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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章

世界統一聯盟的成立曾被人們視為爭取生存權利的最大希望。然而聯盟內部正派的改革家卻發現,數以百計的掠奪者把這個組織搞得鳥煙瘴氣:他們中有超國民論分子、宗教極端主義者,有上百種意識形態的追隨者,甚至還有種族主義者和頑固派。
艙門猛地關上了。格羅弗伸出手臂擋住羅伊和其他想衝進去救人的隊員。「站在那別動,誰也不許開火!在我們對這個東西有進一步了解之前,任何人不得向前邁一步!」
它的外層護套、第一層裝甲,以及船體結構的很大一部分不是在逃逸過程中被擊傷,就是在著陸的撞擊過程中折損。它發出低沉的嗚叫聲,逐漸冷卻下來。浪花拍打著陽光照射下的麥克羅斯島充滿田園氣息的沙灘。
他們把燈光聚集在卡路瑟身上,只見卡路瑟的身體像木偶一樣被懸在線上,一個七十英尺高的人形金屬怪獸正提著他向前移動。他們一個個都被這種情形嚇得目瞪口呆,站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是一次重要的飛行任務。因此,位於觀測甲板上的定向雷達以及觀測塔上的被稱作「禿鷹陣列」的儀器都監測著克諾莎號上的這架直升機,也就沒什麼可奇怪的了。海因斯上將和其他高級官員都到了現場,惟獨少了艦長亨利?格羅弗。
在海因斯上將的竭力要求下,艾米爾?朗博士乘坐直升機被派往現場監督探險活動。朗博士是地球上最出類拔萃的科學家,在星際禮儀和交住方面更是首席權威。這次,他就是被海因斯上將、羅素參議員以及其他聯盟領導派來協助完成這項使命的。
這片空地很寬,也很長,小島的整體形狀使那塊空地更加顯得寬闊。不過對於這樣一艘大船,它並不是一個很好的停靠點:在推進器之後數百碼,就是波濤洶湧的海岸;而在另一頭,陡峭的懸崖就位於殘存的飛船船首不遠的地方。
直升機正在上升,在它下方就是開始後撤的直布羅陀級航空母艦克諾莎號——一座令人振奮的人工島嶼。在富有摩擦力的飛行甲板著陸面上,羅伊?福免少尉很不情願地丟下手頭的工作瞪著那架飛機。
「我們兵分兩路。」格羅弗下達了命令——戰術方面的問題仍然由他來負責,「羅伊,你帶四個人,朗博士、愛德華,還有你們幾個到我們這組。」
儘管準備工作尚未完畢,一等兵墨菲就已經心癢難耐地行動了。他忍不住東看看西看看,「嗨,你們看,我找到了一個艙門!」
「這鬼地方一定被施了障眼法,我們都被耍了。你們看,那堵牆是不是在動?」他問站九九藏書在他身後的軍士,他是個機槍手。
他把亂蓬蓮的金髮往後攏了攏,不讓它們擋住視線。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長發已經成了飛行員的標準髮型,個中緣由也讓他很迷惑;現在,這已經是一種約定俗成,也許這是古代武士流傳下來的傳統吧?
格羅弗又在吸煙了。可是該怎樣提醒你的長官他已經違反了航空器上不得吸煙的規定呢?聰明的少尉是不會幹這種蠢事的。
撞擊發生后數小時,人們開始用「星外來客」來稱呼這個不請自來的不明飛行物。外星飛船的出現顯然比其它事件都更為重要,權衡利弊之後,內戰各方的首領匆匆安排了休戰會談。手握重兵的指揮官們不得不儘快行動,儘管這樣有損威望。但他們還是做出巨大的犧牲以達成妥協:所有的人都關注著天空和那個叫做麥克羅斯的小島,宇宙間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能夠把此類事件施加到地球上!和它相比,全球內戰簡直就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可笑爭執罷了。
從進人大氣層的軌跡分析,它是一個具有強大推進力的物體。沒人知道它打哪兒來,也許來自連續時空的某個深不可測的斷層吧。太空堡壘漫長的降落過程也不斷傳播著毀滅和死亡。衝擊波和無比強烈的連續爆炸夷平了不少城市,眾多市民因此致聾和致盲,大氣溫度上升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強了破壞力。城市在燃燒,房屋在坍塌,有很多人死於這場災禍。
然而事與願違,一個鐘頭之後,他們相遇了,但根據對周圍環境的分析,他們很可能又回到了剛才的人口。
它的降臨攪得人心惶惶。清真寺里擠滿了人,人群數目之大甚至超出了建築的設計容量;寺廟和教堂也同樣人滿為患。很多人選擇了自殺。更為奇怪的是,三類高死亡率的職業排序居然是基督教神職人員、某些參加選舉的政客,以及娛樂界的顯赫人物。追溯一下他們的思維方式就能發現,這些人感到自己的重要性將隨著外星飛船的來臨而被嚴重削弱——而那些沒有自殺的,他們的目的就只有一個:投機。
格羅弗喊道:「你這個笨蛋!快離開那兒!」他的俄國口音還是那麼濃重。
幾個鐘頭以後,事情有了轉機,儘管這些探險者對這條飛船的了解並不比先前多多少。
測試儀器顯示出船體內部的輻射、空氣和生化等各項指標均保持在正常水平,為了行動方便。探險隊員們都脫下了防護裝具。
格羅弗是個瘦高個,蓄著斯大林式的鬍子。由於經常抽煙斗,鬍子上沾著不少煙灰,他的大檐帽壓得很低read•99csw•com,遮住了眉毛。他精力充沛,寬闊的肩膀使他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更年輕一些,要是沒注意到他眼角的魚尾紋,根本不會知道他已經五十齣頭了。
二十世紀末,「奇迹」這個詞廣泛應用在對家用電器和食品添加劑的描述上;後來全球內戰爆發了——這場錯綜複雜的衝突迅速升級,1994年就已升級為全球性戰爭,「奇迹」又成為交戰雙方在鼓吹戰果的新聞中使用最頻繁的典型詞彙。
——羅伊?福克少尉的評語
墨菲正站在一個被壓扁了的很高的圓形物體附近向大家招手。他不自覺地把背住上靠,壓根沒有留意到艙門竟然從中央緩緩打開,移向了兩邊,裏面伸出幾條細長的金屬觸鬚,此刻,墨菲根本沒有聽見隊友們對他的高聲警告。
朗博士命令所有隊員穿上防輻射裝具,並向飛船里送進一個真人大小的機器人進行初步探測,它的腿部裝備了探測器和遙感勘測儀。機器人一靠近,艙門就自動打開了,可是機器人卻死死地停在那兒,再也不肯往前移動。朗博士陷人了沉思。
機槍手猶豫著,緩慢地回答道:「對呀,好像是。我看到有個像煙霧或者其它什麼的東西,它剛從縫隙的陰影里穿了過去。」
後來戰爭陷人了僵局,各個戰場互相牽制、交錯,星球上的每一處地方都燃燒著戰火,人們已經忘記了「奇迹」為何物。戰爭逐漸升級,然而每個人都知道,升級最終意味著什麼——直至他們完全失去對未來的信心。
組建對受損船體進行勘測的探險隊只用了短短几個小時。儘管聯盟早已停止運作,但小心謹慎以策萬全的信條早已深深植入探險隊成員的心中,曾經不共戴天的仇敵如今不得不心神不寧地開始共事。
這是艘很漂亮的飛船。初步檢測結果是:輻射指數沒有顯示異常,也沒有開火或者其它機體活動的跡象。
T?R?愛德華卻在面罩下偷偷做了個鬼臉,把衝鋒槍撥到了「全自動」擋位。沒人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軍隊里曾經有過這樣那樣的規定,諸如所有的飛行員都必須接受大學教育或長達數年的專業訓練等等,但這類繁文縟節現在統統都被拋到了一邊——戰爭造成的巨大傷亡使它們失去了存在的依據。羅伊甚至還聽說過十四歲左右的孩子被送進飛行格鬥學校少年班之類的事。
儘管比愛德華年輕,但戰鬥紀錄表明,羅伊在經驗和技術上一點都不比他遜色。舊時代的瑞士、以色列以及其它一些地方都有這樣一種經驗哲學,大體的原則就是:真正read•99csw.com技藝高超的飛行員,只要他們稱職,就應該讓他擔起領導的重任,而不必顧及年齡或者階層。
羅伊告誡自己別去想它,他只需管好自己的話兒。在自己的座位上,羅伊感到一陣煩躁。負重裝置里上百件武器彈藥和救生、探測儀器的重量壓得他很不舒服。
摘自《世界末日的前奏:全球內戰史》,馬拉齊?凱恩 著
這一次,為各自利益而戰的敵對雙方竟然要共同完成這項使命。
他們再次上路,誰也沒有留意剛才一直沒有反應的探測機器人突然被激活,並順著小隊的行動路線走進了大開的艙門,它的動作明顯要比剛才來得靈活。
船體內部看起來就像一座完整的城市:外星人的設備和儀器是用一種外觀像玻璃的合金與半透明的材料製造的,船體內的類似管道的結構在空中朝各個方向互相交聯。整艘太空船的規模大得像一座巨型博物館。
十五分鐘之後,羅伊的小隊來到一個又高又寬闊的過道口,裏面有露天體育場那麼大。他停了下來,用肩上的聚光燈朝四周照了照。
「那麼請告訴我:你願意為法西斯而戰嗎?」
愛德華嘲弄地哼了一聲,「這場戰爭已經打了十年,到現在你還認為交戰的兩派之間存在誰好誰壞的問題嗎?況且東北亞共同體付給我一個禮拜的薪水比你一年的工資都要多。」
現在,格羅弗早已安排了各種安全措施,正準備對船體進行外部預檢。
此時此刻,格羅弗艦長已經系好安全帶,坐到了直升機的尾部。將和他同行的還有一個排的海軍陸戰隊員以及一些技術軍士。他們攜帶的探測儀器和自衛武器竟然比羅伊的戰鬥機還要多。這位年長的艦長要離開他的指揮塔到那個小島上親眼看看這艘天外來客到底有什麼奧妙。看看它對局勢能夠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愛德華笑了,「福克,知道你的缺點是什麼?你陷得太深,對這場戰爭太過執著。」
太空堡壘的降臨可謂是巧合中的巧合,然而在一開始,它就是場發人深省的巨大災難。
披著厚甲的巨獸朝小隊揮舞著另一隻空余著的爪子。隊員根本沒有時間請示開火;退一步來說,即便朗博士拒絕他們的請求,士兵們也照樣不會理睬這道命令。
終於,這個物體減緩了速度。很顯然,它受到了破壞,但仍然可以操控。它以驚人的效率減速,最後的行程簡直可以用滑翔來形容——按照一般程度估計,它的質量沉重得難以想像,完全不可能(靠空氣浮力)支撐起自身的重量。它最終停在了一個小島略微傾斜的平地上。法國人曾經在read•99csw.com這個島上進行過原子彈試驗,它的名字叫做——麥克羅斯。
直到內戰爆發幾乎十年之後,現代的智者才徹底改變了他們的觀念。
這是羅伊接的到最離奇的任務,他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緊張,尤其是因為他們的對頭竟然選中愛德華做探險隊的代表。
突然,這個倒霉的戰士被觸鬚抓住卷到了半空。他被拖進了船體,高聲呼喊著,手中的自動武器也脫了手,摔到地上,出於對未知敵人的恐懼,沒有一個人敢開槍。
「打開聚光燈,」朗命令他們,「槍上膛,但關上保險。如果誰未經我的許可就亂開槍,我就送他上軍事法庭,定他死罪。」
公元1999年,太空堡壘墜落在地球。那一年,人類濫用「奇迹」這個詞已經很長時間了,直到後來他們才發現,真正的奇迹不過才剛剛開始。
愛德華迎上他的目光,「想試試這飛機嗎,福克?不過依我看,你還是乖乖地坐著比較好。」
子彈的軌跡照亮了黑暗的空間,然而彈頭紛紛從怪獸身上反彈回來;對它來說,子彈不過是紙糊的玩具。
人類在震驚之餘亂紛紛地開始評估這場災難帶來的損失,但交戰雙方很快證實,撞擊不是對方發起的。
「不,謝謝。我還是盯緊點,省得你把事情弄成一團糟,把大夥全都給坑了。」
羅伊、機槍手和另外幾個陸戰隊員立即開槍射擊,槍聲震耳欲聾。
機器人拒絕執行後續的指令;艙門是敞開的,艙門內部也沒有活動的跡象。在防輻射服的護目鏡後面,朗博士把眼睛眯縫起來——每當集中精力思考問題的時候他總這樣。
怪獸的右手突然放出一束灼|熱的橙紅色光線,一名陸戰隊員剎那間就像甲蟲一樣被燒成了灰燼。
羅伊想反駁,可是他得到過盡量避免和愛德華髮生摩擦的命令。像是要提醒他似的,一股香氣飄進了他的鼻孔。那是煙斗燃燒煙草特有的香味,但對於羅伊來說,它跟肥皂廠起火的味道差不多。
他們朝著相反的方向在船體內部向前推進,並預定在船首會合。
直升機降落在飛船幾碼以外的空地上,到處都是燒焦和衝撞的傷痕。片刻之後,探險隊員離開機艙並將裝備卸下飛機。
朗博士中等個頭,體型也不算魁梧,可是每逢有未知的困惑出現,卻總能引發出他體內雄獅般的鬥志。他無視上級授予的命令,要求格羅弗上校挑選出一小隊人馬進入飛船進行探測。格羅弗選中了羅伊、愛德畢以及八個士兵,當然還有他自己。
上次他們在空中互相追殺的時候,愛德華正受雇於一個被稱之為東北亞共同體的組織。即便是九*九*藏*書現在,愛德華到底為誰而戰仍舊是一個問題。除非它跟T?R?愛德華上校的個人利益毫無關聯。
羅伊回過頭看著麥克羅斯島,這時.他立刻把格羅弗、愛德華以及其它所有的東西統統拋到了九霄雲外。黑色的船體靜靜地躺在那裡,跟地球上曾經存在過的任何事物沒有半點相同之處。
安在肩部負重裝置上的聚光燈射出明亮的光線,照亮了前方的道路。雖然聚光燈的能量很充沛,但仍然無法照亮整十船艙。朗和格羅弗只能顧及到他們前方到底有些什麼,而其他的隊員卻在低聲驚嘆或暗暗詛咒,甚至說一些下流的髒話。
根據他的履歷,羅伊?福克也算得上是個國際主義者。他的制服上綉著所屬航母戰鬥機飛行隊標誌——一個咧開嘴大笑的骷髏和交叉的大腿骨。這個標誌最初來自舊時期的美國海軍航空兵——令人敬畏的著名航空母艦尼米茲號的VF-84中隊。他們曾經裝備F-14雄貓式戰鬥機,後來換裝了Z-6型行刑者式。到了羅伊這一代,他駕駛的已經是最新型的Z-9A隼式了。
羅伊正要命令他們繼續前進,卻聽到有人在輕輕地喊:「卡路瑟,嘿,你在哪兒?」
他看了看那個直升機飛行員——T?R?愛德華上校,一個駕駛各類飛機的高手。換了從前,羅伊?福克反倒更能適應這種場合——他曾經和愛德華在天上較量過,兩人都想把對方給揍下來。
和所有人一樣,我也對此深感憂慮,但我認為,對全人類來說,SDF-1號的出現應該是件好事。不管怎麼說,我見識過它怎樣嚇阻了那伙政客,破壞了他們設計的陰謀。
但這個時候,羅伊寧願回到自己的戰機上,坐在他的儀錶盤前面。
然而任何一方都無法停止這場戰爭,人類裝備著最先進的武器沿著那條錯誤的道路走向毀滅,星球上所有的生命都是極其寶貴的,但是沒有人能夠從核爆的烈焰中找到挽救他們的辦法。
卡路瑟是他們組負責殿後的上兵,他們立刻轉過身看到底出了什麼事。不知什什麼原因,卡路瑟已經被拉下很遠了,現在他正大步趕上隊伍。他越走越近,但行進的姿勢卻很不對勁:只見他毫無生氣地仰著頭從空中向他們奔來,怪異的動作和走獨木橋非常類似。
他盯著爰德華上下打量。這個雇傭兵三十上下,大概比羅伊大十歲,但個頭跟他差不多,健康的茶褐色皮膚,還有一頭被日光漂白了的長發和能夠殺得死人的笑容。看來他一向很懂得享受生活。
「萬能的上帝啊!」羅伊緩緩地吐了口氣。面對這種情形,就連愛德畢也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