『明星』號嗎?」
「她可是個很精明的女人,沒露出什麼馬腳,但肯定有什麼,我想:她可能和什麼年輕男子有來往。」
「那麼,治字呢?聽說有一個叫治字的男人,偷偷給你太太打過電話。」
「很遺憾,我的回答可能無法令大家滿意。因為這關係到很多商業機密……」
「啊,這好像是我的匕首。」
「嗯。」
「是啊,是在深思熟慮的樣子。所以,我也什麼話也沒有說。」
等等力警部目光銳利地看著他:「怎麼回事?你是怎麼知道坂卷監視她的事情的?」
「辦公室嗎?你為什麼會把這種東西,竟然放在辦公室里呢?」
「是的。」
等等力警部突然把一把雙刃匕首——也就是兇器——拿到李泰順的面前,李泰順的臉色在一瞬間,也不由自主地為之一愣。
渡部凝視著地圖,用手指向弦卷町一帶:「裝有屍體的汽車,就是停在這一帶的吧。」
「以前就說過,但直到前天晚上,才知道他當天要去。」
「誰說的?……」李泰順忽然眼睛一亮。
「金田一先生。」李泰順調轉頭來,看著金田一耕助,他的目光很清澈,「我們……至少是我,是不喜歡這麼消磨時間的。我當時只是隨處走走,看看商業街的櫥窗。」
「什麼問題?」
「這個嘛……社長應該有他自己的想法吧。」
「你見過嗎?」
看著他厚顏無恥地說著,等等力警部不露聲色,嚴肅地盯著他。
「嗯,報紙上也畫了地圖。」
「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是指,接到李先生的電話。」
「是的。」
「嗯,一開始很順利,但最後功虧一簣。」
不愧是做銷售的,穿得一絲不苟。這麼熱的天,卻穿著白麻的西裝,戴著一個純白的領結。年齡和坂卷差不多大,身材卻大相徑庭。長得也白白凈凈的,戴著一副度數好像很深的無框眼鏡,眼神怯生生的。
「後來,我就乘坐國電的山手線,去了東京車站,還是沒趕上『明星』號。對了,是在品川和『明星』號列車錯過的。」
「這……也許是我的想法有問題吧,我覺得與其放在家裡,不如放在辦公室里更合適。」
「不是的。這個地方說出來也無所謂,是在涉谷車站內的一個小店,我用的是公用電話。那個時候已經八點了,我想趕不上九點十分的『明星』號了,於是決定坐下一班的『金星』號列車。」
「你把這件事告訴社長先生了嗎?」
「這麼說,他倒是隱瞞了自己的事情啊!……過分!不說自己的事情,凈說別人的事情。他才監視夫人呢!」
金田一耕助正在頭腦里計算著兩起案件的時間,等等力警部又問道:「後來呢?八點五十分,在涉谷車站裡的店裡,你給渡部打了電話,之後呢?」
那位李泰順先生忽然緊緊盯著金田一耕助,嘴角上浮現出一絲微笑:「你是金田一先生吧。」
「但是,社長先生不是委託你監視她太太嗎?」
等等力警部猶豫了一下,說道:「你家裡的幫傭古川夏子說的。」
「聽說,你原來read.99csw.com幫助過他呢。」
「李泰順先生,可能用不著我向你說明了,就是這把匕首,插在園部隆治的胸口,不僅如此,我們還懷疑:奪去朱實生命的,也同樣是這把匕首。」
「到達東京車站的時間,是九點二十分,距離『金星』號的發車時間,還有一會兒,我就去八重洲的商業街逛了逛。」
「他自己的事情?」
在等等力警部連珠炮似的發問下,渡部也想通了,他把煙放在煙灰缸里,拿出手帕邊擦臉上的汗,邊怪笑著說:「不當心說漏了嘴,剛才沒說的,也就只有這件事情了。我就擔心這麼干會出事。」
「但是,坂卷拒絕了,渡部接受了。上個月二十二日,渡部跟蹤你太太,到了弦卷町一丁目,後來就找不到她了。這件事情,渡部應該向你彙報過了吧。另外,就是在這個弦卷町三丁目,我們發現了佐伯孝被盜的汽車,而且,在汽車的後備箱里,竟然藏有園部隆治的屍體。對此,你有什麼想法呢?」
「所以,是因為原來的預謀出了點問題。」
「沒什麼,只是問一下。那麼就到這裏吧。」
「李先生是怎麼說的呢?」

02

「是的,我就是金田一耕助……」金田一耕助突然被他叫出名字,有點慌了神,慌慌張張地低下頭。
「真的不知道嗎?」
「弦卷町。」
等等力警部問道:「這麼說,坂卷也在跟蹤她啰?」
「是的,但這點我們也不大理解。這麼問有些失禮,你和太太已經正式結婚了嗎?」
「對,是在弦卷町三丁目。」
「給她買的戒指、手錶、首飾都到哪裡去了?還有,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把她帶回家之前,被她纏著買的很多東西,都等於給了那個男人啦。」
「說是沒趕上『銀河』號和『明星』號兩趟列車,打算改乘『金星』號,但想起來忘了重要文件了,文件在桌子右上方抽屜里的皮包里,讓我務必帶著皮包,在『金星』號列車發車前送到。大概就說了這麼多。所以,當時我就看了看時間。」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在發現園部屍體的同時,我們還發現這張撲克牌的紅桃J,就像這樣子插在兇器上。」
李泰順回憶著那家小店所處的地點,對於不熟悉的人來說,那兒還真不好找。但他好像的確在那裡打過公用電話。
「你不是在那天晚上,也就是二十一日晚上,調查清楚了嗎?」官崎警部補尖銳地問道。這個警部補對等等力警部慢慢吞吞的提問方式早就不耐煩了。
「你真的跟丟了她嗎?」
「但是?」
「這個嘛……」李泰順為難地說,「我不知道。這應該是你們要調査的範圍吧,啊,不,是金田一先生要調查的範圍吧。」
「我們正在調查中,情況不明。我們認為,問你可能會了解到一些信息。你難道沒聽說過園部隆治這個人嗎?」
「不是這樣的,她只是為了避免你們兩人之間的摩擦,不想讓你太受刺|激。」
再次邀請之下,渡部終於在桌子前坐下了。又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心,估計他現在心裏的不適指數。已經達到八十了吧。
「八點五十分左右。」
「你沒有去咖啡店之類的地方嗎?」
等等力警部說著,拿過紅桃J,插在了匕首上。
「李泰順先生。」等等力警部盯著他,「你出門期間,和你同在興亞大廈辦公的佐伯孝先生,在興亞大廈前丟失了汽車,這件事情你知道嗎?」
「是的,解剖證明,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常狀況。時間應該是二十一日晚八點到八點半左右。」
「更奇怪的是:你太太遇害的時候,好像這張紅祧Q,也是插在這把匕首上的。對此你有什麼想法?」
「是的,但是等了十多分鐘。其實她不用等的,在車站附近就有個的士上客站,但她好像不願意去那裡攔車似的。」
「嗯,那時候,電話裏面聲音很嘈雜,我覺得可能是哪裡的公用電話。」
「是嗎?……這麼說,這個小孩和她,也是一夥的了。我還打算重用她呢。看來,日本人終歸是日本人。」
「是在四月二十二日吧。」
「事情的經過,我已經在報紙上看過了,大概情況也聽刑警先生說了,死因是心臟部位的致命一擊吧。」
「剛住在一起時的頭一、兩個月,也就是去年,沒什麼問題,從今年開始不對勁的。身邊的東西總是不翼而飛,我就覺得她好像有事。這也是人的本能吧,我當然很生氣。做這種事情的女孩兒,自然會認識很多男https://read.99csw.com人的,但是,我原本打算既往不咎的。開始的一兩個月,她倒是挺自覺的,守著我,哪兒也不去。後來,之所以她倒貼別的男人,可能是不滿足於我給她的愛情吧。我已經是全心全意地在努力滿足她了。」
「哪裡?」
「這個,應該你們更清楚才是呀。我想,昨天坂卷也來過這兒了,應該說了很多事情吧。」
「又是攔的的士嗎?」
「渡部先生,你是在前天晚上,送李先生去的東京站吧。」
「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你的是,在二十一日下午前,你難道不知道,佐伯孝先生丟失了汽車的事情嗎?」
「嗯?……」
「那麼,這次的太太,難道也有什麼可疑的舉動嗎?」
「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等等力警部重新問道:「那天晚上,你本來是計劃乘坐『銀河』號或者『明星』號列車的,後來,卻實際上改乘了『金星』號。為什麼會沒有趕上『銀河』號或者『明星』號列車呢?」
「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讓他突然下定決心要去的呢?」
「還沒有。朱實說不急,而且,我也不是初婚,所以,想再了解了解再說。」
在昭和三十五年六月二十三日晚上七點左右,嫌疑人李泰順被新井、江馬兩位刑警,帶到了成城警察署的聯合搜査本部。他是在回到成城自己家裡吃完晚飯後,來到搜查本部的。
都築克彥是在去年九月二十三日晚上遇害的,這之後的一個月,朱實答應了去李家同住。這是不是因為案件已經逐步降溫,而且,確定案件不會波及到自己的緣故呢?
「這原來是放在哪裡的?在二十一日晚上。」
「不好意思,說了很多廢話,我這就回答金田一先生的問題。」李泰順又是一副恭敬的神態。
渡部吃驚地注視著等等力警部:「但是,社長不是坐『明星』號,是坐『金星』號去的……」
聽了這話,李泰順的臉一下子變紅了,湧現出一種憤怒、屈辱的神情,但立刻又恢復了平靜。
「先說到這兒。」等等力警部把問題帶回到主題上,「不好意思,想了解一下那天晚上,也就是二十一日晚上,李先生你的活動。這也是走個形式而已……」
「那你呢?把坂卷怎麼樣了?」
「好了,提問就到這裏。最後,有一件東西想請你看一下。這個,你見過的嗎?」
「那麼,你是在什麼地方下車的?」山川瞥部補急忙打開世田谷區的地圖,他的手指因興奮而微微發抖。
「不好意思。我和她只是客人和女招待的關係,僅此而已。即使有什麼原因,我也不可能知道。」
「金田一先生。」李泰順鎮定地朝金田一耕助的方向看去,「難道,你認為我是罪犯嗎?」
「你太太的遺體,已經解剖過了,現在存放在醫院里。你回到家之後,我們會把她送回你家的。」
「才不是呢,他說:如果沒有先生你的幫助,他可就慘了。現在,他又在關西一帶崛起了,說是最近要到東京來一趟,還要來感謝你呢。」
「並不是送……」
因為他是外國人,所以提問的時候,也特別慎重和禮貌。在座的有成城警察署,以及世田谷、髙輪等相關警察署的搜查主任,氣氛格外凝重。
等等力警部毫無辦法,只好說道:「那麼,我再問你一下,你懷疑太太的行為,委託了兩個人跟蹤她。是不是坂卷啟藏和渡部貞雄這兩個人呢?」
「好像是?」
聽了這個回答,三人都吃了一驚,渡部也表情僵硬。
雖然人人都說他是個嫉妒心極強的人,但現在讓人看不出來。金田一耕助不由自主地在心中為他感到可憐。
「知道的,報紙上登的。」
「嗯,這個……」
「有證據的話就好了,就是沒有證據,我才很苦惱。」
「他肯定是看到了她的,但可能她一下子又不見了。我看見他在那裡東張西望了半天,最後還是放棄了,回到了車裡。我想,連他那麼厲害的人都沒成功,我也垂頭喪氣地回到了車裡。事情就是這樣。但我決不認為:坂卷是偶然從那裡路過的。」
「在弦卷町,也發現了一具屍體吧,是個叫園部隆治的男孩吧。你們沒有懷疑他和朱實有什麼問題嗎?」
宮崎警部補還想說什麼,被等等力警部打斷了。
但是,被新井、江馬兩位刑警帶到成城警察署的聯合搜査本部的李泰順,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著。
「我?……為什麼?我那天下午不在公司里呀。」
「渡部先生,你是知道的吧,一個男孩的屍體被塞在汽車的後備箱里,而這輛汽車,昨天在弦卷町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