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日月雙怪
甫近山口,只見路邊翠綠的林蔭下,神態悠閑地佇立著一雙紫衣中年男女!一見上官雲菱等人,面容上同時展起絲絲莫名含意的微笑,只聽到那身披淺紫羅衫的女人嬌聲媚笑道:「咱們各盡所能,各取所需!」女的說完,一閃而逝。
果然是陰狠毒辣,詭計多端的「鳩魔教主」!
驀地四周豁然開朗,頭頂紅日當空,白雲幽谷,又是一番景況,首先映入眼帘的,怪石成林,蒼松綠竹,盈坑滿谷,涼風吹,竹晡松濤,別有風趣!只見蒼松綠竹中,一所宮殿式的繁華宅第,門前一方橫額,上書著:毀天別墅,長樂之宮。
此言一出,頓使全場一片嘩然!
絕世狂生略一猶豫,將上官雲菱等人被人毀容說了一遍!
只聽她柔聲盪氣地媚笑道:「久聞鳩魔教主雄才大略,智計超人,『水筆子林』卧虎藏龍,想是真人不露相,莽莽神州未必真的無人?」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絕世狂生展眼一視,眼前景色並不陌生,正是前番曾經來過一次的「水筆子林」,只不過數月時間,更見修飾得煥然一新!
在座之人,誰也沒有看清,不知從何處,一搖三擺地走出一個衣衫破爛,形容穢瑣的老年乞丐。當著天下群雄之前,哈哈大笑道:「老化子久聞『天河淫蚊』邪毒奇淫,此番想不到還能深明武林大義,既有這份雄心,就該當仁不讓,什麼武林盟主,雖然不值一識,這年頭,你們年輕人,正該打著這個幌子,充充門面,壯壯威風!」
當他進入宅門之中,不由口中發出一聲震駭的驚「咦」之聲!
在場人物,誰也不知這老年化子是誰,聽他一番嬉笑怒罵的述說,倒是不無道理,頓時全場響起一片紛紛議論之聲。
說話聲中,船抵樓邊,又是數名紫衣少女岸邊迎接!
絕世狂生依然老氣橫秋,冷聲怪笑道:「曹操當年煮酒論英雄,數到天下英雄人物,唯操與使君,在座之下,雖然不乏稱雄鄉里,威霸一方,若說真正英雄,不是呂海心存親視,恐怕除卻鍾兄與區區,再也難作第三人想!」
只見鳩魔教主鍾海青森森的馬臉上,閃起一絲極為難看的表情,絕世狂生乘機繼續道:「鍾兄以幫主之尊,兼領天下武林盟主,自是慧眼識英雄,想與鄙人有此同感?」
絕世狂生早已意隨心動,功貫全身,寒風襲來毫無驚惶神色!
兩人只顧站立花間說話,直待紫衣少女前來相請,方始進入樓中!
絕世狂生面上微顯驚疑神色,徑向那宮殿式的宅第中走去!
說話聲中,早已展開「天龍幻影」絕世輕功,如一縷幻煙,循聲撲去。
眼前突然一暗,迎面襲來一道腥臭無比的剌骨寒風。
儘管絕世狂生窮其目力,依然無法看清層層雲煙冷氣中究竟有何神秘的事物?
紫衣羅剎媚笑連聲,回顧絕世狂生道:「想當年范蠡西施,載酒游湖,也不過如此。」
他對群情的憤慨,好似視若無睹,回顧身旁的上官雲菱哈哈狂笑道:「我們乘興而來,恐怕要敗興而歸?」
丘陵間,灰色的雲煙滾滾,冷氣翻騰。
絕世狂生只好算了,同眾女道:「我們現在就去求取『陰陽果』!」
且看今朝武林盟主應運生……
狂暴兇殘的「鳩魔教主」鍾海,自立為武林盟主以來,由於絕世狂生不斷尋仇報復,四路分教,連續瓦解,手下死傷狼藉,武林黑白兩道雖然未敢公然反抗,而絕大多數,都是存著隔山觀虎鬥,希望兩敗倶傷的心理!
絕世狂生一點樹梢,掠空而起,身形飄忽如一縷幻煙,徑向兩條人影瀉去,看看就要追上。
紫衣羅剎面含苦笑,道:「其實天河淫蚊乃是我哥哥,兄妹豈可亂|倫?」絕世狂生頓斂適才鄙視之心,朗聲笑道:「真是人言可畏,江湖黑白不分,司馬姑娘才藝雙絕,何不設法澄清聲譽,以正武林視聽?」
這曰,來到雲南邊境,雖然時當隆冬季節,雲南氣候四季如春!
中間矗立著,一座奇突的絕峰,陡壁嶙峋的石壁上,橫排四字:陰陽異路!
冷語聲中,他一瞥身後的上官雲菱,頓時兩道紫衣人影,疾似旋風,徑向右邊的白色石門中射去,轉過那道高與門齊的白色石屏!
單于青容未待他說完,怒不可遏地嬌叱道:「姑娘們美醜,與你何干,再要啰嗦,當心你的狗命!」
此時,武林九大門派人才式微,其他散處各地黑白兩道武林人物,無不顧忌「鳩魔教」的威勢,為求自保,只得委曲求全,因此應邀前往參加會盟者,沿途絡繹不絕。
一陣怒馬嘶聲,霎時間,兩騎高大的白馬踏雪長嘶,電射而至!
就在此時,只聽到遙遠地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語聲道:「日月雙怪賢伉儷駕到,為我荒山平添春色,鍾海招待不周,兩位海涵!」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潺潺流水之聲。
冷笑聲中,人影一閃,疾如出谷旋風,徑向老化子身前縱去!
各憑手段顯奇能。
絕世狂生連說數遍,再也無人答應!
他隨手接過人皮面具與「變音丸」,納人懷中,一瞥在座的上官雲菱等人,朗聲笑道:「現在就請閣下履行諾言,先將『陰陽果』交給在下!」
果然,一間荒蕪的樓房中,四周石壁青苔滿結,臨湖的一方石壁上,隱現著一道暗門,絕世狂生也沒多想,便進入門中,沿著無數格階梯走著,仿彿置身地底迷宮。
只見他們面面相覷地對視著,全廳中又陷於一片沉寂的氣氛!
絕世狂生微一閃側,循聲視去,只見身後林邊一方聳起的岩石上,迎風站立著一位身披淺紫羅衫,年約二十余歲的妖嬈少婦,聽她自稱司馬蘭,不由冷聲道:「你自稱司馬蘭,想是江湖傳說的『紫衣羅剎』?」
只見朱漆門前,三個燙金大字:逍遙閣。
上官雲菱等四位少女一見天河淫蚊居然出乎意外地如言獻出「陰陽果」,心急復容,就想將那兩枚鮮紅碧綠的毒果同時吞食!
就在此時,濃密的樹蔭中,響起一陣淫聲盪笑,笑聲由低而高,似一曲誨淫的樂章,使人聞之蝕骨消魂,心旌搖曳不已!
絕世狂生知道這是暴風雨之前的徵兆,稍後必有一番生死存亡的血戰!同時也正是他所企求的,因此乘機火上加油地冷哼道:「中原武林,果有真才實學之人,值此武林盟主定鼎之期,武林各派自應量力而為,怎樣也要安排這幾位像樣的人物!」
絕世狂生一旁掠陣,心中暗忖道:「這中年文士究竟是何人,以四人功力尚無法討好,要是他全力施為,四人真還不會是他的對手……」
只見樓前柳蔭下,一艘紅漆畫舫,數位紫衣少女,搖著欸乃槳聲,電射而至!
絕世狂九_九_藏_書生略一展視閣中,出乎意外的清雅絕俗,數幅唐宋名家字畫,潑墨山水,不似想像中的淫|娃艷窟,毫無脂粉氣息,宛若士子書齋!
眨眼間,飄落數位紅衣老人,一字長蛇地排列兩邊山道之上,面容嚴肅地恭聲說道:「日月雙怪俠駕光臨,我等忝列教幫護法,接駕來遲,尚望大俠海涵!」
突然,眼前現出一線淡淡的天光,似是仍在頭頂數十丈處,隨著絲絲的涼風隱然晃動。
中年文士直待掌風拂體,身似游魚般的一飄,頓時閃出掌風圈外!
武林各路群雄似被眼前神秘的氣氛,震得心悸神驚,左顧右盼地望著這兩道神秘莫測的生門死路。
兩人雖然仍是一味策馬賓士,傍林繞谷,似是走不完的山道,足有半日光景,始來到一處寸草不生,危崖險峻的絕谷之中!
眨眼間,畫舫靠近湖邊,數位紫衣少女飛身上岸,分別扶著紫衣羅剎與絕世狂生登上畫舫!
鍾梅霜一聽中年文士模樣的人,就是江湖傳說的淫|魔「天河淫蛟」,不由心中暗自忖道:「既是有為而來,總不能徒勞而返,空手而去,好歹也要取到『陰陽果』,恢復容顏,才能與君弟弟行道江湖,只要嚴加戒備,處處留神……」四人為求恢復容顏,幾乎同一心意,跟在「天河淫蚊」身後,徑向濃密的樹萌中走過去!
上官雲菱秋波流轉,發出一聲蝕骨銷魂的盪笑,頓使全廳蕭煞的氣氛,為之冰解!
遙望湖心,假山重疊,花木扶疏,水光山色中,綠瓦紅牆,危樓高聳!紫衣羅剎走近湖邊,舉手遙向湖心一揮!
絕世狂生雖然穎悟絕倫,也無從知道這「瑤台聖女」究竟是何用意?
灰暗的煙雲,蒙蒙的黑霧,若非身歷其境,誰能相信人間會有此黑暗似地獄,死寂像墳場的地方?
此時,廳堂中,被他說得軒然騷動,人聲鼎沸,冷哼之聲不絕於耳!
全廳不下數百餘人,正在驚奇未已之際,突然從遙遠的絕谷四周,響起一陣轟天長笑,聲如大呂洪鐘,震得絕谷雷鳴。
上官雲菱等人,聞聲一瞥,只見那男的,正是剛才出現的中年文士!鍾梅霜嬌聲叱喝道:「三番兩次攔住我們去路,是何存心?」
沿途接待之人,似是驚異他們的奇行怪癖,只是遙遙地跟隨。
他一語雙關,似是在提醒同行之人,留心觀察!
中年文士寒聲道:「小子!趁著現在暫短的生命,趕快逞盡口舌之能,等下進入六詔山中,再也沒有機會!」語聲未落,自顧揚長而去。
說話聲中,數人同時縱出荒林,「冰穀神獒」依然守護林邊,一見鍾梅霜,搖頭搖尾,狀至親昵!
天河淫蚊呂海一見絕世狂生似對「水筆子林」深感興趣,不由面上顯過一絲詫異的神情,訝然地說道:「此行任務至為艱巨,當今武林人物,能負此艱巨者,屈指也難數出幾人,閣下如有此自信,願代呂海一行,不但『陰陽果』如言相贈,而且還有兩件無價之寶,作為此行的報酬!」
此言一出,只聽到場中,震起一片如雷掌聲。
武林各路群雄,一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似是誰也無法猜測生門死究竟是何者屬吉,何者為凶?
甫近林邊山口,只聽到前行馬上之人,陡起一聲冷哼,陰沉無比的說道:「人言『鳩魔教主』雄才大略,招賢納士,廣結群英,元宵之夜大會天下群雄,我『日月雙怪』應邀而來,想不到此處還未見人接待,看來『水筆子林』也只不過徒具虛名 」
絕世狂生一見紫衣羅剎神情惶急,似是無限關懷,竟深信不疑地跟隨紫衣羅剎走出閣中,徑向後樓而來!
絕世狂生深感詫異,這中年文士的從容鎮靜,似是有恃無恐,直待他走入廳堂的中央,發現上官雲菱四女皆在一旁落座,鬆了口氣。
紫衣羅剎似是知他心意,面上突然顯起一戚容,感喟地言道:「這也難怪公子懷疑,江湖傳說無不以我『紫衣羅剎』為一淫|娃盪|婦,而與『天河淫蚊』並稱『日月雙怪』,其實誰會知道這中間之許多曲折離奇,說來只有傷人意,公子絕世奇人,使賤妾情不自禁地說出不願為人所知的身世!」
冷笑聲中,雙眼滴溜溜亂轉,有意無意地一掃高坐上首的鳩魔教主!
鳩魔教主鍾海聞言嘿嘿笑道:「呂兄謬讚,愧不敢當,鍾海何德何能,只不過武林朋友的抬愛!」
就在此時,人群中,閃出八個勁裝黑衣大漢,掠向老化子身後,同時雙掌怪異地一掄,掀起縷縷如絲的寒風勁氣。
羽扇論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走近前端入口處的一道石門,只見兩邊亂石上刻著「煉獄」二字!
只見身邊那些高低不等的石門,僅是深只數尺的岩洞,每一岩洞中,都是歪躺著一具骷髏似的人形,身旁一條酒杯大小的鐵鏈,穿入肩骨之中!
絕世狂生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滿具信心地說道:「我不相信有毀容之毒藥,就沒有復容之靈方。」
耳邊響起一陣痛苦的呻|吟,聲音雖然微弱低沉,在此死寂的氣氛中,仍然清晰可聞,分明從那層層冷霧中傳出!
幾在同時,身後響起一陣「咔嚓」之聲,轉瞬間,那道十畲丈高的白色石門,關閉得天衣無縫!
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相視一笑,隨同天下各路群雄,紛紛步出大廳。三五成群的,跟隨鳩魔教主身後,朝向絕峰下走去。
鍾梅霜一閃而前冷聲道:「閣下何人?愚姊妹有事要找毀天谷主。」
「死路」,確是名副其實,四周充滿著死的氣氛。
上官雲菱等人經過絕世狂生分別治療,內傷已經痊癒,一見絕世狂生神情惶惶侍立一旁,鍾梅霜聲音凄切地說道:「君弟弟!我們夫妻緣盡於此,我鍾梅霜從此隱沒深山,長伴青磬紅魚,以修來世……」
絕世狂生仍是一臉不屑地冷笑道:「閣下何人?請恕呂海眼拙,不知此語代表何人?」
鳩魔教主鍾海一步三扭地領著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步人廳中,嘿嘿怪笑道:「今天難得天下英雄濟濟一堂,我替各位介紹兩位威震武林,平生難得一見的神奇人物……」說到此處,回顧身後的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繼續道:「這兩位潛修『毀天谷』的『日月雙怪』的大名,各位想必不會陌生!」
絕世狂生冷笑道:「閣下何人!要找他老人家報仇雪恨,儘管衝著在下來,何必天涯海角,盲目追尋!」
他滿面不屑的神色,目芒如寒冰地一掃全廳,陰森森地冷笑道:「呂海夫婦,隱跡荒山,從來不在江湖走動,偶聞傳說,當今武林日趨末落,莽莽神州無一真才實學之人,起始還道傳聞失實,今日群英聚會,顧名思義https://read.99csw.com,所到應該無一不是四方豪傑之士,嘿!嘿!如果呂海老眼不花……那就難怪其然,絕世狂生能夠一舉橫掃武林!」說罷,滿含鄙視,冷笑連聲。
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絕世狂生與武林各路群雄,趕到門前,眨眼之間,早已失去了鳩魔教主的人影。
絕世狂生突然冷聲笑道:「閣下口氣不凡,豈會不識這等尋常招式!」
絕世狂生忽然靈機一動,暗想自己何不就利用這人皮面具,化裝「天河淫蚊」,混進水筆子林,鬧他個地覆天翻,說不定就此一舉報仇雪恨?主意既定,佯裝毫不為意地冷聲說道:「我道何等難事,原來只不過是與牛鬼神蛇,鬼混一場,雖然未免有失身份,為著你那幾枚『五毒變形果』,我絕世狂生也只好勉為其難了!」
絕世狂生未待她說完,即朗聲道:「姑娘卓見不凡,我梅小君自不量力,終有一天要殺盡這些武林敗類,從屍山魔林中重建光明!梅某此番來意,尚有求于姑娘,念在武林一脈,施於援手,惠賜陰陽果數枚,則感激不盡!」紫衣羅剎脆聲笑道:「陰陽果,毀天谷中現成之物,公子遠道而來,司馬蘭無以為敬,自當如言相贈,不知公子要此毒果何用?」
驚呼慘叫之聲,亂成一遍!
驀地,「轟隆」一聲!石破天沉,萬丈洪泉,如銀河倒泄。
只聽到老化子哈哈嘻笑道:「狗咬老化子,算你沒有找錯人!」
鳩魔教主鍾海微顯尷尬地冷聲笑道:「呂兄雖然身懷絕學,豪氣干雲,未免言之過分,難道在座濟濟群雄,無一能入法眼之人?」
絕世狂生雖然歷經憂患,猶是童真未減,目睹大好風光,江山如畫,豪情頓發,信口高吟:
鳩魔教主敢於自稱武林盟主,心思何等詭詐深沉,因此,遍邀武林黑白兩道,會盟于「鳩魔教」總壇重地「水筆子林」!
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絕世狂生聽她所說不無道理,雖然對適才經過,心中仍有不悅,但因目的只在求取「陰陽果」,目的已達,也就毫不為意地微笑道:「賢伉儷,既然
沿途晝夜兼程,足足過了半個月。
化裝天河淫蚊的絕世狂生冷聲怪笑道:「幫主雄才大略,領道武林,群雄用命,此番元宵結盟大會,乃武林近百年來未有之空前盛舉,呂海夫婦山野之人,雖無意于浮名,蒙幫主宏召,一睹當世濟濟群英,倒是大慰生平!」鳩魔教主鍾海目注化裝天河淫蛟的絕世狂生,拋個媚眼道:「我們今後不是外人,此次結盟大會仰仗呂兄之處甚多,天下英雄想已陸續到齊,待我為呂兄一一介紹!」他因練《瓊花寶典》,不惜自宮,功練愈高,愈顯女態,令人看了愈覺噁心,說罷,微一晃身,向一道髙聳的石屏后縱去。
絕世狂生知道四人心情痛苦萬分,深恐被人看到,引起她們不快,一路緩縱輕登,專揀荒涼的山路行進!
所有在座各路群雄,無不面顯驚疑神色!
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
中年文士突然發出一陣陰陽怪氣的長笑,雙目滴溜溜地轉動,怪聲說道:「小子!聽你口氣,來到這雲南六詔山中,想是要會會這兩位隱世奇人?」
甫經進入石門,一道丈余高白石屏風展現眼前,兩邊僅能單人側身而過!轉過白石屏風之後,一排斜的石級,彎曲迂迴,一眼無法看到盡處,究竟不知升向何處,又有多高多遠?
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聞聲同一震,兩人雙手握得緊緊的,心中不期然地暗自忖道:「難道此處真會有地獄中的冤魂?」
船身輕晃,搖至湖心,涼風習習,波光粼粼。
絕世狂生朗聲笑道:「只要你能如言獻出『陰陽果』,絕世狂生負責前往『水筆子林』一行,但卻不必其他報酬!」
只見他身如幽靈似的一閃,嘿嘿冷笑連聲,陰森森地邪媚說道:「何處高人駕臨『水筆子林』,總算看得起『鳩魔教主』,何必藏頭掩面,難道有什麼見不得人!……」
他氣貫丹田一式「潛龍升天」,身如電閃,隨著隱隱流動的涼風,斜飛而上!
三千之中有毛遂,何乏無人!
兩人飄身下馬,緩緩而行,似是對谷中景色,特別欣賞,戀戀不捨。儘管其身邊,語聲喧騰,人影不絕,他們依然行若無事地徜徉於奇崖怪石之中。
久久,始聽得一聲深長的嘆息:「不過又要引起一番無端殺孽!毀天谷『日月雙怪』稟賦奇淫,月怪天河淫蛟日戰百女不厭,日怪紫衣羅剎夜馭千男不瘦,『陰陽果』兩怪珍逾性命,毀天谷地處雲南六詔山!」
幽暗的地底迷宮,頓成汪洋澤國,居然設計要淹死絕世狂生!
走在前面的身穿紫色儒衫的中年文士,似是對谷中情形甚為熟稔!
一男四女,身後跟隨兩隻浄獰怪獸,徑向山谷外走去!
此時,只聽到左右兩道門中,同時響起鳩魔教主的嘿嘿陰森冷笑道:「各位進入『水筆子林』,生命已在我『鳩魔教主』掌握之中,不過生死仍可由各位自行選擇,願生者請由左邊紅門進入,人門自有人接待,算是我鍾海的嘉賓。若是想死之人,儘管請入右邊死路,嘿!嘿!不過普天之下,恐怕還沒有自尋死路之人?……」
遙想公瑾當年,小界初嫁了,雄姿英發。
他說到此處,語聲微頓,一瞥絕世狂生,繼續說道:「以閣下武功機智,足可當此大任,再輔以呂海生平兩宗心愛寶物,可說萬無一失,水到渠成!」說話聲中,從胸前取出一卷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一紅色的靈丹,滿含得意地笑道:「我這人皮面具,製作可謂巧奪天工,一卷七層,貼在面上天衣無痕,喜、怒、哀、樂,表達惟妙惟肖,瓶中『變音丸』更是妙用無窮,挾此行道江湖,可說無往不利,委實萬金難買,價值連城!」
谷中約莫百頃方圓,水呈碧綠,明湖似鏡,水珠灑落湖中,響起不斷的潺潺之聲,有如九天仙樂!
上官雲菱與單于青容兩人一見鍾梅霜等掌勢落空,雙雙嬌軀微晃,分襲中年文士前後!
中年文士陰冷地笑道:「呂海夫婦山野之人,辱承教主寵召,深感殊榮!」語聲未竟,兩人也未聽到衣袂風聲,就在身邊丈餘外的岩石下,站定一人,矮小的身軀,一襲紅色披風,陰陽怪氣地凝視二人。
「你們要等的人已經來了,我『天河淫蚊』呂海說話從不更改,同時江湖轟轟傳說『絕世狂生』傲岸不群,最是愛管閑事,這等一舉兩得的事情,又何樂不為?」中年文士道。
驀九-九-藏-書地,人群中,陡起一聲銀鈴脆笑道:「只有走生門,何必闖死路!」絕世狂生聞聲一震,面上閃過一絲奇異的神情,循聲望去!
轉過一排濃密的樹蔭,眼前豁然開朗,只見一處群峰環抱的石谷,展現眼前,四周陡峭的石壁上,酒杯大小的水點,如斷線珍珠,向石中滾滾瀉落。
中年文士不理絕世狂生的冷聲譏笑,雙目中射出怨毒的寒芒,冷聲道:「神龍奇俠那老鬼,是你何人?」
紫衣羅剎司馬蘭一見絕世狂生目不轉睛地掃視四周,嬌聲笑道:「蝸居簡陋,不足以接待高人!」
絕世狂生一見紫衣羅剎司馬蘭軟語柔聲,以禮相待,面顯微笑道:「梅小君,天涯落魄,浪跡江湖,一無是處,何謂高人,來得鹵莽,還請海涵!」
忽然,簾幃中響起一聲銀鈴脆笑。
絕世狂生不由心中暗自忖道:「想不到『日月雙怪』,在江湖上倒享有崇高的地位,不然狂妄自尊的『鳩魔教主』也不會如此推崇?」當時,神情倨傲地冷笑一聲,隨同鳩魔教主,大咧咧地就上首客位上坐下!
嘻笑聲中,見他連手都未晃動,八位黑衣大漢,連哼聲也未發出,頓被拋出數丈之外!
頓時,全場響起一片如雷的掌聲。
絕世狂生面顯疑惑的神情,心中暗自忖道:「江湖傳說『紫衣羅剎』稟賦奇淫,平生面首無數,怎麼我還是進入『逍遙閣』的第一人?」
絕世狂生正容道:「樂而不淫,君子本色;狂而不亂,俠義行為。」
紫衣羅剎笑得花枝招展地浪聲道:「久聞『絕世狂生』濁世奇人,風流瀟洒,放蕩不羈,如此看來,倒是傳聞失實?」
一陣地覆天翻,怒濤澎湃!
只見他長袖一揮,雙目神光電射,凝視著身前數十丈外一排高低起伏,連綿不絕的亂石丘陵。
絕世狂生未得他說完,隨即冷聲怪笑道:「哈!哈!煉獄冤魂,不知你把『日月雙怪』看作何等之人,要不是我們存心看看所謂『水筆子林』,究竟有些什麼鬼玩意,恐怕你這片荒山,早已翻了過來!」
絕世狂生聞聲面上頓起一片愕然神色,不由心中暗自忖道:「高廣山區,何來潺潺水聲?……」正自思忖未已,前邊數十丈外的一道山口上,掠起兩條紫色的人影,飄忽樹梢,一瀉數丈!
坐在上首面色陰沉的鳩魔教主,陡起一聲狐媚曖昧的陰笑,冷冰冰地說道:「護法不必多言,呂兄遠來是客,武林盟主問鼎排名,自是應當,我鳩魔教忝列主人,倒要主隨客便!」說罷,陰沉的馬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發現的殺機,三角眼中磷光暴射地掃向絕世狂生!
兩旁各有一道十余丈髙的石門,左邊一道鮮紅如血,高與門齊的石屏,左邊紅門上端寫著碩大無朋的生門二字,右邊白門上寫著死路二字!
自稱「日月雙怪」的中年男女,依然滿面傲慢的神情,自顧策馬前進。此時,沿途傳喚之聲不絕。
絕世狂生滿面惶急地說道:「我們生死與共,你怎麼能如此絕情,究竟是何人施此毒手?」
一元復始,萬象更新,「水筆子林」為著元宵結盟大會,掀起一番自開教以來,未有的空前盛況!
中年文士滿面諂笑,道:「姑娘何必明知故問呢?愚夫婦承江湖朋友送一個不雅的外號,『天河淫蛟』與『紫衣羅剎』,合稱『日月雙怪』,不過只是好事之徒的胡謅!」
誰是英雄?
中年文士面容陡變,沉聲說道:「那很好!只要那老鬼尚在人間,哪怕天涯海角,誓必報復當年一掌之恨!」
絕世狂生一聽「水筆子林」四字,似是頓時提起了他莫大的興趣,隨即朗聲問道:「此行任務為何?」
天河淫蚊呂海點頭笑道:「現已隆冬十月,明年元宵之夜,當今武林黑白兩道,不世奇人怪傑,結盟于『水筆子林』,呂海夫婦並不想去湊這個熱鬧,能得武功高絕的男女兩人,偽裝赴約參加結盟大會,會後須得臨機應變,借故脫身……」
話聲未落,垂簾后,閃出數位紫衣少女,每人手中捧著一隻紅漆圓盤,盤中滿裝碧綠鮮紅的果實,分別獻呈上官雲菱等人面前!
進入石門,便是黑暗沉沉,污濁臭氣,夾雜著那凄楚的呻|吟,實在使人不忍聽聞!
紫衣羅剎笑道:「公子謬讚,愧不敢當,江湖流俗,無不以司馬蘭為淫|娃盪|婦,其實武林早已失去真理,是是非非全在人為,以公子之超人睿智,絕世奇才尚且流離顛沛……」
絕世狂生面上閃過一絲奇異的神情,怪聲笑道:「老前輩的高人妙論,呂海首先贊成!」
此時,鳩魔教主惱羞成怒,陡展怪異身法「百步鬼影」,旋起絲絲刺骨寒風,眼見老化子再也無法脫身。
只見他深沉的面容上,陡起一絲陰森冷笑,回顧身後的中年女人道:「蘭妹!此谷林樹特殊,想必就是傳說中的『水筆子林』,我們倒要留神欣賞一番……」
鍾梅霜如是將如何追趕萬花公主,如何進谷中,前情細說一遍。
沿途雖然皆漆黑,他雙目精光炯炯,依然看到石壁上布滿青苔,岩石奇古,似是一條罕無人跡的古老地底隧道!行進中,心中電閃似的思忖:「沿途別無岔口,怎麼會不見了紫衣羅剎的人影?」
銀光冷芒中,猶自響起絕世狂生那爽朗豪放,有如天馬行空的狂笑之聲。絕世狂生於地底迷宮,響起一陣驚天狂笑,震得四壁石塊紛紛崩毀。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紫衣羅剎司馬蘭蓮步姍姍地走了出來,儀態萬千地一瞥絕世狂生,對於剛才騙絕世狂生的種種,都一笑帶過,若無其事地笑道:「我們即刻就要離開『毀天谷』,姑娘等在未復容之前,盡可在此盤桓,此間景色宜人,棄之可惜,前去『水筆子林』,無殊虎穴龍潭,鳩魔教主鍾海智謀深遠,如果去的人數過多,難免引起疑竇。」
驀地眼前大放光明,響起一片嘈雜的人聲。
天河淫蚊呂海朝著廳堂后的簾幃中,笑聲說道:「來人,還不將『陰陽聖果』取出,以擒嘉賓!」
就在這時,在座群雄正在驚奇老化子莫名出現的怪誕不經!不知他施展何等手法,毫無痕迹地避招還擊,簡直神乎其技地震落毒|龍幫八位高手!
雖然時當正午,紅日當空,林邊依然積雪盈尺,四周的絕峰上,更是白皚皚的一片銀色世界!
此時,那痛苦的呻|吟聲,更為凄楚悲切地從每一石門中傳出。
原來自稱「日月雙怪」的中年男女,正是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化裝而來!一見鳩魔教主現身相迎,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恨不得凌空一掌將他擊成肉餅!但他連忙打住念頭,此時身份不同,魔頭武功絕世,一擊絕難如願,連忙鎮九九藏書定心神,佯裝毫不為意地冷笑道:「江湖傳說,鳩魔教主武功絕世,神出鬼沒于武林,公認為當代傑出的奇人……」
絕世狂生唯恐過分暴露自己偽裝身份,心中雖然暗罵魔鬼陰毒詭詐,將自立武林盟主,藐視天下武林半字不提,反而偽善謙虛,將一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正自計無可施,猶疑莫決之際,驀地人群中陡起一聲洪鐘大笑。
絕世狂生何等孤高自傲,未待那人說完,朗目寒芒電射,哈哈狂笑道:「在下信口狂言,閣下想是聽不入耳,以閣下一表斯文,似是知書達禮之人,總不會不知,事不關己,最好明哲保身。」
絕世狂生循著笑聲,徑朝一道幽麗的圓形石門中縱去!
乾坤一聖寘是來無影,去無蹤!
廳堂中,人頭晃動,看去不下數百人!無疑全是黑白兩道的成名人物,及鳩魔教爪牙!
此時,荒林寂寂,聲息全無!
直待谷中響起一陣鬼哭梟鳴的陰森怪笑,兩人方始同時顯出一絲神秘的笑容。
這日,阿爾金山,林邊的山道上,響起一陣喟_的馬蹄聲……
霎時間,銀光冷芒連閃,聲若暴雷驟雨奔騰。
他老氣橫秋,口沫橫飛,似是意猶未盡,毫無顧忌地一掃全場,繼續道:「所謂當今武林人物,應到的大致都已到齊,『水筆子林』空地頗多,打上三天兩夜,只要誰的拳頭硬、皮肉粗、心腸狠、臉皮厚,就夠資格做那武林明主!」
中年文士面上展起絲絲詭笑道:「難得姑娘們光臨『毀天谷』,愚夫婦分別接駕,『長樂之宮』敬備水酒為各位洗塵!」說話聲中,長揖打躬,側身讓路!
只見一個苗條熟悉的背影,一閃之間,已沒入紅門中間石屏之後。
中年文士滿面陰沉地冷笑道:「小子!你倒是河東之豚,妄自稱奇,可知天下之大,奇人隱士彼彼皆是,雲南六詔山中『日月雙怪』虎踞龍盤,武林人物誰不尊崇!」絕世狂生冷聲叱道:「日月雙怪,淫聲遠播,倒還可說,萬惡淫為首,閣下尊為奇人隱士,物以類聚,一丘之貉,可想而知!」
中年文士一聽上官雲菱鶯聲嚦嚦,頓斂冷漠神色,嘻嘻笑道:「小娘子倒是能言善語,照說珠圓玉潤其聲,其人必定天香國色,各位黑紗蒙面,想是容光鑒人……」
紫衣羅剎聞言神情惶急地說道:「這是詭計,公子趕快前去『長樂之宮』,遲恐不及,此去后樓有一暗道,雖然年久失修,仍可直通『天河淫蚊』隱居之後山!」
絕世狂生聽數女復容有方,不由恭聲說道:「多謝老前輩指點迷津,請現身一見。」
絕世狂生一聽這中年文士自稱「天河淫蚊」,不知他所說何事一舉兩得?當時劍眉雙挑,岸然說道:「絕世狂生遊俠四海,樂於助人,只要合乎天理人情,閣下不妨說來聽聽?」
此時,鳩魔教主鍾海,面色鐵青,邪邪冷笑道:「鍾海自不量力,邀請各位前來,自應有所交代,請在後山『聚義廳』,各憑所學,誰能壓倒群雄,即為本屆武林盟主!」說罷,一閃身形,率先而出,人影輕飄,徑向遙遠的一處插天絕峰之下縱去!
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二人緊隨身後,約莫數十丈之遙,眼前現出一排天衣無縫的石壁!
驀地,只聽到鳩魔教主發出一聲憤怒的冷哼!眼前忽然失去了老化子的人影。
一間高大雄偉巨廳,外表一片血紅的顏色,陰森恐怖的鳩魔令高插雲表,迎風飄蕩……
絕世狂生深知鳩魔教主鍾海疑心最重,不敢稍存怯意,毫不遲疑地跟蹤閃人黑黝黝的石門之中!黑暗中,意隨心動,功布全身,緊握著身邊上官雲菱姑娘的柔荑,貼壁而行!
中年文士神態從容,滿面嘻笑,如游蜂似的穿插於四人凌厲的掌風之中!口中嘻笑之聲不絕。
四人一見絕世狂生身形掠起,快若飄風,自知輕功相差甚遠,一時無法跟上,循著山道,一躍數丈,朝著山口趕去!
只見一間布置得精美絕倫的廳堂之中,先前出現谷前的那個身穿深紫儒衫的中年文士,依然面含微笑地坐在廳中木椅之上,對絕世狂生進入廳中毫不在意。
此時,遙遠地,響起紫衣羅剎司馬蘭銷魂蝕骨的淫聲盪笑,夾雜著驚濤怒嘯之聲,使人驚魂落魄,蕩氣迴腸。
紫衣羅剎雖嫌過分妖媚風騷,卻也溫柔達禮,媚笑聲中前行引路!
鍾梅霜一聽中年文士提到「神龍奇俠」,冷聲叱道:「姑娘算起來是神龍奇俠的徒弟,你問這個做啥?」
絕世狂生微笑道:「人其室,不難想像其人,『逍遙閣』超塵絕俗,足見姑娘確是雅人!」
此時,鍾梅霜一見合四人之力,還是無法制伏這輕薄的中年窮酸,陡起一招由「陰陽合璧」蛻變的「霧涌雲騰」,霎時陡起層層寒霧。
絕世狂生髮出一聲輕微的驚疑,料想不到六詔山中,會有如此輕功髙絕之人?略一回顧身後上官雲菱等人,陡轉「天龍幻影」絕世輕功,輕微的一點樹梢,徑向掠起人影的方向追去。
只聽他冷哼一聲,身影如幽靈,徑向那層層冷霧中掠去!甫近亂石丘陵的邊緣,登時幾乎驚駭得叫出聲來,原來那些高低起伏,一望無涯的亂石丘陵中,儘是一些高低不等的石門!
絕世狂生看得怒瞪雙眼,冷哼不絕,回顧身後的上官雲菱道:「鳩魔教主真是人間至毒的魔鬼,普天之下萬惡的罪人……」
門前靜悄悄的,除卻風搖竹影,日照蒼松,小溪斷續流水之聲,再也聽不到任何聲息!
絕世狂生見到那苗條的背影,有些失神,覺得很像是綠衣姊姊,直待身後的上官雲菱伸手拉拉他的衣袖,才自我解嘲地冷哼道:「貪生怕死,倒是人之常情,『鳩魔教』待客之道,真是別具一格與眾不同,我『日月雙怪』倒要自尋死路!」
絕世狂生一聽這中年文士小子連聲,氣憤已極地冷笑道:「少爺要是見著這等淫|魔,哪裡還會讓他們安然地活到現在!」
絕世狂生一見紫衣羅剎司馬蘭頓斂適才之妖嬈浪漫神態,語言凄切,甚感人,不由懇切地言道:「姑娘心懷高潔,人間自有奇才!」
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等人,循聲追去!
紫衣羅剎司馬蘭婉容笑道:「我司馬蘭自知眼比天高,命如紙簿,外間一切是非毀譽在所不計,生平自訂規律,憑此寒潭,划作逆水鴻溝,非遇絕世奇人,寧願終身老死在這荒地……」
上官雲菱等人,一起鼓掌叫好。
絕世狂生見她黛眉含愁,憂戚之容形於神色,不由詫異地問道:「難道江湖對你有所誤解?」
絕世狂生朗聲笑道:「你們有目共睹,當今武林人物,可有半個好人?」就在此時,前路上響起一陣陰森冷笑,跟著只聽到一人聲似寒冰地說道:「小子!你簡直是坐井觀read.99csw.com天,以蠡測海,未曾世故,敢說武林無人,嘿!嘿!」語聲未落,前面不過一箭之遙的山坡上,閃出一位身著深紫儒衫,三十余歲的中年文士,一見絕世狂生等人,滿面冷傲不屑的神色道:「我道真還是什麼像樣的人物,敢於信口狂言,原來只不過是初出道的雛兒。」
絕世狂生似是深感驚奇地姥聲道:「這倒是怪事,分明幫主召喚呂海夫婦前來,參加元宵之夜武林盟主定鼎大會,這等大事,難道說還沒有訂下一個公平合理之法?呂海何人,斗膽也不敢抹煞武林一切,自毀於天下之罪人!」鳩魔教主鍾海見他義正詞嚴,神情顯得激憤,縱是陰狠毒辣,詭詐深沉,當著天下群雄之前,好似仍然有所顧忌,不願現浄獰面目,隨即冷聲說道:「鍾海邀請各位前來,旨在聯盟維護武林正義,呂兄既有此排名定鼎之雄心,我鳩魔教忝為武林一脈,雖然無此雄心壯舉,也應敬陪末座。」
他聲如鳳晡龍吟,群山震動,襲襲餘音,歷久猶自未絕。
他沿著傾斜的石級,攀沿上升,黑暗中默自忖度,怕不已上升百十余丈,猶自聽到身後奔騰翻湧的狂擊之聲!
絕世狂生滿面不屑地冷笑道:「六詔山中,藏污納垢之所,『日月雙怪』踞為淫窟,小爺自會替江湖除害!」
一旁的上官雲菱等人見這中年文士陰陽怪氣,滿面邪淫,相信不會是好路數,心中早感不耐,聽他一味老氣橫秋,出言不遜,於是嬌聲怒叱道:「閣下想是『日月雙怪』的門下爪牙,忠心為主,倒也可取,要不然攔路宣揚幹嗎?」
湖心數十丈距離,絕世狂生本可凌波飛渡,既然主人畫舫相迎,只有佇立湖邊等候!
紫衣羅剎笑顧絕世狂生道:「數十年來,真能進入『逍遙閣』的,公子要算是第一人!」
此時,天甫微明,東方已露出魚肚色的曙光。
武林各路群雄,一見有人闖入紅門,幾乎不約而同地一晃身形,爭先恐後地徑向紅門中縱去!
天河淫蚊呂海瞥眼冷聲笑道:「這叫做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你們要的『陰陽果』,你既樂於助人,我想你代走『水筆子林』一行!」
絕世狂生豈肯就此輕易放過,身形似幻煙般的一飄,攔在中年文士身前,冷笑道:「閣下何必虎頭蛇尾,來時氣勢洶洶,現在就想夾著尾巴溜,哪有這般容易,今天要說不出個公道,哈哈……那就請你看看少爺是否好欺之人!」中年文士陰笑道:「螢火之光,也想與皓月爭輝,要是有種,進人六詔山中,自會有人相請!」
只見騎上坐著一雙神情傲慢的紫衫中年男女!
上官雲菱隨手從胸前掏出一顆酒杯大小的明珠,頓時寒光電射,照得亂石丘陵中一片通明!
絕世狂生面上顯起一絲不愉之色,冷笑道:「范蠡與西施,古之美人名士,怎可同日而語!」
四女容顏被毀,一律黑紗蒙面,顯得格外神秘,莫測高深。
中年文士面上顯過一絲殺機!依舊陰森森地冷笑道:「小子!你可曾見過『日月雙怪』的俠蹤?」
經過一處狹長的谷口,似是在叢山環抱中,展現眼前的似是一片未經開拓的原始森林,一望無涯的參天古林。
中年文士面上陡現一絲驚疑神色,飄身閃退數尺,冷冰冰地喝道:「丫頭!你方才使出的那一招,從何學來?」
單于青容此時被毀的面容上,忽然展起無比堅毅的神情,嬌聲道:「君弟弟!你絕不能為著我們痛苦終生,現在我們已是不成人形,如果以這副奇形怪相,怎能見人?」
鳩魔教主鍾海朝著石壁單掌一揮,頓時現出一道丈余高的拱型石門,裏面黑黝黝的,不知通往何處!
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
就在此時,荒林外陡起一陣哈哈大笑,只聽到乾坤一聖的聲音說道:「小君!要知毀容容易,復容難,不過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你既有此耐心毅力,老夫不妨指示你一條明路,毀天谷『變形五毒果』又名『陰陽果』,雙枚連理,結實互異,陽果赤紅,陰果碧綠,兩果並食,可複原形!」說到此處,語聲忽斷!
上官雲菱要絕世狂生再吟一曲,不由得同時忘去了毀容的怨痛,跟在身後,滿含欣慰地嬌聲笑道:「江湖傳說『絕世狂生』凶如魔鬼,心比天高,目無餘子,視武林人物如泥塑木雕,一旦羽毛豐|滿,恐怕要血腥滿江湖,武林無寧日。」
每個人都是蓬頭垢面,鬚髮難分,要不是氣若遊絲,一息尚存,還能發出微弱的呻|吟,即使有人從這亂石丘陵經過,也無從發覺這些煉獄冤魂!
廳門上,四個血金大字:風虎雲龍!
語聲未竟,只聽到遙遠響起一陣無比的陰森冷笑道:「彼此,彼此,當今武林誰人不知,『日月雙怪』至毒奇淫,不過取捨互異,嘿!嘿!雖然如此,到底兩雄並立,也只怨你自尋死路,既然進人『水筆子林』少不得成全你做個『煉獄』冤魂……」
鳩魔教主鍾海平素自尊自大,何等張揚跋扈之人,一見自己手下,被這名不經傳的老化子不知施展什麼奇功絕學,當著天下英雄之前,擊出數丈之外!
忽然,兩條人影,分向左右林蔭掠落!
眨眼間,追出數里之外!
他正傷腦筋,究竟不知要追蹤何人,只聽到身後響起一聲媚笑道:「果然名下無虛士,難怪『絕世狂生』譽滿江湖,單憑這份輕功,就是可傲視武林,我司馬蘭能遇高人,何其榮幸!」
語聲未落,只聽到林邊,「嗖嗖」連聲!
被喚作蘭妹的紫衣艷婦,響起一聲蝕骨銷魂的盪笑。
他傲骨天生,抱著必死的決心進入「水筆子林」,雖然明知其中危機四伏,兇險重重,說不定生命喪失於呼吸之間,仍是毫無畏懼。
中年文士似是涵養到家,儘管她們厲聲嬌叱,依然毫不為意地嘻笑道:「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姑娘美醜,誰不關懷?」
笑聲未落,繼起絲絲深沉高亢的歌聲:今曰大會,高手雲集。
鍾梅霜與阮素秋同時厲叱一聲,四掌齊向中年文士左右拂去!
紫衣少婦展開春花般的笑容,柔聲道:「公子所說不差,『紫衣羅剎』正是賤妾匪號,『毀天谷』窮鄉僻壤難得髙人降臨,『逍遙閣』杯酒不成敬意,專為公子接風!」
在座群雄無一不是武林頂尖高手,身經百戰之人,哪曾見過這等怪事,無不驚奇駭異地怔在當場!
此時,人群中掠出一位紅袍老人,雙手連搖,嘿嘿冷笑道:「日月雙怪數十年潛修,原來志在覬覦武林盟主寶座,閣下自是身懷絕學,有恃而來,不過我『鳩魔教』數十年扶危濟困,排難解紛,武林悅服,天下歸心,雖然未經正式定鼎排名,領道武林,已為眾所公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