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也許他們在和因維德人的戰鬥中被消滅了，要麼就全部死於飛船墜毀。」艾克西多巧妙地作出了解釋。
亨利?格羅弗的思緒回到了十年前第一次對SDF－1號的殘骸進行調查時的情景。奇迹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而這一次，代價將會很高，很高。
「反射武器！」
布里泰笑了笑，一隻獨眼泛著冷光，「消滅它們！」
布里泰轉身背對著顯示屏上的光束，發出野獸般的怒號，他頭上的面罩和器械也跟著共鳴起來。
這幅感測圖一直顯示在屏幕上，直到另一幅把它替換下去——它是由分析計算機鎖定的。布里泰斜著身子好讓自己更靠近指揮部的魚缸狀外表面。
「相當頑強的抵抗，長官。」艾克西多向他彙報觀察的結果。
——貝蒂?格瑞爾，《前女權運動與洛波特戰爭》
克勞蒂婭和麗莎異口同聲地問：「陷阱，長官？」
格羅弗不知不覺地點點頭。戰艦的高度可能已經改變，那麼這道光束瞄準的目標就是——什麼，光束竟然偏離了幾個弧度？SDF－1號剛才並設有移動，它只是在那塊墜到地表時就存在的龍骨墊塊上抬高了一些而已。巨炮的發射軌跡也顯示出一道不可思議的長距離，它大大超出了主炮射程。然而，這次主炮發射和一系列事件可能只是一種預警信號，或是某種直覺，或者……也許大家都忽視了一點：在某種意義上，太空堡壘的建造者似乎對時間有很好的把握，他甚至能預見到來來，可是，他能預見到現在這個非常時刻嗎？
在指揮艦上，布里泰正一臉嚴肅地研究那道光束擊中巡洋艦的圖像和屏幕上顯示的其它相關訊息。他能聽見參謀對整個情況的介紹和說明，但並沒有把注意力放在它上面。
就在不久以前，地球防禦系統才剛剛探測到敵人的初步動向，現在超視距系統已經確認了這批外星來客；而在另一頭，天頂星人卻對此一無所知。
布里泰和艾克西多望著屏幕上太空堡壘的畫面陷入了沉思。
天頂星指揮艦再次消滅了阻擋在它們前方的炮台，鐵甲二號立刻在各個不同的部位被洞穿了上百次，敵人的光束就像用碎冰錐對付一個雪茄盒子一樣輕而易舉地把它戳穿了。
戰艦下方，人群不知所措地到處亂竄，而各式直升機和其它飛行器卻掉頭飛回戰鬥崗位報到。不過轉眼之間，飛行員們就已紛紛奔向他們的戰機起飛升空。航母上的彈射器一刻也沒閑
read.99csw.com著，而SDF－1號自身搭載的飛機也從戰艦內部的跑道衝上藍天，戰機群在飛船上空上構成了一道防禦盾。
克勞帶婭輕輕呻|吟了—下，把手按住額頭，麗莎這才意識到珊米在這一點上誰的帳也不買。
布里泰焦急地等待著敵人強有力的反擊，他已經失去了耐心。也許敵軍在為實施某個秘密計劃而在猶豫是否該使用反射武器；然而放著先進的武器不用，卻讓自已的戰士白白地犧牲在這場大屠殺里，實在是荒謬。
麗莎的臉色比以往更加蒼白，她盡量保持平靜的語調向格羅弗報告：「鐵甲二號被摧毀了，鐵甲十號也嚴重受損。長官，其它部隊同樣遭受了慘重損失，軌道防禦部隊再也無法承擔防禦任務，外星人的艦隊正逼近地球。」
特別設計的主炮和輔炮——定向粒子束和分子分解器，它們都是令人膽寒的遠距武器——開火了。
「格羅弗艦長！」珊米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以為又出現了什麼新警訊。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不知為什麼，這場戰鬥的勝利要比他預計的容易得多，現在，第一發炮彈已經落到了地球表面。布里泰感到很驚訝，「這些白痴，他們簡直像不會使用武器的白痴！彈幕射擊，全艦開火！」
「是，長官！」麗莎乾脆利落地向下傳達命令：「所有軍職人員，請按照『瑟特』應急計劃進行部署。」
「空間監視器的報告傳過來了，」珊米叫道，「它顯示我們的主炮擊中了目標。」
艾克西多在布里泰的詢問下接過話題。「看樣子它被完全重建了，也許就是這個星球上的居民乾的，」
地球防禦部隊不惜犧牲拚死抵抗，但技術上的差距使得戰事高下立判。
「兩隻物體都被摧毀了。它們被光束命中，打得粉碎。」克勞蒂婭說，「負責地球軌道作戰任務的部隊正在進行防禦部署。需要增派鐵甲一號和鐵甲十號嗎，長官？格羅弗艦長？」
「是的，這是戰爭史上最古老的戰術之一！打個比方，交戰的一方，住往在撤退的時候留下隱藏的炸藥或是別的什麼東西引誘對方暴露自己的位置。」
羅伊突然發現，他竟然把表演機上的瑞克給忘得乾乾淨淨！
他的牙齒咬緊了已經熄滅的煙斗，「主炮自動開火，就意味著敵人已經非常接近我們了，近得能直接造成威脅。」他從制服的胸袋中揪出小煙袋。
「我們上九_九_藏_書。」羅伊?福克懶洋洋地說。洛波特技術鑄就的引擎開始尖嘯。
鐵甲二號被第一發光球擊中，在它周圍還跟著數百條如同長矛一般的藍色光束。它竭力躲避著彈幕，但平房大小的裝甲和上層結構開始紛紛剝落，小型的護航戰機則被炮火徹底分解。
一位天蝎式截擊機的飛行員正通過TAC網路（戰術空軍控制網路）向鐵甲一號報告：「敵艦正從9——0方向靠近，即將接敵，開火！」
「那你怎麼解釋現在這批船員？佐爾手下的那幫叛徒絕不會讓他們佔領那艘船！」
他把飛行頭盔，那頂「思維帽」——瑞克是這麼稱呼它的——擱在一邊，爬出了戰鬥機座艙。羅伊此刻最擔心的事情就是瑞克呆在哪兒才安全——他希望瑞克能夠和在麥克羅斯島外邊一樣安全，他完全能夠理解為什麼人類能夠為了備戰而獻出一切。
「雖然如此……」指揮官踱著步，這些「原始人」卻讓他感到有一點害怕，這個想法攪亂了他的思路。「這艘船一定被嚴重損壞過，而光靠原始人的技術水平是不可能修復它的。」
「我已經收到了，珊米，」麗莎打斷她的話頭，觀察她的顯示屏，「是兩隻大型物體，可能是太空船，但不知道從哪來的。它們正向地球逼近，距離我們兩百英里。」
「艦長，您沒事吧？」麗莎斗膽問了一句，「你在笑什麼？」
指揮所里異樣的氣氛就這樣被珊米驅散了。看來艦橋里家人般的氛圍有不利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
格羅弗突然笑起來，他笑得很誇張，連肩膀也抽搐個不停。珊米、維妮沙和琪姆互相換了個眼神，克勞蒂婭和麗莎也對望了一眼，意識到她們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假如格羅弗艦長——她們力量和沉著的源泉——都無法把握住自己，那一切就全完了。
這個答案的可能性的確很大。布里泰立刻意識到這點，便沒有再加以反駁。他為自己擁有艾克西多這樣一個朋友和參謀感到慶幸。
艾克西多用他大而突出的眼睛盯著布里泰，怪異、微小的瞳孔像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所催眠。「也許它墜毀在這個星球，後來他們就把它翻修好了。」
布里泰轉過身看著他，「也可以說是不可理喻，不是嗎？即使是你，也會這麼看吧？」
他回過頭，心服口服地問羅伊：「哇，你們幹嗎要這麼誇張地放焰火？」
「這是什麼東西？是太空堡壘！不過——它怎麼成了這
九-九-藏-書個樣子？」各種型號的導彈——錐式、打樁機式以及貓鼬式，它們在極遠的距離之外就被發射出去，立刻消失在視野中，只有尾部推進器發出的亮光能夠被人看見。失重空間里特有的球形爆炸形成的火花在黑暗中閃現，爆炸一個接著一個，密集得像田野里散開的蒲公英。
「這裏面肯定有它的原因，而且個中緣由我也無法參透。當然，洛波特統治者……」
「骷髏中隊準備就緒。」羅伊知道他手下的飛行員不但可以通過TAC網路聽到他的話，同時也都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他迅速豎起大拇指，「好啦，小夥子們，是時候了！」
布里泰用拳頭頂住自己的嘴唇，「靠這麼原始的技術，怎麼可能俘虜一艘用洛波特技術建造的戰艦？」
「我明白，長官。可是我們好像得不出其它說得通的解釋。這是用洛波特技術製造的飛船，而且我們已經知道他們擁有了……」
格羅弗止住笑聲。拳頭猛擊在觀測玻璃的突起部分上。「太明顯了！我們早該意識到這一點！這當然是一個陷阱！」
一群天蝎式、虎鯊式以及十多架其它型號的太空戰鬥機四處搜索不斷逼近的巨型外星戰艦，它們衝進了敵艦的第一波攻擊陣形。
艾克西多考慮了一陣，「是的，的確令人費解。」
他被負責操作危機預估計計算機的操作員打斷了開頭，那是一份緊急報告：「布里泰指揮官！兩艘巡洋艦級的敵軍戰艦正迅速接近，很可能就是向我們發動導彈炮攻擊的那兩艘。」
「不過我們得得再次面對它，無論你喜歡還是不喜歡。」他站了起來，肩膀向後張了張。一道嗡嗡作響的電光在流動，這道電光片刻之前還不存在。格羅弗的身形突然高大起來，就像一棵結實的老橡樹。
麗莎的話音傳遍了小島的每一個角落，更多的變形戰鬥機從地面起飛，島上的情形就像上帝的《終戰之歌》中所唱的那樣。「我們在4－1－2區遭到外星入侵者的攻擊。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
」千真萬確。這一點使得他們成為相當危險的敵人，我們的行動必須極其小心謹慎。」
格羅弗在指揮椅上坐下，手掌擀成塔狀，好把下巴靠在大拇指上。「我真希望這輩子永遠都不要有這一天。SDF－1號把地球從自我毀滅中解救出來，我們實現了全世界範圍內的和平；可現在，它又給我們帶來了新的威脅。我們要面對的是外星人的致九九藏書命打擊。而且他們的戰鬥力強大得難以估計。」
鐵甲式戰艦已經用完了它們所有的導彈、激光和動能武器——包括鏈式機炮、自動火炮和其它人類的主要武器；而天頂星軍隊的裝備比他們精良得多，戰艦的尺寸也明顯比防守方大一個級別。儘管這些地球製造的戰艦也採用了少量的洛波特技術，但根本於事無補。
天空中布滿了高速穿梭的飛機，它們正飛向各自負責的劃定區域。上百架飛機繼續從航空母艦和島嶼上起飛，航母也做好封鎖海面的準備，使敵人無法集中火力展開攻擊，不過這還得花些時間，況且，有這些盤旋在高空的戰鬥機保護，地球在外星人的聚力一擊下也絕不會顯得那麼脆弱。
內部通訊系統傳來指揮中心協調員的聲音：「發現微型目標，長官。我們的戰鬥機已經起飛！」
麗莎的語音響徹整個機場，羅伊對此並不在意，不過他內心深處還是忍不住期待發布命令的是克勞蒂婭。
災難發生的那一天，格羅弗艦長對危機的正確處理方式為他贏得了榮譽，當然這受世人公認的榮譽是他應得的，然而眾多男性歷史學家卻往往掩蓋了格羅弗自己曾經坦言過的一個事實：要是沒有艦橋上的女性機組成員表現出的膽量、勇氣和專業素質，洛波特戰爭很可能會在它剛剛開始的時候就立刻結束。
麗莎的聲音傳進羅伊飛行頭盔的耳機里：「野狼中隊已經升空，骷髏中隊準備起飛。」
羅伊?福克趕忙爬上他的戰鬥機，扣上了頭盔。他都快喘不過氣來，嘶嘶地發著怪聲。給這些骷髓中隊的小夥子們進行起飛前的準備已經讓他忙了好一陣子，現在聽說又出了這麼大的麻煩。
他很快冷靜下來、瑞克乘坐的那架飛機是被分派用作公關的，不太可能會有哪個怒氣沖沖的飛行員把瑞克從座艙里揪出來暴打一頓，所以，他呆在那兒應該和其它地方一樣安全。
「我只是叼著它，並沒有打算點著。」格羅弗辯解道。
更多的戰鬥機在航空母艦的飛行甲板上滑跑，他們打開發動機，在航母中部彈射器的幫助下升上天空。在戰機下面，是飛船的颶風型船首。
「好，下達命令，出發！」
「真希望這場戰爭只是件往事。大夥也都會這麼看吧。」格羅弗抬起頭把注意力移開。他的表情就像一位在守夜的最後一刻停止祈禱的騎士，準備抬起晃眼的戰刀和閃著寒光的盾牌。
天頂星軍隊打前鋒的戰艦頂著密集的火力read.99csw.com向前進發，他們的傷亡微乎其微，被打開的缺口在數秒內就被填平了。陣形開始展開，一場惡戰就此開始。
「是的，」布里泰表示同意，「可是，為什麼他們還在使用這麼原始的武器？我們的先頭部隊已經突破了他們的防線，他們竟然為此付出了這麼巨大的傷亡，簡直是不可思議！他們一定在耍什麼陰謀，毫無疑問。」
我們天頂星人傲慢自大的毛病是一代比一代更加根深蒂固。艾克西多想，他感覺到自己已經有了答案。也許有一天，我們會為此付出代價。
「艦橋上禁止吸煙，長官！」珊米說，「請嚴格遵守規定！」
現在，疑惑已經一掃而空了。格羅弗吼道：「所有戰鬥機緊急起飛，同時通告所有營房！我命令：發布紅色警報！」
接著羅伊開始忙自己手頭的事情——把頭盔上所有重要介面連接到他的腦袋上。他打開戰術網路系統．盡量裝出滿不在乎甚至有些煩躁的口氣喊話。在某些情況下，陣亡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對於戰鬥機飛行員來說，失去騎士風度卻是不可饒恕的罪過，這是他們這一行的傳統。
地面已經停止顫動，天空晴朗無雲。變形戰鬥機的震顫停止了，瑞克也恢復了他一度中斷的呼吸。他的肺告訴他，現在的空氣要比往常燙得多，事實上情況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糟糕。
除去寬大的武裝太空船本身，人們還依據洛波特技術的某些原理設計了各式各樣的飛行器。現在，截擊機和攻擊機也正從港灣起飛奔赴它們的戰鬥崗位。
「好啦，小夥子們，她說的你們都聽清楚了，這回可是動真格的了。」羅伊懶洋洋的聲音簡直像是在打哈欠。
焰火！羅伊可不這麼想。他回答說：「不知道，不過我最好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在這等著。」
「他們的部署可真是混亂！」布里泰叫道。他正通過遠距掃描儀觀察麥克羅斯城，軍隊和平民——他們的擁擠程度讓人難以想像！「這些人對太空戰的策略肯定一無所知l！」
完整的船體立刻被破壞，內部重力系統和艙室開始漏氣，巡洋艦的空氣也被茫茫太空吸得一乾二淨，船員和其它設施像玩具一樣被那股力量拋得到處都是。更加密集的炮火把軌道防禦指揮部的驕做打成了篩子，並摧毀了它的動力艙。片刻之後，它在可怕的能量泄漏中消失了，周圍那些較小的戰艦也都經歷了類似的命運。
克勞蒂婭、麗莎和其他成員迅速交換了一個憂心忡忡的表情。