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翻天佛印
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抱定必死的決心,徑向『水筆子林』的中心區域闖進!
此時,只聽到那白衫少年,冷嗤一聲,滿含不屑的口吻道:「絕世狂生恐怕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未必具有真才實學,要不然為何被困『水筆子林』的『五毒魔蛛玄網』之中,只有待_的份兒!」說罷,冷笑連聲,顯露滿面鄙視不屑的神色!
兩人一晃身影,就想掠入洞門之內!
絕世狂生雖然一時驚駭鳩魔教主的手段殘忍,連「日月雙怪」那等武功高絕之人,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他活剝人皮,套在預為安排的石像之上。看來,和雙怪在毀天谷分手不久,雙怪便遭了毒手。
綠衫少女花容微露痛苦地說道:「君弟弟!你不說我也知道你要問我為何會在『水筆子林』魔窟之中!」
只見庭中桃柳成蔭,別有風趣!
他此時已是怒不可遏,頭上熱氣蒸騰,顯然他已在全力施為,儘管如此,密布四周千層蛛網,不但無法突破分毫,反而隨著刺骨寒風,層層包裹前來,將空間是越縮越小,兩人困在中心有如網中之魚!
內中機關埋伏,簡直巧奪天工,陰陽變異,幾參天地造化!
寒風四溢,冷氣浸肌,黑暗的四周響起鳩魔教主尖刺邪媚的陰森怪笑!只聽他嘿嘿連聲道:「小子!人生難得有此殊榮,將你列入當今高手之林,雖然是敬陪末座,總還是刻石留名,說不定千百年後,又是一宗武林奇迹!」
老人身後則是四位氣勢雄渾的藍衣勁漢。
叱聲未落,掠起數條人影,冷哼不絕地悻然離去!
他凝視諳聽的邪門絕學「七絕妙音」的怪異歌曲,究竟在唱些什麼?
絕世狂生臨場對敵,精明應變,已是一日千里,深知翻天佛印素以掌力沉雄稱譽武林,掌出無虛,此時突變虛招,不是縱退,就是誘敵!
黑影彩衫,翻滾飄忽,打得難解難分。
兩人同時凝眸注視,幾乎不敢相信這窮荒絕谷,還會隱藏著風光如畫,優雅至極的大好所在。
正當他看得入神,亂石叢中,陡起一陣輕微的軋乳之聲,那些亂石像居然動了!
孰料,銀袖飄揚,將吐未吐,一股無形勁氣,疾似閃電飄風,透過綵衣少女,不偏不倚,卷向白衫少年!
絕世狂生奇怪地看著綠衫少女,半晌,才道:「姊姊為何急於替故事中的少女辯解?這故事中的少女,又是何人?是真人真事,或者只是杜撰?」綠衫少女略一遲疑,才道:「這是真人真事。」
綠衫少女面朝窗前一望天色,說道:「還好!尚有兩個更次的時光,你是否願聽我說一個哀怨動人的故事?」
絕世狂生聞聲一震,似是也發現了什麼,只見他面上閃過一絲驚詫的神色,目射奇光地掃向一處十畲丈寬闊,形成半月的碧水寒潭,潭中孤零零地逢立著一間精巧絕倫的樓閣,一道弧形的小橋,直通向陡壁的絕峰之下,小橋兩旁垂柳千條,嫩柳如絲隨風飄舞,要不是留神察看,誰也不會知道柳蔭之下,會倒掛著無數身著翠綠衣裙的少女屍體!這些綠衣少女,大概是早就隱身柳蔭之下,而被人施展一種神奇的手法,擊斃倒掛于樹梢。
石門上端,水簾籠罩,依然清晰地看到四個大字:溫柔之鄉。兩側聯語:笙管樓台處處樂;雲雨巫山夜夜歡。
看到最後的兩人,只聽他陡起一聲失魂落魄地尖叫,身軀一陣簌簌顫抖,幾乎昏厥當場!
此番倒是出乎絕世狂生意料之外,他原以為鳩魔教主是隱跡潛形的在暗處!
霎時間,數十丈方圓的柔絲蛛網,化作一片白煙,隨著陣陣寒風而消逝!她俏立谷口亂石之前,鳳眸輕啟,凝視著石像叢中的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
偏偏恰在此時,驟然聽到上官雲菱等人的怒叱冷嗤!
絕世狂生聽得正起勁,忙催促道:「不料什麼?姊姊快說!」
翻天佛印只覺得兩股剛柔不同的潛力,源源不息,滾滾如流,將自己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霎時,果然奇迹發生,本來毫無聲息的甬道,此時身邊忽然傳來一陣非常悅耳動聽的歌聲,只是距離得好似太遙遠,歌中究竟唱的什麼,而無法清晰地聽得真切。
他此時深深地覺得『水筆子林』確是高深莫測,奇岩怪石,幽谷蒼林,無一處不是充滿神秘死寂的氣氛。
原來最後的兩張人皮,正是他們所偽裝的「天河淫蚊」與「紫衣羅剎」!如此看來,他們的偽裝,顯然早為鳩魔教主所洞悉,不但此行白費心機,恐怕已是自投羅網地陷在惡魔預為布置的重重陰謀詭計之中!
豈知他不動還好,這一閃動,奇變頃生,原來圍在四周的少女,只是遙遙相距!
他還以為林中,必然存著什麼陰謀毒計,距離還在數丈之外,即已步步提防,凝視戒備!
絕世狂生謙聲笑道:「老前輩獎掖後進之心,在下自是五內銘感,唯恐力不從心,有失厚望!」
絕世狂生面罩寒霜,眉間煞聚,就想辣手摧花,施以迎頭痛擊!
果然,愛情的偉大,真是無法形容,只見他略顯頹喪的神情,頓時一掃而空!
黑衣老人似是凜於她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儀,和顏悅色地緩聲道:「江湖固然傳說『絕世狂生』俊美絕倫,武功絕世,老主人也從先天神數中算出小姐婚姻大事,應在『絕』,『梅』二字上,查是絕、梅二字,並不一定就應在此人?」
深入中心之際,果然怪異陡生,只聽到原來極輕微的嗡嗡之聲,突然一變而為萬聲合唱!
想不到他生平第一個認的女人。她在自己的心目中是那麼完美!誰料,她竟然是江湖上神出鬼沒,狠毒陰邪的化身仙子寒新月!
絕世狂生哪能相信這等怪事,竟然會在自己眼前發生?
此時,他已挑明身份,毫無顧忌,陡手一揮,只見紫光連閃,「大昊神劍」應手而出!
老年化子還是嘻笑說道:「小子!你少往老化子臉上貼金,『鳩魔教主』雖然陰狠詭毒,見到我老化子還得畏憚三分,只是他此時還不知道我是何人,何況當今武林日趨末落,新的一代應時而生,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小子你天縱奇才,自應乘時而起,一舉揚名,震驚天下!」
只見他氣得滿面鐵青,兩眼中射出怨毒的寒芒。
他心中電閃的一陣思忖,頓時忘記了己身的安危,只覺得責無旁貸,殲除此獠,哪怕粉身碎骨,誓死也要盡到這個責任!
驀地屋中響起一聲朗笑,茅檐下,一位紫衣書生,俊逸丰神,雙瞳剪水,滿面笑容,降階而迎,一見絕世狂生朗聲笑道:「久仰公子大名,如雷貫耳,山野荒居,不足以接高賢!如蒙不棄,請入草堂略敘寒暄,以慰渴望!」
正在瀕臨絕望之時。
想到這裏,絕世狂生倏地一驚,他和萬花公主早就分開了!
絕世狂生不勝迷惑地說道:「姊姊!你……」
同時,黑暗中閃起一幕一幕模糊不清的幻影,似是,在隔數十里之遙的另一處山谷之中。
此時,煙消雲散,半輪淡月疏星三兩,閃出微弱的微光,模糊不清地照著這變化萬千,詭異難測的神秘區域!
佇立谷口的綵衣少女響起一聲驚駭地尖叫道:「小心暗器,那是『蝕骨烏』……」
眾少女一看,驚得尖叫,立即一鬨而散。
穿出林中,又是一處石谷!
上官雲菱又是何等心高氣傲之人,被鳩魔教主三番兩次叱為妖婦,登時氣得花容失色,嬌叱一聲,徑向黑黝黝的洞門掠去!
更深夜靜,夜幕沉沉。
上官雲菱一見絕世狂生滿面凜然神色,冷笑聲中掣出輕易不用的「大昊神劍」,知道此時危難重重,忙不迭地從身邊取出一枚長僅尺余,古紋斑斕的奇形短劍,白衫飄拂,玉腕輕揮,劍氣凌空!
「你若是個人物,何必躲在殼中吹大氣,藏頭掩面逞英雄,虧你恬不知恥,夢想稱尊武林,今日姑娘特來估量你這魔頭有何絕學異能?」
絕世狂生眉籠煞氣,目射|精光地恨聲道:「反正『水筆子林』無一不是可殺之人,此人手段雖然稍嫌毒辣,對付『鳩魔教主』這等惡人,倒是恰如其分!」
倏地,就在身前不遠,響起一陣如怨如訴,似歌非歌,似吟非吟而極端熟稔的聲音道:
上官雲菱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只見她滿面驚奇地詫聲問道:「想不到武林中竟然有此從未聞名的絕頂高手,是不是適才破去『五毒天蛛魔網』的那絕世狂生,可以說是絕無僅有,而這綠衣少女似是未將這魔頭放在眼中,簡直使人高深莫測?」
上官雲菱等人,正被數十毒|龍幫的爪牙困在盆地中央,嬌叱連聲,罵不絕口,眼看形勢危急!
絕世狂生正自聽得人神!
林木read.99csw•com排列成行,足有數里縱長寬廣,方格井然有序,宛如一式棋盤。絕世狂生面上顯出一絲詫然神色,心中暗自忖道:「真是鬼蜮伎倆,處處故弄玄虛?」意甚不屑地冷哼一聲,稍一遲疑,徑向平林中閃去!甫經踏入林內,四周震起一片輕微的嗡嚷之聲。
白衫少年,正自面含冷笑,連做夢也未想到世間還會有此怪異的功力,能夠隨心所欲,為所欲為!猝不及防,頓時如遭電擊似的被震出丈余之外。
頓時間,她高潔冰清的少女芳心,已開始劇烈地動蕩,如一團熱火,偷偷地在不斷地向對方熾烈地燃燒,心湖中情不自已地掀起了愛的漣漪。
在場之人無不震駭萬分,誰也沒有見過這等罕世神功,眼見翻天佛印不死即傷,千鈞一髮之際。
只見排列成行的數十武林人物,全是剝下整張的人皮,套在高矮各自不同的石像之上,揚眉怒眼,蓬髮飄須,栩栩如生!
絕世狂生回顧身後的上官雲菱道:「小姐!此地敢情還是魔窟中四門之一的荒淫之域?」
谷中滿是粉紅黛綠,使人目迷十色,簡直五花八門,就此稍一失神。頓時,如入夢境,腦海中一片蒙蒙。
眾少女被絕世狂生氣勢所驚,皆退立一旁。
綠衫少女頷首淺笑道:「你說對了。」
儘管疾似飄風,絕世狂生依然沒有見鳩魔教主的半絲人影。奇怪的是如涉身海市蜃樓的虛無幻境。
怪石嶙峋,飛泉倒瀉,薄薄的雲層,宛若層層灰白的輕紗,籠罩低層還有著無限的神秘。
她此時已不是叱吒風雲的巾幗英雌,完全是純女性的閨中嬌娃,柔情萬縷的嫵媚千金!
鳩魔教主一見絕世狂生凌空搏擊,功力精純,竟然不在自己之下,倏斂輕敵之心,一閃身形,飄出尋丈之外,堪堪避過迎頭一擊!
甫近村前,只聽到茅檐下一聲尖銳的脆叫道:「公子來了!」
絕世狂生不失為橫掃武林,渾身是膽的煞星人物,這聲冷笑似是震起了他的雄心,登時一聲驚天怒嘯,人影騰空,徑向那樓閣中掠去!
即使是正當地行走江湖,亦會成為一代宗師。
鳩魔教主鍾海不愧為一雄才大略的梟雄,其聰明才智要是用之於正途,一定能平步青雲。
絕世狂生生具異稟,精旺神強,特別超人一等,此時所遭受的又是不同!只見玉面飛霞,目如噴火,挺立的身軀也顯得微微的顫動。
他正想退出樓閣,追蹤鳩魔教主之際!
此聲未落,纖細的身影,已自平空縱起,如彩蝶紛飛,投向密密層層的柔絲蛛網中 ?
絕世狂生不禁興趣更大:「姊姊快說,究竟是誰?」
紅衣少女不屑地嗤笑道:「我落英飛霞沈佩霞,舌戰三山五嶽奇人,武林說客賽蘇秦尚且甘拜下風,為著自己終身大事還有什麼不好啟齒,鍾師兄既是同來,自應權充月老,從中說項!」
黑衣蒼須老人輕咳一聲道:「小姐乃千金之體,誤聽江湖傳言,與『絕世狂生』素昧平生,雖然武林兒女惺惺相惜,互訂終身不足為奇,此來明送紅線,未免太過唐突,要是萬一不成,豈不流傳江湖成為笑柄?」說到此處,雙目神色炯炯地一瞥紅衣少女繼續道:「聽說那『絕世狂生』為人目空一切,嗜殺成性,不出半年殺人無算,兩手血腥,武林人物無不視為魔鬼煞星,正是天意能與『鳩魔教主』相拼,但願兩敗倶傷,武林中還可落得一個清靜……」他滔滔不絕地說個不休!
舉手伸足,無異武功絕世之人,輕微晃動中,早已各人站定方位,似是布成一個髙深莫測的奇門大陣,頓將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兩人困在核心,適才還在劇烈打鬥中的綵衣少女與黑衣人影,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絕世狂生傻住了,呆立於閣樓之中。
他心中電閃似的,稍一思忖!隨即冷聲狂笑道:「你這有眼無珠的魔頭,可知你家少爺存心來取你的狗命!」
等待他們看清來人面目,場中頓時掀起一陣震駭的混亂之聲。
眼前豁然開朗,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原來他闖出那怪異的林中,步步留神,以防遭到意外的暗襲。
正自神智模糊,欲|火如焚,靈明將失之際,倏地,耳邊響起一陣低沉的蒼勁怪笑聲道:「小君!真是想在牡丹花下死,變鬼也風流?虧你身懷絕學,自詡武聖文宗,難道看不出來『斷魂十色』就是奇門陣式中的『十絕陣』,雖然經過『五毒真經』一番蛻變,而憑你所學,破陣應是不難,不過切記,『水筆子林』一切都是倒行逆施,不合於常理,所謂幸生不生,破陣亦如你來時走死路,休入生門……」
絕世狂生正自思忖如何突破這怪異的陣式,只聽到亂石後面,響起一聲銀鈴脆笑道:「我道『水筆子林』妄自稱尊,真有什麼驚人絕學,如果只憑這幾塊頑石,幾副人皮的粗線陣式,就想困得住我摩天門下,未免過分天真。」
綵衣少女翻騰于紅光烈焰中,縱耀自如,毫無緊張神色,好似根本未將這步步危機的「水筆子林」放在眼中。
此時,遙立假山石上的鳩魔教主,令旗連番招展。
他正自懷疑屋中主人,究是何許人物?
只聽到鳩魔教主冷聲叱喝道:「無知妖婦,想的倒是天真,死在臨頭,還在做春秋大夢,綵衣丫頭不知天高地厚,已被老夫禁人絕毒之門!」
話未說完,綠衫少女已截口道:「弟弟此言差矣!那少女對大俠兒子的愛,也是真的,她並沒有將大俠的兒子,當成大俠的替代品。」
此時,見她從谷口掠入石像叢中,馭空飛行簡直快過流星閃電何止數倍,舉手投足,無一處不顯得玄奧神奇,輕盈特殊完全不合乎拳經掌譜的學理!
「丫頭,這是你自己找死,休怪老夫不教而誅!」
絕世狂生聞聲,俊面上顯過一絲愕然神色,循聲望去!
他氣納丹田,語聲清朗,直震蒼穹,幽谷雷鳴,飛泉四溢。
他思潮洶湧,痴立生死繫於俄頃的人皮石像叢中,滿面猙獰厲氣,雙目中射出赤紅如火的煞芒,酷似一條滅狂猛虎,張牙舞爪,擇人而噬!
綠衫少女輕嘆一聲,無可奈何地道:「這件事,你遲早都會知道的,早一點知道,可能還會好些,免得你說……我欺騙你。」
這實在太令他意外了。
那絕世狂生一見紅衣少女,從葫蘆中噴射出烈火,將漫天堅韌無比的怪異柔絲蛛網化為烏有,解去兩人瀕臨絕境的危機!
眼前突然一亮,縷縷淡白的銀光,從甬道的出口照射進來!
絕世狂生掠落場中,雙目寒光閃射地一掃翻天佛印,傲岸無比地冷笑道:「水筆子林真是卧虎藏龍,號稱西域第一高手的翻天佛印,自黃鶴樓頭一會之後,居然又在此地現出俠蹤!」說罷,冷笑連聲。
上官雲菱微笑道:「管他什麼鬼門,反正我們準備闖進『水筆子林』,殺他個地覆天翻,奇怪的是,只是不知何人,還捷足先登地走在我們前面,倒是用心何在,其意難明?」
適才檐下的白色鸚鵡,仍然飛躍于室中,脆叫連聲:「公子來了!公子來了!」
此時,紅日含山,晚霞萬道,照在林梢上一片金,雖然時當隆冬季節,山谷中並不感到寒冷,沿途綠草茸茸,花香陣陣。
正當他徘徊低吟嘆息之際,只聽到前邊一處樓閣之中,響起一聲嘿嘿陰森冷笑,正是鳩魔教主的聲音!
紫衣書生聞聲容顏驟變,冷哼一聲,一閃身形,徑向窗外縱去!
絕世狂生甚感興趣,道:「不知其真實姓名為何?是否江湖上的知名人物?」綠衫少女語音微微顫抖,道:「他們皆是江湖中的知名人物,而且……」絕世狂生追問道:「而且什麼?」
意念方興,手猶未動,只聽到鳩魔教主趾高氣揚地冷笑說道:「小子!教你見識老夫生平絕學:『十色斷魂』,此中風流滋味,足夠你盪魄銷魂,這也是你前生修到的艷福,世間難得的殊榮!」說罷,冷笑連聲,一閃隱人假山石后!
此刻,不獨紅衣少女看得如醉如痴,連站在她身後的黑衣蒼須老人及四位藍衣勁裝大漢,也不由暗自稱讚,這位轟動武林的絕世狂生真是集天下之奇、英、靈、秀於一身。
上官雲菱脆聲笑道:「我們不要只顧談話,要是真被那綵衣少女殺個精光,豈不弱了你絕世狂生的威風?」
稍一思忖,他循著山邊的羊腸小道,徑向那村落中走去。
綵衣少女語聲未竟,只聽到鳩魔教主冷聲怒喝道:「丫頭!你自稱摩天門下,摩天客沈飛虹是你何人?我『鳩魔教』稱尊武林,與你摩天門下素無恩怨,你擅闖『水筆子林』九_九_藏_書已是死罪,老夫念你年幼無知,破例饒恕你一次,速即由生門退出,若想奮螳臂以擋車輪,你自問有多大大道行?」
等待絕世狂生掠落枝前,鳩魔教主躍出十丈之外的幢幢樹影中,只聽到無數的樹梢下,響起聲聲冷笑,使人無所適從!
他此時再也無心留意周遭景色,急於想知道魔窟中的「七絕妙音」與「斷魂十色」,來證實適才從「天視地聽」所見聞的模糊聲色!
倏地一縷寒風,徑向白色鸚鵡捲去。
踏人林中,他發覺聲音怪異,心知必是魔窟的詭謀,可是此行抱定有進無退的決心,何況尚且不知上官雲菱此時的下落!雖然明知林中必有蹊蹺,依然挺身而入。
絕世狂生空自怒吼連聲,明知鳩魔教主詭詐百出,仍然隱藏在暗處,窺視自己的形蹤,正是敵暗我明,稍一不慎,小則被困陷重圍,說不定喪生頃刻也未可知!不由暗自警覺,處處提神,以防不測!
絕世狂生怒氣沖霄,目如噴火,一晃身形,驀地騰空數丈,厲聲叱喝道:「萬惡的罪魁,只會驅使無辜,少爺拼卻與你同歸於盡,也要搗破你這魔鬼巢穴,要你藏身無地,顯出原形!」
絕世狂生一聽這自稱落英飛霞沈佩霞的綵衣少女,似是未將武林聞名色變的「鳩魔教主」放在眼中,不由心中暗自忖道:「摩天門?又是一個什麼奇門異派,怎麼自己從未聽說過?真是天下紛爭,門派林立,弱肉強食,難怪其然,乃時勢造英雄,英雄造時勢,我梅小君生逢其時,不幸涉身江湖,難道就不能一掃妖氣,重整武林天下,雖然名利於我如浮雲,要想明哲保身,恐怕走遍天下,也無一片安靜之土可容身……更何況我不殺人,人必殺我,所謂江湖、武林,只是殺人流血的別名……」
她怎麼出現在「水筆子林」,卧身樓閣之中?
當他掠上閣樓,推門入室,凝神瞥視之際,不由滿懷驚詫愕然地一呆!只見室中玉榻橫棟,桌上一燈光焰幽暗,玉榻上斜倚一位綺年至貌,秀髮如雲的綠衫少女!
他想到了上官雲菱。
絕世狂生眉頭微皺:「姊姊還有心情講故事?」
走到盡端,隱見寒泉倒瀉的水簾之下,現出一道五尺來髙的黑黝黝的洞門,洞中蜿蜒曲折,伸向絕峰之內!
隱身暗處的鳩魔教主,發出一聲輕微的驚以,隨即恨聲冷笑道:「小子!你倒是具有豹膽熊心,三番兩次闖入『水筆子林』饒你不死,今宵若是再讓你逃出生天,我『鳩魔教主』從此就在江湖除名!」
「魔頭!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別人或者怕你『水筆子林』的鬼蜮伎倆,我落英飛霞沈佩霞,早想斗一斗你這危害江湖的惡魔『鳩魔教主』,究竟有多大分量?」
他身形甫起,圍在四周的綵衣少女,同時揮動手中的小旗,真是邪門,陸生奇迹!
只見又是一道高大圓型的拱門,兩扇金黃色的門,似是金鐵造成,淡白的銀光照射下,使人耀眼生輝!
翻天佛印,縱退的身形,頓被一股強大的潛力牽引,欲退無門,頓被罩在勁風圈內!
她風姿綽約,柳眉籠俏,鳳目生嬌,一種似喜還嗔使人陶醉的神態中,卻微微顯出冰冷的凜然神色!
她身後緊跟著一位儀容挺秀白衫少年,長眉細目,但面上滿顯著陰傲之色,與那俊朗的儀錶極不相襯!
絕世狂生自恃功參造化,依然無動於衷,心中暗自說道:「風流陣仗已是司空見慣,倒要聽聽你們這別開生面的什麼『七絕妙音』,看看是否能奈我絕世狂生?」驟聞歌聲,身形倏然停止前進,一副閒情逸緻地背負雙手,甚是逍遙。
「卻在此時,兩人的談話,被經過的大俠夫人聽到。大俠夫人誤以為兩人有染,一怒之下,也不聽大俠解釋,當夜就離家出走,將一個二三歲大的男嬰留下。經此變故,大俠深受打擊,便將少女趕走。少女離開大俠家后,無處可去,因此……投靠在一個邪惡的武林門下,十五年後,學得了髙深的武藝,決定要向大俠報復。不料……」
只聽到一片歌聲,由無數少女口中唱出,歌聲哀艷凄婉尚在其次,而曲調離奇怪異,聞聲使人頓入迷津,渾然忘我!
絕世狂生心中暗道:「水筆子林建築無一不是堂皇富麗,此處竹籬茅舍。三五人家,也許這山中還住著山農獵戶也未可知!」
出乎意外,林中只是一排參天古木,葉密枝濃,封閉著谷口|射人的光線,所以谷中一片漆黑!
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兩人被困在怪異的柔絲蛛網之中,匕劍兼施,左衝右突,柔絲蛛網密密層層,緊韌無比!
絕世狂生哈哈大笑:「怕了吧!哈哈!」
絕世狂生面顯驚疑神色,掃向那些倒垂的綠衣屍體,心中暗自忖度,自己雖殺人無數,似這等神奇快速的手法,簡直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水晶簾下,建築精巧玲瓏,白石雲橋,翠竹紅欄,荷池花樹,在朦朧的淡月光下,輕迎著幽幽夜風,搖擺生姿,不時飄來陣陣濃郁清香!
此時,曲猶未盡,倏地歌聲中歇,絕世狂生深感驚奇莫解。
原來他進入黑黝黝的洞門之中,只見眼前一道漫長的甬道,憑他目力望去好似無盡無窮,兩旁又無其他分叉岔道的痕迹,而俄頃之間竟然會失去上官雲菱的人影?
絕世狂生困身蛛網之中,英雄無用武之地,幾乎只有待宰的份兒,不由心中暗自忖道:「等下蛛網纏身,柔絲系體,難道真讓他活剝人皮,不但個人報仇不成,還要連累上官雲菱……」
只聽到前面一處叢林中,又響起鳩魔教主的冷笑聲:「水筆子林只不過荒山一片,呂兄夫婦難道還有什麼懷疑,當代各派武林掌門宗師,正在前面等候兩位俠駕!」
翻天佛印似是心存怯意,一見掌出無功,晃起一式虛招「茫茫大地」,就想要側身縱退!
這群不速之客,來意為何,任他絕頂聰明,再也無從猜測。
這時,忽從亂石後面掠起數條人影,快如電光流失,起落於絕壁陡峰之上,只不過偶然帶起極輕微的衣袂風聲!
足有盞茶光景,始聽得綠衫少女微笑道:「君弟弟!此刻已到了什麼時候?」
此時,庭園中落英繽紛。
只見來人青滲滲的馬臉上,滿含陰森詭笑,三角眼中如同兩點鬼火磷光,寒芒電射,一掃痴立閣樓中的絕世狂生,得意無比地嘿嘿冷笑道:「小子!怕你有通天之能,也難逃出老夫掌握!」
相距絕峰尚有十丈之遙,就聽到上官雲菱的聲音,在怒聲叱喝道:「姑娘何人,憑你這班魔頭爪牙還不配問!」
只見他朝向身旁的上官雲菱神色略顯凄然地微笑道:「雲菱此次隨同在下前來『水筆子林』,必然抱定最大決心,誓為武林除去大害,但是此中危機四伏,令人莫測高深,說不定我們要在這魔窟之中同歸於盡,無法生出了,你家有慈親,不比在下孑然一身,天涯亡命,此時如從生門出,也許還有一線生機!而我梅小君已是一身罪孽,兩手血腥,既然進入『水筆子林』,決心殺遍四門,成功對個人報仇雪恨,為武林除一大害,萬一力不從心,不幸失敗……姑娘對在下的恩情,只有期諸來世!」
其中必有溪曉,絕不會是偶然的巧合!
說到此處,綠衫少女頓了一頓。
起高縱低,一陣急驟奔騰,眨眼間,約莫進入數里之遙,朦朧的月色中,可見眼前不遠之處,三面峰巒環繞,茂林修竹,滿谷叢生。
只聽到嬌叱連聲,嘿嘿冷笑!
絕世狂生一見上官雲菱等人,果然被困魔窟之中,也來不及思忖,前邊究是魔窟等所在,一晃掠落峰前,循聲望去!
深恐上官雲菱遭到意外兇險,數個起落,已然飄出那漫長的甬道!
她聲若焦雷,威儀無比,雙手叉腰,凜然神聖不可侵犯!
兩人各展所學,紫光劍氣,照得谷中一片通明!
絕世狂生聽到懷中的綠衫少女自稱「化身仙子寒新月」,頓時有如平地跌落萬丈寒潭,千年冰谷!
只見他倏聞嬌叱之聲,身影一晃,一式「宿鳥投林」,從樹梢上飄空而過!
絕世狂生聽到此處,忍不住插話,道:「如此說來,這名少女對大俠兒子的感情,不過是移情作用罷了,實在也沒有什麼……」
只見陡削光滑似琉璃的石壁下,飛泉倒掛,點點銀珠,宛似珠灑玉盤,滿地芳草如茵,蒼翠欲滴!
他不由想到適才上官雲菱等人的突然出現,不遲不早偏偏會在他與化身仙子寒新月見面之時,說不定又是那鳩魔教主故意安排的圈套。
他雖然面含微笑,吐語卻似冷刃寒鋒,隨著語聲,長袖輕揮,在場之人,還以為他九-九-藏-書是舉手為禮!
絕世狂生凝聚全身功力,將「大昊神劍」連番揮拂,兀自無法突破那縷縷灰色的怪異柔絲。
霎時,掠起兩條銀白人影,轉眼消失於亂石叢中。
綠衫少女下定決心,道:「而且,大俠的兒子,如今已是轟動武林,驚動萬教的少俠……」
絕世狂生更感駭異地詫聲道:「姊姊!你好似心事重重?」
冷笑聲中,人影騰空,疾如電射,撲向樓前的鳩魔教主!
綠衫少女面上顯過一絲複雜的表情,卻是沉思不語,未答絕世狂生的問話,室中頓時顯得一片沉寂!
鳩魔教主數十年潛修,幾得《瓊花寶典》全部邪門絕學,何況「水筆子林」經過他畢生的經營布置,可說是機關林立,陷阱重重,他老謀深算,素以詭計聞名,怎麼也不會與人硬拼!
驀地一聲嘿嘿陰森冷笑,陡從洞中傳來。
他施展舉世無匹的「天龍幻影」輕功身法,可謂疾過旋風,快過流星閃電!可是,當他一閃之際,已深入黑黝的洞門數十丈之深,只不過轉眼之間,憑他目前功力,已是反虛生明,儘管漆黑如墨的暗室中,視物如同白晝!而這段黑黝的甬道之中,似無止無窮,幾在同時,閃身掠入洞門中的上官雲菱竟突然失去了蹤影!
彩霧霞光,驟增數倍,四周少女有如天仙化人,個個玉臂齊張,雙峰顫動,氣喘呼呼,作勢欲撲!
笑聲一斂,他不由深深嘆了一聲,他又何嘗願意嚇人呢!
紅衣少女沉吟半晌,忽地一聲輕嘆,似是幽怨叢生,只見她螓首微仰,目注碧空,面上掠過一絲無法形容的表情,低聲言道:「話雖如此,可是良緣難得,何況這也是我娘的授意,她還說萬一求鳳不遂,必須將他殺死,留下人頭,毀壞先天神數的預征……」
老化子一斂笑容滿面嚴肅地說道:「所謂俠義存心只是當仁不讓,優人之憂,樂人之樂,生而何歡,死而何懼,義無反顧,視死如歸,何況你身懷利器,自應為所欲為,老化子言盡於此,來日方長,有緣再見!」
絕世狂生深知鳩魔教主詭計多端,水筆子林無殊龍潭虎穴,可說步步危機,生命繫於頃刻!
落英飛霞沈佩霞冷聲叱道:「這是我個人私事,請你少說廢話!」
只見茅檐下的竹籬邊,振翅飛起一頭白羽紅頭鸚鵡,向茅屋的草堂中掠去!
雲雨巫山曾入夢,今宵再度啟蓬門;
絕世狂生凝視一瞥,只見身後丈余之處,倏地推出兩尊雕塑自己和上官雲菱的石像,與原來的數十尊套著人皮的石像,如出一轍,排列末尾的兩邊!此時,谷中又是陡然一變。
忽然,絲絲刺骨的寒風中,飄起縷縷灰色的柔絲,密密層層,如同千層蛛網,斷續不絕,怪異萬分地將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兩人裹在中心丈余方圓的石像之中!
一見上官雲菱含怒追蹤深恐墮人魔頭暗算之中,忙不迭地一晃身形,跟蹤追趕!
只聽到榻上的綠衫少女陡起一聲長嘆道:「多情自古空余恨……冤家對面不相逢!」
果然不出所料,他這一冷靜提神,倏聽到叢林後面,一陣少女的嬌叱之聲!
白衫少年出醜當場,面上閃過一絲殺機,惡念陡生,只見他抖手一揮,一蓬烏雲似的牛毛細雨,徑向絕世狂生罩去。
白面書生水鍾清聳肩詭笑地說道:「想不到玄功無敵的摩天門下,非痴非憨,公然做出這鳳求凰之舉,此時倒要看你如何厚顏啟齒?」
只見他劍眉飛揚,俊目寒芒暴射,目如兩道利刃寒鋒,足可刺骨穿胸,一掃四周綵衣少女,冷聲狂笑道:「我實在不想殺人,你們不要逼我!」
驀地,一條瘦長的黑影,自昏暗的夜色,划空而過,如幽靈似的掠落閣樓之前!
絕世狂生面色茫然地答道:「此時約莫三更!」
只聽到絕世狂生冷哼一聲,滿面憤慨地說道:「谷中妖魔小丑還不出來納命,『絕世狂生』對天發誓,哪怕粉身碎骨,矢志掃清宇內妖孽,重整武林天下,『鳩魔教』納垢藏污,為害武林,人天共憤,『鳩魔教主』罪魁禍首,罪不容誅!」
忽然,遙遠的響起一陣轟天哈哈大笑:「好一式沉雄的『袖裡乾坤』,只是用非其時,對付『鳩魔教主』陰謀詭計,非奇非正,要知《瓊花寶典》不只武功還包括陣式,『鳩魔教主』雖然還只頂多參悟三成,『水筆子林』已是布成天羅地網,四面分為生門、死路、絕毒、荒淫,八方序列邪、淫、逸、樂、慘、毒、凶、亡,殘忍而慘厲,無殊人間地獄,荒淫、逸樂,勝過世外天堂!」
紅衣少女的右邊,是一位黑衣蒼須老人,滿面紅光,兩目神光炯炯,手提一根烏光閃閃的紫金杖!
絕世狂生又狂吼:「滾,都給我滾,否則我會把你們都殺了!」
絕世狂生不由深感奇怪,這紫衣書生為何要向一隻無知的鸚鵡施以突襲?就在此時,竹籬外響起一聲嘿嘿陰森冷笑,聲如寒冰利刃的冷聲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新月,你有我還不夠嗎?為何還要和一個臭男人勾勾搭搭,居然和他在萬花谷中纏纏綿綿半月,『五毒邪門』里調情未遂……」
絕世狂生不由心中暗自笑道:「這『鳩魔教主』還是在故弄玄虛,什麼『生門』,『死路』?只不過一處絕谷的兩道谷口,先前由那紅門進來的那些武林人物,還不是也進入了此谷中。」思忖間,已走近那些武林人物身邊,頓時驚駭得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紅衣少女即時停住身形,花容驟變,粉面鐵青,回顧身後冷聲喝道:「你們都是什麼意思?我沈佩霞為著終身大事,萬里關山特意趕來,你們一味嚕囌不絕,要是害怕『鳩魔教主』,趕快給我滾回去,滾!」
絕世狂生倒是深感驚奇,以上官雲菱等四人的功力,在鳩魔教的一般爪牙之中,實在想不出會有幾人是對手,等到看清楚她們迎戰之人,正是西域第一高手「翻天佛印」,那非僧非俗的黃袍怪人!
轉眼間,波分浪裂,各自成行,似是布成一座奇門陣式,頓將絕世狂生困在衣香鬢影,彩色生輝的少女人潮中!
此時,十隊妙齡少女,不下千名同時載歌載舞,羅裳晃動,麗影橫斜,彩衫飄飄,霞光耀眼,歌聲婉轉,呵氣如蘭,置身其中有如入太虛幻境!
絕世狂生哪敢大意,一見掌臨體,雙掌平推,以五行掌的一式「開天闢地」應戰!
敢情他在施展鳩魔聖女一宗罕世絕學:「天視地聽」!
上官雲菱聽他言詞決絕,抱定拚死的決心,知道多說無用,顯出滿面堅毅的神色道:「君弟弟!我們已是生死與共,難道你能忍心叫我抱憾終生?如果嫌我隨身累贅,不如自盡在君前……」語聲未落,玉手頻揮,猛向自己天靈擊去。
綠衣少女嘆息聲中,緩緩地側身轉卧,微暗的燈光下,頓時看到她略含憔悴的花容!
當她的目光投觸到絕世狂生的丰采,不由螓首低垂,紅飛雙頰,芳心中撲撲跳動地暗自忖道:「人間果然有此風流儒雅俊俏郎君,龍姿鳳表的少年俠士……」
只見紫衣書生劍眉微蹙,長袖輕揚,一聲怒叱道:「孽畜,你是想死!」
往事已成空,還如一夢中。
只聽到歌聲絲絲入扣,按著柔和嫵媚的節奏,悅耳怡心,縷縷清音,有如仙樂,清晰地唱著:此處是萬花林,萬花自盛開。
旗分十色,十隊妙齡少女,十種不同顏色的衣裙。
絕世狂生豈肯束手就擒!
此時,只聽那白衫少年,滿面不屑地冷哼道:「我白面書生水鍾清,就不相信那『絕世狂生』,會是傳說中的神聖?」
頓時,情、仇、恩、怨、愛、恨攪做一團,難解難分!
果然遙遙地看到數十武林人物卓立如粧,分別成行地站在谷中!
他居然愛上了父親當年的仰慕者!
絕世狂生一見紫衣書生姿容俊逸,語言不俗,欠身微笑道:「在下落拓江湖,萍飄四海,髙賢愧不敢當,倒是閣下竹籬茅舍,傲嘯林泉,寄情書畫,吟哦自娛,誠可謂人生一得!」說話聲中,滿含欣然羡慕的神色,這一寒暄,紫衣書生滿含誠意地將絕世狂生讓入草堂中!
絕世狂生聞聲一震,心中暗道:「好熟悉的聲音,她是何人?」
兩人正感離奇怪異,莫測高深之際——
絕世狂生咬牙冷笑道:「你這魔鬼,惡貫滿盈,罪該萬死,小爺為著私仇公義,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與你周旋到底!」
絕世狂生自恃身懷絕學,功力超人,以為尋常歌舞,不過妖媚小術,哪會有什麼玄虛,滿面不屑的冷笑,身軀一閃,就想九-九-藏-書突圍而出!
幾在同時,中間的一尊人皮石像,微一晃動,幽靈似的閃出一條黑衣人影,倏伸兩隻瘦長的鬼爪,如餓鷹搏食似的,抓向絕世狂生身後!
絕世狂生雙目如電,縱是黑夜也能一視無遺,何況此時在凝神聚視,豈能錯過!略一思疑,徑朝那絕峰之下掠去!
忽然,他靈機一動,想到「聖女別府」中曾經練過的天視地聽,雖然他從未使用過這宗罕古絕學,所謂病急亂投醫,起始真還懷疑自己,是否施展有效?
怒叱聲中,人如驚天白虹,徑向叢林之後掠落!
絕世狂生冷喝道:「再要不知死活,就會像這些林樹一樣!」
絕世狂生雖然傲世絕倫,眼高於頂,而此時身入險境表面雖然從容鎮靜,其實內心無時不在凝視戒備!
只聽他發出一聲憤怒無比的冷哼,雙目中射出兩道足可穿山透石的寒芒,掃向甬道中的每一角落,似靈猶捕鼠般地卓立甬道之中!可是,甬道中,一片漆黑深沉,靜悄悄的毫無一絲聲息,好似深入了地獄的底層,黑暗中另成一個混沌的世界?
只見紅光萬道,烈焰千條,翻翻滾滾,繞空不絕!
忽然,西北方的一處絕峰之下,隕星般的寒光一閃,似是江湖人物慣用的一種暗號。
還是那綠衫少女見他滿面驚奇的神色,無限愛戀地微笑道:「君弟弟!你覺得奇怪嗎?」
好似鳩魔教主參修了天地的陰陽變化,霎時一片黑暗陰沉!
他知道此人武功特殊,「血手印」更是武林中罕見的神力,深恐四人失手被擒,自出口到盆地中央少說也有十余丈之遙,只見他身形微晃,在場之人只覺得一縷寒風,自谷口捲入!
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兩人對此風光如畫,美景當前,頓時俗念全消,懷疑此身已人桃源仙境?不由心中暗自忖道:「這等所在,簡直是人間的天堂,為何偏為魔鬼盤踞,若是山川有靈,真要含冤叫屈,人間儘是無知俗物,任聽君魔亂舞,景色沾穢!」
絕世狂生聽出說話之人,分明是剛才闖入谷中的綵衣少女,奇怪的是只聞其聲,而未見其人。
綠衫少女低聲卻清晰地道:「那大俠,乃『紫衣儒俠』梅嵐,其子為『絕世狂生』梅小君,而那少女,便是我……人人畏如蛇蝎的『化身仙子』寒新月……」
絕世狂生自小琴棋書畫樣樣皆通,聽了之後,不由深覺怪異。
只聽到身後的上官雲菱響起一聲輕微的驚噫!
數里之遙,頃忽即至!
此處美女如雲,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此時,他反而顯得無比的沉靜,好似適才毫無事故發生。
突然,紅光耀眼,烈焰騰空,嘶嘶之聲不斷,強烈的焦臭氣味熏人慾昏!只見紅光烈焰中,一位綵衣絕色少女,手握紅漆葫蘆,不斷地噴射出漫天烈火,柔絲蛛網遇到烈焰紅光,化成一片白煙,發出不斷的嘶嘶之聲。
果然就在此時,亂石後面,響起鳩魔教主得意無比的陰沉冷笑:「何處狂徒妖婦,也不打聽我『鳩魔教主』是何等人物,居然敢偽裝『日月雙怪』混入『水筆子林』,嘿!嘿!這是你們自投羅網,找上了地獄之門!」
語聲未落,雙手迅速地一掄,一股無形潛力,徑向鳩魔教主漫頭掩面地捲去!
絕世狂生聞聲一震,知道又是那位乾坤一聖雷炳文,在暗中相助,實在令人無法不敬佩,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冷笑聲中,與上官雲菱兩人同時取下面上的人皮面具,滿面凜然神色,兩人神清氣爽,如一雙金童玉女,卓立絕谷之中!
她一攏如雲秀髮,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似是痛苦萬分地勉強掙扎著,繼續道:「君弟弟!你喜歡我嗎?」
絕世狂生聞聲微笑道:「此鳥性慧通靈,想是閣下飼養!」
群峰聳立,陡壁萬尋,絕谷險峻,真是險、惡、奇、凶,組合成這「水筆子林」,只有使人感到無比神秘與陰森。
紅衣少女聞言,怒容滿面地嬌叱道:「人患不己知,只知坐井觀天,誰要你同來現世!」
不然,鍾梅霜與阮素秋等人尚在雲南六詔山的「毀天谷」,上官雲菱尚在自己身邊追敵失蹤,她們怎麼又會同時出現?
只見四面八方,人潮波動,彩影繽紛。
翻天佛印一見絕世狂生凶焰倏斂,聽他提到黃鶴樓頭挫敗受辱的恨事,不由怒火騰空,凶焰頓熾,面色浄獰地厲聲叱喝道:「小子!少賣狂,手下見真章!」語聲未落,掌起處,寒風虎虎,正是西域絕學,天佛掌的「夜戰八荒」!
只見一處回峰的盆地中,三面絕壁萬尋,形勢險惡,為一處天然的險塹,西北方一出口,寬只丈余,門褸石堡高懸,中間赫然「絕域」二字,淡綠寒光時閃乍滅!
此時,香風頓旋,縷縷如熾,慾念綺思,陡升腦際,全身蟲爬蟻走,四肢如遭火炙燃燒!
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雖然對綵衣少女的突然光臨,感到驚疑莫釋!
霞光彩霧,輝映著庭園中的假山泉石,如同錦銹天堂,真是花能解語,草亦迷人!
絕世狂生掠起的身形,情不自禁地驟然降落,恨聲不絕地卓立原地,紋絲未動!
絕世狂生未待她說完,頓時如遭晴天霹靂,又若焦雷轟頂,雙目發獃,幾乎昏厥當場!
當他們掠落石像前端數丈之遙,已清晰地看出他們的面貌。
幾在同時,身後震起絲絲衣袂飄風,一隊綠色雲裳的妙齡少女,自叢林中閃出,同樣手執綠旗,全身散發幽香,熏人似醉,秋波轉動奪魂勾魄!
他這一思忖,不由一種不祥的預兆湧上心頭,認定上官雲菱等人,此時必然被困魔窟之中,如果她們落入魔鬼手中,作為人質來威脅自己,那時投鼠忌器,豈不真是要落在魔鬼掌握之中?
只見身前相距非遙,估計約莫數里之外,遠遠望去,一所村落,竹籬茅舍,三五人家,一片寧謐的氣氛!
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同傲岸不群,心懷高潔,嗜愛山水幾乎同一僻性,睹此美景沾污,不由心中憤恨難平!
黑黝黝的一片叢林樹海,足有數里之遙,風過樹梢,宛如夜潮澎湃。
鳩魔教的一眾爪牙,狂笑連聲,圍在四周,背手觀戰,以為四位少女的被擒,已是毫無疑義!
絕世狂生正欲有所質疑,也未見老化子身形如何晃動,語音猶自未竟,眼前頓時失去了老化子的人影。
絕世狂生不由無限驚疑地發出一聲驚「咦」,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綠衫少女輕咬下唇,半晌才道:「不料大俠家卻慘遭橫禍,等少女趕到之時,大俠已死,她只見到大俠兒子,不但長得和大俠一模一樣,而且,更見挺拔、俊偉。後來,她就情不自禁地愛上了大俠的兒子。」
倏地,腦海中浮現在萬花谷中,和萬花公主的纏綿。
人間唯我獨痴情,朝朝暮暮等情人;
說也奇怪,原來一望無涯的平林,果然不出數里之遙,已被他走到林緣的盡處!
絕世狂生正自對這批來意不明之人,驚疑莫釋,突聞白衫少年,出語輕狂,滿含諷刺!原來感激之情,頓時雨散雲消,怒氣陡生,狂傲無比地嘿然冷笑道:「閣下何人?想是滿腹奇才,身懷絕學,倒是在下見識太淺薄,竟不識得?」
絕世狂生奇怪問道:「姊姊,你有什麼心事?」
柔絲之外,又晌起鳩魔教主的陰森冷笑:「小子!此番不怕你再有通天之能,插翅也難飛出我這『五毒魔蛛玄網』,稍等就要活剝你們兩張人皮,裝上石像,也可算得人死留皮,死無遺憾的了!」
白衫少年不禁朝著紅衣少女偷偷窺視,兩眼中透出愛、妒、恨的神色,顯露無遺。
絕世狂生穎悟絕倫,一見翻天佛印並無誘敵之心,無疑已是心存怯意,倏然拂出「陰陽合璧」中最具功力的一招「日月升天」!
聲音極是柔和脆弱,若是不留神細聽,真還不易發覺!
而出乎他意料之外,沿途寂靜無聲,似是遠遠地離開了「水筆子林」,走到了另一與世無爭的安詳世界!
那真是想起來就甜蜜……
驀地,人潮浪裂波分,同時舉目朝向谷口,遙遙凝視,場中頓時鴉雀無聲,默然靜寂,呼吸可聞!
萬山環抱的絕谷庭園中,寒蟲夜泣,梟鳥哀鳴,幢幢樹影,在夜風中顫抖。
絕世狂生搓著雙手,來回走動于樓閣之中!
驀地,身後陡起絲絲的剌骨寒風。
他一面意動功行,封閉全身穴道以防暗襲,又就勢騰空,雙掌一圈,掌出「霧涌雲騰」,一股絕大無形潛力,罩住方圓數丈之內。
絕世狂生不知鳩魔教主究竟心懷何等陰謀,聞言只是冷笑一聲,苦無其事的,徑朝那片叢林中走去。
他滔滔不絕
九-九-藏-書說著。鳩魔教主鍾海滿面陰沉詭笑,佇立假山石后一片數畝大廣場上,一見絕世狂生電射而來,面上陡起一絲殺機,嘿嘿冷笑道:「小子!你自謂絕世狂生,目空四海,敢與老夫作對,風頭之健,確是罕古絕今,老夫索性成全你,教你嘗遍世界間風流滋味,受盡人間絕毒慘刑。」
絕世狂生目眥欲裂,憤恨填膺,一尊一尊地看去,數十張剝下的人皮中間,面目依稀認得,有當今武林各派掌門,可說無一不是傲視一方的知名人物!
絕世狂生處前後夾功,非死即傷之際,倏地,一條彩影,騰空電射,如晚霞瀉落,飄入石像叢中!
他滿含驚奇地一拉上官雲菱,同時飄身縱上小橋,只見兩側垂柳何止千條,每隔一株樹上,就有一具倒垂屍體,如此計算,數目約在四五百人之多!
可是,儘管他氣吞河嶽,谷中依然靜悄悄的,除卻寒泉倒瀉,風過竹梢,再也聽不到其他聲息!
絕世狂生未待他說完,隨即笑聲阻止道:「老前輩,何處高人,能出入『水筆子林』無礙無阻,這份功名豈止驚世駭俗,簡直可壓得倒當今武林,不過有一事使在下大為不解,以老前輩之功力,自是足可與『鳩魔教主』一爭雄長,為何任聽魔鬼猖狂?」
「轟」地一聲,一掌將附近林樹轟得東倒西歪。
只見他鬼魅似的身軀,幽靈鬼影地一飄,即閃出數丈之外!卓立假山石上,抖手一揮,執定一面尺余大小的鳩魔血令,迎風招展!
心中電閃似的稍一思忖,隨即凝神聚氣,他本武功絕世,內力精純,不過一時入迷,經人暗中喝破,如醍醐灌頂,頓時意念全消,靈明盡復!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五年後,小女孩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在心中早對大俠暗暗傾心,對大俠的愛慕,一日勝過一日。有一天,她終於忍不住,便向大俠傾訴愛意。大俠自是無法接受,希望少女不要自作多情。少女卻堅持此生只愛大俠,願意為大俠的妾、婢都無妨,大俠仍舊不能同意。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綺年玉貌,珠翠繞頭,一身綵衣彩裙的絕色少女,肩背一隻紅漆葫蘆,葫蘆上前射血光萬道,紅芒繚繞。
絕世狂生聞聲一震,不由心中疑惑萬分,他還以為「水筆子林」只是憑藉地勢奇雄,山峰險峻,真還想不到「鳩魔教主」,竟然具此氣候,難怪他野心勃勃,一心只想獨霸武林,窮凶極惡,更復淫慾奢侈,此獠不除,武林恐怕再無寧日。
他雖然狂野傲世,卻是恩怨分明,正想出言致謝,一見綵衣少女迎風玉立谷口亂石之前,身後還跟著一位白衫少年,一位黑衣蒼須老人及四位藍衣勁裝大漢,面上都是顯露著莫名含意的表情,痴痴地望著他。
絕世狂生何等瘋狂自負之人,也不由心中暗自驚奇,要不是親眼所見,他真還不敢相信,武林中會有此怪異的玄奇掌式?
絕世狂生心忖這種靈禽慧鳥定為人家豢養,但不知這等山村獵戶人家,居然也會有有此閒情逸緻的雅人?如果猜想不錯,此間主人必然不俗,一整衣衫,徑朝那竹門中走去!
但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絕世狂生聞聲猛然一震,方從這似夢幻的境遇回到現實中,警覺此時身陷魔窟,強敵當前!一見鳩魔教主如幽靈似的出現樓前,頓時全身熱血一陣沸騰,劍眉高挑,殺機陡起!
這一連串的問題,在他的心頭只是電閃似的一忖!
歌聲繚繞,雖然只聞其聲,未見其人,使人感受的,似是身入萬花叢中,無數天仙化人的窈窕少女,臨風步月,眉目傳情,玉臂輕抬,投懷送抱。
詎料竟然運用自如,一陣闔目低垂,神歸紫府,氣散六空,周而復始,由靜而慮,慮而生明!
正自憤恨連聲,冷哼不絕之際——
眾少女再一驚,似乎想退,但又懼於「鳩魔教主」的淫|威,不敢離去。
只聽他喉間陡起一聲,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長鳴,微一晃身,朝著環列四周的人皮石像,展開一陣凌空搏擊,頓時有如天翻地覆,整個山谷好似就要跟著陸沉!
驀然身後響起一聲怪誕不經的哈哈大笑道:「七絕妙音猶未足,仙音妙術戲狂生!」
誰料,叢林後面竟是一片廣大無比的庭園,瓊花瑤草,百鳥聲喧,林泉山石,極盡林園之盛!
絕世狂生立刻就清醒了。
接著,只聽到數個少女顫聲怒叱道:「絕世狂生你……這負心人……果然與『化身仙子』……」
只見他一斂適才凶神惡煞般的戾氣,倏然雙目低垂,面含微笑,祥光瑞氣油然而生!
兩人正自語聲悱惻纏綿,生離死別之際——
只聽到他一聲難聽已極的冷笑,長臂一揮,一條人影宛如橫空匹練,頓時掠出數丈之外!
他們此時,將輕功施展到極致,決心闖遍四門,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與那鳩魔教主斗個兩敗俱傷,同歸於盡!
絕世狂生神色驚惶,一閃而前,一把攔腰抱住,滿懷歉然地說道:「姑娘何必如此!既是決意相隨,在下自是感激萬分,怎會嫌你累贅,單憑你這份情意,對在下說來,無殊平添數萬甲兵!」
室中竹几竹椅,書畫琴棋,布置雖然簡單,倒是清新醒目,脫俗超塵!
只見數十丈外,一叢幽暗無比的原始森森,適才冷笑之聲,又自叢林後面冷聲叱喝道:「小子!你已進入老夫『斷魂十色』的重重包圍之下,叢林後面就是你埋骨之所!」
他稍一忖神,朝著適才發聲之處掠去!
絕世狂生氣憤已極地怒叱:「鳩魔教主你好無恥,只會藏頭縮尾,要是算個人物,何不出來與少爺見個真章!」
少女倚枕斜眠,面朝內向,絕世狂生僅只看到她苗條的背影!
就此過度驚神之際,閣樓門前,陡起連聲少女驚駭的怒吼尖呼!
當他走入籬邊,一扇草藤編結的竹門虛掩著,一陣士子吟哦之聲自昔日堂中傳出。
心中雖在暗中忖度不停,而身形並未稍懈,約莫盞茶光景,驀地前路一帶蒼松翠綠的平林,似是經過人工的修剪,枝葉整齊劃一,高矮相等,遠遠望去,宛如一堵翠綠的屏風!
霎時,只見彩霧騰空,霞光罩地,陣陣如蘭似麝的幽香,芬芳四溢,使人慾念如潮,春情煥發!
絕世狂生看她不吐不快模樣,自然道:「好吧,你想說就說吧!」
忽然,假山石後人影亂竄,花香須影,掠出一隊紅衣少女,約奠百十畲人,個個體態輕盈,眉飛春色,手執三角令旗,擋在絕世狂生身前!
絕世狂生怒吼一聲,正待跟蹤搏擊!
隨之,「剌」的一聲,有如划空裂帛!
驀地,陡起一聲龍吟長嘯,震得四周乂皮石像,如落葉遇狂風,人皮飄落數丈遠,剩下數尊光禿的石像,不停地搖搖晃動……
偏偏他不走正道,毒殺自己的義父,強佔鳩魔教,訓練出一批殺手,妄想稱霸武林,實在是罪孽深重!
絕世狂生也來不及思忖,響起一聲憤怒無比的冷笑,身如幻影,掠窗而出!
絕世狂生若無其事地冷聲笑道:「閣下究竟是身懷真才實學之人,能夠擋得住在下三成功力的『飛袖流雲』!」
絕世狂生無奈,只好發出一掌。
白面書生水鍾清哂然冷笑地說道:「我這師兄不才,無此作媒之能!師妹才華卓絕,小兄欽佩萬分,唯獨萬里求婚,簡直是罕古奇聞!」
笑聲未落,只見又先前神龍一現的那位老年乞丐,從絕壁的岩石後面走了出來,怪眼一翻,望著絕世狂生神秘地笑道:「小子!有意思,這魔窟中荒淫逸樂,牛鬼神蛇應有盡有,只要你小子命長,足夠你玩個痛快,老花子晚景不佳,滿身邋遢,風流韻事,自是無緣,所謂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他想到此處,不禁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地凝視著身旁的上官雲菱苦笑道:「我梅小君無德無能,連累了你,受此慘絕人寰的極端痛苦,至死亦難瞑目……」上官雲菱聞言微笑道:「君弟弟!如果我們命中注定死在此地,也可說是前世修來,又有何遺憾?」
綠衫少女沉吟半晌,方道:「二十年前,有個成名已久的大俠,由於走鏢的緣故,足跡踏遍三山五嶽,因此,見聞廣博,談吐不俗,是個令人一見傾心的人物。有一次,他在走鏢途中,救了一個小女孩。小女孩當時不過十歲,和家人準備遷居途中,遇到一夥強盜,結果家人全部遇害,女孩正在千鈞一髮之際,被這位大俠所救。大俠不但殺了那伙強盜,替小女孩家人報仇,而且看到小女孩一個人孤苦無依,便將小女孩帶回家中照顧。
絕世狂生倔強無比地冷哼道:「魔頭!少說廢話,少爺教你血濺當場,魂銷頃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